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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鸳鸯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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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不至于吧?她沉思。
  晚上李景允回来,两人依偎在软榻上,他突然问:“听说霜降心情不好,把先前一些旧衣旧鞋都烧了?”
  微微一顿,花月略微不安地垂眸。这位爷如今这么忙,哪里会在意一个丫鬟烧什么东西,能问出这话来,多半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也不怪霜降,那鞋上有血,不烧不行。
  “唉——”眼珠子一转,花月长叹一声,捏了帕子擦了擦眼角,“可不是么,那丫鬟重情义,先前总穿那一身伺候夫人,如今睹物伤情,一天比一天消瘦,不如烧了来得好,妾身已经应允了给她重做一身衣裳。”
  身后这人沉默片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心里不安,花月坐直了身子回头看他:“爷想问什么?”
  似笑非笑地撑着额角,李景允悠哉地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袖口捏紧,花月神情严肃起来:“霜降与妾身也算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您要是觉得她哪里不好,也先跟妾身说说,别突然为难她。”
  “爷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轻笑,“你急什么?随口一问罢了,又不是要纳妾。”
  “真要是纳妾那还好呢……”她小声嘀咕,眼下这情况,谁也不敢动李大都护的人呐。
  李景允眯眼打量她,墨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你是盼着爷纳妾呢?”
  花月摇头:“盼不至于,但您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妾身又还怀着身子,给这院子里添个人也是寻常事,妾身也只是随口一说。”
  心里一沉,李景允阴了半张脸,侧头去看窗外萧萧的秋风卷叶,嘴角抿了起来。
  的确是有不少人想往他身边塞人,他初掌权,用这后院里的法子来与人维系关系巩固地位是最方便不过的了,但他没选这路子,怕人扰她清净,愣是让苏妙把这些人都挡了。
  结果怎么着,人家觉得是寻常事,倒是他白操一回心。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花月纳闷地看着面前这人,想了想,给他拿了一块蜜饯来。
  “真当这是万灵丹?”李景允冷笑,“拿开,爷不想吃。”
  眉梢一耷拉,花月抿唇拉了拉他的袖口。
  她不是个会撒娇的,性子原本就清冷,加上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整张脸上都是茫然。
  李景允斜眼睨了她半晌,还是心软了,没好气地摸了摸她的小腹:“今日可有什么不适?”
  “没。”花月乖巧地答,“午膳也用得很好。”
  “嗯。”
  伸手将她抱回怀里,他算是消了气了,又开始抚弄她的发丝。
  李景允自以为这样已经算是极尽温柔了,但凡她有点心,都能察觉到自己对她的好吧?
  可是,花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这粗暴的薅头发动作,心里只觉得这位爷是变着法儿撒气呢,于是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又惹他哪里不对,然后霜降遭殃。
  软榻上一人浅笑一人惶恐,心思各异,却难得地很和谐。
  “那边的新宅子要完工了,爷想着派霜降过去督工收尾,你觉得如何?”李景允低声询问。
  周和朔在康贞仲的死上栽了大跟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案子,他派了霍庚并着几个文官全力追查凶手,已经将霜降列入了怀疑的名册,查过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虽说人不一定是霜降杀的,但若因为一个丫鬟,让周和朔查到花月的身上,那便是得不偿失,所以让霜降出去避避是最好,等事情平息些,再回来不迟。
  李景允是这么想的,可话听在花月耳里,就是他知道了真相,要与霜降撇清关系的意思。
  花月很能理解他这不想让将军府受牵连的想法,可霜降若是离开这府邸,便只有死路一条,到底是一起捱着苦难过来的,她没道理白白看着她去死。
  “公子。”她皱眉道,“妾身身边如今只霜降这么一个贴心的,您支走她,妾身怎么办?”
  “府里有的是丫鬟婆子,非她不可吗?”
  “非她不可。”花月笃定地道,“您要是觉得新宅那边无人看顾,那妾身与她一起过去。”
  这不胡闹么,她现在这身子,他搁府里都担心她磕着碰着,还要送去那灰泥堆里?李景允连连摇头:“你这是翅膀硬了,还学会了威胁人。”
  “妾身不敢。”她侧头看他,“但夫人走了,这院子里就霜降与妾身亲近,妾身想留她在身边。”
  话都说成这样了,李景允也没办法,无奈地靠在软枕上道:“你也就仗着爷宠你。”
  紧绷着的身子一松,花月朝他行了个礼:“多谢。”
  怀着身子到底是不一样,说话都有分量,要是以前她这么逆着他,他还不得把她和霜降打包一起扔去新宅?
