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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鸳鸯老-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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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怎么就没拉他一起去栖凤楼呢?眼下她要是再来给他解释这一遭,想想她和庄氏的关系,公子爷是不会信的,只会觉得是她在给庄氏开脱,而她手里又一点证据也没有。
  越想越委屈,花月别开脸,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李景允:“……哎,爷也没凶你吧?照常这么问上一句,何至于哭成这样?你惹了他,又不是爷犯了错,快别哭了,哭也不会心疼你。”
  面前这人霎时哭得更厉害了,从脖子红上了脸,哭得抽抽噎噎。
  嘶——他抹了把脸,将人抱过来捂在怀里,软了两分语调:“行,爷不问了,不问了成不成?不是没挨着打么,爷还在这儿呢,他要真想让你滚,爷跟你一块儿滚出去,赶巧府邸修得快,百十来匠人日夜忙活呢,咱们出去住两日客栈就能搬新府了。”
  哭得够了本,花月哑着嗓子抵在他怀里道:“那还真成了狐狸精拐带年少有为的都护大人了。”
  拿了帕子给她抹了眼泪鼻涕,李景允哼笑:“你拐带爷也不是头一回。”
  花月瞪眼:“哪有?”
  “说你有就有,别狡辩。”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气息慢慢缓和下来,花月仰头问他:“爷能不能去看看夫人?夫人昨儿发高热还在念您,她现在病得重,也不会拉着您啰嗦什么,您只管去屋子里坐会儿,妾身给您看茶。”
  李景允垂眼,很不想应,但看她这哭得双眼红肿的,万一不应又哭起来还得哄,想想算了,点头跟着去。
  进主院的时候,霜降拉过花月去小声道:“还是你厉害,管家去请了两回,公子爷都没来看夫人。”
  说着又打量她两眼,惊奇地道:“您这是哭过啊?”
  花月点头。
  神色复杂,霜降想起些旧事,直摇头:“您以前最讨厌女儿家在您跟前哭哭啼啼,那远县来的小郡主在您跟前摔哭了,您还让人把她扔出了西宫,说哭是最没用的事儿。”
  “是我说的。”花月很是坦荡地认下,然后指了指主屋,“可我现在发现,哭有时候也挺顶用的,该哭还是要哭。”
  霜降:“?”
  弯了弯眉梢,花月捏了袖口跟着往里走。
  庄氏得的是风寒,但养了这么些日子,不见好转,反而是更严重了。她靠在枕上眼眸半阖,知道李景允就坐在面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母子二人对着沉默,花月一连给李景允行了好几个礼,这人才开始说起最近应酬遇见的趣事。
  庄氏听着,似乎在笑,等他们要走的时候,她拉了花月的手虚弱地道:“你好生养身子,不用总是过来,怪累的。”
  花月一愣,这才想起自个儿骗她说的怀了身孕。
  这肚子里一个月也没什么反应,她有点心虚,连声应下,起身告退。
  “夫人,喝药了。”
  霜降把药给她端来,庄氏伸手接过,一口口喝完,末了靠在软枕上问:“最近外头可有什么事?”
  “回夫人,都好着呢,咱们将军府正是得圣眷的时候,公子官途坦荡,将军……将军最近也挺好。”
  眉眼温柔地弯下来,庄氏点头,似乎是想说:这样就挺好。
  但她没力气了,靠在枕上奄奄地闭上眼。
  ***
  花月寻了个机会,去找了一趟苏妙。
  李景允不相信的事情,她可以说给苏妙知道,只是,苏妙听了好像不怎么惊讶,倒是神色复杂地喃喃:“说的原来是舅母吗。”
  “什么?”
  “没什么。”苏妙摆手,“我只是觉得舅母不容易。”
  “所以表小姐能不能帮帮忙?”花月殷切地看着她,“我想找足了证据给三公子知道,好让夫人沉冤得雪,可现在将军与我急了脸,他不肯再吐露相关之事,只有那康大人,你也算熟悉,他还能说一说这内情。”
  撑着下巴看着她,苏妙道:“熟悉归熟悉,他也不至于跟我说这陈年旧事,若是愿意说,何不直接跟表哥说了?”
