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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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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闻言,便退了朝。

    江淮慢悠悠的往出走,听着诸位公卿对宁容左的无数赞扬之声,轻瞥了瞥眼,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这人。

    还真是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母后让儿子放过徐丹青?”

    御景殿里,皇帝清冷微疑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瞧着斜靠在软榻之上闭目养神的太后,有些不解的问道:“母后?”

    太后眼皮轻抬,眸邃如石:“不错。”挥手叫四周的宫人退下,这才道,“哀家也不瞒你,昨天丹青那丫头来求我,叫哀家帮帮她。”

    皇帝蹙眉:“她未卜先知?”

    太后对前朝之事洞悉的巨细,也不掩藏:“非也,既然徐九卿早已料到今日的局面,那么他的三个女儿,必定也是都做足了打算,尤其是这个老三。”

    皇帝恨极贪官,而大汤开朝以来最兴连坐,他虽然不想失去徐九卿和钱景春这样两个重臣,但心里明镜一般,这两人绝对不是像本人所言的那般不知情,正所谓狗仗人势,他们若是不给程董两家借东风,那后两者也不会得寸进尺到如此地步。

    不知情?

    笑话!

    不过对于徐丹青,他到是极其重视,毕竟这人是当朝中,唯一一个能和江淮比肩的女官。

    当时满朝文武在场,他在气头上,没办法对徐丹青留情,如今太后开口,倒也正如他所愿,思忖片刻,低声道:“说实话,儿子也不想牵扯上她。”

    “徐丹青的才学,放眼古今也是女子中的翘楚,往前推两百年,说不定能和成文太后相较。”太后微叹了口气,似提醒非提醒,“再者说了,老五也喜欢她。”

    皇帝闻言,眼中微深:“老五果然对她有意思。”

    太后轻点头,而那人心里到生出一个主意来,正如他所想,官职不重要,重要的是徐丹青的满腹经纶,不如以老五为借口,把她先留下来,等徐九卿的风头过去,再官复原职不迟。

    太后眸光颇有意味:“女官成婚,按规矩要退仕,你如何留用?”

    皇帝这时候已经做好了打算,随意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酌情更改又能如何,人才得不到重用,才是最大的损失。”

    太后再次颔首,恍然道:“对了,他们徐家那个大女儿,叫徐丹鸿的,你想怎么办?听说她的才学比其三妹,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皇帝感慨:“母后,有些人生来即是为了权术,那个徐丹鸿骨子里洒脱不羁,终年游山玩水的,实在是不适合朝堂。”顿了顿,可惜道,“已经派人去抓了。”

    “抓回来如何处置?”太后沉声。

    皇帝现下只是将他们徐家的所有人都软禁了起来,还未下最后通牒,闻言思考片刻,抬起头颅,蹙紧眉头:“除去徐丹青外,满门流放。”

    太后双眸微眯,掩住其中的精明:“可他罪不至此。”

    皇帝冷淡:“只当是小惩大诫。”

    太后一语道破:“小惩大诫?哀家看,你今日如此大发雷霆,不过是要给老四在朝中立威罢了,如今这几个小子,顶数他势力微颓。”

    皇帝倒也不尴尬,而是点了下头,淡淡道:“还是母后最知道儿子。”

    太后话音冗长:“是啊,你可是哀家一手带的孩子。”

    皇帝视线驳杂,再没说话。




第490章 徐丹鸿现身 

    长安城向来是个流言蜚语的滋生地,并且能将它们豢养成一把杀人不见血肉的刀。

    徐钱两家的事情一出,这些吃瓜百姓的注意力便直接从江淮和轻辞身上转移开,不到三天,纷纷扬扬,满角落里都是唏嘘的风凉话。

    不过大家最好奇的,就是徐家大小姐徐丹鸿,她素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她主动找你,否则你寻到天涯海角,也是无所收获。

    此事一出,怕是这人早就离开了扬州,不知皇帝的爪牙到底有多利多长,能否寻到她。

    这也是江淮最担心的事情,她不知道徐丹鸿为什么不现身伏法,这样抗旨不归,流浪在外实在是太危险,她本人又只会些三脚猫功夫,不说皇帝抓到她会如何治罪,万一哪天有凶歹认出她来,抓来领赏,也是要了老命了。

    ‘钱徐贪案’发生的第四天傍晚,江淮在慈心居用过晚膳,回了自己的留心居,她刚合上院门要往正房走,忽听左手院墙的那扇小门外,传来一声轻敲。

    江淮的身型立刻停住,一双眼睛在夜里犹如猫头鹰般锃亮,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附耳在侧,这个门她老早就让高伦封上了,现下从外面打不开,外面那人沉寂了几秒种后,又试探性的敲了一下。

    “谁?”

