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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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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林述他娘亲却好似并不欢喜我一般,脸上一直没什么笑意,我不晓得这是她与她夫君二人面瘫的夫妻相还是如何。她虽未刁难我,却摆明了不待见。我的这位婆婆在我奉茶时眼儿一直未看着我,而是瞅向了站在右侧的方桃譬李似的可人儿。
  
  我不是很舒服,却也没在意。脑补了一些什么表兄表妹的春花秋月你侬我侬最终却因我这恶妇横插一脚来求了亲导致有情人不得终成眷属的场面。
  
  看那姑娘看向林述时眸含秋水楚楚动人,看向我时眼中似娇似怒似妒,看向太傅夫人时又是着实惹人怜爱的模样,我都不仅有一为之叫好,将她收了房的念头。
  
  我错了。
  
  我不该如此不知好歹,明明是个姑娘家的却还想着什么收房的事。
  
  噢,我或许可以替林述收了。不然,将她与我的位置换上一换?
  
  可是,我家中收了聘礼不是。
  
  我转眼望向抿唇看着我似是浅笑的林述,不解。不解为何他家人于我这种冷然的态度,而林述自己于我好似也不怎么欢喜,但最终却还是应了这门亲。
  
  套用一句时新话本上的词:大人,此事必有蹊跷。
  
  而我天生愚钝,便也不爱动这费脑子,所以即便是有疑惑有不解也只是一闪而过,却不曾刨根问底。这样不好,因为待到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成了迷惑,让你举步维艰之时,你便会无法抬步,被困在自己与他人编织的网里,再出不来了。
  
  我总以为那样的假设离我甚远。
  
  谁能知道这世事无常。
  
  之后再无其他,无非是一些叮嘱之类的话语,我便是左耳进右耳出了。不过唯有一件事情倒是我非得去做,可不是嘴上应承下来就行的。据林述他娘亲说,九公主办了一个掬月社,每月都有一次小聚,参加者皆为京中名媛,已婚未婚的女子都可去,拉拉家常闲聊几句也可,吟诗唱曲作画弹琴也可。于是便叫我带上林述他表妹一同去,多交几个友,增添几个伴儿。我猜想指不定还想让我去勾搭上几位官夫人,以后若有事也可让之吹吹其大人的耳旁风。
  
  然而,我这人不爱出去凑热闹,自然也就对之知之甚少了,年少时埋头看书,考上了功名之后便守在吏部整日碌碌无为的消遣日子。我自觉已然满足,却不知在外人看来我是多单调乏味。我原是听过我娘亲说起过这个掬月社的,她也想让我多去去,别老闷在家里头不见天日的,生怕我会长出青苔。
  
  我记得我在我娘威逼利诱之下去过一次,看到在场的都是一些娇滴滴的小女子,说着的都是些我并不熟知的事儿,我深以为无趣得紧,便早早地退了出来,再不去参与了。后来百里皙与韩之繁晓得了我去过这个社的小聚,还特地奚落了我一番。
  
  百里皙说这社是什么打着以文会友的幌子,实际上是寂寞在闺阁的姑娘家家积聚在一道犯蠢犯春讨论着谁家公子如何如何的实质。我自然是难以融入这个氛围中去的。
  
  我倒是记得韩之繁面色不善地问我:“你倒是知道谁家公子又如何了?”
  
  我当瞬是哑口无言,全然不知晓他在生什么闷气,也不清楚怎的作答不费唇舌,干脆偏过头去默默吐出一句:“没听。”
  
  谁晓得他隐隐地倒是透露出一点笑意来,把我惊得一夜都未睡好觉,谁叫他此人喜怒无常难以捉摸,我倒是觉得这点他和林述有些相同。但林述他却是拳拳的笑语翩跹,也让人难以捉摸。
  
  而我却是少笑少怒,面上的表情一直不是非常丰富,便也不能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从何而来,又如何表现得这么淋漓尽致的。还好我此生没有做了优伶,若是让我上了台唱戏,我才都无人入场。谁会喜欢一只死气沉沉的鹌鹑,看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听一曲毫无波澜辗转的腔呢?
  
