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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鸳鸯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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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倒是挺有道理,花月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一转脸就看见了不远处目瞪口呆望着他们的下人。
  花月:“……”
  木鱼:“……”
  李景允冷漠地松了手,花月跳去地上,理了理衣裙,挂上了从容的笑意:“这么早啊。”
  木鱼朝他们行礼,还有些没回过神,下意识地喃喃道:“奴婢去给小姐请大夫。”
  “表小姐生病了?”
  木鱼点头又摇头,为难地道:“奴婢也不知道大夫管不管用。”
  花月怔愣,目光飘向西院。
  苏妙是在男儿堆里长大的姑娘,小时候没少跟着李景允去练兵场上玩沙子,所以身子骨倍儿棒,哪怕她想学林黛玉生个病装个弱都不行。
  花月跨进门的时候,正撞见她下床来倒水喝,一整个茶壶拎起来往嘴里灌,连个杯子也没拿。
  “表小姐。”她目光往下扫,落在她光着的玉足上。
  脚趾一缩,苏妙一个骨碌滚回床上,看看她,又看看后头一脸不耐烦跟着进来的自家表哥,诧异地道:“大清早的,您二位这是来干什么了?”
  “好意思问?”李景允进门就随意坐下,背朝着她道,“一整夜不睡觉又作什么妖呢。”
  苏妙看向木鱼,后者无声无息地将自己埋去了纱帘后头。
  轻叹一声,她拢了一把披散的青丝,嘟囔道:“睡不着你也管。”
  花月拿了银梳来,随手就给她挽了一个发髻,用梳子斜斜拢住。
  “厨房里今日应该准备了莲子银耳汤,还有八宝珍和枣糕,表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她低头看着她,温柔又耐心地道,“要是都不想吃,还可以吃排骨面,拉得劲道的面条,浇上卤好的小排骨,滋味儿也不错。”
  苏妙本来不饿的,被她这一说,肚子咕咕直叫。她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家里厨子做的面条黏糊糊的。”
  “表小姐若是想吃,我去给你做,不会黏糊。”伸手替她抿了抿头发,花月柔声问,“想吃不想?”
  鼻尖耸了耸,苏妙看她一会儿,突然“哇”地一声扑上来把她抱住:“小嫂子——”
  李景允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就见那小混蛋抱着他的人,脸使劲往人胸口蹭。
  “苏妙。”他黑了半张脸,“撒手。”
  “我不。”苏妙扭着身子哭,一边哭一边蹭,“这人世间多的是冷漠无情,只有小嫂子待我如珠如宝,小嫂子你别跟我表哥了,跟了我吧……”
  额角一跳,李景允大步上前,扯了她的胳膊就要把人扔开。
  “哇——”这下苏妙是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花月的手,委委屈屈地喊,“小嫂子~”
  她这人本就生得好看,撒起娇来神仙也顶不住,花月心里跟着酸软了一下,伸手就拍开李景允的爪子,将她搂过来道:“不哭不哭,有什么委屈都跟我说说。”
  李景允:“……”
  他觉得苏妙有毛病,这么大个姑娘,为什么还要撒娇。跟别人撒娇就算了,花月跟她熟么就这么抱得死死的。
  更有毛病的是,对着他防备万分的殷花月,眼下搂着苏妙,跟搂着什么宝贝似的,完全不在意她在她身上蹭,还拿了帕子给她擦脸,琥珀色的瞳子温柔得不像话。
  吃个女人的醋很离谱,李景允想。
  更离谱的是,他吃得还有点重。
  搬了凳子来坐在床边,他冷眼看着殷花月,想让她懂点眼色,赶紧把人松开来哄他。
  结果这人头也没抬,自顾自地低声问:“谁欺负你了?”
  苏妙扁着嘴,鼻尖通红:“沈知落。”
  冷笑一声,李景允道:“他能欺负你?你一拳能把他那身子骨给打散架。”
  床上的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瞪了他一眼。
  李景允闭了嘴。
  花月叹了口气,一边给她擦脸一边道:“沈大人那个人,就是不太会疼人的,先前在宫里,他身边没有宫女,就连太监也是一月一换,没半个亲近的人。”
  苏妙抽抽搭搭地问:“那他为什么同小嫂子相熟?”
