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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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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容左气得头冒青烟,奈何嘴里太辣,没办法,只得伸出舌尖在水瓢里泡了泡。

    “咦――”江淮嫌弃的道了一声,把手里的栗子递给他,“我师兄从小是辣椒罐子里泡出来的,你和他较个什么劲儿啊。”

    宁容左把栗子全塞进嘴里,微愠道:“你们江家没一个好东西,连小孩儿都那么缺德,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江淮也不生气,只是慵懒的坐在井边,靠着辘轳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了。”

    宁容左侧目,看着她那欢愉的样子,和那晚的咄咄逼人不同,反倒多了一分少见的轻柔,心下松泛,如若此招能博她一笑,辣一辣倒没什么。

    甩了甩身上的水,他剑眉一皱,举起手来看了看,那被栗子壳儿划出的淤痕已经开始渗血了,加上方才的辣意直往伤口里钻,疼得有些紧。

    江淮目光触及,更多的是担心他那日跳窗离开时的刮伤,有些无奈的咂了咂嘴,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递给他。

    宁容左接过,边洒药边忍痛道:“你师兄武功不错,后劲儿很足啊,这伤口方才还没有呢。”

    江淮得意的笑了笑:“那是。”

    宁容左望着她白净的下巴,被她轻扬的笑搅乱了心神,接过帕子却怎么也包不好,索性又扔回给她:“帮我包上。”

    江淮接过,起身帮他清理伤口的破皮,淡淡道:“怎么样?老乌木这伤药疼吧,我上次……”

    话还未毕,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已被那只狐狸搂入怀中。

    那丝帕顺下指尖,慢慢悠悠的落在草尖儿上,毫无声响。

    江淮一瞬怔住,手还在半空中悬着,胸中的心脏僵硬的停了两秒,随后骤然加速!

    宁容左埋在她的清凉的发丝中,嘴唇还有些麻木,目光停留在那还染着血的丝帕上,轻轻道:“抱我一下,抱一下就不辣了。”

    江淮刚想推开她,却觉得那双手臂似藤蔓般又紧了紧,她知道自己挣不过他,无奈道:“这可是我的留心居。”

    “那又如何?”他丝毫不在意。

    “进了我的留心居,自然要处处留心。”江淮拽着他的衣服,往后拉了拉。

    那人好像黏在她身上了,死活不肯松手,低低道:“伤好了吗?”

    江淮眼神微飘,声音也沉了下来:“好……好了。”

    话音未落,腰间吹过一阵凉意,一只灵巧的手突然钻进衣衫,在她的白嫩的肌肤上轻点。

    江淮忙止住他,气不上来,也扯不出笑,嗔怪道:“别胡闹。”

    宁容左狡猾一笑,还微微红肿的嘴唇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尖:“我帮你看看。”

    耳边有湿热且旖旎的呼吸刮过,江淮浑身一僵,连着脚底都麻了起来,忙道:“不用你看,快松手,这人多眼杂的,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宁容左闭上眼睛,固执道:“再抱一下,就一下,反正这是南墙的拐角,没人会注意的。”

    江淮想去掐他,可手指在触到那滑顺的衣料时,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宁容左察觉到她微妙的动作,手臂又用力了些,说着话,语气里却有着自己都搞不清楚来由的期盼:“盲儿,说你……喜欢我。”

    江淮气血微冷,想起和他联盟的目的,心口突然有些闷。

    他还蒙在鼓里。

    见她无言,宁容左的牙又咬的紧了些,目光微凝:“说你喜欢我!”

    江淮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别闹了,松手吧。”

    宁容左缓缓的放下双臂,却用力的抓着她的手,盯着她复杂的双眸,认真道:“为什么不肯说?我明明你喜欢我?否则拆坟那天的事你不会如此伤心!”

    江淮微微敛眸,知道他无非就是想要一句话,以此证明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可多年的克制已成习惯,她即便倾心,也不想,也不能将这份感情宣之于口。

    既如此,她索性一笑。

    “宁容左,你回来了,我很开心。”

    宁容左解出话中深意,眼中立即掀起一波欣喜的巨浪,不断的拍向心潮,这一句话,瞬间将他四年的仇恨与苦难全部涤荡干净!

