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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骄-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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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所有问题盘旋于王澄心中,让他对乐宁朦的好奇更加浓厚起来!
这小姑竟是一个如此让人看不透的谜!
看到王澄神色又变得严峻,阿弦又紧张的问了一句:“王郎君,我们家女郎画的这幅画没有问题吧?”
王澄笑道:“自然没有问题!”语罢又赞了一句:“你们家女郎可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阿弦一听,脸上立刻又笑开了花,生出与有荣焉之感。
“是吧!我也觉得我们家女郎可厉害了,她还会很多很多东西呢,也教了阿弦好多,刚才我端给王郎君的点心就是女郎教我做的,还有那酒,酒也是女郎带来的,而且女郎还会……”
话刚说到这里,耳畔便传来一声:“阿弦——”
阿弦立时将目光转向门前,见乐宁朦正站在门前,便又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女郎回来了!”
“女郎,女郎,你看,我从厨房里拿来的吃食!”
她将食盒提到了乐宁朦面前,正要将里面的点心饭食取出,却听乐宁朦说道:“不必了,阿弦,这些天你也没能好好吃一顿,就都留给自己吃吧!”
说完,又转向王澄道:“王郎君请稍等片刻,我换完装就出来!”
☆、第034章 王澄的讽刺
“阿弦,你刚才跟王郎君都说了些什么?”
镜中照出一道修长的剪影,当阿弦正将一身玄色绣白梅的广袖长袍披到乐宁朦身上时,就听自家女郎忽然问道。
阿弦一时愣了神,不明白女郎为何会这样问,只是从女郎肃然的神色中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方才答道:“刚才……刚才我只是说,女郎会很多很多东西,也教了阿弦很多……而且王郎君也夸女郎的画好,我便想……”
“你便想在王郎君面前为我树立好感,想让我跟随他?是吗?”乐宁朦打断道。
阿弦不可否认的答了声是,又喃喃道了一句:“女郎,阿弦看得出,王郎君是喜欢女郎的,若是女郎跟了他……”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乐宁朦忽地回头,看向了她。
就在她转过身来的一瞬间,阿弦竟觉眼前光景陡地一亮,不自禁的看痴了神,此时的女郎只用了一只玉簪挽发,宽大的玄纹长袍罩住了她还略显纤瘦的身躯,却是将她的身姿衬得越发修长笔挺,肤色雪白莹莹有美玉润泽之感。
没想到换了男装的女郎会是这么的风姿英爽,灵气逼人,阿弦一时讷讷得说不出话来。
“以后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如果你还想一直跟随我的话,就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乐宁朦陡地神情峻冷的说道。
阿弦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说错了话,触犯到了女郎的逆鳞,立时又下跪道:“对不起,女郎,我……”
她腿刚要弯下去,就被乐宁朦一手拉住了手臂。
“起来!我说过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她道,那寒星点缀的眸子看着阿弦,渐渐的又似盈了水光一般的变得柔和起来,“阿弦,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我现在也跟你说不明白,你只须记得,在这个世上,如果你想过得更好,靠的一定是自己的双手和智慧,而不是去倚仗某个男人,一个男人他再怎么喜欢你,也只是一时的,不会太长久,你可以享受到一时的快乐,但或许就会为了这一时的快乐而付出一生惨痛的代价,你知道吗?”
“女郎……”虽然不明白女郎为什么会有如此感想,阿弦还是禁不住眼中一酸,渗出了泪,“真的对不起,女郎,我知错了!”
“你也没有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乐宁朦叹息一声,亦怅然回了一句,“王澄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
可惜什么?
阿弦望着乐宁朦,等了许久都没有下文,直到最后,她又问了一句:“他刚才看了我哪些画?”
画?难道那些画对女郎来说也是不能说的密秘吗?
阿弦怔了一下,心情越发紧张的答道:“就是女郎最后画的那一幅,还没有画完放在案几上的……”
《周穆王八骏》,那幅盘旋在她记忆深处的一幅图么?
