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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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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婚”二字倒还未说出,却被林述的话给生生憋回了肚子里,反倒是逼出几滴泪水来在眼眶里打转,我只得假装被惨败的落花所吸引,盯着那零落的花瓣儿,泪眼问花花不语,真叫是有苦说不出啊。
  
  这便是我与他说的第一句话,木然直视,语气铮铮,却不知这气势上早就是惨败了八百个回合了。
  
  ——大人,能否退婚?
  
  林述似是未有诧异,打断了我的话,只是硬生生把我的话给曲解了,道:“文主簿可是想要升几个品阶?”
  
  我面上挂不住,没料到此人竟是如此胡搅蛮缠,原以为他是个为人谦和,善读人心的温润佳公子,谁知晓会是这个样子。
  
  “这……”我差点喷出来,“卑职万万不敢。”
  
  “那么文主簿又何来方才那一说,家事、相貌我无从助你,但若是擢升人才,我倒是还能帮上些忙。”林述微微皱起眉头,面上似是万分认真。
  
  “大人……卑职只是……只是……”那“退婚”二字我还是没说出,林述又说了一句拦截了我的支支吾吾。
  
  “你聘礼已是收了,文主簿。”
  
  我终是吁出一口气来,回他道,“收下聘礼的实非我所为,若大人以之为据,岂是收聘礼之人便是林大人所娶之人了?”若是这般计较,那赶快去娶了我爹爹罢。我还未亲眼见过身周的人儿出柜子,他要愿意,那就快,尽管去罢!也好让我开开眼儿。
  
  林述笑得坦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来娶一个叫做文叙的人儿,你可是文叙?”
  
  闻言我有些羞赧,老脸便是红上了几红,还想驳他几句说什么这世上叫文叙的人有的是,但发觉是我不对在先,如今把话挑明了他也只当我在说笑,几个回转下来,我气势上分毫没有压过他,他又是何曾信以为真才说了此话的。
  
  看来此事如今便是退不了了,而林述唤我“文主簿”,却是有以官压人的趋势,我心中太息一口,便未在此处多做纠缠。便还是向他一一介绍了我家的庭院,却一直以“林大人”称他,看着他面上无波,我心里倒是有些揶揄。一圈下来,便听到饼儿在不远处的大呼小叫是叫我们去用膳了。
  
  呼出一口气,倒真觉得是解放了。
  
  饭桌上我与他话不多,林述倒是与我爹爹相谈甚欢。我不仅想起从前的韩之繁与我爹爹亲近的那副样子却是比我更像父子。
  
  话说道此,方才在庭院里头,我又岂是没想到那韩之繁。只觉得心里空虚荒芜得很,却又是不敢再触及那片脆弱的田地。
  
  八岁那年,我家与韩家一同进京,买下了对门的大宅子。那日我与爹娘去韩家做客,庆其乔迁之喜。韩伯伯便让老二韩之繁带我,也是同今日一般逛着宅子排遣时间。韩之繁领着我走了一会,我跟在他的后面,但刚走到后院的梅子树前,他便停下不走了,我冷眼看了他一眼。见他面上亦是轻轻淡淡,却对我伸出手来道:“一两银子,我带你走完。”
  
  我心下微恼,依旧站着只当没听见。
  
  他打趣地瞧了我一眼,唇角轻抿:“那好,我不带你走,你便在此待着好。”言毕便不见了。我本身反应就迟钝,哪里看得清他去往哪处了。我虽是有些着急,但也没多少害怕,这宅子虽大,但我为客,他们总会使人来寻我的。
  
  我便安心坐在了梅子树边上的美人靠上,等到韩府的丫鬟小厮们寻找了我,欢欢喜喜地回到大堂,瞧了一眼无甚特别神色的韩之繁,向大家赔了个罪说是自己没留心便跟丢了之繁哥哥。
  
  韩之繁从小一直欺负我,可我从来不反抗打击报复他,或许是我觉得没啥好计较的,他的那些事都不算什么,才不做声张,也不向韩伯伯伯母告状。然而他却因此欺负我欺上瘾了,我自是觉得他的脑瓜子也是异于常人。
  