  婆婆说的话儿我自然是应允了下来,但让我颇为心忧的是连我自个都照应不过来这个场面,又如何再带一个姑娘去混呢?当然表妹是个可人儿,说到底也不会似我这般心里头寥落,且毫不会作假又还怀着能不被众女排斥的小小希冀。
  
  再过了稍许时刻,林述他爹娘便让我俩去祠堂入名,顺道拜祭一下林家的祖宗。我与林述跪双双跪在蒲团上,因跪的时间有些久,我这膝盖倒是有些麻疼,但看林述好似全无影响一般,我也没有叫苦。只是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身子向侧倒去,幸好林述扶了我的手和腰一把。但我却是在林述双手揽上我腰的时候,感受到了两道令我异常不舒适的目光。
  
  我暗叹一口气,自觉本姑娘真真是无辜,便悄悄地躲开了林述的手,却感到我这般做让身后扶住我的某人有些难堪了。
  
  回去途中,我突然意识到我还不知道林述他那位表妹到底叫什么名字,便无语了半天问他:“大人……我该……如何唤表妹是好?”
  
  林述似是有些促狭地转眼看向我,道:“娘亲的话你没听进去罢。”我还以为他是对我态度的不满,正打算小心翼翼地赔礼道歉时,他却看着我冁然一笑,说了一句:“无妨,我有时也嫌她啰嗦。表妹姓沈,名隽如。唤她隽如便可。”
  
  而又在我正想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时,林述却天朗气清语气淡然地又说了一句令我老脸赧红的话语:“方早上还唤我表字,现却喊我大人?”
  
  我立刻又噤了嘴,却差点将口水把自己憋得呛死。这明明是玩笑的话语,虽然点到即止,但是却也暧昧得很,又被林述这般地说了出来,我不知是否应该当真,但无论如何我这张脸是挂不住了。
  
  再看向他时,他还是那副谈笑自若的样子,于是我万分笃定方才定是我晃神产生了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近代史不想背啊
  心里已经飞起来回家了啊
  我还有之前下下来的种子在家里等着我啊




6

6、第六章 红薯姐姐好萌! 。。。 
 
 
  
  路过元馀轩,看到有艾草糕卖,我便与林述交代了声,说去买点吃的,他便同我一道去了,先替我付了铜钱,我感恩戴德地腆着老脸叫了他一声“子循”。
  
  乖乖饼儿等我回来便迫不及待地给我讲上了她在这短短半日遇上的新鲜事儿。她问我若是有两个姑娘一个叫“绿茗”,那另一个叫什么,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便道:“红薯。”我自觉对得还工整,就是寒碜了另一位姑娘的名字。饼儿却道“红薯”这名儿真真叫好,多好记也不会不认得,被她一夸我觉得自己还真是聪慧可人。
  
  饼儿摸摸自个的脑袋说,垂涎地看向我方与林述买来的艾草糕说:“那饼儿今后便叫‘紫萱’为‘红薯’了。”
  
  惹得外头方要进来的听到饼儿自作主张的糊涂话的紫萱,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饼儿笑嘻嘻地喊了紫萱一句:“红薯姐姐。”我看得那紫萱憋屈不得眼角抽搐却因我在不敢说话的反倒是笑笑以作对饼儿的回应的模样甚是讨人欢心,心里头乐呵了一阵。
  
  紫萱言:“少夫人,少爷要我来告诉您他今晚不回来了。皇上刚诏他进宫,恐怕是有急事,叫少夫人您安心即可。”
  
  我自然是安心的啊,何时不安心过了?我自从在那吏部的官员名册上见到林述这名字之后,我便开始慢慢记起一些事情。我与他正是同年的秋试,又都是中了等第的,只是我为女子且未进殿试,雅皇便只给了我个算不上品级的小吏当当,过了三年我只升了半级,而作为夺得甲子的林述倒是一下子成了五品,三年之后他是二品,一年升上个那么一级。所以呐,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例如我和他。
  
  然而林述一去到了第二天下午方归家,这便叫我不由得向歪处想了。雅皇好美人,人尽皆知。再看向林述操劳不得的那张脸,只要有些疲惫便会在眼下生出淡淡的眼圈。以及结合他向来少有的绯闻轶事,何事能使之操劳到夜不归宿?何事能折腾到第二日下午?……当然我还是就那么胡乱一猜,万万不可当真。
  
  林述一回来,只与房中的我打了个照面便复去他的书房了。我有些不是滋味,虽说和他并不熟识,但毕竟我俩有这么一个关系在,我还是有些担心。书房里头只有一张硬榻,他若是在那儿歇息,睡得也不好。我便去了书房,却看见他竟是还没小憩。
  
  他一脸严肃认真地模样,双眉微皱,案上的烛光透射在他的面容之上,是晃动的光影,明明灭灭。
  
  走到他面前立了好一会林述他也没发觉我来了,想来定是累极困倦,便两耳不闻。过了一会他似是终于觉察到了我的存在,复而抬头,渐渐舒展了蹙起得眉:“何事?”
  
