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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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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百里比风还轻的声音很快响起,他凌身一跃,飞过墙头,不知去了哪里。
江淮望着他离去的墙头,手在门框上顿了一顿,才将屋门合上。
北堂早已等不及了,一把拉住她说道:“大人,那个百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江淮退去外衫,单着一件白色的内寝衣,语气清冷:“自己人。”
“自己人?”北堂不屑冷哼,“看他那唯我独尊的样子,我是没瞧出来。”
江淮瞄她一眼,淡淡道:“他们兄弟七个都这样,在武功高的人眼里,剩下的人只分两种,比自己更厉害的高手,不屑一顾的蝼蚁。”
北堂挑眉。
“罢了,快睡吧。”江淮钻进榻里,拢了拢被子,“明天还不知道有多少烦心事呢。”
北堂点头,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道:“大人,那个百里和明王殿下,谁武功更高啊?”
江淮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这些,刚要开口,就听到窗外有人远远的传声过来:“当然是我。”
两人同时一愣。
江淮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起来,扑到窗子边,看着院墙上站得笔直的那人,惊奇道:“你不睡觉吗?”
百里立在冷风里,背着月光看不清面容,只是所问非所答:“若不是今日滑了脚,也不能被他发现。”
江淮动了动下巴:“我说你不睡觉吗?”
百里望着她,目光冷凝:“等你睡了,我就去睡。”
“那我睡了。”
江淮大力的合上窗子,一想起这几晚睡觉时,都有个木头桩子钉在外面,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顿时不寒而栗。
北堂也是被百里的举动给镇住了。
江淮靠着窗子,又回头的侧瞟一眼,小声道:“北堂,你今天就睡在屋里吧。”
北堂一愣,旋即点了点头。
江淮望着那窗子上映出的身影,眉间无奈一蹙,只得继续回去梦周公。
自此,养成了和衣睡觉的好习惯。
第六十七章 论论规矩
翌日。
江淮站在窗前,温热的手掌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犹豫片刻,猛地推开!
院内空荡,唯有石桌上停驻的一只家雀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左边墙头,没人。
右边墙头,没人。
她本以为百里走了,一口气刚刚松下,就听到院角落的那颗巨大的杉树上,有冷冷的声音传来:“宫里有消息送来。”
江淮身型猛停,险些崴了脚,她扒着窗边,瞪着眼睛看过去,终于在那一片翠绿中发现了藏匿的很好的百里,她有不可思议道:“你一晚没睡?”
“你一醒,我就醒了。”他手腕一甩,一抹白色的光影‘嗖’的从窗子飞了进来,直接钉在了桌子上!
江淮眼前一花,视线顺过去,只见一封掌心大小的信帖,直直的立在桌上!
其中一角,入木半寸!
就连刚睡醒的北堂也被这一招吓得清醒过来,她唰的起身,凑到桌子前,盯着那缝隙处冒出的极淡白烟,由衷赞叹道:“这武功也太高了吧!”
江淮也被这招给惊到了,触信的手微停了停,才取下来。
百里不知何时到了窗前,未及察觉,又闪进屋内。他依旧戴着昨晚的半遮银制面具,不苟言笑,眼中清寒,唇角冷凝,不过头发上的树叶却有些破坏气质。
江淮并无勇气帮他摘下叶子,只是说了一句,翻开手里的信封,取出一个小条来,上写着:鬼伐搦战,南疆告急。
百里掐下头上的树叶,轻轻的放在窗框上,任其吹走。
江淮侧目,只觉得稀奇,没想到这人冰冷的面下,倒有一颗细腻的心。
百里回身,一字不差的转述:“这是司城从南疆传来的消息,天还未亮,皇上就已经召了几位公卿,去御书房商议了。”
“大哥可在?”
百里点头:“已经在宫里了。”
江淮微微垂眸,这鬼伐是边蛮的四大部落之一,是远古多渊人的后代,俗称游牧部落,擅战喜战,四处挑衅。
不过既然能进入中原,触碰到大汤的边疆防城,定然是其余野国视而不见,甚至故意放行造成的。
她琢磨片刻,一时也拿不出个主意,加之皇帝未还未传召,到底不清楚细小,只好说道:“先去上御司,等……”
“表小姐!”