    他望进江淮眼底,飞快的袭上她柔软的唇,用力的将她抵在墙边。

    江淮一愣,背后的墙坚硬冰冷,可身前的人却炽热如火。

    宁容左激动的手指尖都在颤抖,他尽力地压制,去还是被欢喜侵吞。

    他太开心了,开心到无法自持,四年的时间似乎给这句话附加了千斤沉重的美好。

    即便日后有再多的疏离嫌隙,但这一刻,她全全属于自己一人。

    感觉到怀中佳人的紧张,他促狭的搔了一下江淮的腰肢,她痒的发笑,某人便趁势而入,将她口中的美好一齐掠去,似被狂风暴雨席卷过后的绿地,寸草不留。

    江淮被这厚积薄发的吻弄得迷迷糊糊的,仿佛坠入浮云中,腾挪转移,皆随心所欲,她胡乱的撑着身后的墙,胸口慌的厉害,不一会儿眼睛里便蓄满了泪水。

    宁容左眼底一闪紧张,忙松开口,问道:“怎么哭了?”

    “咳咳咳――”

    江淮大喘了几口气,吐着舌头怪罪道:“辣死我了。”

    宁容左先是怔住,随即轻笑,最后抵着她的额头,眼中的情意几乎要漫了出来,他悄悄道:“盲儿,和我在一起,做我一人的皇后,好不好?”

    江淮最听不了情话,脸色浮现出异样的绯红,别扭的侧过头去:“别闹了。”

    宁容左又往前凑了凑,炙热的唇扫过她浮雾的的脖颈,缱绻道:“我从来都不开玩笑。”

    江淮轻轻的推开他,低了低头,声音微凉:“我会考虑。”

    宁容左攥住她的手,略微用力:“我现在就要听你的答案。”

    江淮缓缓抬起头,目光的云雾散去,唯剩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宁容左,别得寸进尺。”

    宁容左顿了顿,却蓦地一笑,轻轻道:“江淮,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江淮目光精诡:“哪一点?”

    “果断。”宁容左单手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拢得更紧了些,“尤其是对你自己,什么都舍得,也什么都忍得。”

    江淮推开她,整理好衣服,将那柄扇子重新挂在腰带上,道:“是啊,我也佩服你,在利益面前,总能分得最清楚。”

    宁容左听出她话里有话,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当然。”说着,意味深长的伸出手,“不光是在利益面前,在你面前,我也什么都分得清楚。”

    江淮‘啧’了一声,大力的打开他的手,系好衣扣,拽着他的袖子就往留心居院里走。

    江歇和江檀栗子吃得正在兴头,互相玩闹,反观贺子沉,剥了一下午,却半个也没吃上。

    瞧见他们回来,他抬头,目中无光:“回来了。”

    宁容左脸上得意得很,扬声道:“回来了。”

    江淮见这两人又开始剑拔弩张,连忙将宁容左一屁股按在软垫上,各自交代道:“好好吃栗子,谁也不许说话。”

    江檀和江歇同时回头!

    江淮一愣,潇洒的挥了挥手:“我说我们三。”

    江檀屁颠颠的跑了过去,大摇大摆的坐在江淮与宁容左中间,神采奕奕。

    宁容左皱眉,想要绕过她去拽江淮的袖子,却被她那警告性的眼神给吓的硬缩了回去。

    他回以礼貌性的微笑,表示对你姑姑并无杂念。

    江檀大眼睛水灵灵的,看了他片刻,偷偷塞给他一样东西。

    宁容左在掌心捻开那张小纸条,上面三个大字,赫然写道:西角门。

    这是告诉他明日从西角门进来呢!

    他满意的揉了揉江檀的脸蛋,一股脑的将剥好的栗子塞给她:“就喜欢檀儿这么懂事的孩子。”

    江淮迷茫的看着他,浑然不知自己被亲侄女卖了,还给人剥栗子呢。


第五十七章 别在拱了

    翌日,清晨。

    穆雎像一匹脱缰了的小马驹,飞快的奔在人群中,要不是发髻上的铃铛一路引着,郭凛半个时辰前就该跟丢了。

    他有些后悔带她出来了,穆雎眼界窄,什么东西都要好奇半天,说是去庙里进香许愿,可天都大亮了,两人还没出早市呢。

    “凛表哥!”