  花月这叫一个唏嘘啊,先前本来还有些担忧的,她这身份怀将军府的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妥当,可眼下她想明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只是,孙耀祖和尹茹着实有些烦人,听闻她有了身孕,便觉得整个将军府也可以拿来利用,甚至想让她给李景允吹枕边风,让他帮五皇子一把。
  开什么玩笑,她敢提五皇子一个字,李景允就敢把她活吃了。
  瞥一眼旁边这人分外冷峻的脸色,花月轻轻打了个寒颤。
  “怎么,冷?”李景允扯了毯子过来给她,又看了看窗外,“是有些凉了,你也该多穿点。”
  放在以前,这些话李景允是嫌恶心说不出来的,可温故知说了,怀着身子的人受不起惊吓,要保持心情平和,于是他难得拿出了自己珍藏二十年的耐心,对着她低声细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人听着,眼里竟是有两分惊恐一闪而过。
  “好。”她应下,然后连忙从他怀里站起来,去内室更衣。
  溜得比兔子还快。
  纳闷地看着她这急慌慌的背影,李景允摇头,心想这人还真是半点不识好,整个京华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好的夫君了,她竟然半点不感动。
  不可理喻。
  “公子。”八斗在外头喊了一声,“管家过来了。”
  闻言起身,李景允替她落下了隔断处的帘子,然后慢悠悠地迎出门去问:“怎么?”
  “公子,不好了,您快去书房看看。”老管家急得满头是汗,“表小姐今日不知为何回了府,与将军在书房里吵起来了,将军是动了真怒,已经让人去宗庙迁故人牌位去了。”
  微微一怔,李景允反应过来,脸色跟着就绿了。
  臭丫头,还真是不听劝。


第65章 巧了么这不是
  作者:白鹭成双|发布时间:06…17 16:56|字数:4670苏妙这人,三岁父母双亡,四岁就住进了将军府,常跟着他们那一群男孩儿玩耍,故而性子直爽,没有闺阁里女儿的娇气,但她撒起泼来,那可真是——整个京华没哪个泼妇能泼得过她。
  李景允原想着将她的事缓一缓,另寻个路子来,也不至于非走这独木桥。可没想到苏妙竟是铁了心了,跺着脚就站在书房门口与李守天对骂。
  “说什么白眼狼不白眼狼的,当年舅舅你一穷二白,不也是靠着尤氏的家里才当的官?后来呢,尤氏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哟,上梁都不正还指着下梁不歪呢。”
  “你混账!”
  “也就是您年岁大些,这一声混账我不敢还嘴。”绣鞋尖儿踢了踢旁边的小木箱,苏妙撇着嘴道,“在府里这么多年,也只舅母照顾我一二,平日里连舅舅面儿都是见不着的,今日我还您这五百两黄金,算是谢谢您这将军府替我老苏家养了个好闺女。”
  “出手还挺阔气。”李景允站在院子一侧看着,颇为唏嘘地摇头:“下血本了。”
  花月站在他身侧,看着地上那眼熟的红木箱子,犹豫片刻,还是道:“这好像是在您账上划去的。”
  昨儿她去栖凤楼,苏妙正好过来,说有急事要借上五百两黄金,第二日就还到将军府。花月本是想先知会李景允一声,但苏妙看起来十分焦急,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领着栖凤楼的账房钥匙去了钱庄。
  后来因着霜降的事儿一打岔,花月也就忘记说了,眼下看着才想起来。
  表小姐还真是说话算话,这第二日果然就还来将军府了。
  只是,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李景允方才还颇有些袖手旁观看好戏的意思,听到这里,他脸色一变,当即进门就斥:“苏妙!”
  哪有拿别人银子来逞威风的,要不要脸了?
  苏妙回眸,朝他一笑,手一抬便道:“表哥莫劝,这一箱子撂下,我与将军府便是两不相欠。”
  呸!大白天的说梦话,不听他的意思便罢了,还想白贪他五百两黄金?李景允冷笑:“你就不怕我抱着这一箱子东西去衙门告你家沈大人一个中饱私囊?”