  一般的人儿若是得不到欺负人之后那人的反应,便会对之失了兴趣,不再捉弄的。譬如百里皙小时候特喜欢揪我辫子,但他扯散了之后,我不当回事,自己又叫饼儿替我梳好,他便玩了几次不再继续揪了。可是韩之繁碰上个我这般闷声不响的鼓却是来了兴致,我倒是想知道我这种木讷鹌鹑般的反应有甚好玩的,能让他乐此不疲地戏弄到现在。
  
  而如今我倒是成了那个领路人,却是没这个胆儿把林述甩下,眼看他吃瘪却做不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我是怯懦,而且念旧。面上做着一些能割舍的断的样子,而心里却是粘稠如浆难以了断。总觉得莫要去想他,便真的不会再想。
  
  看着林述全当自己是自家人的模样,熟稔得很,我便是将目光多投在他身上了一会,心里却空落落的。林述察觉到我瞅着他,嘴角疏雅一抿,微微上翘。
  
  我当是有些不自然,低头扒着碗里头的饭。
  
  一饭毕,我便盼望着林述的立马走人,可爹爹与娘亲的意思便是要我送他出门,最好还能再相处一会逛逛夜市什么的。
  
  我向来是个听话的姑娘,便应了下来。
  
  月色将隐,送林述出门的时候,却是一不小心看见了那个我方才还思到的人儿,那个我反反复复梦到的人儿。
  
  韩之繁。
  
  他也刚从府门出来,碧衣锦绣,看到我与林述二人站在一起。暗下来的夜色让我看不清他的神色确是如何,只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样子:右侧唇角微微一勾,满是讥讽之意。再不多看一眼,径直上了馅儿牵来的马车。
  
  我愣愣地站了会,阖上眼,眼皮下满满当当的都是他的轻蔑。
  
  林述见此在我身侧意味不明地抿唇敛目,却令我好生看不通透。他出声看着我道:“不若文主簿再随我随意走走。”
  
  我道好,便跟着他四处逛了一会。走到一浮桥之上,我们收住脚步,我无心月色,他却满目如练月华,笑意不曾半减。
  
  “璨璨繁星驾秋色,只是繁星虽好,怕月将近。”
  
  我听他信口胡捻一句,却是字字敲击着我的心事,仰首去看那夜色苍冥,企图不让那些字眼渗入我的呼息。
  
  “恐是因月有阴晴圆缺,”他又补上一句,望向我的眼睛,幽深如夜,“如今却是少有漫天的星辰。”
  
  “望月之时便无星,应是月华深重。”我也随口搭了一句,怕为失礼。
  
  只见他眸色愈深,唇线生白,在皎洁凝茫的月色之下我迷迷惘惘。却想他是显得更加无法捉摸,浑然似景如画。
  
  晚风轻拂,将他襟前的素色绡带吹起,晃摇着树影,投在衣袂边角。
  
  轻启唇,藕色一隐:“银辉不减,那便多多赏月为好。”
  
  我不明其意,他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神色或是慎深,唇瓣却是疏淡的笑意,“再过七日,我迎你进门。”
  
  我瞳孔微张,望着他满脸的投照的银辉玉白,张口辗转过几个词儿,却最终是咽了下去,换回两个不熟不亲反是淡淡疏离的字:“有劳。”
  
  “不谢。”亦是笑语盈盈暗香去,我倒是没觉察到他言语之中的不怿。
  
  我没敢看他的脸色如何,自觉此话败景败意他应是能理解我的喻意,慌忙告辞。
  
  也便不曾听到他那若有似无的微叹与轻笑,也便不知晓他眸中深处究竟是什么样的眼色。
  
  我只留下了一地的月光和一个如月般素衣落拓的人儿,在那浮桥之上,潋滟着夜色中的未央河。
  
  回家便见到爹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心里翻云蹈海,默了很久,终是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将婚事应了下来,以后怕是更无决心了。脱口而出的一个“好”字,也算是了却了爹娘的一桩心事,也算是我的心事罢。 

作者有话要说:  哦擦明后天神奇的考试万把字的背诵希望能考好儿




4

4、第四章 干物女嫁出去了! 。。。 
 
 
  
  这七日我还是日日去那吏部报个到儿然后整理文书唠嗑嗑瓜子儿,日子过得到快,转眼须臾却是已经七日后。
  
  我记得我是迷迷糊糊地被饼儿从被子里拉起,按坐在椅子上,饼儿手势很重,一扯就把我扯了七八分醒,头皮还有些疼,由她给我梳了个流云髻,换上了红绢衫衣,外套一件绣金红袍,颈套项圈天官锁,肩披霞帔,整个人被衣物压得好似透不过气来。又有喜婆在一旁指点丫鬟们进进出出。
  
  饼儿帮我一边着衣一边问我:“小姐你说为何艾草糕姑爷如此爽快地答应娶小姐呐?”
  