    “是我。”

    门外那人听见江淮的声音传来,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一句,而江淮也听出她的声音,登时芒刺在背,门外不是别人,正是眼下朝廷在逃的钦犯,徐丹鸿!

    不过江淮没有迟疑,直接卸开了高伦封的那把重锁,用肩膀抵开一个门缝,还不等看清楚,徐丹鸿便钻了进来。

    她将那人揽在身后,探出头四处观瞧几眼,确定没人注意到,又把门合上了。

    转过身,瞧着那穿着黑色厚重披风的人,蹙眉道:“丹鸿?”

    那人伸手放下宽大的帽子,露出一张和江淮同样边蛮韵味十足的脸来,不过和江淮不同的是,徐丹鸿的生母真乃岐疆族人,只是生下她后便撒手人寰,这人倒也继承了母亲的阔达潇洒,深受太后等人的喜爱。

    此去扬州一年,那温暖的气候湿度,好像养的她皮肤更加细嫩滑顺,边缘棱角平整的脸上,横挑着一对墨眉,往下是双比月还明亮的眼,微抿了抿苍白的嘴唇,那上面有着日夜兼程的劳累,多显病态。

    一看到真的是徐丹鸿本人,江淮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泛下来,两步过去坐在石桌旁的冷椅上,感觉浑身乏力,抬眼皱眉:“皇上下令封锁长安城,四门皆设关卡,就是在找你,你怎么进来的?”

    徐丹鸿也撩着衣摆坐了过去,倦怠道:“那些哨兵总有懈怠的时候,这天黑看不清,我又穿着披风,粗嗓子说句话,就放我进来了。”

    江淮不肯相信:“就这么简单?”

    徐丹鸿认真的点头:“就这么简单。”

    江淮也不想管那些,如今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遂握住她冰凉的手,担忧道:“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回长安伏法,你可知道皇上对你下了海捕文书,抓你抓的紧啊。”

    徐丹鸿的面上眼里倒没有家业倾颓后的难过,毕竟于她来说,这些俗气的金银职权都太过虚无缥缈,基本是可有可无,咬了下嘴唇,说道:“我和父亲通了书信,回去就是个死,他叫我逃得越远越好。”

    江淮攥拳,恨铁不成钢:“死?你若是伏法,顶多流放。”顿了顿,气恼之意微微加重,“你瞧你现在,皇上抓到你就是死。”

    徐丹鸿目光沉重,语气也厉:“你了解我,若叫我流放,平生只待在那一个地方伺候别人,倒不如一刀杀了我,那还痛快些。”

    江淮话语一顿,问她有无吃饭,那人摇头,连夜赶路早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于是那人命北堂去厨房取些宵夜来,这人倒也懂事,瞧见徐丹鸿突然冒了出来,也不多问,依言照做。

    过了一会儿,江淮瞧着对面吃着肉包的徐丹鸿,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宁容左盯上你们徐家了,你给我写的那封信,叫我看着点你三妹,是什么意思?”

    徐丹鸿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抬眼一下不眨的盯着她,猛喝了一口那桌上的凉茶,随后气恼的掷在一旁,看的江淮憋火。

    她切齿道:“那可是我最心爱的一套茶具,东水窑的手艺,冯老师傅亲手烧的,花了我三两十多银子。”

    徐丹鸿面无表情,起身往正房的门走去,江淮紧随其后,而前者猛地转身和她撞上,顺势把住她的肩膀咬牙道:“都是你那个明王哥哥做的好事!”

    江淮没反应过来,瞪眼道:“你说什么?”

    徐丹鸿过小厅进卧房,一屁股坐在那床上,眼锋如刀,横斜在江淮的身上,嗖嗖嗖的疼:“都是宁容左的手段。”

    江淮靠在门框处,抱臂瞧着她,恍然想起那日徐九卿直接认罪的情形,眉头蹙如沟壑,低声道:“怎么回事?”

