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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骄-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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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文中所提到的《聂政刺秦王》,某夜就不细说了,总之,与荆轲刺秦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聂政以琴曲迷惑了众人,到底还是成功了,但成功之后的代价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聂政自知难逃一死,为了不连累家中老母,便自毁了容貌而自尽,当他死后暴尸于人前时,他的母亲不忍他死后无名,便主动出来认领了尸体,自然后来他的母亲也死了,但聂政之名从此便已名垂了千古……

☆、第038章 赵王与孙秀

  随着这一声大笑传来,满堂宾客都恭敬的站起了身,看向了这个正从厅外走进来的人。
  这是一个衣冠楚楚十分有光华气度的人,虽然年近不惑之年,但美髯修眉,身姿卓然如鹤,看得出年轻时也是一位俊美如蓝田美玉一般的郎君。
  他手持佛尘,站在那里便有仙风道骨般的遗世之姿。
  “这是什么风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尚书也给吹来了?”孙子荆语含诮笑的说道,“王尚书刚嫁了两个女儿,女婿回门,此时应该在家陪酒才是吧?”
  听孙子荆这么一说,乐宁朦便仔细的打量向了这个气度华贵的中年男人,心道:原来这便是那有人中美玉之称的琅琊王衍,海内皆闻的大名士,王澄的同胞长兄。
  提到王衍刚嫁两个女儿,乐宁朦立刻便想到了一事:王衍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姿容出众,本为太子司马遹所看中,然而却不想贾后一道懿旨,将其女赐婚给了与自己有椒房之亲的外甥贾谧,而只将姿色略逊的小女儿王惠风嫁给了太子,太子因此而心怀怨恨,与贾谧争吵了一架,素来与太子不合的贾谧因此也怀恨在心,而在贾后面前数度进言诋毁太子,道太子有诛贾之心,也便是这件事直接导致了后来太子被诬“谋反”之事。
  然而,太子被诬“谋反”,朝中一班文臣极力为其辩护洗刷冤屈,而这个作为太子妃之父的琅琊王尚书却作出了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他不但不为太子说一句话,反而还上疏请求天子准许他女儿与太子离婚。
  这便是那视金钱为阿堵物,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想着名哲保身,“弃暗投明”的大名士。
  乐宁朦心中暗自笑了笑。
  王衍倒是对孙子荆的冷诮不以为然,含笑道了句:“武子刚从汜水关回京,又大摆宴席,敝人不能不凑这个热闹。”说罢,便将目光转向了乐宁朦和卫璪,细细打量一番后,含笑道,“这便是武子的两个外甥,果然风姿秀逸,气质不凡。”
  王济笑了笑,一边将乐宁朦与卫璪拉到王衍面前,一边介绍道:“来,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便是海内皆知的大名士,琅琊王尚书。”说着,又指着卫璪对王衍道,“这是我外甥卫璪。”然后又指着乐宁朦道,“这是乐家的……小郎君……”
  “乐宁胧。”王济迟疑的瞬间,乐宁朦立刻答道。
  “原来这是乐家的小郎君!”认错了人,王衍也没有半分的尴尬,扔了含笑问道,“卫家不是还有一位小郎君吗?他今天没有来?”
  乐宁朦听罢,不由得心中暗道:他没有来,恐怕是此刻已经被堵在了新亭口吧?
  而果然就在她一念闪过后,厅外又传来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来的是王济府上的一位侍卫。
  “将军,小郎君他……”侍卫气喘吁吁道。
  王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大变,急着走到那侍卫面前,厉声问:“小郎君怎么了?”
  侍卫吐了一口气,这才整容答道:“小郎君被堵在新亭口了。”
  “怎么回事?怎么人敢围堵他?”王济此刻心中越发紧张不安,卫家的案子刚刚落定,荣晦全族已然伏诛,难道贾氏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对卫家的一个小儿下手了?
  但是又不对,就算贾氏要下手,也不至于选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毒杀忠臣之后!
