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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上辈子的死对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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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神仙吓了一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不不不,我可不认识什么玄清玄白。”
  见她还是一脸怀疑,他终于泄气地道:“实不相瞒,我是来找失散多年的小师弟的。自那日得知你那拘魂符是来自朝云观的玄清道长,我便猜测着这玄清道长可能会知道我师弟的下落,毕竟世间上会画此符的,除了我早已作古多年的师父外,就只有我的小师弟了。”
  唐筠瑶心口一紧,连忙追问:“你师父是何人?你那小师弟道号又是什么?”
  赛神仙嘻嘻一笑,得意地道:“说出来怕吓到你,我师父乃是大名鼎鼎的紫阳道人,前朝皇帝还亲自请他进宫讲道,欲授他为国师,只可惜他老人家志不在此。”
  “我小师弟道号空无,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打小便跟在师父身边修道,天赋极高。可惜约莫二十几年前在战乱当中失了踪迹,自此下落不明。”
  说到此处,他满怀惆怅。
  说起来,他们师兄弟俩已经有这么多年不曾见过了,也不知他是否还在人世。
  唐筠瑶却被他话中‘前朝皇帝’、‘国师’几个字吸引了注意力,见他满脸怀念地忆着过往,冷静地道:“你可知玄清是何人?”
  赛神仙一愣:“他不就是这朝云观里的道长么?”
  “他乃是前朝余孽!此番忠勇将军奉旨前来安平县,便是为了抓捕他。”
  “前朝余孽?!”寒神仙大惊失色,随即又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难不成他便是空无师弟?不、不可能,空无师弟不可能会做出强拘他人生魂这种有违天道之事来,不会是他,一定不会是他!”
  唐筠瑶将他这话听得分明,正想追问,便听到唐淮周厉声喝道:“你口中的空无师弟到底是何人?与前朝余孽玄清又是何关系?若是不说,便将你与他们一并论罪!”
  立即有听到动静的官兵赶了过来,将赛神仙团团围住。
  赛神仙吓了一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有话好好说,千万莫要动刀动枪,万一伤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从实招来!”唐淮周板着脸又喝道。
  赛神仙无奈:“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那空无师弟……”
  “在东厢房墙内发现地道,下面有疑似阵法的奇怪装置,快去禀报将军!”忽有官兵的声音传过来,唐筠瑶怔了怔,立即打断他的话:“你对阵法可有研究?”
  “略知一二。”赛神仙谦虚地道。
  “走,与我一道去看个究竟!”唐筠瑶想也不想地拉住他的袖口,快步朝着东厢房方向走去。
  唐淮周气结,无奈地带着几名官兵追了上去。
  东厢房正是玄清道长的居室,此刻已经被官兵重重包围,贺绍廷带着曹胜率先走下地道,果然便看到官兵口中的奇怪装置。
  “将军,瞧着倒真像是个什么阵法。”曹胜仔细一看,低声道。
  贺绍廷亦是这般想,浓眉紧紧地皱着,捡起地上的一个被烧掉了半边身子的傀儡,再看看疑似阵眼处那个大坑,坑里面竟是散落着一个襁褓。
  那襁褓沾满了湿泥,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可还是可以隐隐认得出上面绣着的图案。
  此处给他一种极其不适的感觉,他的心口闷闷的,眉头越拧越紧。
  “将军,这襁褓的布料,并非寻常百姓用得起之物,应是富贵人家家里用的。”曹胜认真检查了片刻,禀道。
  “锁魂阵?!!”突然,一道陌生的男子叫声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贺绍廷皱眉回头一看,便见唐淮周唐筠瑶兄妹二人,带着一名面容陌生的男子从石级上走了下来,那声音正是这名男子发出的。
  “你认得此阵?”他敛起心中不悦,诧异地问。
  自赛神仙口中说出‘锁魂阵’三个字时,唐筠瑶脸色都变了,瞬间便想到了言妩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她勉强冷静下来打量四周,当她看到那阵中那个大坑,以及坑里的襁褓时,心头剧震。
  ——“我只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耳边有很多人都说我快要死了,然后有人把我抱了去,埋在泥土里。我很难受,想要从身体里离开,可就是像被什么抓住了一样,怎么也脱离不了。”
  当日言妩说过的那番话又在她耳边回响,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敲中一般,痛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阿妩……
  那厢,赛神仙已经快步走了下去,围着那些奇怪装置来回细看,末了终于喃喃地道:“是锁魂阵,果然是锁魂阵,造孽啊!这到底造的什么孽啊!”