  微微一噎,苏妙眨了眨眼,略为委屈地扁了扁嘴角:“与我家沈大人有什么关系?就不许是我在外头有什么营生,自个儿攒下的?”
  话里有话地威胁人,李景允气得直翻白眼。真是嫁出去的表妹泼出去的开水,想往回收都烫手。
  “景允莫劝。”李守天扶着桌角恼恨地道,“她今日能做出如此不孝之事,已经算不得我将军府的人,就让她把她爹娘的牌位都从祠堂里移走,我李家供不起他们!”
  “爹。”李景允欲言又止。
  李守天却像是被气得狠了,双眼通红,不管不顾地挥手:“让她滚。”
  苏妙脚下一个小跳步,麻溜儿地就“滚”出了主屋。
  “小嫂子怎么也过来了?”瞧见花月站在外头,她迎上来轻声道,“我捅了马蜂窝啦,你也快躲躲,当心被殃及。”
  花月很是不解:“表小姐想做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非得把将军气成这样?”
  “也挺好。”苏妙不甚在意地摆手笑道,“我这人从三岁起命里就带风,注定没个安稳地儿的,能在将军府待这么多年已是不易,往后小嫂子想我了,去沈府找我便是。”
  这姑娘潇洒得很,裙摆一扬就是一道烈火,烧不尽的娇媚灿烂。
  可花月看着,却是笑不出来。她平静地望着苏妙的笑脸,直把她瞧得眼里有些泛红了,才道:“过些日子我便去找你。”
  “好。”苏妙飞快地扭头,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回见您呐。”
  火红的裙摆消失在院门外头,像枝上最艳的海棠,被风吹去了另一处河岸。
  背后的屋子里传来李守天的咳嗽声,嘶哑空响,夹杂着两声抱怨:“她凭什么那么说,凭什么?”
  李景允没有回答他。
  苏妙在将军府虽然不曾被苛待,但到底只是“表小姐”,说白了这是她住的地方,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三岁就没了,将军府事多人忙,从来不曾给予她足够的关爱和呵护,以前一起在练兵场耍枪,他伤着了回来还有尤氏问上两句,可苏妙伤着了,都是自己找丫鬟帮忙上药的。
  如今这么果决地选择沈知落,其实也并非是有多喜欢沈知落,也可能是想要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了。
  再说——看看脚边这红木箱子,就她这性子,去哪儿都吃不了亏。
  李景允叹了口气,看向外头秋雨将近的天。
  一场秋雨落尽的时候,周和珉顺利地拿到了明年开春巡游各地的差事,这对皇家来说是个十分肥美的活儿,所到之处官员都会行“明贡”,太子当年就是一趟巡游攒下了足够的银子,后来势力才渐丰。
  能得上这差事的,都是受皇帝厚爱之人,只是这回特殊了些,太子被皇帝故意冷落,周和珉硬是被人推了上来,坐在庆贺宴上都是愁眉苦脸的。
  “有什么意思?”他跟近侍嘟囔,“又要坐车又要乘船,不如在京华待着舒坦。”
  近侍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捂住他的嘴:“小祖宗,这是皇恩,可不能这么说话。”
  周和珉直皱眉。
  “要不奴才给您讲些趣事逗逗乐子。”近侍眼珠子一转,凑在他身侧小声道,“将军府那位少夫人您知道吧?先前京华不少人笑话她的出身,说她做那大都护的正妻,不但帮不了李大人,反而还是个累赘。结果您猜怎么着?”
  “嗯?”拿开他的手,周和珉来了兴致,“怎么着了?”
  “就是最近,那少夫人怀着身子要人陪,各家各院的夫人都赶着去了,也不知怎么一回事,那些个夫人愁眉苦脸地去,高高兴兴地回,连带着那几家大人最近也与大都护多有往来。”
  后院里的正室夫人,起的就是个安内交外的作用,这少夫人出身不怎么样,事儿做得挺漂亮,尤其是那太子仆射霍大人,最近查案查到将军府,本是与李景允有些冲突的,府上老夫人去了一趟将军府,回去之后霍庚与李景允也能坐一起喝茶了。
  周和珉听得直挑眉:“这么贤惠?”
