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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骄-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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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谢容且这个人,她却看不懂,前世的时候,八王之乱中,几乎没有听到过有关他入仕的任何传闻,可是却在最后,他竟归附于老而昏庸的东海王,带十万雄兵马踏邺城,就算是出身于士族,有着文人的俊翰优雅,可是利用女人来收取情报,并离间她与城都王夫妻之情的这种行为,她还是会感到不耻。
  看到乐宁朦眸中明显透露出来的不屑与轻鄙之光,谢容且那瑰丽的眸子中也似极为受伤般的黯了一黯,好半响,他道:“卿卿,不管我做什么,我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
  乐宁朦看着他。
  就听他一字一字道:“那就是你!”
  “如果你想的话,别说是在这乱世之中创造出一个鼎盛的世家,就是以天下为聘,我也能做得到。”
  说这句话时,谢容且的眸子里是充满了野心的,虽然含着几近溺毙人的温柔笑意,可是这双谲艳的眸子里却透着一丝睥睨天下的狠意。
  乐宁朦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震憾而不可思议的颤栗,她无措的蜷了蜷手指,哑声道:“你胡说些什么?说这样的话,你是大逆不道!”
  “那又怎样?卿卿,你也知道现在的大晋是什么样,更知道将来的天下又会是什么样,皇上的诏书已然成为可以随意更改的废纸,现在谁都想控制皇帝做这天下之主,人人都想趁乱称雄,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得到,而且我会比谁都做得更好。”
  “谢容且,你一定是疯了,不可能,你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人,你们陈郡谢家……”
  乐宁朦喃喃着,谢容且忽地又抱住了她,在她耳畔柔声道:“卿卿别怕,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是开玩笑吧!不过,你放心,城都王我自会应付,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别回乐府去了!”
  乐宁朦一颤,她忽然觉得谢容且这个人有些可怕,如果他不说这样的一番话,她完全看不出来,这样一个士族出身的人竟会有如此强大的野心。
  过了好久,她才问:“你想怎么做?如若我不嫁,乐家就会受牵连,虽然我也不算是什么好人,与乐家也并无多少感情,不过,我终是不希望乐家灭族,毕竟也有我所牵挂的人。”
  “我知。”谢容且笑了笑,平静的答,“所以我让你婢女阿弦代替你呆在了枫亭院。”
  乐宁朦便似明白了什么,蓦然惊道:“难道你所谓的办法就是……”她摇了摇头,又道,“不行,阿弦何其无辜,你怎么能让她代替我……届时,城都王也不会放过她,更会牵怒到乐家!”

☆、第110章 谢君的威胁与挑衅

  “事情办成了么?”问这句话时,城都王清澈的目光看向了她。
  乐青凤不由得面色微微一红,答道:“妾已让母亲去做此事,如无意外,应该已成了。”
  “应该?”城都王轻喃了一声,又问,“你们是怎么做的?”
  “我母亲……石氏以探望女儿之名,将放了藏红花的汤药送进了阿朦所在的院子,陈妪已将那汤药接下,那老仆是个忠厚老实的,应将那汤药给阿朦喂下了。”
  乐青凤说完,城都王的神色便几不可察的一变,他仍然是微笑着,可是那清澈如水一般的墨瞳之中却透出一丝冷讽的失望,半响之后,他道了一句:“你跟她还真是不一样……”他说着,乐青凤的双腮更是染上一片嫣红,正含羞带怯的低眉时,蓦地,城都王又道了一句,“要是她跟你们一样愚蠢,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他说什么!
  乐青凤霍地一下抬头,脸色惨白。
  “殿……殿下,我……”她惊慌失措的嗫嚅着唇瓣道。
  “下去吧!”