  “什么是锁魂阵?”贺绍廷皱眉问。
  这阵名一听就让人浑身不舒服,听着像是什么妖邪阵法。
  “人死则魂魄离体,此阵是将濒死之人灵魂强行扣留体内。”赛神仙简单地解释。
  “还能这样?人的生死还能经此阵修改,若是如此,天下岂不是要大乱?”曹胜惊讶地道。
  贺绍廷同样震惊不已。
  “哪有这样的好事,天意不可违,此阵逆天而行,也不过是强留魂魄七日,且要将人在将死未死之际活埋假造‘入土为安’之相,你们可以想像一下被活埋会是怎样痛苦的感觉。”
  “不但身体要忍受强烈痛苦,其魂魄亦然,就像是被成千上万道绳索所束缚,教他走不得离不得,同时还要忍受临死前活埋之苦。”
  众人脸色顿时都变了,曹胜又忍不住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赛神仙下意识地望向脸色发白的唐筠瑶,而后叹息着又将移魂续命一说向他们一一道来。
  众人听罢大惊失色,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恶毒的邪术,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贺绍廷厉声问:“此术既然世上仅有尊师紫阳道人和令师弟空无道长懂得,那玄清妖道与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赛神仙白着脸,良久,终于泄气地道:“照如今看来,玄清有可能便是空无师弟。”
  说到此这,他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又道:“师父当年把空无师弟带回来,虽然从未提及他的身世来历,可后来我还是意外得知,他是荀氏皇室中人,只因自幼体弱多病,先师断定他除非远离富贵之地,否则活不过十八。”
  “先师见他天姿聪颖,骨骼清奇,不忍他早夭,有意收他为徒。他本就非得宠皇子,又因生母出身低微,在宫里生存不易,荀氏帝有意讨好先师,自无不允。”
  “自此,他便被抹去荀氏姓氏,被先师收为入室弟子,取道号空无,意为万物皆空,无为无物。”
  贺绍廷恍然大悟,原来这空无道长便是前朝皇室中没有记载的那位皇子,所以他会与芳宜等前朝余孽勾结,做出这样之事实不为奇。
  他冷笑地又道:“如今看来,尊师一番苦心却是落空了。空无空无,以他连番所行之事,哪里是空无,分明是眷恋红尘富贵!凡此种种恶行,实是骇人听闻,紫阳道人一世英明,便要生生毁于恶徒之手!”
  赛神仙颤着身体,双唇亦是微颤。
  他很想说空无师弟并不是这样的人,那个人心思纯净,万物众生在他眼里皆为虚无,他早就摒弃红尘,又岂会为了前朝富贵而做出此恶行。
  可眼前的锁魂阵,以及早前唐筠瑶那个拘魂符却让他说不出半句辩护之话来。
  贺绍廷眸中却凝聚了杀意,本来他还想着尽可能生擒玄清,如今看来,那个人一定要死!这样的人不死,若是再被有心人利用,只怕还不知会引起多少祸端!
  唐筠瑶紧紧地攥着拳头,用力一咬唇瓣,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唐淮周方才便注意到了赛神仙望向妹妹的那一眼,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只是此刻却又不便多问,唯有强自压着心中焦躁。
  察觉妹妹异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轻轻环住她的肩,把她带入怀中,无声地给予保护与宽慰。
  “将军,这里还有一个出口!”有官兵急急过来禀报。
  贺绍廷带着人大步走过去,果然便见一道隐藏得极深的石门,命人用力推开后,另一道长长的石级便出现在眼前。
  他率先踏上石级,曹胜等人紧随其后。
  唐筠瑶见状亦要跟上,唐淮周急忙拉着她:“宝丫,咱们还是上去等消息吧!这里之事便交给廷哥儿。”
  自进入这里后,妹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体更总是颤抖不止,眼中甚至带着深深的恐惧与仇恨,这些他一一看在眼内。
  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可理智却告诉她,不能再让她跟着去了。
  “哥哥,我要去看看!”唐筠瑶却无比坚定地拉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便也跟了上去。
  唐淮周见劝她不住,恨恨地跺了几下脚,也不得不跟上。
  “不听话的坏丫头,看我回去怎样收拾你!”