    徐丹鸿攥拳:“他威胁我父亲。”

    江淮眼中显过精明的光,一语道破:“也就是说,他早就抓到了你父亲的把柄,前几日连着钱景春的事情一并发作,只是为了控制你父亲?”

    徐丹鸿一一道来:“正是,程蓬不想独死,便把董杰也供了出来,这才让宁容左抓到了我父亲的把柄,他说了,这次事发之后,自有办法保住我父亲,但等我父亲重返朝堂的时候,要……”

    “入他麾党。”江淮淡淡的截过她的话。

    徐丹鸿微咽口水,不甘的点了下头,眼里甚少怒的冒火:“我父亲为官三十载,虽不能说清廉,但至少从不参与党争,乃自由自身,如今宁容左略施手段就拉我父亲下水,实在是狡诈多端,可恶至极。”

    江淮道:“看来徐大人答应他了。”

    徐丹鸿无奈:“我们徐家已是案板上的鱼肉,怎能不听刀俎的话。”说罢,顺势躺了下来,瞥眼,“丹青不知情,我怕她事发之后冲动,所以叫你看着她。”

    江淮笑的意味深长:“看着她?”




第491章 犹豫

    徐丹鸿又挑了挑眉:“怎么了?”

    江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摆弄着那茶杯,低低道:“人家早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有太后给她保驾护航,皇上如何能动的了她。”

    徐丹鸿到底有个大姐的样子,长舒了口气:“那就好。”说罢,也不拖鞋就把脚搭了上去,又把手臂垫在脑后,似要睡去。

    江淮知道现在要她离开等于要她死,遂道:“你打算怎么办?”

    徐丹鸿沉默两秒,悄然开口:“眼下,只能等着宁容左出手力挽狂澜了,反正皇上还没有下最后的处决,且等着吧。”

    江淮冷哼,丝毫不顾情面的嘲讽道:“此人极其狡猾,你们把家族兴复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还不如日夜祈盼皇上手下留情。”

    徐丹鸿把一条手臂搭在眼睛上面,似笑非笑道:“去年你因着苟良的事情被停职,不也是选择听天由命吗?”顿了顿,怅然道,“难不成,臣不择主,在朝之上就真的没有活路吗?”

    江淮把椅子反过来坐,知己面前丝毫不顾礼节:“钱景春选了旭王,现在不也是押到大理寺去了吗?”复又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哪里都要争,便是择主了,也要争谁是主子最得力的一条狗。”再抬眼,“很明显,钱景春不是。”

    徐丹鸿笑的枯寂,语气垂低:“父亲不择靠山,却也不肯安分守己的做清官,如今倒台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却比意料来的更快。”停了几秒,“前些日子通州一个算命的看了我的手相,说我有流亡之灾,看来真被他说对了,老东西一语成谶啊。”

    江淮也无奈的笑了一声,眼下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帮她躲避皇上的搜捕,如若宁容左没办法力挽狂澜,兑现给他们徐家的承诺,那她能做的,也只是送徐丹鸿远去,总之不能叫她死,也不能叫她流亡。

    忽然,门被人推开了。

    闻得声音,屋内两人纷纷抬眼过去。

    进来的是饮半城,那女子见江淮的房里有人,也是微微一怔,视线在徐丹鸿的身上狐疑的扫了扫,这才捧着手里的被褥不紧不慢的离开,顺手合上门。

    徐丹鸿见她走了,蓦地发问:“你的侍女?”

    江淮愕然:“你怎么看出来的?”

    徐丹鸿随口道:“我们家的婢女就是岐疆人,我母亲就是这么被我父亲看上的,一夜风流,珠胎暗结便有了我。”想了想,又道,“还有牵连我们的董杰,他们府里的下人就是岐疆族人,基本都是上一代老奴的孩子。”

    江淮闻言,浑身一凛,跨坐着椅子的双腿不由得夹紧了些。

    原来派岐疆族人刺杀皇帝,转移调查视线的人是董杰!

    是徐家!

    她下意识的攥了攥拳头,掌心里的茶杯发出渗人的碎裂声,看的徐丹鸿一头雾水,问道:“你怎么了?”