  这倒也是,花月皱眉。
  “再过两日宫里要省亲,舅母病成那样,不如就小嫂子带我去看看表姐吧。”苏妙道,“咱们这儿没主意,表姐是个聪明人,她许是能有办法。”
  将军府的长女,入宫好几年了,封的是惠妃,虽无子嗣,但也一直受着宠。
  花月是不太想进宫的,几个推脱的理由都在肚子里打转,但苏妙又说了一句:“也能顺便见一见姚贵妃。”
  往日这些官眷进宫请安,都是往中宫走的,但李景允与东宫关系亲近,李景允刚得了官职,他们这一家人顺道去给姚贵妃请安,也是规矩之内。
  “好。”花月应下了。
  那禁宫过了五年,早已不像当初大魏皇宫的模样,好几处宫殿翻修改建,就连宫墙也已经重刷过。
  也是,那么多魏人的血,怎么洗也洗不掉空气里的腥味儿,不如盖了去。
  僵硬地起身告辞,花月乘车走了。
  苏妙推开沈知落的房门,进去就往他书桌上爬,爬上去坐好,两只腿不规矩地晃来晃去:“你怎么也不出去见见?”
  白她一眼,沈知落道:“她又不是来找我的。”
  “我以为你会想见一面呢,还特意留着小嫂子喝了会儿茶。”苏妙揶揄,狐眸眯起。
  放了手里的书,沈知落抬手搭在她腿两侧的桌沿上,没好气地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人,也是我倾注了心血救回来的人,多的是生死交情,不是非要缠腻腻地见着人。”
  羡慕地叹了口气,苏妙道:“我也想同你有生死交情,要不我去死一下试试,你救我回来,咱们就有了。”
  “别瞎说。”
  沈知落看她两眼,余光瞥见她撑着桌的手上有条刮伤,还冒着血丝。
  脸色一沉,他伸手拿起来:“这怎么弄的?”
  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苏妙道:“方才起身送小嫂子,起得急了,刮桌弦下头了。”
  “你个姑娘家,能不能斯文些?”他连连皱眉,“也不知道拿个东西包一包?”
  “我这不赶着来见你么?”苏妙左右看了看,晃着腿道,“也没什么东西好包。”
  她是个不带手绢的小姐,沈知落这人更是一身清冷,浑身上下除了个乾坤盘什么也不带。
  “也没什么要紧,这点小伤,还不如我在练兵场上摔得疼呢。”她甩开他的手,刚想挥一挥,却又被他抓了回去。
  沈知落看了那伤两眼,顺手扯了自个儿那满是符文的发带,就着干净的地方给她缠上。
  “以前魏国有一名武将来与我问命,我说他命不久矣,他不信,说这一仗归来身上无重伤,只手上几个细得包都不用包的小口子,如何会命不久矣。”
  苏妙听得来了兴致:“然后呢?”
  “然后没两日他就死了,就死在这几个小伤口上。”沈知落面无表情地道,“你眼下要是也死在这儿,太子会找我麻烦。”
  黑底红线绣出来的发带,衬得她的手格外白嫩,苏妙满眼欢喜地摸了摸,小声问:“这东西就送我了?”
  “没有。”他重新拿起书,“洗干净还给我。”
  入了她的手里了,还能拿得回去?苏妙哼笑,宝贝似的捂着发带,跳下桌就往外跑。
  这流氓劲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又很快消失不见,沈知落垂眼看着那乾坤盘,微微皱眉。
  尹茹等人知道花月要进宫去省亲的消息,吓得连忙来拦。
  花月没有搭理她,尹茹气得去找沈知落想法子,可谁知沈知落竟然也道:“让她去吧,她还有一件事要了。”
  庄氏一日比一日不清醒,花月也一天比一天着急,她急切地想找出姚贵妃谋害尤氏的证据,可已经十年过去了,再有证据也化了灰,进宫去一趟,也都是徒劳。
  沈知落知道这个理,但他不会再去拦着。
  人都是有自己的命数的,哪怕算到了,也要硬着头皮把这路走完。
  花月进宫见着了惠妃,这是个极为端庄的姑娘,听她前后说完话,也只是双眼泛红,半分没露狼狈。
  “三弟娶了个好媳妇。”惠妃笑着道,“母亲有你心疼照料着,本宫也放心。”
  “娘娘可有什么办法?”花月低声问。
  惠妃摇头,轻叹着气道:“姚贵妃在宫里便是只手遮天的,莫说还有太子给她撑腰。眼下各家各府的掌事院还在拆撤,中宫那边也无暇顾及,你就算问破了天,也不会有人敢出来说姚贵妃半句不是。”
  “妾身还有一事不解。”花月皱眉,“这姚贵妃因为私情害死臣子正室,就不怕陛下知道她有二心?”