  “是!”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狼狈得如同跳梁小丑一般,乐青凤红着脸,咬了咬牙,转身缓缓退了下去,然而,就在她脚步一踏出城都王的府邸时,她眼眶中那忍了许久的泪水便刷地一下夺眶而出,连忙用衣袖掩了脸狂奔离去。
  也不知这一路奔了多久,她才重回到乐府的门前,那一棵葱葱郁郁茂荫丰盖的桂花树下。
  看着曾经住了十多年的府邸突然间变得陌生遥远,不属于自己,乐青凤心中陡觉彻骨般的寒冷,也渐渐变得不甘暗恨起来。
  不,我不能让人看不起,我一定要夺回我丢掉的一切,我绝不能让人白白的糟蹋了尊严。
  这般想着,她已不知不觉中将唇瓣咬得极紧,那投向乐府之中枫亭院方向的目光之中也逐渐的染上了怨毒之光。
  而就在这时,府门大开,一个小丫头正好从府中走了出来,看来是想要去集市上采买东西。
  “阿玉!”乐青凤陡地唤住了她。
  那婢女回过头来,看见是她,忙敛了敛襟,面上尴尬的一笑。
  “女郎,有何事?”那婢女问完,完全俨然一幅不认识她的样子。
  看着婢女这幅样子,乐青凤心中更是怒愤微凉,这要是从前,这些下仆们见了她哪敢这样,不过三个月时间啊,物是人非,她已俨然成了一个与这里毫不相干的路人!
  婢女见她不说话,忙又道了一句:“女郎若是无事,我便要先走了,我家女郎不日就要大婚,我要去采买一些东西了!”
  “等等,我本就是想问你,阿朦现在可好?”乐青凤叫住了她。
  一提到乐宁朦,婢女的嘴就闭得极紧,过了良久,才吞吞吐吐道:“女郎挺好的,只是当日赐婚圣旨下来时,女郎一时晕睡了过去,这段时间一直在枫亭院养病,所以许久不曾出来了!”
  听到这里,乐青凤不由得眼前一亮,问道:“晕睡?她为何会晕睡?难道她是不想嫁给城都王么?”
  婢女一听,脸色更加发白,连忙道:“这个,奴也不知,奴不知的……”
  见这婢女明显一幅不愿说的样子,乐青凤心中更是有了底,又笑道:“阿玉,你可知你家女郎现在已是有身孕的人了?”
  婢女一听,吓得霍地一下抬眼。
  “大娘子,你胡说些什么?女郎就快要与城都王殿下成婚了,大娘子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乐青凤笑了起来,她招手让婢女走到跟前,小声道:“阿玉,你也知道这件事情若是揭穿了,那是对城都王殿下极大的羞辱,更是对乐家极大的羞辱,所以这件事情,你绝不能说出去,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婢女有些惶恐,忙结巴的问:“大娘子想……想让奴帮什么忙?”
  “很简单,你把我刚才的话传给阿朦,让她出来见我,我便在这前方不远处的凉亭里等她!”
  婢女还是有些诚惶诚恐的不安:“这……大娘子,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吧?若是女郎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会跟着……”
  “她若是出了事,自有我给你顶着!”乐青凤立刻斩钉截铁的回答。
  婢女便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身一步一回头的朝着乐府之中走了去,她还是踌躇的在枫亭院门前踱了良久,方才心下一横,给门前的婢女打了声招呼,再跑进去找了陈妪。
  乐青凤在凉亭里没有等多久,便等来了一个人,但这个人不是乐宁朦,而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
  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时,乐青凤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让女人为之心动的男人,他艳丽如霞,却并无女子般的婉约,他浅藏戏谑,却又并无纨绔子弟般的轻浮,总之,这个男人身上透着一种不落成规,令人心折的风流,一种世间少有的狡黠邪魅而不归于流俗的风流。
  这个人就是谢容且。
  “姑子是在这里等人?”谢容且看了乐青凤一眼,抱着双臂倚栏而问。
  乐青凤不禁脸色一红,似慌张又似雀跃的道了声:“是!”
  “你等的人便是我卿卿?”谢容且又问。
  乐青凤的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又道了声:“是!”
  “我卿卿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肉,这事,你已经知道了吧?”他突地凑近了,略带戏谑般的问。
  乐青凤看着他那张谲艳如女人般的脸,顿时羞得又低下了头。
  “是,我知。”她答道。她所不知的是,乐宁朦所怀的竟是谢容且的骨肉,她还一直以为乐宁朦是在孙府之中受了侮辱才怀上的贱种,未想竟是如此!那丫头还真是好命啊,能得谢家郎君如此相护!