  正当他急得就要亲自奔去新亭口救人时,那侍卫赶紧又道:“将军莫急,小郎君无事,只是……”
  “只是什么?”王济一刻也等不得。
  “只是小郎君的小羊车赶到新亭口时,竟然有成千上万的百姓争相围观而来,一时间将那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现在李侍卫正在疏通人群,所以……”
  侍卫的话一完,王济愣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孙子荆就头一个跳了起来:“什么!这等美事,我也要去看看,早就听闻过潘安掷果盈车,那场面我没机会去见过,没想到现在还有美甚潘安者,我一定要去瞧瞧——”
  说着,孙子荆已拉着那侍卫大步朝外走了去,王济忍不住在一旁哈哈大笑:“子荆都知天命了,怎地还像个孩子似的!”
  “想必你那小外甥风姿不似凡人,竟能引得洛阳百姓争相围观,这么说着,我也想去看了。”这时,王衍也笑着接了一句。
  而王澄此时却是看向了乐宁朦,他想到的是乐宁朦之前说过的一句话:“王家三子不如卫家一儿,五娘,你未来的夫君会比王郎君更加华美。”
  她竟是连这也能推算得出来么?
  孙子荆刚出去没多久,立刻又有人声传了进来。
  “谁家子弟,何处璧人?竟引得万人空巷!”
  而随着这一声朗阔的声音传进,又一名华服贵气英朗逼人的男子携着一人从厅外走了进来。
  “武子,抱歉,刚才我的马车在新亭口堵了一会儿,现在才赶到你这里来赴宴,让各位久等,不甚惭愧!”
  那人朗声说着,如刀刻般硬朗的脸上露出一抹俊爽豪气的笑容,这个人气度华贵,却如同出鞘的剑一般凌厉逼人。
  而乐宁朦在看到他时,那清亮的眸子也陡然睁大,一瞬不瞬的看向了这个男人。
  淮南王司马允!
  他怎么会来赴宴?难道王济与他也有着不一般的交情么?
  “不晚不晚,来得正是时候!”王济立刻应了一声,又请淮南王到正北上座,接着,便对乐宁朦和卫璪介绍道:“这是镇南大将军,淮南王殿下!”
  卫璪客气的施了一礼:“见过淮南王殿下!”
  而乐宁朦却一声不吭,只呆呆的看着淮南王出神,还是王澄暗自捅了她一下,她才猛然回神,也颔首施礼道:“淮南王殿下!”
  淮南王心中也是大疑,暗道:这小郎君何故看我出神?想着,他便已问出口:“这位是?”
  “这是乐家的小郎君,是我的一个朋友。”王济这般介绍道。
  听到朋友两字,淮南王的神色大惊了一下,要知道,这世上还没有几人能被王济视为好友,而他这辈子最为推崇之人孙子荆都已是知天命的老人了,一个看上去顶多刚刚束发的小郎君竟能得他如此敬重?
  因为王济的一句话,淮南王也不由得多看了乐宁朦几眼,方才坐下。
  而就在他坐下之时,门外又有两人走了进来。
  “听闻骁骑将军大宴宾客,某不请自来,还望将军恕罪!”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前面的锦衣华服,年约三十以上,国字形脸,身材高大,体态微胖,而走在他后面的却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俊秀少年,那少年紧紧的搀扶着他,一幅唯唯喏喏十分恭敬的样子,可当他抬起头来看向众人时,那目光中透出来的一丝邪异狡诈却是无法让人忽视。
  这个人竟然是……
  比起淮南王,这个人的出现更加令乐宁朦大惊!
  孙秀!
  淮南王是常山公主的同胞兄长,王济的妻兄,到底沾着那点亲戚关系,两人之间有些往来也还说得过去,可是赵王司马伦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孙秀是赵王的宠臣,赵王昏聩,几乎所有事情都要问过孙秀之后才拿定主意,也便是因为孙秀这个奸诈之人所施诡计,昏庸无能的赵王才会想到借贾后之手毒杀太子,然后再假惺惺的打着为太子报仇的幌子废黜贾氏而自立功勋,从此架空天子,权倾一时。
  乐宁朦无法忘记的是,赵王自立为帝后,孙秀作为他的辅国大臣对曾经得罪过他的人进行了一次血腥的清洗,石家灭族,而因为石氏与石家沾了一点关系的乐家也终日惶惶如惊弓之鸟,石氏为了向孙秀邀功表明绝无反叛之心的诚意,便想出了拿她来献给赵王的馊主意,当时,她的名声已然宣扬开来,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乐氏女有安天下之能,亦有乱天下之胸襟,得其者必得天下!”以致于诸王对她都有抢夺之心。
  而孙秀更是多次暗中派人对她进行抓捕,想要将她掳进自己的府中。
  前世,她第一次见到孙秀时,是在石崇的金谷园,那时,他还只是潘安的一个小吏,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他就已成为了赵王的幕僚。
  按理说,王济与赵王并无任何交情,而且王济对孙秀多有鄙溥,这两个人又怎么会有雅致来参加王济的宴会呢?