  下意识地看了李景允一眼,发现他目光不太友善,花月抿唇,含糊地道:“我先前伺候的主子与他有两分交情,所以也算面熟。”
  光只是面熟,沈知落怎么可能三番五次地来找她。
  苏妙心里叹气,抱着花月细软的腰,也不舍得难为她,只哽咽两声,又蹭了蹭她的肩。
  花月有些不忍心:“你要是实在受不住,就再想想法子,将军府高门大户,不愁嫁娶婚事。”
  “定都定了,要是悔婚,不显得我薄情冷血嘛?”苏妙嘟囔,“再说了,这婚事打着赌呢。”
  心里一沉,李景允下意识地想去堵她的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苏妙张口就道:“表哥说的,我能去观山把沈知落搞到手,让他一整日出不得门,他就把他最爱的汗血宝马送我。”
  “……”
  纱帐被风吹了起来,连带着玉钩上垂着的丝绦也晃来晃去。
  窗外有奴仆在扫昨夜的落花,扫帚声一下又一下,沙沙作响。
  花月想起了自己走投无路的那一天,眼前是跟着苏妙走了的沈知落,身后是站着看好戏的李景允。
  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也是,爷眼下就算想娶别人,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来当这个出头鸟。
  若是无心,便是一句自嘲的感叹,可若这一切是他想好了的,那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寂静无声的屋子里,殷花月缓缓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个人。
  李景允眼里有一瞬的失措,可也就那么一瞬,他收敛好神色,双眸无波无澜地朝她回视过来,表情里没有丝毫的心虚和愧疚。
  “怎么?”他道,“我让苏妙追求她喜欢的人,事成送她东西做嫁妆,有错吗?”
  花月沉默,盯着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看了许久,然后笑了:“没有。”
  “公子自然是不会做错事的。”
  即便他随意牺牲自己表妹的幸福,即便他在她需要人帮忙的时候用苏妙支走了沈知落,即便他可能一直在欣赏着她的狼狈和走投无路的窘迫。
  但他是公子,他错了也没错。
  胸口微微起伏,花月抿唇,露出一个极为标准的假笑,然后移开了目光。
  气氛突然有些不对劲,苏妙擦干了脸,捏了捏她的手:“小嫂子,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去耳后,花月低声道,“表小姐不用在意我,主人家是不用跟下人道歉认错的。”
  牙根一紧,李景允略微有些恼:“你胡说八道什么。”
  “表小姐是想吃面还是睡觉?”她像是没有听见他在说话,仍旧低声问苏妙。
  苏妙瞥着自家表哥,无辜地咽了口唾沫:“吃……吃面?”
  “那我去做,您稍等片刻。”
  恭敬地颔首,花月起身往外走,路过李景允身边的时候,他好像伸手抓了一下。
  然而她正好收拢了手交叠在小腹前,与他的手擦指而过。
  背后传来一声低咒,她没细听,抬步跨进了门外的晨光里。
  李景允坐在原处,浑身气息低沉,眼神里带着刀子,一刀一刀地往苏妙身上捅。
  苏妙抱头哀嚎:“怎么回事啊,我也没说什么呀。表哥你自己想想,肯定是你哪儿做错了。”
  “废话。”李景允恼恨地低声道,“爷要是没做错,会由着她甩脸色?早教训人了。”
  “嘁——”苏妙唏嘘,连连摇头,“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小嫂子那么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给你做妾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又诓人了?”
  “没有。”他答得飞快。
  苏妙眯着眼,满脸质疑地盯着他。
  “行吧。”李景允退了一步,“是有那么一点,但她不至于这么快发现,眼下跟我生气,肯定是不高兴我撮合你跟沈知落,没别的原因。”
  苏妙扁嘴:“啊,小嫂子也喜欢沈知落吗?”
  “她瞎吗,她才不喜欢,沈知落那样的人,也就你看得上。”李景允冷笑。
  翻了个白眼,苏妙道:“小嫂子不喜欢沈知落,那你这么着急撮合我跟他干什么?”