  “是呀,还有挺多趣事,奴才也是听国舅夫人说的,您要是乐意听,奴才就多打听些,到时候出去巡游,奴才挨件儿跟您讲。”
  身为近侍,自然要对主子的喜好多加了解,长喜儿伺候过不少主子,有的喜欢金银珠宝,有的喜欢书画宝琴,但就这五皇子最奇怪,不爱美人不爱财,偏对那大都护家的夫人分外感兴趣。
  也不是想着要轻薄人家,就是听人说她,他便觉得有意思。
  长喜儿不明白这算个什么,但能有个事儿哄着这位爷好生去巡游,那他便能松口气。
  大都护那夫人也争气,虽说在养胎,但总有消息从将军府里传出来,编一编凑一凑,够说上一段时日了。
  “阿嚏——”
  没由来地脊背发凉,花月打了个喷嚏哆嗦了一下,正与她说着话的老夫人连忙让人拿了披风来给她裹上,皱眉道:“你这身子骨就是太过单薄,扛不住两阵风。”
  这老夫人是霍庚的母亲,十分喜好与人唠嗑,她府里的人都顶不住她成天到晚地叨咕,只有花月十分有耐心地听着,并且不管她说什么,她都能接上两句茬。
  是以这老夫人对花月格外青睐,第一回 还只是来走个过场,第二回过来一坐就是一下午,说着说着就跟她掏心窝子。
  “我府里那孩儿忙啊,也没空给我娶个媳妇回来,你要是我府上的,我定给你包得严严实实,养得白白胖胖。”
  花月失笑:“老夫人不用担心,我倒是见过令郎一面,模样周正,好娶媳妇得很。”
  说起霍庚老夫人就气:“倒是好娶呢,也有媒人往我府上送画像,可那孩子谁都看不上,好不容易拉着跟一家的夫人姑娘见了面,他开口就问人家一池塘的水怎么不费力地全捣腾出来。你说说,这不是成心气我么?”
  微微一愣,花月想起了祭坛里苏妙折下的荷叶梗。
  眼帘半垂,她轻笑了一声,如今颇受器重的霍大人,原来也是个痴情人。
  “对了,我儿子最近可还有什么不妥当的?”老夫人又道,“先前听闻他查案查到将军府头上了,我回去便说了他,他是个听话的,当下就应了我,说不会再跟大都护过不去,只是不知那事后来如何了?”
  “后来挺好。”花月笑道,“多谢老夫人。”
  霜降逃过一劫,并未被抓去盘查,霍庚也不再来将军府,只带人往另几个人身上查,这事几经周旋,终于算是过去了。
  本来她怀着身子没法到处走动,几乎是只能坐以待毙,但那日花月整理衣裳的时候突然想起自个儿的身份,想着试试跟霍家的人套套近乎。一开始不抱希望,可聊着聊着,这路子竟是通了。
  “哪儿用得着谢,我那孩子以后还要大都护多照顾呢。”霍老夫人笑道,“自从被东宫那位提拔了一把,他最近没少得罪人,万一以后犯了事,也请夫人帮着说两句好话。”
  “自然。”花月应下。
  看了一眼天色,老夫人起身道:“瞧着外头还有人候着,今儿我也就不多耽误了,改日有空再来。”
  “我送老夫人一程。”花月起身。
  魏人的规矩礼仪是最齐全的,放在梁人的身上,显得周到又妥帖,霍老夫人十分受用,笑眯眯地出门上车,还冲她挥了挥手。
  “主子。”霜降在她身侧道,“旁厅里候着的是冯家来的夫人。”
  花月扶着她的肩,低眉问:“咱能说身子乏了,先不见了么?”
  霜降摇头:“人家来两回了,再不见那位大人怕是要直接拦您的车轿了。”
  先前就答应了冯子袭,只要康贞仲没了,他便能朝韩家报仇,如今虽然康贞仲不是死在他手里的,但冯子虚的仇他还是要报,并且要找她拿路子来报。
  花月觉得尴尬,韩霜上回才拿了折肺膏来挑拨,想让李景允怪她看护不严,害死了庄氏,虽说是没成功,但梁子也算是结下了,眼下她去给人指路子杀韩霜,总觉得颇有些因妒杀人的意思。
  天地良心,她可半点不嫉妒韩霜,并且这人与李景允关系复杂,说两情相悦是不可能了,但要说李景允有多盼着人家死,那也没有,三爷嘴硬心软,万一知道了真相,反过来怪她,那她怎么办?