☆、第039章 玉人卫玠

  乐宁朦看着孙秀时,王澄也颇为好奇的看着乐宁朦。
  王济见是赵王前来,神色中也略有讶异之色,他站起身来,含笑说了一句:“赵王殿下久不光临寒舍,没想到今日竟能得空前来,实令寒舍蓬荜生辉!”
  赵王哈哈笑了一声,说道:“武子在大殿之上,群臣面前,将鲁国公气了个半死,这种胆识实令孤钦佩,难得武子在京洛大摆宴席,孤又怎么能错过这么一场盛宴呢?”
  赵王话中有话,以致于全场倏然都静了下来,贾后毒杀皇孙,又最会使那些制衡的技俩,不知令多少权臣贵戚落得个被夷三族的下场,诸王虽各自心怀有异,但无一不对贾后深恶痛绝,在座的宾客除了王衍可称之为墙头草外几乎都站在贾后的对立面,所以赵王的这一席话说出来才毫无忌惮,却也另有所指。
  王济笑笑没有答话,赵王忽又将目光从厅中一扫,先是看了卫璪一眼,然后慢慢移到王澄身上,停顿片刻后,最后投射向了乐宁朦,竟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这位小郎君倒是不曾见过,与琅琊子弟站在一起竟毫无逊色,不知是谁家子弟?”他问。
  乐宁朦眸中光芒闪了闪,并无回答之意,厅中一时气氛冷场了下来,却在这时,厅外又传来一阵爽朗大笑。
  “谁家子弟,何处璧人,竟引得万人空巷!”
  众人见正是孙子荆大汗淋漓的跑回来了,一边跑着,他还一边眉飞色舞的说道,“说万人空巷实不为过,我孙楚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声势壮阔的场面?”
  大家知道他说的正是那个堵在了新亭口的王济的小外甥,便有人不自禁的问:“那孙太守见到那卫家的小郎君了吗?”
  孙子荆一边抹着汗,一边大失所望的摇着头:“没有,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我个子又不高,没被人群踩死就是万幸,压根儿就看不到武子的小外甥。”
  众人听罢,都忍不住憋笑了起来,就在这时,王显疾步走进了大厅,向王济禀报道:“将军,卫小郎君已经到了!”
  “快快请他进来!”王济心下落了一块大石,忙笑着摆手。
  厅中的宾客不由得也都放下手中的茶杯,尽皆将目光朝着厅外望了去,就闻一阵极缓慢的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了来,不过片刻的时候,仿佛等了很久很久,最终一道洁白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随着这道身影的出现,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窒,一时间厅中变得极为安静,无一人敢发出丁点声音来!
  乐宁朦也静静的看向了这个还未及成年束发的少年,就见这少年肤若凝脂,瞳若点漆,一双清澈的眸子似盈尽了秋水,潋滟而含情,整个人就如同不谙世事般的透明无瑕,却又有一种难言的幽韵。
  原来这便是那个总角乘羊车入市,引得观之者倾都城的小璧人,这便是那个与谢鲲彻夜长谈连王敦也插不上口的清谈领袖中朝第一名士,这便是那个从洛阳游至健康引得万人空巷最终却留下了“看杀卫玠”这等香艳之谈的西晋第一美男!
  厅中一阵静默之后,王衍率先开了口,叹道:“孔子说,缜密以栗,温润而泽,说的便是这样一位如玉般无瑕的美少年了,我琅琊王氏中也颇有些俊秀人物,如今与这位小郎君相比,竟是判若云泥了!”
  王济又拉着卫玠,将厅中所有宾客都引见了一番,相见礼毕后,大家便都坐下了,王济再让婢女将美酒佳肴以及一些瓜果点心都呈了上来。
  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有人喝得高兴了,便说道:“我当年倒是有见过潘安仁与夏候玄一起乘车出游时的盛况,那路上的女子一个个竟是跟疯了似的将红绡裹了果子往他车里扔,檀郎檀郎的叫个不停,这檀郎一词也算是开起一代先风了!”