    郭凛闻声,忙拨开人群走过去,却见她把一大堆零碎物件儿塞到自己怀里,又风风火火的扑向别处。

    郭凛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捧着这些花红柳绿的东西实在是不像话,便随意拽了一人,付了银钱,送去了太师府。

    “凛表哥!”

    郭凛应了一声,再次拨开人群,见穆雎正站在一个贩卖劣质环镯的小摊前兴奋的看着什么。

    他道:“你若喜欢,府里有的是,何必花钱买这些,再不济,叫君幸帮你从宫里带两个出来,也比这个好。”

    那老板是认识郭凛的,闻言连连摆手,稀罕的举起那枚玉镯,道:“大人这就强词夺理了不是,好镯子谁卖五文钱啊,关键是寓意。”

    穆雎灵动的眼睛一亮:“老板,这镯子还有寓意?”

    老板见她感兴趣,连忙推销:“对,这枚镯子叫做相欢镯,取两全其美之意,也喻琴瑟和鸣,岁月如常,姑娘要是戴上这个,定能和大人厮守一辈子!”

    郭凛眉头一皱,下意识的解释道:“这是我表妹。”

    那老板笑容凝滞,急忙改口道:“无妨,姑娘戴上这个,定能寻到如意郎君,厮守一辈子。”

    穆雎笑那老板胡诌的样子,小心的瞟了一眼面色有些清冷的郭凛,却在那人将要察觉之时匆忙低下头去,摸了摸微微发热的脸颊,心里像浸了蜜似的甜。

    “我要了!多少钱!”片刻,她扬起笑脸,欢悦的说道。

    郭凛不解:“你还真要买啊?”

    穆雎重重点头,取下那枚相欢镯戴在腕上,在阳光下比了比,白皙的肌肤和通透的镯身十分相称,朦胧的绿意显得手指关节异常纤柔。

    郭凛的目光停了停,面上闪过一抹驳杂的神色,淡淡道:“快去善缘寺吧,等时辰过了,进香的人就多了。”

    穆雎的眸子清的像盛了水,点了下头,边摆弄着镯子边往早市的尽头走去。

    郭凛付了钱,静静的随在她身后。

    善缘寺不远也不近,就在长安城南角一隅,清静恬淡,为了不扰乱这份安宁,进香的人除皇帝外,皆不乘车。

    穆雎踏在那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听着身后那人稳重的脚步声,心中满满的都是安逸,此刻,她不想,也不能奢求太多。

    想要成功登顶,必要历经攀爬之苦,她不能放弃,也不能贸然费力。

    不一会儿,俩人到了善缘寺前,门前的小僧引她入内,放正蒲团,递上三柱香在其手,道:“施主请吧。”

    穆雎回头,望了一眼平静的郭凛,他先是一愣,后淡然轻笑。

    她回头,深深的叩了下去,在心中刚要许愿,就听到身旁一个同样年岁的女孩小声嘟囔道:“求佛祖保佑,愿我的陈郎能从战场上平安归来,信女在此谢过。”

    那女孩起身时还是一脸担忧之色,取出一吊钱放在银盆的清水里,犹豫着离开了。

    穆雎思量着,江璟告捷回京已有半月,所有的军士在二次出发前都已经遣回家探亲了,若是她口中的陈郎至今未回……怕是永远都回不来了。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她眼中微润,手上的香似有千斤沉,在心中慎重的许下愿望:佛主保佑,愿我能早早寻到执手一生的那个人。

    郭凛在堂外,盯着她久久未起的身子,皱了皱眉。

    穆雎最后念了句阿弥陀佛,起身上前,从袖兜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银盆中。

    小僧目光感激,对她道了一声:“多谢施主,您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穆雎回以轻柔的微笑,淡淡道:“那就借小师父吉言了。”说着,转身离开。

    刚踏出门槛,脸颊微微一凉,她伸手取下,原是清风将寺前梨树上的最后一片花瓣送给了她。

    郭凛看到,抬了抬头,看着那光秃的枝干,轻笑道:“这片梨花落的还真慢。”

    穆雎将它置于掌心,葱白的指尖轻拨了拨:“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落得再慢,终究是要落的。”

    郭凛看着她慢慢沉下去的面容,恍然开口:“你喜欢梨花?”