乐宁朦沉吟了一刻,没有再说话,便戴着幕篱出门了,临近门口时,忽地又想到什么,顿下脚步转向阿弦道:“阿弦,如果主母找你问我的事情,你便‘如实’回答她,包括……她若是想让你在我身边做她的眼线……”
阿弦错愕一惊,似乎没有明白女郎的意思,刚才女郎不是还说不要将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么?
“女郎,阿弦以后誓死跟随女郎,绝不会背叛女郎的!”她几乎哀求的泣声说道。
然而乐宁朦忽然蹲下身,对她低声说了一句:“你到底忠不忠,我自己会去判断,但我更想要的是一个活人的忠,关键时刻,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阿弦,我不可能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你也要学会如何保护好自己。这一次,我出去以后,就当是对你的一个历练吧!”
历练?女郎不过出去一次,怎么就成了她的历练?阿弦不明白也没有多问,不管怎么说,女郎到底还是关心她的,所以她也十分感动的点了点头。
乐宁朦出来的时候,王澄正在把玩着一片红枫叶,忽一回头,看到一玄衣长袍的郎君站在面前,竟也好似没有认出来一般失了片刻的神。
片刻之后,才含笑叹了一句:“萧萧如松下之风,爽朗清举,女郎这幅姿容,只怕走在大街上,连澄也会被比下去了!”
“王郎君说笑了!”
“哈哈哈……走吧!莫叫王将军好等!”
说着,他竟忽地伸手轻轻握住了乐宁朦的手腕,两人朝着乐府门外走去。
而就在两人刚走至乐府门前时,忽闻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多时,就见两名小厮拖着一黑色鼓鼓的袋子出了门,而就在那袋子拖过的地方,两人骇然发现,地上有拖过的一条长长的血线。
王澄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叫人来问怎么回事时,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
“王郎君,请留步!”
两人回头,见正小跑而来的正是府里的大娘子乐青凤。王澄含笑应了一声,问:“找我有事?”
乐青凤笑了笑,红润的脸颊上媚意缱绻,回道:“青凤此来是来向王郎君道谢的!”
“道谢?谢我什么?”王澄有些莫名奇妙。
乐青凤道:“如不是王郎君教阿弦说了那一番话,让厨房里的李妪有所害怕,恐怕我母亲至今还不知府里的下仆们会这么不懂规矩,欺负我那从山阳来的妹妹,害得妹妹一回家就挨了饥饿之苦,母亲心里觉得好生难受,气极之下,也将那些仆妇们重责了一顿,赶出了门,母亲说,此事幸得有王郎君之照应,故而让我来向王郎君道一声谢!”
乐青凤话一说完,王澄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立刻也想到了刚才所听到的那一声惨叫以及两名小厮拖走的那个滴血的黑袋子。
世家大院主子责罚婢仆或则打骂发卖并不少见,但仅因此事便要了那仆妇的命,王澄心里亦感到一丝恶心寒意。
而且乐青凤此举,明显有着此地无银的感觉,她是想告诉他,此事与她无关吧?
王澄笑了笑,随口答了声:“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乐青凤心中大喜,完全没有想到在王澄的心中,这件事情已经与她脱不了干系,正所谓上行下效,没有主子们的允许,那些仆妇又怎敢欺负一个小姑?
“姑子没有其他事了吧?若无事,我便要走了!”
王澄拉着乐宁朦正要走,乐青凤忽地又唤了一声:“王郎君——”她扭捏着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后,才诚惶诚恐的将怀中抱着的一幅画卷递向了王澄,“这是我画的一幅画,我想请王郎君指教一下,看看我这幅画中有何不足之处?”
其实话虽这么说着,乐青凤对自己的这幅画已是相当的自信,连教她的那位教习都说,她这幅形而有气韵,足以与当今之世的名家相比。
只要王澄看了这幅画,她相信一定会得到他的赞赏和青睐,而只要一得到他的青睐,那么以后……
乐青凤已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却没有料到王澄根本没有要接过她画的意思。
久等片刻之后,就听王澄说了一句:“姑子可曾听过叔夜说过一句话: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乐青凤一愣。
“很抱歉,我已见过世上最美的一幅画卷,恐怕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一幅画能入我的眼,所以,还请姑子将这画拿回去吧!”