  “一直以来,在下以为,普天之下,也只有王尚书与骁骑将军能与檀郎匹敌,如今见到厅中皆是琳琅珠玉,似乎都要在檀郎之上。”
  他话说完,厅中忽地又静了下来,潘安谗侍于贾后,可以说与王济是分属两党,而且潘安曾经还写诗讥讽过王济,王济亦对潘安亦百般排挤,才会导致潘安仕途上一直未有提升。
  此人竟拿潘安来与他相比,无疑是拍马屁拍到了大腿上。
  王济还没有说话,孙秀便眼尖的看出了端倪,笑说道:“任先生难道不知,这潘安仁虽然是一代风流才子,可是品性却不大怎么样,若非侍奉贾后,又怎么会如今的飞黄腾达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多有鄙溥,王济笑了笑,倒是没有接话,而这时,坐在乐宁朦身边的王澄却开口了:“潘安仁掷果盈车也好,飞黄腾达也好,到底对结发妻子杨氏情有独钟,杨氏逝后多年,他至今不复再娶,他为政如何,我不敢置评,不过,孙先生曾经作为潘安的一名小吏,却在他人背后议其是非,造如此下作之言,不觉得焚琴煮鹤,有辱斯文么?”
  王澄话还未说完时,乐宁朦却突觉心头一跳,陡地就握紧了王澄的手,对他示以了一个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这时,乐宁朦已经看到孙秀的脸色一阵赤一阵白,最终只垂下了头,将一切情绪隐藏了去。
  “潘安仁固然才情高远,不过,孔子亦有言:‘不以言举人,不以言废人‘,这世间文不如人者,比比皆是,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王衍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忙对孙秀含笑说道,又向赵王行了一礼道,“舍弟张狂无礼,让赵王殿下与孙先生见笑了。”孙秀得了面子,这才慢慢的恢复神态。
  而就在这时,乐宁朦注意到孙秀似扯了一下赵王的袖摆,赵王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笑道:“对了,武子,前段时间孤去了一趟江夏拜访东海王,东海王便送了我一些极好的五石散,孤现在便借花献佛,拿来给诸位都尝尝!”
  说罢,他一拍手,厅外便有一侍卫端着一只精美的玉盘走了进来,在每一个宾客手中发过一粒后,最后便走到了乐宁朦的面前。
  乐宁朦迟疑的看了一会儿这玉盘之中的红丸,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孙秀,只见孙秀目光灼灼,明明似在看她,却突然又将头转了过去,装作故意与宾客交谈的样子。
  王济见她迟迟不伸手,便替她解围道:“乐小郎君身体有些不适,恐怕不适宜吃这五石散,就不用给她了!”
  他话刚说完,孙秀便立刻接道:“骁骑将军这就错了,何平叔不是说‘服五石散,非唯冶病,亦觉神明开朗’,这五石散正好还可以有冶病的功效呢,体弱的人吃一些更好。”
  王济的神色淡了淡,似有所疑。
  孙秀又笑道:“乐小郎君不愿服散,莫非是另有隐情?不过说真的,小郎君姿容研丽而不凡,小人倒觉得小郎君容颜更胜女子呢!”
  他这么一说,连王澄也禁不住一惊,这孙秀到底是什么意思?竟像是争对阿朦而来?
  乐宁朦心中也甚是奇怪,按理说,孙秀这个时候并不认识她,又怎么会对她多有观注呢?
  莫非这五石散中有什么问题?
  乐宁朦看了一眼那盛在盘中的五石散,见众宾皆已服下,并未有异状,便也学着众人的样子,将那红丸呷于口中,以酒水饮下。
  而就在她将酒水饮下之后,孙秀的唇角弯了弯,突现出极为邪异而阴鸷的光芒。
  一顿酒宴过后,宾客们尽散,王济将乐宁朦留了下来。
  赵王与孙秀出了骁骑将军府后,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在一家酒楼中订了个房间暂居下来。
  遣散了所有人之后,赵王便疑惑的问孙秀:“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她?一个看起来十五岁都不到的小郎君?”
  “明公,她可不是小郎君,而是一个貌美绝伦的小姑子。”孙秀笑了笑道。
  赵王更是不解,语气似有不信和嘲屑:“那老婆子是不是玩男人腻了,竟还好起了这一口?”