  “我在想,你……若是待会累了便去屋子歇着罢。”
  
  林述闻言正首,眸中狡黠之光一闪而过,放下了笔,笑着说:“原是夫人想通了。”
  
  我本能地嗯了下去,还没发觉他的话中之意,想连忙捂住喉咙防止自己乱说,一个弄巧成拙娇羞不已支支吾吾的“嗯”字就出了去。
  
  ——噢,夫人你终于想通要与为夫共寝了?
  
  ——嗯嗯嗯嗯!
  
  谁说是上面那个样子的回答啊,我只是想说让林述回他的房间,由我来驻守这书房便可,可是现在要我再说什么原来的话意,怕是又有些失礼,好似是驳了他的面子且伤了我们如今的和气,所以即便是我心里头再如何纠结也只能顺着我那个“嗯”字下来,和他同榻而眠。
  
  然而我还是属于虚惊一场,林述待我走后继续忙着公事,快到晚餐时,我叫绿茗去叫林述来用膳,绿茗跑过来却说林述已经伏在案上睡着了。
  
  遂,这日晚上我还是没能和林大人睡上那么一晚来一个激情些的戏份道是无了床中戏。
  
  但是既成夫妻,那么睡一块是不能避免的事儿,总有那么一天会来到的,只是我以为在省亲当晚我与他便会行此礼,却被告知归宁忌夫妻同睡于女方宅邸。而前一天晚上因为他累了还睡着,我便没和他说明日归宁事宜,但林述总是超乎我的意料地将回礼准备得颇为齐全。
  
  婚后第三日。
  
  可让我依然不解的是,每每到了早膳时分,为甚我的早点都是喝一些清淡的粥类,而没能像他一般花样迭出。这让我有些不舒爽,总觉得是有谁在故意刁难我,或是账房先生太过严苛,导致我不能有与林府主人一般的用食待遇。克扣我的早饭,积少成多以壮实尚书府的门面。若是这般,如此说来我还算是个勤俭持家牺牲小我成全大人的好夫人了。如此,我真真是要谢谢他了。
  
  待结束早膳之后,我与林述二人上了马车,我便寻着了个机会来问他此事。他却笑笑说听闻我娘亲说我冬日容易上火,身子骨比较虚,内火又旺,不宜吃腥肉类的食物。便吩咐下去准备那些根本填不够我的牙缝的吃食。
  
  我看着他浅笑的眉眼,心内百感,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便转过头去拉开车辇上的窗帘子,装作在看外头的人儿。饼儿在外头眼巴巴地看着路过一家又一家的小吃铺糕点铺,怪可怜的,我便打算回去时给她再买些犒劳她对艾草糕那爱不得放不下伤别离的弱小心脏。
  
  我爹娘看着我与林述一道回府又带了回礼,心里头自然是高兴的。
  
  还记得当日林述初次来我家之时,我带他逛了会院子,今儿个他便认了路,走起来比我这住在这里十多年的人还像是这家人。
  
  林述自有一种亲切感令人难以抗拒,虽是看似淡淡疏离,但始终能够恰如其分地笼络他人。可惜我一直冷言冷语惯了,倒觉得自己与他的为人格格不入。我一般从不主动亲近旁人,虽说林述也是,但多为旁人自然而然地去亲近他,所以要是他进入了我的生活圈子里,我实在是担心他会将我身边的人都招致过去变为他的。我本身的故人便是不多,若他真的都引了过去,我便成了孤家寡人,又与吾皇相当了。
  
  瞧我单单只是看了我爹娘那副见了他喜不自禁的模样,听到了原是照顾我的丫鬟们笑着叫他新姑爷,我便是有些多虑了。所以,我这个姑娘甚少有安全感,也只有饼儿最好,不会让我乱担心成那样了。只是饼儿颇为欢喜那艾草糕,林述有件艾绿的衫子,我此刻后怕饼儿若是见了他着了那条衫子便对他比我亲了。不成,我看来还得添置一条艾绿色的襦裙。
  