  喉咙一噎,他别开头,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矮凳。
  “臭不要脸。”苏妙抱着被子道,“你打小就这样,想要什么不直说,拐弯抹角地自己想手段去拿,要是个物件也就罢了,小嫂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呐,我是她我也气,怎么被你这么个孽障给盯上了。”
  背脊微僵,李景允扭头看她。
  苏妙吓得扯着被子就盖住了脑袋,瓮声瓮气地道:“老娘心情也不好,先说在前头,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找小嫂子说你坏话。”
  李景允没动手。
  他那张惯常带着傲气和不屑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伤怀,如骄阳坠山,青雾漫海。
  “你们女儿家。”他沉声开口,眼神冷淡,手指却无意识地磋磨着袖口,“你们女儿家,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苏妙觉得稀奇,伸出脑袋来看他,打量两眼之后笑道:“完了呀表哥,您这是遇着劫数了?”
  “没有。”他硬着脖子道,“随便问问。”
  也懒得跟他争,苏妙坐起来,一板一眼地道:“女儿家喜欢体贴的人呀,没事送个首饰衣裳,有空带去听听戏,最好还知天命、懂八卦,有一双浅紫色的眼睛。”
  前头都听得认真,听到最后一条,李景允抽出了袖中软剑。
  “但是——”苏妙连忙按住他,找补道,“但是小嫂子那人不一样。”
  “她缺的肯定不是首饰衣裳和紫色眼睛。”
  李景允收回了软剑,抱着胳膊看着她。
  苏妙想了一会儿,叹息道:“我觉得她缺人疼,别看她平时做事干净利落的,骨子里也跟我一样是个小丫头片子,夫人疼她,她就掏心掏肺地对夫人好。你若是拿真心疼她,她肯定跑不了。”
  “可问题是。”她目光落在他心口,偏着脑袋似嘲非嘲地问,“真心,咱们有这玩意儿吗?”
  面前这人沉默了片刻,脸色有些难看。
  “这话你不如去问她。”半晌之后,他道,“爷怀疑她也没有。”
  苏妙错愕地瞪大了眼。
  她那不可一世的、仿佛把全天下都踩在脚底的表哥,眼下竟然板着一张脸,略带委屈地同她道:“爷待她那么好,她也没说要给爷做排骨面。”
  拉得劲道的、浇上卤好小排骨的排骨面。


第40章 醋坛子破了
  奶白的汤锅里咕噜噜地冒着泡泡,卤好的小排骨放在灶台一侧,油光鲜亮。
  花月将拉好的细面放进锅里,用长长的竹筷轻轻搅动,神情专注,动作熟练。
  厨房里的几个厨娘都站去了庭院里,伸长脖子往里看一眼,然后缩回去继续嘀嘀咕咕。
  “不是已经是妾室了吗?怎么还做下人的活儿?”
  “殷掌事这妾室,一没下定二没纳礼的,就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公子年轻气盛搅合那么一回,不就有了嘛,也算不得正经主子。”
  “可我听说三公子还挺宠着她的。”
  “三公子什么德行,新到东院里的东西,他都要热乎一段时候的,等这春去秋来,谁还把她当回事。”
  声音不大,花月却还是听了个清楚,要在平时,她必定出去训斥,将军府里向来不容嘴碎的下人。
  可眼下,她觉得没意思。
  竹筷将煮好的面条挑了出来,花月浇上小排骨,打算往外端,就听得外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霜降姑娘。”有人小声唤了一句。
  霜降气得双眼微红,上前来就骂:“这院子里哪个主子宠谁不宠谁,轮得着你们来议论?她殷花月就算不做东院的主子,也是你们头顶的掌事,月钱不想拿就走人,别搁这儿碍人眼!”
  几个厨娘被吼得纷纷低头,缩成一团。
  霜降犹觉不解气,大步跨进厨房,看见她就沉了脸道:“我当你是聋了呢,听不见外头的热闹。”
  花月朝她笑了笑,笑意难得地进了眼底:“我赶着去给表小姐送面呢。”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霜降气急,口不择言,“他们护着你活下来,是让你在这儿给人骂、给人做面条的?与其就这么苟活度日,你还不如学学常——”
  “霜降。”花月飞快地打断她,皱眉。
  将那忌讳的名字咽了回去,霜降咬牙,一脸不服。
  轻叹一口气,花月带着她往外走,越过那群噤声的厨娘,踩在铺着青石板的小道上。
  “我现在只是个下人。”
  托盘里的碗冒着热气,花月望着前头,轻声同她道:“下人能做的只有这些事,我做不了常归,也变不成沈知落,你要是真的很失望,可以装作不认识我。”
  嘴唇几乎咬出血,霜降恼道:“你这么自暴自弃,他们只会越来越看不起你。”
  “他们看得起我,我也只是将军府的下人。”
  “撒谎。”她抬眼看向这人的侧脸,眼底灼灼有火,“谁家的下人有这通天的本事,让薛吉死得悄无声息。”
  步伐一顿,花月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确定无人能听见这低语,才黑了脸道:“你不要命了?”