    江淮看其反应,应该是不知道她父亲指使董杰弑君的事情,遂摇了摇头,说道:“那女子是我的一个朋友,暂时借住在府里的。”放下茶杯,“你看得出来,也是岐疆人。”

    徐丹鸿淡淡道:“也是为了躲避皇上的驱逐吧。”

    江淮轻轻点头,叫她先休息,自己走了出去,寻思和母亲他们打一声招呼,交代些事情,毕竟这府里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总是要出岔子的。

    不过出了正房的门,她停在那石阶之上,仰望着星耀疏离的夜空,眼中忽然多了一丝莫名的复杂,像是砍不断的桑麻,同时,心亦是如此。

    她相信宁容左的手段,徐家兴复是一定的,眼下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若是真的让徐九卿重返朝堂,明王一党又要重新崛起,如今旭王势力渐微,世子为储的路上,就只剩下长欢,她不想再多了一层艰难了,这条道已经走了八年了。

    江淮往前走了两步,吸了口是夜沁凉的空气,烦乱的思绪得到梳理。

    现下皇帝明显是垂怜徐家,所以迟迟没有动手,而想要彻底扳倒徐家,就只有把董杰派岐疆余孽意图弑君的事情捅上去,但这样无疑是在背后捅徐丹鸿一刀。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迟疑过,去年舅舅的寿宴上,她为了诬陷旭王的时候,割杀曹殃丝毫不心慈手软,那可是自己的姻亲表哥!

    如今却迷茫了。

    江淮转过身瞧着房门,视线垂低,冷风袭过后脊,连着胸腔都是凉的,呼出的空气刚刚出了嘴巴,便化作白雾飘散。

    再抬眼,里面有寒芒微生。

    皇城,断月楼。

    长欢扫过手里的密信,面露不屑,将其轻掷在地,那张纤薄的纸飘飘忽忽的落下来,卷起一个角,署名是江淮。

    望云拾在手里看了看,登时有些激动,上前两步跟在长欢身后:“公主,这可是大事啊,那个董杰居然敢派人行刺皇上,这肯定是受徐九卿致使的。”眼中兴奋暗藏,“公主,这次的事,四殿下露了大脸,您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长欢眼尾飞跳:“你要我做什么?”

    望云直接道:“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啊,这可是大功一件。”

    长欢冷笑着盯着她,道:“徐九卿是我的人。”

    望云一怔,却见那人不紧不慢的坐在妆台前,用篦子梳理着长发,淡淡道:“早在老四准备弹劾他们之前,徐九卿就已经和我联手了。”停了下,“至时等他借着老四的手重回朝堂,然后再入我麾党。”扬声欢愉的笑了两下,“真是等不及看老四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了,呵呵”

    望云闻言,这才恍然大悟,附和道:“公主思虑周全。”

    与此同时,旭王的醉云台。

    那人的手里也攥着一封密信,署名同样是江淮,上述内容与长欢看的那封一模一样,眼睛微眯:“她这次,是要一起弄老四?”

    他身边的随从明齐蹙眉道:“御侍大人和四殿下不是一伙的吗?”

    旭王摇头:“早就是两路人了。”

    明齐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御侍大人说的这件事,殿下可要去做?”伸手摸了摸下巴,“四殿下若是真的要用徐九卿,可就又要起势了,那咱们从前的一切心血,岂不是前功尽弃,付诸东流了。”

    旭王这次被宁容左折断了钱景春,正在气头上,思忖着江淮这次为什么会出手帮他,毕竟这人曾经和老四关系不浅,于是道:“等两天再说。”

    明齐颔首:“是。”




第492章 随军

    又过几日,武举结束,江歇不负众望的力压数敌,顺利的拿下守备一职,常朝会上领新刻好的军印,少年终成栋梁。

    因为科举之时,江歇仗义助韩渊的事情,皇帝对这个小子印象极其不错,往日也常听人说,如今难得见到真人,那清新俊逸,唇红齿白的样子,看得他愈发满意:“江家的孩子当真是个顶个的俊啊。”

    皇帝夸赞,众公卿也纷纷附和着笑了。

    前几天,因着‘钱徐贪案’的原因,皇帝没办法钦考,临时改为行卷,于是乎今天是第一天面圣,少年有些拘谨,但整体还算大方。

    “皇上谬赞了。”江歇淡笑道。

    皇帝也不多说,直接挥手叫秦戚把那军印端过去。

    江歇撩衣跪地,恭敬的接过那枚军印,瞧着那碧绿色的玉石,光面如境,映出他眼眸中的欣喜和满足,还有那一口小白牙。

    这可是正五品的守备啊。

    不枉他潜心苦读,悉心习武,终有朝一日可以报效朝廷,为江家分忧,为二姐分忧,更能去南疆辅佐大哥,守卫大汤疆土。

    满心的愿望得以达成,他鼻腔有些酸涩,犹如筋疲力尽之后,终于攀上了荆棘峰顶,一身血肉模糊,却能平静的仰望着那临近的日月星辰,抬头,他看着龙案左侧的自家二姐,那人也甚是欣慰的回以笑容。