  石级一层一层往上,到了尽头便是一个圆铁盖,贺绍廷试探着推了推,铁盖纹丝不动,曹胜带着上前帮忙,几人一合力,只听‘哐当’一声,铁盖终于被缓缓推开,随即一道耀眼的强光便朝着众人射来。
  “咦?这不是后山么?”有官兵探出脑袋往外头一看,顿时惊讶地叫了出来。
  原来那玄清的厢房竟有暗道通往后山,这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也不知这些年他到底利用这暗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贺绍廷暗道,正要带着人往从洞口处爬上去,不经意间回头,便看到了急急追上来的唐筠瑶。
  他唯有先让曹胜等人上去,冷着脸将唐筠瑶拉到一边,不悦地瞪了唐淮周一眼:“你怎么让她跟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她执意要跟来,我又如何劝得了她。”唐淮周无奈。
  “好了,来都已经来了,自然要看个明白,廷哥儿,咱们也上去吧!”唐筠瑶连忙打断他们的话。
  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总不能让她原道折返,那岂不是更放心不下?贺绍廷无奈,牵着她的手来到那洞口处,用力将她抱起,托着她给予助力,让她也跟着爬了上去。
  唐筠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眸一看,见果然便是位于朝云观后山的树林,官兵们正在四下搜罗着,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乖乖和周哥儿一起不要乱跑,不要让我担心,嗯?”贺绍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低声叮嘱道。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根处,痒痒的、暖暖的,也奇迹般地让她焦躁难安的心思平复了下来。
  “好,我不乱跑。”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贺绍廷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瞬间便将她已有几分凌乱的长发又揉乱了些。
  唐淮周望了望变得无比温顺乖巧的妹妹,无比嫉妒地瞪了转身离开的贺绍廷一眼,随便寻了处阴凉之处一屁股坐下,顺手扯了根野草在手上。
  “宝丫,来坐一会歇息歇息,让他们忙去!”
  “对对对,坐一会儿,快累死我了!”赛神仙也终于爬了上来,一屁股坐在离唐淮周不远的一个凸起的小坡上。
  唐筠瑶环顾一周,见官兵们正认真地四处搜查,知道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便朝兄长处走去,打算也歇息一阵。
  行至赛神仙身边时,她止了脚步,蹙眉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他坐着的地方。
  “你看什么?想坐我这里?”赛神仙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哥哥,你瞧他坐着的像不像一座坟?”唐筠瑶突然回身问唐淮周。
  唐淮周定睛细一看,一拍大腿:“像!像极了!”
  赛神仙吓得一下子便弹了起来,立即有附近的官兵围了上来,盯着那小坡看了片刻,有性子急的干脆便挖了起来。
  唐筠瑶挨着兄长,紧张兮兮地看着挖得起劲的众人。
  “骨头,是人的骨头!”突然,有官兵大声叫了起来。
  “是个小孩子的骸骨。”贺绍廷走过去,细一看被挖出来的骸骨,心中顿时一惊。
  “这个长命锁似乎是他身上带着的。”曹胜以树枝挑出骸骨上的长命锁,用帕子擦拭干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长命锁还刻着字。若,一个若字。”
  被众人挡在外头的唐筠瑶一听,脑子里一下子便冒出一个名字——许汀若。
  难不成这是真正的许汀若,也就是这辈子言妩的遗骸?


第84章 
  她挣开唐淮周抓着她的手,拼命往前挤去:“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周遭的官兵闻声便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也让她顺利地来到了贺绍廷身边。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坑里那副小小的骸骨,明明不过一副空落落的骨架,可她却感到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她甚至可以知道这具遗骸的主人长大后是何种模样,知道她会在七岁的时候摔断左手骨,因为愈合得不好,足足痛了半年,以致在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里,她的左手都不敢怎么使力。
  “宝丫,你怎么了?脸色怎的这般难看?”贺绍廷见她脸色发白,神情有异,不禁担心地问。
  唐筠瑶勉强冲他笑了笑,而后又朝着赛神仙招了招手:“你过来瞧瞧,看方才暗道里的锁魂阵,锁的可是这骸骨的主人?”