  愁眉苦脸地回去东院,花月整了整仪容,尽量以一副高兴的模样迎接这冯陈氏。
  结果冯陈氏一进门就问她:“夫人牙疼?”
  捂了捂腮帮子,花月轻吸一口凉气:“算是有点。”
  “那得喝点凉茶。”冯陈氏道,“蔽府今年恰好收了茶,给您带了点,您让下人去煮了尝尝。”
  “多谢。”花月让人接了礼,抱着侥幸的心问,“冯大人近来可好?”
  “好着呢。”冯陈氏笑道,“天天吃饱睡足。”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想着心情这么好,那对韩府动手的事不如缓上两日,等李景允去巡营的时候动手,对谁都好。
  结果冯陈氏接着就道:“他天天养精蓄锐,说要出去活动筋骨,就是不知明日出不出得了门,特让妾身来问夫人一句。”
  花月:“……”
  还真是一天都不能多等。
  韩霜已经逐渐从被李景允抛弃的气愤里走出来,开始在京华里四处活动了,但她身边护卫多,去的也都是守卫森严的地方,冯子袭得不了手,就盼着她能给找个机会。
  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花月让霜降取来纸笔。
  庭院里秋花盛开,随风摇曳。
  李景允下朝回来,掠过满院秋花,一跨进门就见殷花月坐得端端正正,乖巧地朝他颔首:“夫君今儿早。”
  “嗯。”狐疑地扫她两眼,他觉得不太对劲,扭头往四下看了看,“你又闯什么祸了?”
  “哪儿能啊。”花月低眉顺眼地替他端来茶,“就是念着夫君辛苦。”
  伸手接过茶盏在她旁边坐下,李景允心里感慨她总算是知道心疼人了,但为了不让她骄傲,他还是板着脸一动不动地喝茶。
  花月瞧着,觉得这李三公子自打上任以来,当真是愈发地高深莫测,怪不得手下新来那几个人都怕他,她都觉得胆颤。
  “明日你可有什么事?”这位爷开口了。
  花月连忙道:“没有,还是在府里歇着,也没约什么人。”
  “那正好。”他道,“温故知说韩霜前些日子摔断了腿,长公主发了话,让我好歹过去看上一眼,也算个人情往来。我一个人去是不妥当的,你随我一起吧。”
  花月一愣,睫毛微颤:“什么时候去?”
  “就明日。”李景允道,“已经跟那边说好了,明日用过午膳便去,不用待多久。”
  巧了么这不是,她给冯子袭递的条子,安排的时候也就是明日午膳之后。
  花月笑了好一阵,脸突然就垮了,强自镇定地问他:“不能改时候了?”
  李景允好奇:“你不是说明日没事么,怎么又要改时候?”
  这时候改,到时候出事,好像更说不通。花月沉默片刻,还是点头:“好。”
  大不了再传话去冯府,让冯子袭忍忍。
  可这千算万算,花月独没有算到冯府和将军府的路途,以及冯子袭的作息。冯子袭每日寅时便去兵器库,一直到酉时才会归府。要让消息在寅时之前从将军府传到冯府,那下人得丑时之前出发。
  然而,李景允从回府开始就与她黏在一起,半晌空也不让她得,未免他起疑,花月不敢轻举妄动,等她终于找到机会让霜降去传话,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冯子袭没有收到消息,依照她所安排的,午时便到了韩府外头。


第66章 酸
  作者:白鹭成双|发布时间:06…18 17:04|字数:4370李景允一出门就觉得殷花月不太对劲,脸上虽然跟往常一样端着笑,但似乎心神不宁。
  他侧过眼去打量,就见她今儿穿了一身湖蓝百花穿蝶裙,头戴雀衔珠点翠步摇,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依旧端庄,但那一双清凌凌的眼,一直左顾右盼,像落在小银盒里的黑珍珠似的滴溜溜乱转。
  略微一思量,李景允叹了口气,拉了她的手道:“爷知道你心里不舒坦,不想去韩府,但上回府里设灵,韩府也是来了人的,礼节上来说,也得去回一趟。”
  花月正想着事儿呢,被他这一说,颇为茫然:“嗯?嗯,是该去这一趟的。”
  瞧瞧,难过得都魂不守舍了。李景允握着她的小手,难得地有些自责,怪他这人太过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让这些个姑娘个个争风吃醋的,白白伤怀。
  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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