  想到那日孙秀逼着乐宁朦去孙府时,谢容且心甘情愿的挨了她一剑无半丝悔意,乐青凤心中的妒意又遏制不住的涌了上来。
  这时,谢容且又郑重的说道:“那是我谢家的骨肉,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谢容且一怒之下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哦,忘了告诉你……”他说着,将腰间的一把佩剑抽了出来,随意挽了个剑花,量到乐青凤眼前。
  “我曾经用这把剑砍下过二十多个人的头颅,并斩过三人的双手,原本我的确是怜香惜玉的,不过,若是这块玉让我憎恨,我也会毫不留情的将它斩为两段。”他续道。
  乐青凤便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她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去,双腿哆嗦着,扶紧了栏杆,僵着脸笑道:“谢君……谢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我一个小姑子听着有些害怕呢!”
  “害怕就好,人只有懂得害怕,才能活得更长久……”说着,他又刷地一声收回了佩剑,突地话锋一转,笑问:“你喜欢城都王吗?”
  “谢君说……说什么?”乐青凤猛地绷紧了神经问。
  谢容且却是不慌不忙的接道:“若是不喜欢,你这几天都往他的府邸里跑什么?别告诉我你是去做间谍的?”
  他这么一说,乐青凤身子陡地一颤,差点没有站稳,就从这凉亭上掉了下去,凉亭的后方正好是一水塘,谢容且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一把就将她拽了回来。
  乐青凤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扑,就扑到了他的身旁,雕栏玉砌的栏杆之上,没有想到关键时刻,这个如妖孽一般的男人还会救她,乐青凤的心又噗通噗通直跳了起来。
  这时,谢容且放开了她的袖子,说道:“你若是喜欢他,我倒愿意做成人之美之事,不过,你得完完全全的配合我……”

☆、第111章 大婚

  婚期很快便定了下来,便在下月的初一,也不过几天的日子了。
  城都王不想浪费时间,何况京洛也不是久留之地,二十多万的义募军聚集在洛阳城外,粮食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于是,在与卢志商量之后,城都王很快便下了聘礼,直接越过了从纳采到纳吉之礼,从乐彦辅手中拿到了乐宁朦的庚贴。
  看着这张庚贴上乐宁朦的生辰八字,城都王轻轻抚摸着,目光却越变越幽深起来,突地,他起身唤来了卢志,吩咐道:“孤王要去乐府一趟,你给孤王找一个可靠的全福人来!”
  “全福人?”卢志微愕,“殿下要全福人干什么?这个乐家自会有安排,与我们无关的吧!”
  城都王看了他一眼,回道:“乐家人怎么安排,自是不干孤王的事,可孤王最近一直心神不宁,有极不好的预感,我要的一定是乐氏宁朦这个小姑子,除了她,哪怕是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孤王也绝不稀罕!”
  “殿下难道是怕乐家找人替嫁,李代桃疆?”
  卢志这么一说,城都王心中的疑赎便更深了起来,他匆匆落下了一句:“全福人的事情你替孤王解决了!”然后疾步走出了门外。
  城都王来到了乐府,他的突然登门自是令乐家人一阵雀跃和惶恐,按理说,婚前十日,男方是绝不可以与女方见面的,然而城都王见到乐彦辅后,开门见山的便提出要见上乐宁朦一面。
  “孤王听说阿朦病了,心中不安,故而唐突登门,望见令爱一面。”他温声说道,如谦谦君子一般,清逸俊秀的容颜也极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乐彦辅的神情有些尴尬,自乐宁朦那一日听闻圣旨晕睡之后,便是连他这个父亲也不曾踏进枫亭院见过她了,于是,他命人将话带传至了枫亭院。
  陈妪接到消息时,自是慌了神,乐宁朦并不在院中,而让她更为着急的是,她根本还不知道乐宁朦在何处。
  “怎么办?妪,那位郎君只是说将女郎带到安全处,却并未告知我们到底带女郎去了哪里?不料大婚将近,城都王殿下突然拜访,可怎么办是好?”阿弦急得团团转,又偏偏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陈妪也急得大脑一片空白,却反而不如阿弦这般焦急,异常冷静道:“实在无法,便只能我出去一趟了!”
  “妪,你出去能怎么办?我们还是不能将女郎的事情说出去啊!”阿弦急道。
  “没事,我自有办法,阿弦,你记住,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女郎曾教过我们的,你可要记牢了!”