    穆雎微微点头,将那片花瓣轻轻吹走:“百花中,唯取梨花一朵。”

    片刻,有脚步声靠近。

    她抬头,瞧见郭凛潇洒的身型越走越近,心下一慌,就要躲,却听他温声道:“别动。”

    他从她乌亮的头发上取下那片不肯离开的花瓣,重新递到她眼前:“你看,你喜欢它,它喜欢你。”

    穆雎愣了愣,抬起朦胧的眸子,里面浮着淡淡的水汽,莞尔一笑。

    郭凛被她的笑容扰乱了心绪,眼神下意识的避了避,转身沉静道:“你还没吃早膳,现在肯定饿了吧,我带你去一家馄饨店。”

    穆雎被他一说,也觉得肚子叫了起来,心情甚好的笑道:“好啊。”说着,就要往来时的路走。

    “灵儿。”郭凛轻笑着看她,“这边儿,咱们从别的路回去。”

    穆雎眨眨眼,应了声,忙又跟了过去。

    郭凛说的路,正是前些日子刚刚修好的官道,不宽不窄,因为新投入使用,所以行人还不多,长净的石板上只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穆雎哼着西昌的民谣小曲儿,左采一朵花,右携一根草,走走停停,很快就和郭凛拉开了距离。

    ‘沙沙……’

    右手边的树林中好像有些细碎的响动,穆雎看过去,是十里一座的休憩凉亭,她刚要喊郭凛,就见到那亭柱后一白衣男子闪了出来。

    白霜冠,锦云袍,腰饰一根晶莹的玉带,他身姿清卓,气度不羁,一举一动皆挥扬着行云流水般的潇洒,尤其是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真真叫人目不转睛。

    穆雎听到胸口的跳动声,忙后退了一步,她平心而论,此人是她出生十八年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位。

    那张脸的棱角极好,刚柔相合,不会过阴而妖,也不会过刚而犷,精美的五官排列在上,契合的一分一毫都不差,像是安排好的,堪称完美。

    她对上那人眸子,却在其中察觉到一分轻挑,顿时心生不悦,粗鲁的行了膝礼,匆忙的去追赶郭凛了。

    成鹤从树丛深处钻出来,提好了裤子,看着自己少爷入迷的模样,嬉笑道:“二少爷,看什么呢?”

    黎泾阳将深远的目光收回,边系腰带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什么,看到一个姑娘,长得真透亮。”

    成鹤闻言,皱了皱眉:“少爷,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上次因为那个无恙的事被老爷骂成那样……”

    黎泾阳好看的眼睛瞪了瞪,又将视线转到穆雎离开的方向,蓦地一笑,不在乎道:“那又如何,就我冲这张脸,不给钱,也有大把姑娘愿意献身呢。”

    成鹤扶着柱子,不屑道:“我说少爷,长安现在让您拱的还剩几颗好白菜?您就不能歇歇吗?”

    黎泾阳一愣,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去你娘的!”


第五十八章 赏花大会

    太后爱花,皇帝为表孝心,特地在上林苑辟出一座院子来,取名赏花苑。

    一眼望过去,奇花异草不计其数,加之宫中花匠心灵手巧,很多过季的花也违背周期,在苑中静静的生长着,可谓花的海洋。

    如此美景,无人欣赏岂不暴殄天物,所以每至九月,太后便会下传口谕,召长安大批的命妇小姐少爷公子齐聚一堂,一来赏花,二来聚谈,三来扯扯红线。

    也不怪她多事,自从女子地位被徐丹清和江淮彻底拔高之后,这批孩子的婚龄是越来越大,从前豆蔻嫁人是常事,现在不过桃李都不好意思提亲。

    太后身为大家长,想赶紧抱上孙子或是重孙子一辈儿,不得不管管闲事。

    为此,礼部和上御司里里外外忙活了大半个月,每盆花的位置皆有讲究,既要保证观赏性,也要顾及阳光和风力,若是摔了一盆,一个月的俸禄就没了。

    当江淮放下最后一盆鲜芍药的时候,众人皆松了口气。

    郭凛最后派人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名单交给江淮,让她去赏花苑门口对名帖。

    这是上御司第一次负责赏花宴,江淮穿着白底蓝领的净白纱裙站在门口,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夫人小姐,公子少爷,笑的脸都酸了。

    素日没觉得,原来这么多人啊!

    “盲儿!”

    人群中,一只白皙的手猛地伸了出来,抓着名帖笑道:“快快快!”