  “我就是不明白。”指节捏得泛白,霜降闷声道,“你有本事拿自己当饵诱杀薛吉,为什么还任由这些狗东西踩在头上欺负。”
  薛吉是周和朔的心腹,他一死,禁卫军少说也得乱上几个月,这能给他们极大的空子,原本停滞的几件事,也能因此顺畅进行。
  若霜降是今日收到的消息,她也会以为薛吉的死只是个意外,是恰好撞上了。
  但她是在昨日殷花月上车离开的时候听见的。
  这人踩在车辕上,云淡风轻地同她说:“你早些准备,一旦东宫禁卫有所松动,就将人送进去。”
  彼时她还不明白,好端端的东宫禁卫,为什么会松动,直到刚才顺利地将他们的人安插进东宫,她才发现,殷花月是蓄谋已久。
  哪怕三公子不去那一趟,薛吉也是必死无疑。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霜降想不明白,但她知道,殷花月不是孙耀祖嘴里的百无一用,她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早已经开始了她的算计。
  这些算计连她也没有告诉。
  喉咙发紧,霜降红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是在气什么,只狠狠地瞪着她。
  托盘里的面条吹不得太多风,花月拿了盘子将碗口扣上,突然腾出一只手来,捏着他的拇指,轻轻晃了晃。
  “这些年欺负我的人少了不成?”她睨着她,笑得狡黠又坦然,“让他们说两句又怎么了,日子还是要过。”
  霜降板着脸,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你见不得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西宫小主,变成一个任人碎嘴的奴婢。”她软了语调,柔声道,“可人家也没说错什么,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
  “你不跟那三公子好上,就什么事也没有。”霜降鼻音浓重地嘟囔,“泯然众人分明是最周全的,你偏要同他搅合,你知道韩家那小姐暗地里来打探了多少回了吗?”
  指尖微微一顿,花月别开头:“我说过了,那是逼不得已。”
  “当真是逼不得已,还是你顺水推舟?”霜降咬牙,“我不信你要真不想跟他搅合,还能没有别的办法!”
  “……”
  步子加快,她绕过月门,略微仓皇地想跨进表小姐的院子。
  霜降在院门外就停了下来,她不会跟着进去,但她站在原地,还是沉声道:“沈大人没有说错,你偏执在这一个人身上,会吃苦头的。”
  声音从后头飘上来,被风一吹就听不见了。花月闭眼,稳住心神,重新挂上笑意推开了主屋的门。
  苏妙睡着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李景允转头朝她看过来。
  放轻了脚步,花月将碗放在桌上,困惑地低声问:“表小姐不吃面了?”
  “睡着了怎么吃?”扫一眼她端来的面,李景允冷哼,“糊的。”
  “端过来的路上难免糊住些。”她掀开盘子,拿筷子拌了拌,“也没糊太厉害,妾身揉了许久的面,很是劲道。”
  轻蔑地别开脸,李景允不以为然:“看着就不好吃。”
  也不是给您吃的啊。花月腹诽,扁了扁嘴,端起碗就要往外走。
  “做什么去?”他问。
  “把面送回厨房,看有没有旁人要吃。”花月道,“表小姐反正也吃不了。”
  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李景允叩了叩桌面:“东西放着,你先回东院看看那白鹿喂了没。”
  白鹿不是一直让八斗在喂吗?花月心里纳闷,倒也没多说,应了一声就放了碗出去了。
  霜降没有要堵着她的意思,院子门口已经没人了。
  轻舒一口气,花月低头往东院走,一边走一边想,薛吉死了,沈知落和常归最近一定也会忙碌,东宫眼下正与中宫争执掌事院之事,孙耀祖和尹茹也忙着夺权,一时半会的,压根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那她可以再找几个人的麻烦。
  心里有几个名字,她反复念叨,眼底微微渗着血光。
  “殷姨娘。”八斗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担忧地喊了她一声。
  花月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东院门口,八斗捏着扫帚,见她终于抬眼,连忙道:“您二位昨夜没回来,可把人急坏了。”
  “出什么事了?”她问。
  八斗挠着后脑勺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说……韩家那小姐昨儿上吊了。”
  哦,上吊。
  花月点点头,平静地继续往里走。
  “等会。”走了两步,她停住步子,突然猛地回头,“你说什么?上吊?!”