  惠妃吓了一跳,扶着凤座道:“你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还敢将这事往陛下面前捅不成?这里头可还有父亲在,早早就是个死局。”
  定了定神,她道:“你也别多想了,好生回去照看母亲吧。”
  “……是。”
  儿女夹在这当中,自然是先考虑父母的命,冤屈不冤屈的,能活着就行。
  花月叹了口气,
  离开了惠妃宫里,苏妙与她一起走在宫道上,小声道:“表姐都说没法子,那咱们也不用非去跟姚贵妃请安了。”
  “得去。”花月捏了手,双眼平视前方,“就算束手无策,也总要见见这位娘娘长什么模样。”
  行礼而已,她以前在宫里也是这么过的,不会觉得繁琐,姚贵妃宫里人多,她也只是带着苏妙行礼叩头,再远远地看上一眼便走。
  周和朔今日也在姚贵妃宫里陪座,听见将军府的人来请安,脸上尽是笑意。
  还是景允的夫人懂规矩。
  “殿下。”身边有个奴才突然开口,“方才那穿浅青色锦服的,是李将军府上的夫人?”
  寻常时候奴才是不会这么问话的,周和朔侧过头,纳闷:“怎么?”
  “奴才瞧着有些眼熟哇……”那老奴摸了摸下巴,“也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倒有些像个故人。”
  这老奴才是大魏旧臣,大梁攻魏之前就向他投诚了,没少替他抓些前朝余孽,他说眼熟,周和朔脸色就沉了。
  花月和苏妙刚想出宫,身后突然就追上来个宫人,笑着道:“奉贵妃娘娘之命,两位这是头一回来咱们宫里请安,先别急着走,去侧宫看茶。”
  察觉到有些不对,花月拉了拉苏妙的衣袖,苏妙眼珠子一转,笑着便应:“好啊,只是我这肚子有些不舒服,让我小嫂子先过去,我去去便跟着来。”
  “您这边请。”宫里也不疑有他,转身便给花月引路。


第60章 爷给你兜着
  作者:白鹭成双|发布时间:06…12 17:42|字数:6011姚贵妃住的是西宫,虽也有翻修,但花月对这地界还是很熟悉,过院穿廊,跨门进殿,她捏着裙摆在侧殿里跪下,余光瞥向前头那落着的纱帘。
  “给娘娘请安。”
  偌大的侧殿里只站了一个奴才,瞧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阵仗,四周寂静得令人窒息,花月没等来里头的唤起声,便稍微侧头往那奴才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她便沉了脸。
  孟省。
  这人是投了周和朔的叛徒,比沈知落投得还早,但凡魏宫人,都知道他是走狗鹰爪。
  他能站在这儿,那这帘子后头也不会是姚贵妃了。
  “竟当真是你。”周和朔抬指掀开纱帘,狭长的眼微微一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房里一个丫头,转身竟就成那将军府的主母了。”
  暗吐一口气,花月闭了闭眼。
  算她倒霉,今日这么多人,竟也能被他从中逮出来,更倒霉的是,旁边站的还是认得她的孟省。
  花月猜到自个儿是为什么被叫回来了,不过倒也没慌,身子一软就又朝周和朔行了个礼:“叩谢殿下。”
  周和朔沉了眼神瞧着她:“谢什么?”
  “若不是殿下将那鸳鸯佩赐还奴婢,奴婢也飞不上这将军府的枝头。”花月细细软软地道,“先前一直不得机会给殿下行礼,眼下得蒙殿下召见,奴婢当磕头以谢隆恩。”
  说罢,规规矩矩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原本心里还惦记着这人被他抓来套过话的事,突然被她这么一磕,周和朔神色稍缓,倒是有两分不解:“一个鸳鸯佩,就能让你坐上将军府的正妻之位?”
  怯懦地咬了咬嘴唇,花月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先前殿下赐还那宝贝,奴婢就拿去给公子了,谁知公子突然大笑,连说了几个‘好’字,还说什么今生必不负殿下信任。奴婢吓了一跳,这可半个字都没将见过殿下的事说给公子听啊,公子怎么这样说,吓得奴婢几夜没睡好。”
  眼眸微闪,周和朔出来在外殿里坐下,衣摆一铺,认真地听她说道。
  殿里这丫鬟还是以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声音又轻又细,神色也惶恐。她看了旁边的孟省好几眼,喉头微动:“奴婢也是来瞧见这位大人了,才知道要谢殿下。”
  “哦?”周和朔好奇,“你见过这位大人?”