王澄说完,便牵起乐宁朦的手,快步向前走去了。
乐青凤脸色刷地一下惨白,双手竟然不堪一幅画卷的重量而使之落了下去。
“大娘子,你怎么了?”她身边的使女阿霄连忙跑来,拾起画卷,问道。
乐青凤沉默不语,却是暗暗的咬紧了双唇: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当年钟会作《四本论》,想求叔夜一见,而叔夜便是说了这样一句话,这句话多有鄙溥和嘲讽,想不到王郎君竟以这样的一句话来讽刺她?
她蓦地抬头,朝王澄的背影望去,这一看,不经意之中目光被他身边的那道玄衣身影吸引了去!
那个戴着幕篱的身影……
是她!王郎君竟亲自来带她出门?
乐青凤陡地身形一转,向着石氏的玉香院奔了去。
“母亲——”她跑进石氏的房间里,但见石氏的脸色也很是不好,几名仆妇站在一旁也是战战兢兢,唯有乐三娘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憋着笑。
见到乐青凤跑来,乐三娘兴奋的从塌几上站了起来,喊道:“大姐,你来得正好,正有件好笑的事情要与你说呢!”
“什么好笑的事情?”乐青凤问,但此刻她实在是没有心情问,而将目光转向了石氏,“母亲,我有话要与您说。”
“诶,大姐,我话还没有说完呢!”被打断了话的乐三娘不悦道,“刚刚石家来人说,咱们的石家表哥病了!”
病了就病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乐青凤没有时间理会这个妹妹,正要与石氏说话,乐三娘忽地又拉住她道:“大姐,你不奇怪吗?石家表哥去了一趟汜水关回来,就病了,而且还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乌龟恐惧症!”乐三娘掩嘴说道,“听说石家表哥现在一看见乌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请去的巫和医都说,他是被千年乌龟精找上了!大姐,你说这事好笑不好笑?”
她话刚说完,石氏便一拍案几道:“好了,三娘,此事以后不要再议论了,这里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以后若是有人再乱嚼舌根,我拔了她的舌头!”
乐三娘做了个鬼脸,捂着嘴便跑出去了。
石氏烦燥的做回塌上,将目光转向了乐青凤,问:“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乐青凤看了看周边的仆妇。
石氏会意,便道:“你们都下去吧!”
仆妇们应声皆鱼贯退下,乐青凤才走到石氏面前低声说了句:“母亲,宁朦现在跟着王郎君出府了,也不知王郎君要带她去哪里,我担心……”
石氏的脸色陡地一变:“她随王郎君出府?王澄为何要带她出去?她怎么与琅琊王氏的人也扯上了关系?”
“母亲,我早说过,宁朦这丫头绝不简单,您一直不信,早在入府之前,她便以预测风雨之能引得了王郎君的注意,我总觉得她这次回府定是有所图的!不然,她也不会同时勾上了太原王氏的王将军与琅琊王氏的王澄,如今,就连父亲都对她有所看重,想要将她许给王将军或王郎君为妾……”
乐青凤这么一说,石氏的神色变得更为惊讶:“你说什么,你父亲想将她许给王将军与王郎君为妾?”
乐青凤点头,将她派身边的使女到父亲书房外听到的话都告诉了石氏。
石氏的脸色才陡地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这丫头一直在耍我,还真是装得一手好傻……”石氏的目光凝了凝,不禁捏紧了帕子,“我知道宁氏将她这个女儿送回来是干什么来的了,绝不能让她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必要之时……”
☆、第035章 惊鸿一现
马车经过东集市的时候,乐宁朦撩开了车帘,正是朝阳升起,霞光漫天,繁华的街道上铺射下血一般的光影,而城里商贾走卒,各行其是,还在消磨着亘古不变的日子,那些人喜笑颜开,吆喝唱卖,有谁能想到不久的将来,这里将会血流成河呢?