  阿弦连连点头道:“是,妪,阿弦谨记了!”
  陈妪走了出去,不过,她刚从后院走出乐府时,就遇上了一身青衣打扮的乐青凤,她将头顶上的帏帽取了下来,朝着陈妪微微一笑道:“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到你,总比你盲目的去找要好得多。”
  大厅之中,城都王谦和有礼的与乐彦辅谈了良久,这个时代流行谈玄,是故城都王也专挑了一些玄学上的东西与乐彦辅深谈,这一席话谈下来,竟然便过去了一个时辰,乐彦辅没有想到这个在诸王之中并不爱言语的王子竟然也能如此健谈,他原也不是爱多言之人,然而一语即出,城都王往往都能轻轻松松的对答如流。
  正所谓闻其咏而能与旨相合,这个少年是个通透明事理之人。
  乐彦辅顿时感到高兴,对自己女儿的这一桩婚事也没有了先前的无奈与排斥,只是心中感慨:可惜了谢家那位痴情的好儿郎,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人中之龙啊!
  两人聊到畅快处,才似乎发觉,去枫亭院通传的人还没有回来,乐彦辅一时尴尬,又派人去催了一催,城都王站起身来道:“若是岳父不介意,可否让颖亲自去看一看。”
  乐彦辅同意了,于是将城都王带至了枫亭院,然而在还未进门之时,就闻得乐宁朦的声音从背后传了来。
  “城都王殿下大驾光临,是来找阿朦的吗?”
  闻声,城都王倏然回头,就见乐宁朦仍是一袭纯青色的袍子,萧萧如松下之风一般的亭亭玉立于自己面前,由于袍子很宽松,风吹起来,更是有不胜罗衣的风流之态,是故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已有五个多月的身孕。
  “你还好吗?”错愕之下,城都王一时不知说什么,便客套的问了一句。
  “很好,多谢殿下关心。”
  接下来便是许久的沉默,时间一点点的从指尖逝去,乐宁朦也一直看着他不发一言,城都王觉得尴尬了,才道了一句:“孤王听说你身体不适,故而来看看,现下见你安好,便大可放心!”顿了一声,又道,“你好生休养,孤王这便告辞了。”
  城都王走后,陈妪与阿弦一激动,几乎要哭出声来,忙拉着乐宁朦问东问西起来。
  “这几日我会一直呆在府中,直到大婚之日,你们大可放心了。”乐宁朦道。
  “那女郎……真的决定要嫁了吗?”阿弦有些吃惊的问。
  乐宁朦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大婚之日转眼便到了,城都王派了卢志等心腹过来迎亲,其队伍之壮大,也可谓声势浩荡,不过,京洛血雨腥风了这么久,难得遇到一场婚事,也算是大喜事,是故城中的百姓也都来观礼,一时间,倾城而出,热闹非凡。
  经陈妪一番打扮之后,乐宁朦一身凤冠霞帔,上了花轿,临上轿时,陈妪一时将她的手握得极紧,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话。因城都王重新派了全福人过来,所以这一路上陈妪与阿弦皆不能相伴。
  锣鼓声响起,花轿便抬了起来,浩浩荡荡的人马逐渐从一行人的视线中远去。
  谢容且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看着那远去的花轿,对身后一人问道:“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这等小事,还难不倒我!”萧吟雪回道。
  谢容且便笑了起来,他抬手一挥,命巷子隐藏着的一些人迅速的混进了人群中去。
  城都王所派来的迎亲队伍很快便穿过景华大街,走进了一个巷子里,过了这个巷子,便是城都王府邸所在的丽春胡同。
  然而就在刚要出这个巷子时,不知是何处又有一阵吵闹的唢呐声传了来,卢志眉头一皱,就见是另一队迎亲队伍迎面走了来,队伍也相当壮大,因为也要从这巷子里过去,两队迎新队伍便拥挤成了一团,因为互不相让,竟然吵闹了起来,于是,在这一片喧哗纷乱的吵杂声中,两顶新娘的花轿都落在了地上,乐宁朦身边的全福人见外面久不安静下来,不免有些心焦,便柔声对乐宁朦说了一句:“娘子,你便在这里面等一等,切不可出来,知道么?也不可掀开了盖头来看,会不吉利的。娘子可记住了?”