  饼儿真是顶顶聪明的姑娘,问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的问题,我望着铜镜里头穿着红彤彤嫁衣看不清的自己,说:“大概是觉着你家小姐蕙质兰心罢。”
  
  “小姐你莫要胡说,”饼儿伸手嘴馋又拿了一个苹果,正要啃上去,却被喜婆一把夺下,被瞪了一眼,面上表情尤其可怜,“小姐的指甲也不灰,心儿也不是兰色儿的,怎么能叫灰指兰心呐。我晓得猪心是红的,人心和猪心一般么。只有莓子酥的心的兰的,小姐又不是莓子酥。”
  
  笑眯眯地瞧着她,我说:“文叙二字,叙即为述,述又通酥,饼儿你怎可知道我不是莓子酥?”挥手让喜婆把那个苹果还给饼儿,让她再帮我拿一个捏在手里。
  
  饼儿生性单纯,一向以我为天,自然而然地也被我绕了进去。直夸我真真是蕙质兰心的好小姐。我自然听得也是满心的欢喜。
  
  吉时已到,我由娘亲替我戴上凤冠,盖上了喜帕,我依稀能瞧见她眼睛里头的泪水,爹爹在外头等着,待我走过时,他道:“叙儿自小懂事,嫁了人便是离了家,林大人府上唯他一人,虽说少了些纷扰,但也是怪冷清的,做儿媳的万万不能失了礼数,明日去拜见一下公婆也是应该的,爹爹只盼……”话未能说完,却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心里有些踌躇,但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多亏饼儿机灵对着我爹爹和娘亲说:“饼儿会照顾好小姐的,老爷夫人莫要担心呐。”
  
  “不过就几条街,又不是不会回来了。”我也说了句,却感到自己好似破了这欣慰而又念念不舍的氛围,遂缄了口。
  
  娘亲送我到府门之外,饼儿扶着我跨出了朱漆的门槛,我看到一双玄色烫金靴出现在我的眼前,便知道面前是林述。爹爹转而看了一眼娘亲,握着我的手,对红裳喜服白玉冠的林述贺了句囍:“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福履成之。
  
  一字一珠玑。却道是些爹娘将我嫁与林家的企望罢了。
  
  我被饼儿送进了轿子,林述也转身上马,再后来我便也看不清是如何如何。只是觉得这大喜的日子,相对的两个宅子,却单单只有一家门前喧闹若市,另一家或是作何感想,门前纵是车水马龙,却实为门可罗雀之寂寥。
  
  而我家与林述的新府邸相隔也无多远,大概过了五六条街,轿子便停在了尚书府。
  
  我也未曾知晓我的嫁妆是否有七十二台,是否有十里红绡的场面。这一切的一切好似与我无关。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原先在《诗经》里头瞧见这首诗的时候,脑补过这般盛大隆重的出嫁之景,心心念念只盼着有那么一个红衣英发的少年郎来娶我,而今却是真真落到自己身上了之后,却发觉自己早早地失了那颗少女待嫁之心。
  
  又或许是因为我早已也不是什么少女,年纪大得一比,道是能做小小少年郎的娘亲了。
  
  我像是完全游离的一般,直到轿子倏地停下,我一头撞上了轿门差点跌倒不起,才反应过来。拜堂的过程是极其漫长的,眼前都是红灿灿的一片牵着红绸的一端,我不再分心去想红绸的另一端是谁。
  
  “礼成。”高高嗓音将我木讷地唤回。便是饼儿又将我送入了洞房,或许是因为此处为尚书府,仅仅是林述一人的府邸,所以规矩也并不是很多。饼儿待喜娘都走后,摸索着床上的花生枣子,全数塞到口中,口齿不清地问我:“小姐,一天没吃东西,你可是饿了吗?”
  