    江歇长舒了口气,轻轻叩首:“微臣领受,谢皇上隆恩”

    皇帝微微颔首:“南疆那边的溪水关也快修缮完成了,具体离京的日子,朕会下诏去晋国侯府。”说罢,瞥眼武官列后方的陆颜冬。

    那人的视线落在江歇的身上,眼中荡漾着一汪春水,面色也如清风般柔和,皇帝哑然失笑,竟不知陆颜冬也会有如此温柔的时刻,想来也是真喜欢那个臭小子,早听人说郭瑾和沈柠也对他有意,这桃花旺的真叫人眼红。

    于是乎,他道:“颜冬。”

    那人不知皇帝为何叫她,连忙快行几步至殿中央,跪地道:“微臣在。”

    皇帝悠哉的拿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问道:“听说你要随军?随谁的军?”

    此话一出,众公卿登时变得骚动,一齐看向陆颜冬,而那人背脊挺直,目光垂低,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一字一顿道:“回皇上,微臣自请和江守备一同去溪水关,还请您批准。”说完,深深俯首。

    百官议论纷纷,皇帝的表情也有些复杂,他迟疑了一会儿,也是不愿这两人分隔天涯海角,况且江歇一去南疆,十年都难归,相思如针,针针锥心啊。

    罢了,他一挥手:“朕准了。”

    闻言,最先松了口气的是江淮,随后是道谢的陆颜冬。

    “但是。”皇帝话锋一转,“朕不叫你退仕。”

    陆颜冬疑惑的抬起头来,不知道皇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帝想了想,道:“毕竟齐国公的这四个孩子,独你出仕,这么多年倒也是尽忠尽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停了一下,“既然你铁了心要跟这臭小子远走,这样吧,虽无具体职位,但行权可为七品,你看如何啊?”

    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连江淮都没想到,更别提陆颜冬,她受宠若惊,第一次在皇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满是感激的叩首道:“多谢皇上”

    身旁的公卿也纷纷恭贺,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皇帝点头,对江歇道:“臭小子,你可得照顾好颜冬啊。”

    江歇用力点头,脸上因着兴奋有些红润:“微臣遵旨!”

    皇帝随着一众公卿朗笑几声,这才叫那两人起来,回头瞧着静立不语的宁容左,冷冷发问:“老四,刘青浦被停职,现在守城兵由你掌管,这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徐丹鸿的影子,难不成长翅膀飞了吗?”

    宁容左上前一步,淡淡道:“父皇别急,您既然已经下了海捕文书,徐丹鸿必定是插翅难逃,只是这人喜爱神出鬼没,抓起来费些时日。”

    说罢,猛地看向江淮,似笑非笑的问道:“听说御侍大人和徐丹鸿是知己。”

    他这一说,殿中诸人纷纷看向江淮,那人倒也波澜不惊,只当是从未见过徐丹鸿,不紧不慢的答道:“回四殿下的话,自打去年入冬之后,下官就再也没和她见过面,若是见了,必定会劝她伏法,不叫殿下为难。”

    宁容左目光平静,没说多话。

    皇帝也不多说,只叫宁容左抓紧时间,然后宣布退朝。

    所有人并行而出,江淮走在最后,回忆着这两天的风吹草动,当日她分别给长欢和旭王送去了一封密信,现下看来,长欢是不想动手了,毕竟那人是个急性子,若是有打算,不会拖到现在。

    反观旭王,这人近来上朝总是爱瞟她,看来是已经心里有数了,只是还没有凿定主意,亦或是担心这是自己为他设立的陷阱。

    于是乎,江淮两步上前与旭王并肩,极小声的问道:“你还在等什么?”

    那人微微蹙眉,蚊子声的回答:“你来真的?”

    江淮瞥眼,两人视线交锋:“当然。”

    旭王见没人注意他们,遂又道:“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江淮冷淡道:“既有同利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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