    江淮抬头,瞧着穆雎,她今日并未穿着西昌的服饰,而是换了一套现下正时兴的半臂襦裙,一眼望去,美如初春净白梨花,随着声声颦笑悄然绽放。

    所谓小家碧玉,正是如此吧。

    江淮有些惊喜的说道:“这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一旁的郭瑾笑盈盈的说道:“那是,这可是我吩咐人特地给穆雎姐姐新做的,好看吧。”

    穆雎扯了扯纤长的裙摆,大汤的服饰她到底有些穿不惯,复杂且不说,行动就不似疆外那么随便。

    江淮看出她所想,一边往里推她,一边笑道:“听瑾儿的,比你那些粗制麻袋好看多了。”

    穆雎抵不过她,亮亮的笑道:“那是习俗!”

    江淮被她的样子弄得忍俊不禁,积压了两个时辰的疲惫也消失不见,晃了晃手腕,接过下一张名帖。

    “礼部侍郎骆礼维正妻,四品诰命刘氏,携府中四女前来赴宴。”

    江淮抬头,看着周身华贵的刘氏,笑道:“听闻骆侍郎膝下有七位爱女,除去早在苑中的骆御业,怎么还少了两位?”

    “御典大人好记性。”刘氏笑的内敛,不着痕迹的从四女中拽过一位来,轻声道,“长女完璧和四女言灵皆染了风寒,不能来了。”

    江淮目光在那四个女孩的身上扫了扫,还真是各有千秋,其中一对双胞胎实在引人瞩目,她又笑道:“常听人说骆大小姐有着倾国绝世之貌,本以为今日能一饱眼福,看来是我江淮福薄啊。”

    刘氏淡淡一笑,将话题从骆完璧身上转移开,她把那个女孩又往前推了推:“这是二女择善,一直仰慕大人才学,老早就想见见您了。”说着,微责道,“今日见了真人,怎么变哑巴了?”

    骆择善听母亲这么说,才缓缓的抬起头,柔声道:“择善见过御典大人。”

    江淮打量着她,倒也是个眉目清秀,娉婷多姿的美人,不过方才被穆雎亮了眼,倒衬得她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漂亮了,不过是亲生嫡女,想借此机会多露露脸罢了。

    她心下冷淡,扬手道:“二小姐客气,请吧。”

    ――=――=――=――

    收下最后一张名帖,江淮揉了揉酸疼的脸,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了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她刚刚松了口气,就见不远处一倾国美人飞快跑来,海棠红的裙摆在视线内开出一朵硕大的花。

    花君不顾江淮有些苍白的脸色,一边拉着她往南边走,一边兴奋道:“快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江淮懒散的挪着步子,身子往后仰了仰:“你以为我是穆雎啊,这天底下的好东西十样有九样我都见过,我快累死了,你让我歇一会儿吧。”

    花君立即停住了步子,精美的脸‘嗖’的凑了过去,险些和不及反应的江淮撞上,她蹙眉道:“我保证,你绝对没见过。”

    江淮甚少见她如此活跃,心下也有些痒,转眸道:“到底是什么?”

    花君左右顾了一眼,拽着她的袖子一个劲儿的往南边的假山后走去:“我也解释不清楚,你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淮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一路小跑,直到那座两人高的假山后面才停了下来,她四处环视了一眼,这里可以说是赏花苑最人迹罕至的地方了,就连花也摆的极少。

    花君气喘吁吁的向外偷瞄了一眼,满脸激动,小声道:“你看那是谁?”

    江淮面露狐疑,将身子藏在假山后,谨慎而飞快的瞟了一眼,当下愣住了。

    “宁容左?”她不解道。

    花君咬着牙点头,直攥拳头:“你再好好看看那个女的是谁?”

    “还有人?”江淮边说边把目光望了过去,果然,宁容左的身前还站了一个苗条的女子,因是背着她,看不清容颜,但那女子裙摆上绣鸢尾花她倒认得。

    “骆择善?”她将身子收回来,脸色有些僵硬,“她怎么在这儿?”

    花君轻点她额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还能为什么?私会啊。”

    “私会!”

    江淮一惊,声音不自主的提高了些。

    花君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两人往里面又挪了挪,确保外面的两人不会察觉。

    骆择善此刻心头慌乱,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自然没注意身后的两位偷窥者。

    倒是一直肃立无声的宁容左挑了挑眉,轻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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