院外有人不请自来,声音极近。
江淮一愣,再回头,百里却不知何时消失了,连一丝丝响动都没有。
“表小姐!”
院内那人还不等江淮开口,自己就推门进来了,还是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她笑意吟吟道:“表小姐可用过早膳了?”
江淮蹙眉打量着她,以为是温令漪派来的,遂道:“舅母传饭了?”
小丫头笑得甚是欢愉,连忙点头:“是,就在正厅,一家子都到齐了,就差您了。”
江淮不着痕迹的将一只茶杯推了推,挡住那桌上被百里弄出的裂缝,抬腿便要走。
“表小姐且慢。”那丫头却伸手拦住她了,笑嘻嘻的说道,“您昨日刚来,不清楚咱们府上的规矩。”
“规矩?”江淮说着,耐心已消失大半。
那丫头并未觉察,依旧言之凿凿的说道:“是,这是老夫人定的规矩,所有小姐少爷在用早膳前,都要去祠堂拜过先祖的。”
江淮眼底微深,她方才就觉得这丫头眼熟,猛一想起来,这不是昨日跟在慕容琦身后的那个吗!
“谁叫你来的?”
“是琦姑……”
她问的又厉又疾,小丫头想都不想,脱口便道。
江淮冷笑,这慕容琦一早醒来没事做,只想给自己下了绊子,叫自己出丑?
那她也太没追求了。
小丫头被诈出了话,脸色通红。
她想在江淮面前耍心眼儿,殊不知面前的人是长安最会耍心眼儿的人。
江淮本就厌怒她的无礼,这下又被她抓到话柄,又怎肯放过,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去。”
小丫头一急,舌头有些打结:“表小姐,那可是老夫人定的规矩。”
江淮边说边往外走:“谁定的我也不去。”
小丫头盯着她的背影,心底焦急,慕容琦承诺,若是她能让江淮当众出丑,就升为一等丫头。
她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表小姐,您若是不去,老夫人是会生气的!”
江淮霍的转身!
小丫头一个急停,好悬撞在她身上,她抬头,对上江淮幽意森森的眸子,有些心虚:“表小姐?”
江淮身子倾轧,语气颇为凌厉:“第一,我是外家子女,又是女官,破了你们慕容家族‘女子不得入仕’的规矩,第二,昨日舅母说了,一切规矩按我的来,当然,我的规矩并不是侯府的规矩,而是幼时在大燕的规矩,第三……”
她话锋一转,威胁道:“我现在就去问舅母,若是没有这个规矩,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丫头闻言,吓的双腿一软,连忙抓住她的手,哀求道:“表小姐!表小姐!”
江淮一把推开她,目光阴冷,静等她开口。
小丫头憋着泪水,搅着手指,小声道:“是……是琦姑娘叫我来的。”
“她叫你来……”
江淮话说一半,院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婆子,气势汹汹的,二话不说照着小丫头的脸劈手就是一掌!
跟上来的北堂被吓了一跳!
江淮也是闷头一愣,见那婆子又要打她,连忙将那丫头拉在身后。
婆子未察,险些挥了个跟头,她指着那丫头大声骂道:“你个不知道哪条野狗刨出来的腌臜东西!糊弄人糊弄到表小姐头上去了!还不快过来!”
江淮躲着她的吐沫星子,问道:“怎么了这是?”
婆子按住她的手,说道:“表小姐,我跟您说,咱们老爷和两位少爷常年不在府中,除非老夫人通传,所有人都是在自己房里吃的,也不用去什么祠堂拜什么祖,都是这死丫头瞎胡诌的!要不是翠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那丫头闻言,又气又骇!
她就顺便和翠竹提了一嘴!
那小蹄子居然告她的状!
这婆子是管家的媳妇,府里上上下下的丫头小厮都怕她,江淮也觉着这人和自家师娘有的一拼,连忙阻止道:“你别打她,有话好好说。”
婆子哪里肯听,推开江淮,一把拽过小丫头,死命的往出带她,一边走一边骂道:“你个没脸的小贱皮子!以为你家琦主子是个什么东西!敢来听雪堂胡闹!”