  “我知。”乐宁朦回道。
  于是,全福人下了马车,而就在她刚下马车时,完全没有察觉到,人群中有一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马车之中。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停歇了下来,最终,还是城都王的这一队迎亲队伍先行走了出去。
  城都王在府中等到酉时一刻,才等到了迎亲队伍回来,当花轿落下后,他很快也便迎了出来,亲自握上新娘的手走进殿堂。
  齐王,河涧王,长沙王,东海王,新野王等诸王都来参加了他的婚礼,是故场面也十分的热闹,这一天,诸王也难得的表现兄友弟恭,十分和睦,只是齐王会时不时的盯着那新娘愣神。
  事实上,城都王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在问过全福人后,得知是她亲自扶乐宁朦上的花轿,他才稍稍放了心。
  在经过拜堂,观礼一切繁文辱节之后,新郎新娘便入了洞房。
  在全福人的指导喝声下,城都王拿了如意玉柄于手,揭开了新娘的盖头,就是在这一刻,城都王的脸色变了——他最害怕的一幕到底还是发生了。
  全福人的脸色也变得极为惊恐,她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殿下,我真的是亲眼看她上了花轿的,我真的有仔细检查过的……除非……除非是在那个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城都王早已没有耐心听下去,突地将手中的如意玉柄摔到地上,并将卢志叫了进来。
  卢志见素来温和的他突然间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是吃了一惊,但当他看到正坐在塌上新娘一张花容失色的脸时,顿时也便什么都明白了。
  “殿下……”
  “派人去给孤王将乐氏宁朦找来,若是找不到,便将乐府夷为平地!”城都王怒声道,“另外,将这个女人给我送回去!”

☆、第112章 我们的花烛夜

  “派人去给孤王将乐氏宁朦找来,若是找不到,便将乐府夷为平地!”城都王怒声道,“另外,将这个女人给我送回去!”
  乐青凤脸色顿时惨白,两颗硕大的泪水便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她惊惶而委屈的从床塌上跪下,以娇怯而楚楚可怜的声音哭求道:“殿下,求您不要送我回去,你不是说过,许我侧妃之位的么?”
  看着这个卑微的拉着他衣角的女子,城都王的心中更为怒愤,眸中也流露出轻鄙的不屑来:侧妃之位?如不是因为她,别说是侧妃之位,便是一个普通的妾室之名,孤王也不屑给你。
  这时,卢志也劝道:“殿下,事已至此,想要再送回去怕是不可能了,乐广此人虽沽名钓誉,但到底还是中朝名士,声望极高,若真因为此事而将乐府灭满门,怕是会影响殿下的声誉,也会给诸王参奏殿下的借口。”
  “你知道这事是谁做的吗?”城都王问。
  卢志想了想,摇头道:“暂时想不出,应该不会是齐王那边的人。”说到此处,他的眸中又突地一亮,将目光投向了乐青凤,问,“小姑子,你可知道?”
  乐青凤胆怯的望了他一眼,忙将头低了下去,颤声道:“不知。”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什么时候与阿朦交换了身份?”城都王问。
  乐青凤顿时支支吾吾结巴了起来,此时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沉浸在了对城都王的害怕之中,她原以为自己可以柔情来打动这个风姿秀逸清雅如水一般的王,未想这个看上去脾气极好的年轻王爷发起怒来会如此令人可怕。
  “我……我……”
  乐青凤喃喃着,在城都王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承受不住压力,就要将实情道出时,突地一个声音急切的传了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太妃娘娘病倒了,太妃娘娘想请您过去一趟。”一个丫鬟跪在地上泣声道。
  她口中的太妃便是城都王的亲生母亲,程太妃本来身体就不大好,此次他与三王一同讨伐赵王,一路周车劳顿至洛阳,程太妃便因水土不服而染了沉疴,前一阵子原本调养好了一些,未想这突然之间又加重了。
  闻得母妃生病,城都王怒气方歇,顿时也没有心思再理乐青凤的事,只再三吩咐卢志一定要将乐宁朦找来,然后带着几名侍婢匆匆去了程太妃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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