  “这是自然,就在您传奴婢问话前一日,这位大人就去了一趟栖凤楼,与公子爷喝酒聊天,当时奴婢守在外头,就听见这位大人让咱们公子小心,说有人栽赃陷害,要找公子的麻烦了。奴婢当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公子许是明白了,所以后来,奴婢将鸳鸯佩送回去,公子便说是殿下信任,要一生效忠。”
  她一边回忆一边说,神情诚恳真切:“打那之后,公子便连带着高看奴婢一头,为了不与韩家订亲,这才将奴婢纳下。”
  周和朔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凌厉似刀。
  花月低着头,姿态却很是轻松,没有半点撒谎后的心虚,任是他将她看穿了,也看不见半点破绽。
  孟省站在旁边,冷汗直冒。
  他是没想过这位小主还活着,更没想过一见面就给他送来这么大一礼。那天他是去见过李景允,想借着给他透风捞点儿好处,李景允也大方,在栖凤楼直接就拿了三百两银子给他。
  做奴才的,可不就指着这点油水活么,但怎么就被她给知道了?眼下竟还说给太子听,太子殿下多疑啊,知道他与外臣私下往来,这宫里还有他的活路吗?
  孟省眼珠子直转,一撩衣摆也跟着跪下:“殿下,老奴冤枉啊,您是知道的,老奴一直跟在您身边,哪儿有别的地方去?”
  周和朔没吭声,浑身气势阴沉沉地压人。
  花月一脸无辜地左右看看,对上孟省,就见他眼含威胁地瞥了过来。
  要不怎么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呢,这些个奴才现在都爱威胁恐吓她,还把她当西宫里那个半大的孩子呢。
  收回目光,花月微微一笑:“奴婢瞧的也不仔细,反正就是这个身形的一位大人。说的也就是那几句,奴婢是没见过世面的,瞎编不了话,所以不会骗人,还请殿下明鉴。”
  几年不见,这小主姿态变了,没了先前的盛气凌人,可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她还没见过世面,那谁见过世面?
  孟省觉得牙疼,老胳膊老腰直往地上拜:“殿下明鉴,当真不是老奴啊。”
  淡淡地“嗯”了一声,周和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太师椅的扶手。
  按照这丫鬟的意思,李景允当初是丢了鸳鸯佩之后知道有人拿鸳鸯佩扔去了东宫,正忐忑不安的时候,见丫鬟把玉佩拿回来了,当下便明白是东宫主子宽宏大量,哪怕手握疑证也愿意相信他,所以他后来拒绝了长公主那边要给的婚事,坚定地跟随他。
  这么一想,周和朔心里就舒坦了,原以为让李景允知道自己拷问他的身边人,会生嫌隙,不曾想倒是歪打正着,倒反是收了人心。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周和朔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丫鬟,突然问了一句:“孟省,她说她见过你,那你可见过她?”
  花月抬眼,朝旁边这人看过去。
  ***
  苏妙一刻也不耽误地去找自家表哥,李景允正在前宫巡察禁军,听她说了原委,神色一紧就大步朝外走,一边走一边脱衣裳。
  他今日穿的是红边银甲,内衬墨青长袍,踩一双银灰官靴,看着甚是有气势,不过这气势没两步就被他扔进了她怀里,七零八落的,苏妙捡了半天。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苏妙哭笑不得,心虚地回头看了看四周,“这给人撞见还得了?”
  白她一眼,李景允道:“你觉得我穿这一身能立马进得去后宫?”
  “是进不去,但您也不能全脱了啊。”她话还没说完,那墨青色的袍子就兜头朝她盖下来。
  “你收好,别让人发现了。”他吩咐了这一句,便穿着那白色的中衣飞也似地往前走。
  苏妙想说他这不成体统,被人撞见还不得掉脑袋?可她目之所及,前头这一条宫道半路有扇门,自家表哥路过就进了那门,没片刻出来,身上就换了一身内侍的官服。
  “……”还能这样?