小丫头奋力挣扎着,最后除了在地上用脚犁出几条痕迹来,什么都做不了。
江淮看着远去的两人,在心里为小丫头默哀一分钟,回头,对北堂道:“你去回了舅母,就说我有些急事,先去上御司了。”
北堂点头。
第六十八章 新城告急
上御司。
江淮心里装着事情的时候,极其喜爱临摹草书字帖。
北堂端着早就凉掉的茶站在一旁,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和她一起着急。
案前,江淮执着毛笔,舔饱了墨水,手上越写越快,思绪也同动作一般飞速。
既然消息说,鬼伐部落是绕过平梁,一路顺着寿水突袭来的,那途中必然会经过东晋。而他们若是能如此顺利的摸到大汤疆防,就说明,东晋是故意放行的。
因为寿水战事,东晋怕是恨死了大汤的横插一脚,巴不得万国来战,一举剿了大汤。
再者……
“大人!”
山茶从殿外跑进来,连忙道:“秦总管传来皇上口谕,召您去御书房。”
‘咔嚓’
两指微微用力,那根粗壮的狼毫瞬间裂出一道细纹,隐有折断之势。
江淮紧蹙的眉丝毫没有松泛,反而越蹙越紧,她将脆裂的毛笔掷在一旁,点了下头,二话不说就往外赶。
北堂盯着那空荡荡的殿门处,心口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
与那日不同,今日的御书房里甚是热闹。
禁军统领——李侃元并其次子李子尘也在,同样在场的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慕容秋和齐国公——陆誉。
江淮进殿行礼,举目环视,发现并无皇子在场,自觉地和陆颜冬站在一处。
两人互瞟一眼,各自嫌弃。
皇帝站在置好的沙盘前,手指划过鬼伐的突袭路线,面无表情:“君幸,想必你也知道鬼伐突袭我南疆新城的事了,其余公卿各持己见,僵持不下,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着,冲她招了下手。
江淮应了一声,静静的走了过去,在那沙盘上打量了一眼,上面横七竖八的画满了痕迹,想必方才一定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回皇上。”她轻声道,“鬼伐是游牧部落,人口虽少,但也有个二十万的样子,且皆是打仗的好手,即便南疆城防坚固,又有司城率领十二万精兵驻守,咱们也没必要和他们去耗,有损人力不说,也太小家子气了。”
皇帝颔首,思忖道:“方才邓回也是这个意思。”
江淮瞥了一眼那个站在角落的人,回头又道:“皇上,鬼伐虽是游牧部落,四海为家,但寿水方圆百里,除去湍急的江流,并无可食之物,也没有可以驻扎的地方,他们这二十万大军能一路不减的突袭而来,必定是有后援。”
皇帝抬眼,目光幽深:“你的意思是?”
江淮指了指沙盘上的那个插着红旗的鼓包,意有所指道:“怕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慕容秋蓦地抬头,眸中微微翻覆,又缓缓的低下头去。
皇帝眼中同闪精光,他知道江淮说的是东晋,却不由自主的想到别处,旋即道:“寿水战事,朕出手帮了平梁,怕是惹怒了其他人。”
江淮点了点头:“皇上说的不错,晋王喜战,在位三十余年,四处讨伐,无非是想一统疆外六国,与大汤并争中原,怎奈国库空虚,国力稀薄,别说打仗了,就是养兵也困难,百姓又成日哀哀叫苦,有心无力罢了。”
她往前凑了凑,望着沙盘,摸了摸下巴:“只是……如此劣势,他又是如何串通鬼伐族长,要他来祸乱我大汤的呢?”
李侃元上前一步,沉声道:“当然是投其所好。”
江淮瞥眼,微微让了一个身子:“李统领的意思是?”
李侃元解释道:“抛去钱粮这两个必需品不说,数年前,鬼伐族长炎真曾向我大汤求娶和亲,不过被皇上拒绝了,他怀恨在心这是其一,其二,炎真迷恋中原女子人尽皆知,想必晋王……”
江淮凌眉一蹙:“晋王膝下只有仪龄公主一个女儿,该不会?”