“昨日,荣晦一族便是在这里斩首的吧?”寂静了许久的车厢之中,乐宁朦忽道。
王澄也打开车帘,顺着她的目光望了去,那块平地上,还隐隐能看出未能清洗干净的血色。
“不仅荣晦一族,死在这里的亡魂可谓不计其数。”
是啊!何止是荣晦一族,之前的汝南王与楚王,还有那之后接二连三的血腥倾轧,光是淮南王之变,就已连坐达二千人,而当匈奴兵攻进洛阳之后,这里便是尸横遍野,漫天火海,杀戮成了这里唯一的主宰,人性如豺狼,可谓是惨绝人寰。
老子说,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却终于冷心冷眼地点破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绉狗’,这是多么极大的讽刺!
从今以后,我的这双手上也一定会沾满鲜血罢!
王澄看向乐宁朦,就见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幽冷而苦涩起来,而那双好似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也似透出一丝沉重的悲凄。
“女郎今天心情似不太好?”他问道。
乐宁朦沉默片刻后,放下了帘子,转向王澄。
“并无。”她笑道。
“你父亲对你说了什么?”过了半响后,王澄转而又问。
乐宁朦看向了他,王澄的目光很是澄澈,虽然看着她时透着些许的温柔缱绻,但并没有私毫的虚伪做作之意。
看来他并不知道父亲跟她说了什么,不如就趁此机会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父亲想把我送予人为妾。”没有半点的掩饰,她清亮的眸子直视着王澄的眼神,说道。
王澄微微一惊。
她又笑道:“我知父亲的意思,他想将我送出去,无非是想给我一个他所认为的安身之所,但这世上哪里又会有真正的安身之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辈子,我是绝不会给任何人做妾的!”
这句话一落音,王澄的脸色几不可察的一变,若不是他修养极好,这一刻,他几乎要惊讶得站起身来了。
直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勉强笑着转移话题问:“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乐宁朦答道:“是,如若这天下乱了,我们又能在何处安身?”
王澄脸色再次一变,没有了刚才的尴尬,也似预感到了什么般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此时,车外忽地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似有女子的娇笑,士人们的谈笑宴语,乐宁朦再次好奇的将车帘打了开,就见街上人群皆向着同一个地方涌去,而就在不远处,有一座巍峨的高楼耸立。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歌声遥遥传来,另有琵琶声不绝于耳。
“天香楼?”在看到那高楼上的三个大字时,乐宁朦的眸子微微缩了一缩,喃喃道。
听到天香楼三个字,王澄也收回了神志,朝着车外望去。
“这是京洛最大的雅楼之一,贵族子弟们的游玩之所,虽然比不上石崇的金谷园奢华,但其间的一些雅趣亦为士人们所好。”王澄向她介绍道,唯一没有说出来的是,这也是贵族们在此一掷千金纵欲享乐的场所。
乐宁朦笑了笑,她当然知道这是京洛最大的雅楼之一,雅楼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实际上也与秦楼楚馆没有多少差别,只不过,这里收集来的女子较之其他楼馆容貌更美,资质更佳,她们在经过各种技艺的调教之后,便在这里献艺卖笑而为生,而且大多数还是清白之身,为的也是想凭借自己的才貌在此觅得一位好的良人,若是能被一些世族高门子弟看中,收入房中为妾,那便是她们所求之不得的万幸。
不过,王澄只知道这是士族们的玩乐之所,却不知,这天香楼以及那还并未出名的琴霄阁,龙吟轩皆是师傅所藏暗桩的据点。
而前世,她便是借助了师傅所留下来的那引些暗桩,在八王的争乱之中,布署暗线,将本来最为弱小的城都王推向了权利的巅峰的!
想到前世,乐宁朦心中怆然之余,总有些热血澎湃,前一世做过的事情,今世她未必不能,只是如果可能的话,这一世,她再也不想看到天下大乱了!