  八斗点头,杵着扫帚柄道:“就昨儿夜里子时的事,有人来咱们这儿传过话,但公子和您都不在。”
  倒吸一口凉气,花月急匆匆地就要走,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想想不妥,又去换了一身浅白色的。
  “姨娘。”八斗笑道,“您听奴才说完,上吊归上吊,人没事,已经救过来了。”
  心里微松,花月问他:“有说是为什么吗?”
  “这还能为什么呀?”八斗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主屋。
  花月沉默。
  如果说苏妙喜欢一个人是热烈奔放不顾一切,那韩霜喜欢一个人就是癫狂痴醉,不死不休。上回她给她到底设了怎样的一个局,花月尚窥不得全貌,但这一回,花月知道,她是拿命在跟自己搏了。
  贵门小姐企图寻死,那是要轰动半个京华的,换做别的人家,定是要将消息压住,以防人猜测。可韩家没有,他们甚至主动告知了另外半个京华。
  于是,“李家三公子始乱终弃,韩家大小姐寻死觅活”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京华当日最火热的饭后谈资。
  花月以为李景允会生气,会拒绝去看她,亦或者对这种女儿家的做派嗤之以鼻。
  结果没有,李景允带着她一起去了韩府,坐在韩霜的床边,任由她哭湿了自己的半幅衣袖。
  “我真的……真的没有骗你。”韩霜双眼通红,上气不接下气,“你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李景允静静地坐着,目光扫过她的眼眶和苍白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问:“你真的想死?”
  怯怯地看了他一眼,韩霜吸着鼻子,突然露出一个泪盈盈的笑来。她眼神飘忽,似乎回忆起什么好事,喃喃道:“我的命是你的,我不该没告诉你一声,就寻短见。”
  说着说着,眼泪又往下掉:“可是,你都不理我,娶了别人,同别人在一起,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花月站在旁边,略微有些不自在,她看了李景允一眼,发现他抿着唇角专心致志地看着韩霜,好像有些……心疼?
  看清他眼里的这一抹情绪,花月怔了怔,几乎是狼狈地收回目光,垂眼看向自己的鞋尖。
  还以为这人对韩霜只有厌恶和抵触呢,没想到真出了事,也是会心疼的。这人还真是,嘴硬心软。
  “小嫂子。”温故知在门外站着,突然喊了她一声。
  花月回神,低头朝李景允告退。李景允没看她,只摆了摆手,一双眼依旧定在韩霜身上。
  微微抿唇,她退出房间,替这两人带上了门。
  “小嫂子。”温故知将她拉去庭院里,别有深意地笑,“那屋子里待着不好受,我救你出来。”
  花月温和地笑了笑,捏着手道:“也没什么不好受的。”
  温故知挑眉,眼里满是不信。
  她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裙摆:“公子爷是何等贵人,身边和心头的人都不会少,要是说两句话我就要难受,那早在似水与他私会的时候,我这日子就不消过了。”
  “似水?”温故知想了好一会儿,恍然,“啊,你说那个太子身边来的歌姬,那姑娘三爷是不会动的,就算在房里过夜,肯定也什么都没有。”
  疑惑地抬眼,花月觉得好笑:“男人还能不吃送到嘴边的肉?”
  “这倒不是肉不肉的问题。”温故知道,“三爷这个人有分寸,带着目的来的女人,他一贯不碰的,再喜欢也不会有肌肤之亲,以免惹出什么麻烦。”
  他说着,竟是回头看了一眼韩霜闺房的方向,努嘴道:“这位也一样。”
  “一样?”花月轻笑,笑得露出一排贝齿来,“温御医想是没看见方才三爷跟韩小姐怎么说话的,那模样,似水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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