李侃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那仪龄公主正当妙龄,又生的如花似玉,天仙似的,想必炎真是不会拒绝了。”
江淮颇为心惊,那鬼伐族长炎真虽是百人难敌的英雄好汉,可今年少说也有六十有余,再强悍也是个枯壳子了。而仪龄公主及笄不过半年,晋王为了一己私欲,竟能将爱女推入刀山火海之中!
她略微收了吃惊,思量道:“这么说来,咱们此役要对付不仅仅是鬼伐,还有东晋。”
慕容秋终于开了口:“寿水战事刚刚告捷不到三月,东晋此时再次出手,想必也是下了血本,颇有些孤注一掷的意思,皇上,此役不能小觑。”
皇帝颔首,淡淡道:“这疯狗咬起人来也挺疼的,南疆将兵皆寡,若是此时东晋联合鬼伐一起进攻新城,怕也受不住,眼下只有司城一人在那里驻守,实是不妥。”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汇聚到了皇帝身上。
如果他此时将江璟调回南疆新城,无疑是再次放弃刚刚收回中央的兵权,纵得长信旧臣得意,可谓放虎归山,暗藏内乱。
但他若不这么做,司城一人难敌战事,若新城沦陷,南疆被闯开个豁口,其余三疆必定接连受挫,激起外乱。
皇帝目光幽暗,难探其意,众人看向他的视线也多了三分捉急和猜测。
“罢了。”皇帝骤然开口。
江璟猛地攥拳。
江淮死盯着他,咽了下口水。
她心中还悬着另一件事。
“李侃元,朕暂任命你为大将军,三日后,带着兵权的交接密令,火速赶往南疆新城!”皇帝道。
李侃元点头,拱手道:“是,末将遵旨。”
江璟闻言一愣,面色铁青,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站在这儿!
想着,脚步几乎要迈出来,可在触及到江淮那微厉的的目光时,又克制住了,不甘的缩了回去。
邓回左右瞟了一眼,低声出言:“皇上,李统领久未带兵,怕是技巧生疏,且此役颇为重要,依微臣之见,还是速派征北将军回去为上策。”
齐国公——陆誉虽爵位颇高,但素无实权,在朝中难寻一席之位,多年来一心想攀江家的高枝,见状,连忙附和道:“是啊,皇上三思。”
武将一向不喜文官,对于他们的酸臭言辞更是看不上眼,李侃元不满的冷哼道:“二位这是什么意思?!我李侃元虽不如郭太师当年风光,但也征战无数,功绩赫赫,怎么在你们眼里,倒不如江璟那个孩子了!”
邓回一直是低着头,闻言,退回原来的立处,再没说话。
倒是陆誉这一嘴说出去,不知道怎么往回收了。
江淮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嘴角,圆和道:“统领息怒,想必他二位的意思不是看不起您,而是担心您离开长安,无人统领禁军,是个缺口,难保皇上安危。”
李侃元横瞟她一眼:“御典大人不必担心,我的副将是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闪失的,其次,还有陆统领所掌的十六卫把守宫禁,怕什么!”
他话锋一转,目光戏谑:“再者说,大人师承六道阁,武功精绝,有大人随侍皇上左右,何人敢行刺呢?”
江淮也不反驳,也不附和,只是轻轻一笑,目光深邃。
方才皇帝下令之时,李侃元的状态完全是意料之中,想必是这两人早就商量好了,今日将他们招到这来,无非是走个过场罢了。
望了一眼面色难看的江璟,她心中却万分轻松,只转过头去,和得意非凡的陆颜冬对视了一眼。
被人当枪使,美什么!
第六十九章 和亲事成
出了御书房,江淮并江璟邓回两人一同回了上御司。
窗前,江璟盯了一会儿手里那杯温热白袅的庐山云雾茶,无趣的放在桌子上,‘咣’的一声,引得其余两人将视线投了过去。
江淮抬眸,复又垂眸,语气清淡:“大哥这是怎么了?”
江璟剑眉紧皱,这才将心中疑惑道了出来:“方才在御书房,你为何不叫我说话?”
江淮微微歪了下头,目光中闪过一抹笑意。
江璟更加不解,一头雾水,险些发作!