  “贾后对这小姑子感兴趣,可不是来拿着玩的,早在十几年前,贾后就对宁家的一种密术颇感兴趣,之后还派了多次人马对宁家那个身怀密术的女人进行追捕,不过,那个女人现在不幸已死,但却留下了这个女儿。”孙秀解释道,“原本是有一对雌雄,但折了其中一个,便只剩下她了。”
  “呵,这雌的也颇有些雌雄难辨呐!”赵王笑了笑,又问孙秀,“你有什么好主意?”
  孙秀陡地肃然起敬,拱手施了一礼,小声道:“明公要谋大业,非得到她不可!”

☆、第040章 王澄的心动

  “这五石散是有什么问题吗?”骁骑将军府中,王济的一间密室之内,王澄也颇为好奇的问道。
  乐宁朦将那粒五石散丢进了玉盘之中,摇头道:“我不知,我只是觉得赵王与孙秀有些奇怪。”
  “有何奇怪?”王济一边问道,一边摆了摆手,命人将那粒五石散拿了下去,让大夫去验。
  乐宁朦看了看王济,反问道:“王将军与赵王殿下以及淮南王殿下都素有往来吗?”
  王济微愣,旋即答道:“淮南王殿下是我妻兄,与我有些交情,我们时常在一起围猎,不过贾后下旨令诸王离京之后,淮南王殿下也久不到我骁骑将军府里来了,今日设宴,我是特意请了他来的,至于赵王殿下,倒是与我素无往来。”
  乐宁朦神色变了变,是了,她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前世的时候,她的那些影卫就并未查到王济与赵王有任何私下里的往来和交情,那么赵王此番到骁骑将军府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此时的赵王殿下不是应当在关中吗?”
  元康初年时,赵王被迁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所赐封地正是关中。
  王济回道:“好像是因赵王刑赏不公,而引起了当地羌族人的反叛,所以贾后才将他召回,现拜为车骑将军及太子太傅。”
  “王将军是说,赵王殿下是贾后召回的?”乐宁朦有些愕然,“楚王发动政变之后,贾后忌惮诸王已将诸王赶往封地,又为何要将赵王召回呢?”
  王济与王澄的脸色大变,皆心有疑赎起来。
  “你的意思是,现在赵王是在替贾后办事?”王济又问,“可是,如若赵王是在替贾后办事,今日孙秀在我骁骑将军府中众宾客面前诋毁潘安仁谄侍贾后,又是唱得哪一出呢?”
  站在一旁的王澄便笑了起来,接道:“表面恭维,背后藏刀,也未偿不可!”
  他这一说,几人便同时沉默了下来,而乐宁朦似猜到了什么,眸子里也惊现出极为炫亮而惊骇的光芒。
  “怎么了?阿朦?”王澄不禁问。
  乐宁朦凝了凝神,答道:“如今贾后已借楚王之手除去了汝南王以及朝中一班权臣,又借此陷害忠臣的理由诛杀了楚王,现在朝中势力多半已归于贾后之手,而诸王已经离京,那么贾后接下来要对付的便是太子了!”
  “太子为谢氏所生,如今在先帝所培植的一些羽翼庇护下已日益渐显锋芒,而太子又与鲁国公不合,难保在鲁国公的怂恿之下,贾后不会不对太子起诛杀之心。”
  “这便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东宫太子之星晦暗,将会折于贾后之手?”王济忍不住接道。
  乐宁朦点了点头,她闭着眼睛似思索了一会儿,有些话到底该说不该说。
  王济又问:“那么贾后会使赵王诛杀太子么?”
  乐宁朦摇了摇头:“不,赵王不会杀太子,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诛杀太子陷害东宫之罪他承担不了,不过……”她看着王济道,“他会借贾后之手杀太子。”
  “这本来就是一出相互利用又相互厮杀的游戏,就看谁能棋高一招,成为最后的执棋人!”
  沉吟片刻之后,乐宁朦终于还是决定将前世所知道的实情道出来。
  “王将军……”她转过身来,看着王济,压低了声音道,“元康九年,寒冬腊月,贾后会借一次机会将太子灌醉而让他写下一封手书,本来那封手书也并没有什么,但贾后会使一个极擅书法又会模仿他人字迹的人对其手书进行挖补修改,最终让这封手书成为太子‘谋反’的证据,太子会被废而关于金庸城,之后贾后便会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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