  只是我的近乡情更怯之感多半是由于想遇见却又怕遇见某个人而致的。我承认自己如今这般嫁了京城姑娘们最想嫁的公子之一的林述,心里又揣着另一个人的行为颇不道德,严重起来便是什么不守妇道的说法。但是情难自已我也没法子,本来这两日都快忘了某人的,可谁叫我们俩府门门对门地杵着,要我不想起也是件难事儿。
  
  所以说“说曹操,曹操到”,而如今想什么来什么都是应了这个理儿。先是韩伯伯与爹爹谈了一笔新生意,便直接来了府里找我爹,但却碰上了我和林述二人;再是我和林述回去的时候,我下车与饼儿去买糕点,却又撞见了馅儿和酒楼里独饮的韩之繁。
  
  馅儿瞧见了饼儿,显然是激动了一番,但随即又看见了我,神色变幻不定,似是有话要说,忡忡跑了几步过来,却被韩之繁喊了回去。而在他抬头的须臾,也望见了我在那儿。我顿时觉得坐立不安,不晓得该如何面对他。
  
  而韩之繁他头发散落,与从前的束得一丝不苟的模样相差甚远。我险些就快以为他这般颓唐的模样是因我而成,喉间滚烫,嗓音却干哑地说不出话来,紧抿着唇愣愣地站在那儿。韩之繁却是站了起来,有些不稳地朝着我走了过来,定定望着我的眸中风起云涌,推开了馅儿的搀扶,偏要自己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我晓得他喝醉了,怕他乱说什么话做出什么举动来,可他却一言不发地将全身子的重量靠压在了我的身上,猝不及防地让我差点险些向后倒去,我的双手不知放到哪儿去,却怎么也推不开他。
  
  许久,我只听见他的声音暗哑,令人窒息,叫着我的名字,一如往昔缱绻,而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后颈,令我难以说清此刻的心绪。我鼻子不由得有些酸涩,我却紧咬着牙忍着落泪的冲动。
  
  饼儿和馅儿明显是急了的样子,饼儿知道我依旧挂念着他,也不敢擅自拉开韩之繁,更何况相对于林述而言,韩之繁与她才更为亲近。馅儿更是不知所措,唤了几声少爷,却没见他理,如今便只能和饼儿俩人干瞪着眼。
  
  而林述此时等我许久不至,也下了车来,我却让他看到这样一幅闹剧,真真是叫人笑话。我看着他虽是扬着唇角但难辨喜怒的神色,心里头后怕,我如今这个样子真叫是骑虎难下,两面不是人,真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卧槽备战明日!




7

7、第七章 多谢大人提拔! 。。。 
 
 
  
  我理智上愈发想要挣开,而韩之繁抱着我的双手紧了紧。我不敢说什么话来,怕是令他心生沮意,又或者是我舍不得他放下。我只能紧抿着唇,看着林述不起波澜地开了口,唤了我一声:“夫人。”
  
  我似是感到环在我腰上的手一震,先是一紧,后却渐渐松了下去。馅儿也因此乘着机会而扶稳住了他的少爷,我站在那儿看着眸光浅浅不发一言的林述与眼中憔悴布满血丝的韩之繁,心底发虚,不知所措。
  
  林述未言其他,转身便走,让人辨不清情绪,我回头咬着下唇又看见韩之繁那般萧瑟地看着我,眸色漆黑如夜。
  
  我手心一搐,浑身的寒毛竖起,却还是狠了狠心,转回头去跟着林述走上了马车。
  
  一路上林述好似刚才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挂着笑靥照旧与我随意说了些事儿。但我倒是真真切切地清楚自己今日所错之处,便也晓得无处辩解。只是觉着他这模样甚是耍易矫涣怂男乃迹踝约旱奈弈挝弈堋�
  
  成婚前一日我以为自己想个了通透,劝着自个儿嫁了也好,嫁了便不会与韩之繁此人再有交集,可谁知我原是在自欺欺人。
  
  我的游移不定,我的藕断丝连都无法真正清除。做着一些违心的事儿,说着一些违心的话儿,恬不知耻。
  
  我不够果敢。
  
  若有这个决心,又怎能以嫁娶之事逃避。
  
  即便是此刻逃离,下一瞬,还会再被捕捉入网里。即便是争个鱼死网破,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而撇开那些心绪,如今最最欣慰的莫过于斯。
  