邓回忙按住他,悄声说道:“将军这还看不出来吗?”
江璟怒喝:“看出来什么?”
邓回笑了笑,声音微提:“和亲的事,成了!”
江璟心头的怒火瞬间被浇熄,目光纳闷的望着他。
江淮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案前,重新执起一杆新的狼毫,铺好宣纸,垫上镇纸,挽好袖子,露出白玉般的手臂,一边研磨,一边慢悠悠的说道:“本来我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没想到此次新城告急,晋王和炎真倒是推波助澜,帮了我一把。”
邓回接茬道:“不错,平梁是个现称的粮库,皇上势在必得,只是害怕旧臣得势,所以先搁置了,但此次新城事发,我大汤想要迎敌,就要先解决兵乏粮寡的问题,兵乏是其次,休养几月即可,主要是粮寡,若粮食储备充足,就算是干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说着,他口渴的呷了杯茶,对江璟继续道:“至于皇上为何派李统领,而不是将军您,也不难解释,他一来怕您回去,重夺兵权,旧臣借势东山再起,二来,也是怕您再立战功,功高震主,更难控制。”
江璟屏气凝神,片刻道:“那他就不怕和亲……”
“为帝者,要取舍果决。”江淮挥毫,看上去心情颇好,“比起你回南疆新城,还是和亲更稳妥些,虽然到时江家地位水涨船高,但也不过是个虚名。”
江璟被说得摸不着头脑,也不怪他,他是动手不动脑,像这种玩转心计的事情,倒不如一柄利刃大杀四方来的痛快。
江淮素知自家大哥的心思,便道:“别以为成了驸马爷就了不起了,那文修公主嫁过来,说好听点,是下嫁,结两国秦晋之好,说难听点,就是我大汤牵制平梁的质子,到时候亲生女儿被人掐在手里,不知是谁不敢轻举妄动呢。”
江璟微微敛眸:“梁王不会如此愚蠢,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
江淮挑眉,打量着写好的前后赤壁赋,淡淡道:“有什么目的?大哥没听那个大嘴巴的使者说吗?那文修公主一门心思的要嫁给你,梁王本不同意,怎奈扛不住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只好答应了这门和亲,说起来,也是无奈。”
江璟起身,略微甩袖,立在窗前:“我不过是她救她一命,还赖上我了。”
江淮和邓回对笑一眼,又低头缓缓写着:“像大哥你这样的粗汉子,怎会懂得小女儿的细腻心思,身处险境,无人相助,绝望之时,一壮志英雄披荆斩棘,仅为你而来,放在谁身上,都会动情的。”
江璟冷哼:“妇人心思,我自然不屑。”
江淮仍旧没有抬头,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怪异:“像文修公主这等女子,要不然就是不动心,否则一动心便如洪水塌坝,你想拦,都拦不住。”
江璟健硕的背影带着一丝丝的凉:“亡人虽逝,可我心里也装不下别人了。”
“没人叫你装下她。”江淮深吸了口气,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字,“只叫你单辟个院子好生养着,全当是请了尊佛,好好供着就罢了。”
邓回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点了点头:“大人说的不错,其实细想想,梁王此举也有讨好大汤,向大汤示忠之意,疆外六国,数平梁最弱,若不赶紧寻一靠山傍着,迟早灭国。”
江淮放好毛笔,将抄好的一页交给北堂晾干,附和道:“总之,文修公主嫁过来,能借势让旧臣走出眼下的困境,只是,若是平梁胆敢犯不忠之乱,她也是最先死的,江家,则是最先被连累的。”
江璟目视前方,目光深长,听着身后两人的话,轻轻地叹了口气。
古今痴儿女众多,却不想,文修公主的一片痴心放在自己身上,是全要倾覆东流了。
锦瑟。
他心念着那个温柔深明的女子,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所以,已无所求。
“大人。”
山茶走了进来,说道:“方才礼部的郭郎中派人传了消息,说穆家大小姐来长安的路上被贼人劫了,现下因付不出房钱被困在万仙楼了,他有事走不脱,叫您去接一趟。”
“穆玟到了?”江淮问道。
山茶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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