  小嫂子若是被姚贵妃那宫里的人为难,表哥穿这一身去救,那便是擅闯后宫之罪啊。苏妙急了,瞧见远处有宫人过来,连忙将怀里这一堆衣物团成一堆,往自个儿裙下一塞,塞成了个圆滚滚的大肚子。
  “劳驾。”她拦住那宫人,捂着肚子道,“御医院何在啊?”
  片刻之后,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温故知。
  “姚贵妃宫里?”温故知一琢磨,安抚她,“你放心,三爷有分寸的,这一去,未必就是为了救人。”
  小嫂子还在那宫里,表哥不为救人,又为何要去?苏妙满脸疑惑。
  温故知是李景允身边知道事儿最多的人,稍微一想,他也能猜到三爷在急什么。
  孟省这个人,以背叛原主而飞黄腾达,贪财又好势,多年前就是他指认了冯子虚,还给他画了通缉的画像。三爷为着能知道太子的动静,一向是拿银子养着他的,但这回,他若是威胁到了小嫂子的性命,三爷就未必能留他了。
  ***
  “瞧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孟省跪在周和朔面前,转眼盯着花月道:“应该是在哪儿见过,老奴年纪大了,还请殿下宽限两日,让老奴回去翻翻名册,仔细想想。”
  他这话说得就跟花月先前指认他的那一句差不多,留有余地,以为筹码。
  本来孟省认出她来,是想直接说的,外人都不知道大魏还有一位小主,甚至宫里人都说她未必是皇室血脉,但好赖也是个主子,被锦衣玉食养着的,说出来太子若是高兴,也能赏他些东西。
  可眼下这情形,他若是说了,这小主子定要与他玉石俱焚,将他那点事往太子面前一抖,他也没好日子过。
  孟省向来最是识时务,说完就给周和朔磕了头。
  花月暗松了口气。
  周和朔颇为厌烦孟省这行径,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这老东西颇有私心,在主子面前时常耍把戏,若不是还有点用,他早将人废了。
  既然都说想不起来,他也不会白白把将军府的少夫人留在这儿得罪人,当即便让花月起身,夸了李景允好一通,还赏了两样玉器让她带回府去。
  跨出门槛被外头的风一吹,花月才发现自个儿出了满身的冷汗。她这身份不适合到处露面,今日到底是自己莽撞,若当真丢命,也没什么好说的。
  方才那些个话,也不知道周和朔信了多少,但有一点,只要孟省还在,她随时可能给将军府招来灭门的祸患。
  手脚冰凉,花月急匆匆地跟着宫人往外走,想赶紧出去找人。
  刚走到景安门,身边的宫人突然躁动了起来。
  “怎么?”她侧头。
  引路的宫人与守卫小声嘀咕了两句,便回来同她道,“宫里有处走水了,夫人不必担心,您再往前就能出去了,再闹腾也连累不到您。”
  禁宫之内还能走水?花月很惊讶,在他们大魏,宫里若是能出这么大的乱子,御林军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大梁的禁宫果然不靠谱,她摇头。
  在宫外等了一会儿,苏妙终于出来了,只不过瞧着神色有些古怪,一过来就拉了花月的手,与她一并上车。
  车轮子骨碌出老远,花月才问她:“出什么事了?”
  按着心口喘气,苏妙小声嘀咕:“宫里走水了。”
  “这事儿我听人说了。”花月点头,“那又如何?”
  定定地看着她,苏妙道:“表哥前脚刚进,西宫后脚就着了火,烧了一间屋子,并着一个人。”
  心里咯噔一声,花月垂眼。
  苏妙不明白这是为何,脸色发白地道:“我只是想让他去救你,谁知道他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幸亏是没人发现,这要是被逮着了,咱们都得下黄泉。”
  花月有些走神,被她一拽,心虚地道:“没被人发现就好。”
  “小嫂子你怎么也不害怕啊,那可是禁宫诶。”苏妙直摇头,“不知道烧死的是谁,但这事可大了,今上本就对御林军颇有微词,再出这一档子事,怕是要龙颜大怒。”
  心不在焉地应着,花月送她回了沈府,自己再坐车回将军府,一路上摇摇晃晃,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回到西小门的时候,她脑袋都发昏。
  有人出门来接她,拎着她回了东院,将她这一身繁重的行头拆了,又往她手里塞一杯热茶。
  “瞧你这点出息。”李景允哼笑,“老虎嘴里走一遭,也没咬下半块肉,怎么浑身都冰凉?”
  她抬头看他,眉头直皱:“你杀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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