  幸好瞧见那一幕的人儿不多。若是不多,便无舛讹。
  
  幸好林述他并不在意。若是不喜,便不在意。
  
  而经过此事,我也劝服自己今后莫再给林大人丢了脸色。此后几天林述日日繁忙,被招进宫里议事,据说是朝中有一重要人物归京了,时局恐有大变化。而我也回到吏部结束我的休假之期,继续我咬笔杆摘书页的快活日子。
  
  其间包括百里皙与贺榛在内的一些同僚各来看过我一趟,无非是来贺贺喜道道福什么的,我想到归宁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心里过不去,面上也难堪,却憋出一个个笑来。
  
  自知罪孽深重啊。
  
  所以,我也每每让人熬了汤,待到林述回来时将之送上,算作我搬不上台面的赔罪。
  
  三日之后,是夜,月明星稀。
  
  林述方从宫内回来,眼下又是一片淡淡乌青之色。当我到他书房时,他正在研着墨,骨节分明的手修长、秀美,食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趼。林述见我来了,便停下动作,随意一指,让我坐。
  
  我道不用,便执意要替他磨墨,他未说什么,看着我一脸急切的样子,点头应下。我终于是舒了一口气。因为自己生性冷淡,便是少做一些讨好人之事,近几日我连连示好,就是想洗清自己的愧疚之感,也感谢林述不气不恼给了我一个台阶下。
  
  我虽不知道林述对我是否有情谊,但现下我嫁与了他,便要一心做他的妻子。前尘往事,犹如过眼烟云,不能再提,纵是心里头再怎么万般想念,还是该当断则断。
  
  只是,我需要一个过程,我需要一段时间让我习惯,让我适应。
  
  我试图找一个话题化解这我自以为有些难堪的场面:“子循……你这几日日日操劳,而我却乐得清闲,这便是为官者各谋其位其职罢。”
  
  林述沾了沾墨水,抬眉望向我,眼中似是有一丝浅淡的笑意:“夫人何时劳碌过了?”
  
  他倒是抓住了我话中的纰漏,我说的是这几日,然而我自然是日日无事的。于是我心里头白了他一眼,便将话题扯开去:“闻言道是京中来了贵人……”我大胆猜想,“莫不会是五皇子罢?”
  
  林述迟疑了一会,看向我的眸子里笑意更浓,“原来夫人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之辈?”我如今对他对我的明显轻视感到有些气恼,我若是两耳不闻不问怎么会混到了朝廷命官这个地步,虽说我的官职小只有小,但也是个父母官啊。
  
  没好气地看着他,不语。
  
  “夫人是猜对了一半,另有两位贵人也来了雅。”
  
  凭着我多年的学识与认知,所谓贵人,多半是与朝政局势相关的皇亲贵胄之类的人物。而雅国前些年便是出了几位这样的人儿,昙花一现,却又不知所踪。当然,彼时我仅仅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即便是如今身居九品,也依旧入不得朝堂大殿。对于权力中心的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自然是不甚了解的。而如今林述成了我的夫婿,我便淌入了这漩涡之中,想要不湿鞋,想要避免纷争,自然是难上加难了。
  
  彼时我外祖便是厌倦了此事,便想还回我们大家一个安乐顺当的人生。可惜阴错阳差,我开始还安稳,如今怕是难以脱身。遂,我在嫁与林述之后,又渐渐地看起了往昔捭阖之术,想是明哲保身或是作为他的助力皆可。
  
  “当日,你曾问我可是想升上几个品阶。”我话说一半,希望他能懂。
  
  闻言,林述他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眸中神色越发加深犹如夜下之影,不容置喙,沉声片刻,似是看穿了我的真实来意:“你若是决心涉入,我不加阻拦,谨慎而行,我保你平安。”
  
  我保你平安。
  
  可我总觉他这话说得太满,我似是都快信了他会保我平安。他却将这话说的好似忘了我为何而作此番决定,我若不是嫁与他,我自然会更快活。也罢,本我二人便无所瓜葛,如今我也是为自保而做,得到他一句保全,我心可安。
  
  我不懂得洁身归隐,想要苟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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