  在场众人闻言一惊,顿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连忙又让出一条路,方便赛神仙前去看个究竟。
  唐淮周轻抚着下颌,神情若有所思地望着神情明显不对劲的妹妹,片刻,又望向围着那副婴孩骸骨仔细查验的赛神仙,再想想暗道里那个锁魂阵,浓眉越皱越紧。
  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宝丫肯定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事必定又与那什么赛神仙有些关系。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此时也不便细问。
  “虽无十分把握,但那锁魂阵锁的应该便是这骸骨的主人。唉,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也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小小年纪便要承受那等非人折磨。”赛神仙长叹一声,只要再一想到害得这孩子受了那般多苦之人,很有可能便是自己的师弟,神情又添了几分黯然。
  唐筠瑶心里堵得厉害,沉默地接过曹胜手中的那个长命锁,轻轻地抚着上面刻着的‘若’字。
  若,许汀若,言妩,她知道言妩生前许是吃了不少苦头,可却没有哪一刻比亲眼看见那锁魂阵,以及这具小小的骸骨带给她的震撼大。
  阿妩……她摩挲着那个‘若’字,忆起前世今生与言妩间的种种,视线渐渐变得有几分朦胧。
  贺绍廷见她握着那个陈旧的长命锁,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可身上弥漫着的那股悲怆之气息,教他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握着她的手,将那只长命锁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柔声道:“此物有些不祥,也是查明骸骨主人身份的线索之一,还是交给我吧!”
  唐筠瑶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掉了,一直想要追查真相的那份心思也瞬间便淡了许多。
  事到如今,她知道了自己由始至终都是唐筠瑶,上辈子是被玄清芳宜一伙强行将魂魄拘出,与同样魂魄遭困的言妩共存一体。
  因她是外侵之魂,根本不可能在那具身体久存,故而最终魂魄被强行驱离,而言妩……
  她呼吸一窒。言妩在她被驱离后,同样放弃了那具身体,可是后来呢?为何她可以重回年幼之时,言妩却偏偏还保留着上辈子的魂体?
  这当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她为何可以回到过去?
  “宝丫,宝丫!”唐淮周突然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的神情还有几分茫然,愣愣地望着一脸无奈的兄长。
  唐淮周甚少见她露出这副如同迷路小羔羊的模样,忍不住好笑,骤然伸指在她额上轻弹了一记:“回神了!”
  唐筠瑶瞬间反应过来,生怕地瞪了他一眼:“做什么?!”
  “好了好了,莫要恼,廷哥儿他们还要留下来查探骸骨线索,咱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先回去吧!我瞧着你也累了。”唐淮周连忙哄道。
  唐筠瑶望向不远处的贺绍廷,见他正分派着差事,一部分官兵回到暗道里,一部分留在后山,他则亲自带着另一部分人手审问朝云观诸道士,希望从中可以得到线索。
  而赛神仙自然是被他强留下来了,在玄清等人被捉拿归案前,只怕再不能到处乱跑。
  她想了想,快步行至贺绍廷身边,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贺绍廷听罢讶然,颔首道:“你放心,我会安排沿着这条线追查的。”
  唐筠瑶见他明明一脸疑惑,却没有问自己原因便应了下来,心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不但是他,便连兄长也对自己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举动起了疑心,只不过没有问而已。
  当然,如今她也没有想过再要瞒着他们什么,只是因为这会儿心里正乱,没有心思多说什么,待她收拾一番,自然把一切告诉她们。
  就在方才,她只是提醒贺绍廷,可以从骸骨与早前她交给他的那幅画像中女子关系入手。
  贺绍廷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宝丫曾说过,画像中的女子与豫王侍妾许汀若许有些关系,如今又怀疑画像女子与这副骸骨的关系。咦?等等,若,许汀若,难不成这骸骨与豫王侍妾许汀若也有什么关系?