  我道没有。
  
  心里有些忐忑,但都被我可以抹开了去。
  
  恰如隔世,小小的姑娘还在那案上看书,却被身旁的胖丫头一把拉起跑到了府门外头。长街远处,一人鲜衣怒马,垂垂而至,颀然孤傲恍如这个世间唯有他;此阶之上,那个姑娘不即不离,只望了一眼便转身回去,却是在心下暗许一瞬而过的骀荡,似春风化柳叶,一如此后那位少年信誓旦旦不易不弃之语。
  
  只道当时年少。
  
  如今荒芜得可笑。
  
  饼儿听我不饿便肆无忌怠地扫荡了整张床上剩余的栗子桂圆,我的喜帕依旧好好地盖着,我端坐在那儿,听着饼儿剥栗子的声音。
  
  说到饼儿,我不得不提起百里皙家的面儿和韩之繁家的馅儿。当年他们二人恶趣味地将自己的贴身小厮改成了那两个名字,好与我家饼儿成双成对,或者是成三成对。可我倒是觉得,他那俩小厮到是自成一对。
  
  我家饼儿这么讨巧,这么贴心,我自然也不会白白便宜了他们去的。好姑娘要好好养,原先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如今也有了泰山压顶之势,还可不是我惯的。一有好吃的见到她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便允让她先吃了。饼儿是个知恩图报的胖丫头,若是没有饼儿我自个也会无趣许多。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房门被人推开,却是两个丫鬟扶着林述进来的。想来他应该是被灌醉了,他欲坐到床沿,我连忙起身却已是脚软腿麻,又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乖饼儿招呼着那两个丫鬟出去,自己不忘还抓了一把桌子上的吃食,帮我们将门合上,在外头守着。
  
  我被按着手挣脱不开,索j□j自己摘下喜帕,却被林述先了一步掀开,红绡尽去的瞬间入目便对上了一双酒醉微醺的眼。我仿佛能听见一室之内二人如此相近的心跳之声。
  
  尔后,他圆润清越的声音捻转着我的表字。
  
  “绪言。”
  
  我略一失神,几许怔忪,因为我这表字许久不曾有人唤起,而今他醉后却再次提及,却让我有着别一般的心绪滋味。
  
  《尔雅》中明:“叙,绪也。”我这表字因为不如叙儿念起来顺当,所以平日里无人叫。
  
  他俯身款款靠近,眸色浊浊我亦是不清明,而那青山远黛在我屏息之间。温凉的呼息喷在我的眼上,痒痒湿湿,令我不禁闭上了双眸,咬着后牙,心间稍稍抗拒。
  
  等待良久,他并未进一步动作,我复睁开眼,却瞧见他神色恍惚,正是醉意朦胧。几缕发丝从冠中掉了出来,垂在他耳前。红烛熔融,面前男子近在咫尺,却在我眸光里斑驳。
  
  “林大人。”我刻意疏离,他转眸看向我,眼底好似古井无波,过了半晌,神思却是清澈了些,徐徐放开了攥着我的手,撑着床沿,起身用手掸了一掸不存在的灰,随后转眸看向我,道:“我去书房。”
  
  我不明地望着他穿靴、收襟、阖门。
  
  饼儿在外头却是也不明就里,但也没进屋子来聒噪。我一个人靠坐在喜房,燃着蜡烛未灭,拉下了红纱帐,倒头睡去。
  
  第二日我因是新婚不敢怠慢,便早早地起了身,饼儿随即给我梳洗,也没提起林述与我分床睡的事情,真真是乖巧。没料到林述他起得比我更早,我坐到离他位置近的地方,听他唤了我一声夫人。
  
  我不晓得该是如何叫他,若叫夫君我是有些不好意思,没能像他一般如此顺当地唤我一声夫人,便斟酌了片刻,迟疑地叫出了:“子循。”
  
  我是有些不知所措,对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唤其表字,且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与他就多出了一个身份。
  
  “等会一道去太傅府,我批了你三日的沐休。”林述眉间淡愉。
  
  “嗯。”我应声。也道真真是受到了林大人的庇佑,我不由地感到了此姻也并非尽是坏处而无益处,譬如从此便可以借着他的名头小憩几日为非作歹这一点。等着丫鬟们把早饭上齐,我发觉我是一碗菌菇清粥,而他则是豚骨素粥。便有些垂涎于他那碗更加鲜美的吃食。
  