而今天的十一月便是真正大乱来临的关键转折点,这一日,太子司马遹会被贾后以谋反之罪名废掉而杀害,从此以后,皇权的更替,八王的血腥倾轧便由此开始。
这一世,她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想到太子之事,乐宁朦便想到了王澄。
而就在她正要放下车帘,看向王澄之时,忽地余光里瞥到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王澄就见到她眼中突现出了极为惊诧的光芒。
几乎是突然的,她再次将车帘打开,探出头向外望了去,车外人群涌动,天香楼前鼓瑟吹笙,莺歌燕舞,还有一些胡人的舞姬正摆弄着性感的身躯,跳着那最为火辣的舞踏,围观的人群中扬起一波高过一波的喝彩,一时间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然而就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有一道红色的身影脱疑而出,极为绚烂耀眼,这个人,以及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诡秘妖异气质,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谢,容,且!”乐宁朦几乎是咬紧了牙齿,将这三个字一字一字的吐出,然后对着车外驭夫厉喝了一声:“停车!”
而随着她一声厉喝,那人群中正与老叟说着话的红衣少年也条件反射性的转过了身来,就见一辆琅琊王氏的马车正停在街道中间,而那车帘掀开之后,一个戴着幕篱的玄衣身影从中跃了出来。
幕篱揭开后,那“小郎君”所露出来的容颜也让谢容且脸色微微一变。
“郎君,怎么了?”他身边的老叟问,“这天香楼,咱们还进去么?”
谢容且忽地拉住老叟的手,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进了,我们走吧!”
“为什么?”老叟奇怪的问。
谢容且答了一句:“我怕有人会来扒我的皮!”
“啊?”我没有听错吧?郎君是说,怕有人扒他的皮?天不怕地不怕的郎君怕有人扒他的皮?
老叟呵呵一笑:“郎君又在开玩笑了吧,如果真有人敢扒你的皮,我敲锣打鼓的请他来!”
他话刚落,手上一紧,却又见自家郎君脸色肃然一变,人群中突地传来一阵马蹄声,顿时一阵人仰马翻,围在他们周围的人群作鸟兽散。
就见一匹红棕色的骏马从街道东面飞驰而来,那马背上正坐着一个戴着幕篱的瘦弱身影,身材玲珑有致,看似一位女子。
然而就在那马快要接近那辆琅琊王氏的马车时,突地一道锋利的光芒自那女子手中飞出,直射向了那马车上刚跃出来的玄衣“少年”。
谢容且神色一惊,立刻将老叟手中的一块玉抢了过来,也以闪电般的速度将那玉抛出。
“我的玉,我的玉!”
在老叟心疼的惊呼声中,那玉正好击中了那道正射向乐宁朦的光芒。
玉石俱损,同时落地。
乐宁朦骇然一惊,再次望向那红衣少年所在的位置时,却见人群中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而那匹冲着疾驰而来的骏马也早已远去不知去向。
乐宁朦看着这一地碎渣,心下亦是既惊骇又茫然,她惊的是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刺杀她,而且她此刻所乘的还是琅琊王氏的马车,这个想要杀她的人到底是谁?竟是连琅琊王氏也敢得罪吗?
茫然的却是,在刚才兔起鹘落的一瞬间,她分明看见是谢容且抛出一块玉救了她!
谢容且竟然会救她?
前世的时候,他不是一心的想要羞辱她,置她于死地么?
而且一直隐然于世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东海王的幕僚么?
此时,王澄也走出了马车,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突然得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以致于直到这一刻还心有余悸。
惊魂未定的他立时将乐宁朦拉进了马车,不由得对身边的侍卫训斥了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刚才那刺客飞驰而来,你们都没有看见吗?”
那侍卫立时跪下愧责道:“奴等无用,请郎君责罚!”
王澄心中甚怒,却也明白事出突然,根本让人无所防备,那刺客也是趁着这里鼓声喧嚣而借机下的手,不免轻叹了口气道:“罢了,从此刻起加强防备,提高警惕,莫要再让任何人靠近!”
“是,郎君!”
“另外,将这地上的碎渣全部捡起来,给我查查刚才那凶手到底是何人?”
“是!”
吩咐了这一切之后,王澄才回到马车中,情不自禁的握紧了乐宁朦的手,问:“阿朦,你没事吧?”
“无事。”
“刚才让你受惊了,本是我将你从乐府中带出,不想却让你受到这等惊吓!”
乐宁朦再次道了一声:“无事,这本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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