  他顿时豁然开朗,只觉得总算是添了条重要线索,不再是眼前一抹黑。毕竟查一副十几年前的婴孩骸骨,着实不是件简单事。
  他暗暗思忖片刻,连忙安排人去办。
  “哥哥,此刻我心里乱得很,什么也不想说,待我把一切理顺了,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回到位于河安府的唐氏老宅,不等唐淮周细问,她便先道。
  唐淮周被她噎了噎,无奈地道:“也罢,都随你。”
  满头雾水的唐淮勉不满地插话:“喂,你们别当着我的面打什么哑谜啊!有什么话现在就说,我要听!”
  唐淮周没好气地拉着他就走:“好了好了,免谈居士管那么多做什么,也是时候准备你的新话本了。对了,这回你打算写一个怎样的故事?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
  唐淮勉果然便被他带偏了心思,得意洋洋地道:“我这会儿要写一本关于前世今生的缠绵悱恻、发人深省的划时代巨著,如今还在构思着,等我构思得差不多了,再对你说说,不过你可得帮我保密。”
  “放心放心,我嘴巴最严实了!”
  “你嘴巴最严实?!这话你也说得出来,脸皮可真够厚的,之前让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就是免谈居士,可你转身就告诉了三妹妹,我跟你讲啊唐淮周,你这样子可是不行的,那可是要……”
  那对堂兄弟的对话越来越远,也让心情本有几分阴郁的唐筠瑶不知不觉地露出了笑容。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两辈子的亲人,她永远不用担心他们会抛弃自己的亲人,也无需她想尽办法去迎合、去讨好的亲人。
  夜里,她躺在唐府老宅三房西厢的床上,辗转难眠,一会儿想到上辈子的许淑妃,一会儿又想到言妩,想到了这辈子初见她的那个夜里。
  她记得当时曾问过她的来历,可她是怎么说来着?她说不记得了,不记得姓名,不记得从哪里来。
  可她就算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却依然记得来找她,记得她们本来就是在一起的。
  那个笨鬼说,不跟着她的话会害怕。她一直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直至今日才终于明白了。
  因为她上辈子经历了最可怕之事,可身边却没有人帮她,直到她的出现。
  那个笨蛋性子软绵又胆小,在最无助最恐惧之际遇到了她,自然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那个胆小鬼肯定也不愿意再面对人世间的种种阴暗,所以也根本不在乎那具身体的掌控权,才会在她被驱离之后毫不犹豫地跟着离开。
  “阿妩……”她喃喃地唤着。事到如今,她们之间早就分不清是谁欠了谁。
  京城的豫王府书房内,言妩无精打采地蜷缩着身子,背靠着挂着她生母画像的墙壁。
  自从当日从唐府离开后回到这里,她便哪里也没有去,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
  只有在看到那个占了她名字的姐姐,和那个画鹃明争暗斗时偶尔望几眼,而后又兴趣乏乏地低下头去,将脑袋枕在膝上,闷闷不乐地想:“汀琬姐姐一点儿也比不上瑶瑶,上辈子瑶瑶才不会和画鹃争得这般难看呢!”
  想到唐筠瑶,她顿时又唉声叹气起来,偏那边的画鹃与许汀若又不知因了何事正争得起劲,你来我往极尽刻薄之言,愈发听得她郁闷不已。
  事实上,近来那两人斗得越来越厉害,豫王在的时候还好,起码还会收敛多少,一旦豫王不在跟前,两人便是恨不得撕烂对方那张脸,免得教对方总是想法子勾引殿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人的争斗还是没有停下来,言妩终于忍受不了,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她想,这里她不能再呆下去了,只是有点儿舍不得娘亲的画像……不过不要紧,她已经将娘亲的样子牢牢地记住了。
  她深深地回过头去,最后一次望了望被挡在门后的那幅画,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豫王府。
  走出豫王府大门,她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脸上一片茫然。
  良久,她猛地一敲脑门:有了,有地方去了!
  她可以去安平县,安平县衙是瑶瑶的第一个家,河安府的唐宅更是这辈子她的第一个落脚之处,无论哪里都有她和瑶瑶一起的踪迹。
  她越想越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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