  眼红了一阵,却也没说什么。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礼数,我与他一餐下来,并无说什么话。而他吃完之后,便是说了声先去准备马车。我为了假装体现自个的贤良淑德停了手中的筷子,对他道:“走着去罢,路不远。”
  
  林述似是一晃神,继而一笑:“也好。”
  
  好个卵啊。
  
  我原是想着若是乘马车一道去了太傅府之后再去吏部,被人瞧见了我面上难堪,可是却忘了顶顶关键的一点,便是方才他说了批了我三日的假,我脱口而出时也却忘了这茬,而今便导致我放弃了明明更舒适的代步工具而选择了和他尴尬地走完这长长的街,受到了如此多老少妇孺的关切得紧的注目礼,更有甚者与我二人相识便会直接喊出声儿来打上那么两个令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招呼。
   

作者有话要说:  哦擦考完高数蛋疼好似今后无考试了一半哦擦我还有一门7。3近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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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此事必有蹊跷! 。。。 
 
 
  
  现下后悔已是无用,只能在心里叫苦不迭。
  
  我曾听说过一句话儿叫甚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大致意思如下:终有一天你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儿的模样。
  
  可不是嘛,我此刻竟是生出了抱怨之气,偏生我这人最最埋汰人抱怨,如今便是埋汰起了自个儿。
  
  百里皙当然是完全意识不到我的不自在,那非同寻常的热情令我恨不得退避三舍,可此时却是在大街之上,倒无甚舍来让我退避从而遮掩那心生的羞赧。
  
  “唷,林大人与林夫人早啊。”
  
  我微微面部抽搐,不理之。
  
  林述依旧笑语暖暖:“百里侍郎。”
  
  我不愿与不会看面色的百里小子多做纠缠,便是扯了扯林述的衣袖,说了声:“快些罢,别让……爹娘久等了。”踟蹰片刻,终是吐出这两个字。林述闻言似是有些欢喜的样子,我猜他定是在笑我这般看似委婉却毫不留情面且硬扯到别处的姿态。我干眨了眨眼睛,装作什么也不知。
  
  百里皙一脸好笑的样子看着我俩,终是明白了自己是个讨人嫌的家伙,拱手说了声:“林大人与夫人真是新婚燕尔,伉俪情深啊,下官便不耽搁二位了。”
  
  我懒得说什么,待林述客套完毕之后便加快了脚步,生怕再遇见什么人。我倒要说一下我此时的心态了,昨日我与林述的大婚又不是大家不晓,我这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模样倒有了一种故弄玄虚的感觉,怪招人厌的。
  
  林述似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宽慰道:“夫人莫急,爹与娘不会怪罪。”
  
  “毕竟我为新妇,还是恪礼较好。”我颔首。
  
  完蛋,话一出口,我便是顿生后悔,却道我是又说了句不中听的话,明知他的好意我此话却像是在与他辩驳一般。不过他也只是笑笑,看来并未多留意。
  
  “媳妇给公公婆婆敬茶。”我跪在地上,举着丫鬟端着的两个茶盏依次交与林太傅与太傅夫人。待林述他娘亲拿稳了茶盏,小啜了一口茶水,说了声:“辛苦了。”便让我起了来。
  
  太傅大人一脸严肃,眉宇之间与林述有些相似,只是平添了几分清冷。我本身虽是个好相与的,但是总是摆出一股生人莫近的样子,导致许多人儿都误以为我难以亲近,谁都不知道我有些时候是多少都有些期待能够被更多人赏识的。而太傅大人这个模样倒是与我有些相像,我能大致想象他教导皇子们时的模样一定也是如此,外表严苛,内心可是如红烛蜡炬成灰泪始干,春蚕到死丝方尽一般。
  
  又听闻六皇子好武,常常因为练武而废了书,最后导致被太傅大人谆谆教导了一番,使得他之后再无落下过一节太傅大人的课。彼时我闻之,真真是不禁有一种潸然而泪下的冲动,多么让人敬爱的一位太傅啊,我多想忍住自己悲壮的心情,冲上去握住林述他爹爹的手,说一句感天动地我心之声:“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这当然也只便是乱想想,我向来是个三从四德的好姑娘,读过《女戒》《女则》,自然也不会去握我那公公的手儿的。
  
  只是林述他娘亲却好似并不欢喜我一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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