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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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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无恙有了孩子便可攀上慕容家,谁知”
江淮猜出来些:“舅舅把无恙赶出来了?”
轻辞摇头,声音悲戚:“他把无恙连着肚子里的孩子。”抬起那腥红的眼睛,“一起杀了,尸体就在府后小巷。”
江淮心头猛地颠簸,旋即叹了叹:“倒是舅舅的性子。”琢磨着轻辞今日来意,“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报仇吧。”
轻辞狠笑:“正是。”
江淮复又坦然:“凭什么?”
“就凭这个。”
轻辞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江淮要拿。
轻辞却猛地收回去:“大人得先答应了我。”
江淮无言,接过那信封,却是较厚一沓,每一封都抽出来草略的扫了一眼,登时骇然:“这是?”
轻辞终于露出些复仇的痛快笑意:“这是这几年来,慕容秋和那大秦九王的往来密信,这两人勾结,不是一日两日了。”顿了顿,“还有,你嫂子的孩子,是他做的手脚,他在”
“蜜荷香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江淮脸色谨慎。
轻辞见状,也稍稍松了口气,心道来找江淮就对了,如今朝上能动得了慕容秋的,唯有这人。
而江淮也猛然想起和慕容清的一句对话来。
“咱们大汤刚和大秦交兵不久,你就敢过去那边,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我有朋友在那里。”
是靠朋友,还是靠大秦九王的照应?
江淮神色闪烁。
“还有,大人别忘了,无恙可不是孤女。”轻辞又道,“她现在有了姓名出身,她叫骆无恙。”
江淮攥着那信纸的手猛地用力。
是了。
慕容秋今夜杀的不止是无恙,而是奉怀司马骆礼维的女儿,更别提她腹中还有着无辜婴儿!
轻辞见她如此,又切齿道:“身为朝臣,却和敌国亲王来往,这一条就够要了慕容秋的狗命,至于旁的,他虽杀了无恙,但也别忘了他当年还妄图下毒杀了大人。”
江淮飞快思忖道:“这些扳倒慕容秋容易,但若是想致他于死地,怕是还不够分量。”
轻辞了然,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叠的板正的纸。
“我知道,所以我还带了这个。”
江淮接过打开,发现纸上只是盖了一个大印。
——受命于天,即受永昌。
“这是?”
江淮猛地抬眼,只觉芒刺在背,震惊的犹如被万蚁啃咬:“这是舅舅的章印出来的?这可是天子章。”
轻辞含恨发笑:“不错,正是慕容秋的私印,并且是遵帝制,青白玉质,交龙钮结。”停了停,“一次我顶替无恙的时候,无意间在慕容秋的书房暗格里发现的,怕他察觉,只印了纸拿出来。”
“而且。”
轻辞咬了咬牙:“不光是帝玺,在那御史府里,慕容秋还藏了整整三套天子黄袍和朝会冕旒。”
第34章 轻若浮尘
轻辞的最后一句话,使得江淮僵住,她双眉紧皱,竟然直接抓住那人的手臂,不顾及的用力道:“你说什么?”
轻辞忍着疼,对着她的眼:“谋逆篡国之心,这回够了吧。”
江淮被此事震愕太过,松开手不知看向何处:“你怎么会知道?”
轻辞冰冷道:“我虽为他办事,但慕容秋一向看不起我的出身,所以我才要勾引慕容榭,叫无恙有孕,想要逼他们让无恙入门。”停了停,“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寻一些慕容秋的把柄在手。”
江淮思忖纷乱,脑海里刮着劲风。
轻辞则继续道:“我本想着,若无恙嫁进了慕容家,我便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等到他们想拿无恙如何时,再以此威胁,谁知道慕容狗贼这般心狠手辣。”看着江淮,“我要他们慕容家下十八层地狱!”
江淮被那一声拽回神,今日摸到了慕容秋的命门,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喜事还是愁事:“既有了证据,为何还要找我?”
轻辞闻言讽笑,锋利的指甲狠命的点着自己的胸口:“在这偌大的长安城,我轻辞算什么东西,怕是还没等告上去,就被他察觉从而被灭了口。”往前两步,“只求大人,我知道您与慕容秋不睦已久,只求您帮帮我,帮帮无恙。”
她说罢,竟然猛地跪了下来。
江淮并没有阻拦,而是冷眼道:“可你当初,也为了帮他做事而毁了郭太师一家。”停了停,“这账怎么算。”
轻辞早就料到江淮会这么说,决然的笑着直起身子,冷夜下,她犹如一朵绽放盛极的红玫瑰,坦然道:“不瞒大人,我本打算安顿好无恙之后,便找个地方结果了自己,让无恙永远独自拥有这张脸,反正我这辈子的心愿都了了,谁知临了下了一步错棋。”
她笑着看江淮:“我为了带无恙来长安,十三岁便卖身,顶着一身的妇人病活了这许多年,早就该死了。”又从怀里掏出一物,“这宝贝是我第一次杀人得来的,送给大人。”
江淮接过,错愕道:“千蛛面?”
“是。”轻辞道,“大人知道,这千蛛面分两种,一种是面具,一种是和肌肤生长在一起的虫子,这便是前者。”
江淮茫然点头:“是了,你从前就一直戴着这个面具,外面再覆上一层薄纱,不叫别人看到。”
“如今,不怕被看到了。”
轻辞说罢,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坚毅和凌然,她不知从哪儿爆发出的速度和力气,竟然直接撞向了旁边的巷墙!
“轻辞!”
江淮瞪眼,那人鲜红的衣袂自眼前扫过,她拼命去抓,却还是晚了一步,轻辞的额头触在冷墙上,一声闷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随之,轻辞的身子如枯柳般倒地。
江淮处在诧异中,连忙将信塞好揣进怀里,扶起轻辞,那人白皙的额角开了一朵红花,鲜血顺颊狂涌,止都止不住。
江淮心急如焚,想要找人救她。
“大人。”
轻辞狠狠抓住她,双眼瞪得老大,那血染得白眼仁都红成一片,疯狂气喘之际,清晰道:“我以死明志,今夜之言绝无虚假,只请求大人帮我和无恙报仇,也帮您自己报仇。”
江淮神色痛苦:“你这是何必。”
轻辞又露出那抹无畏的笑,气息开始紊乱虚浮,眼睛也有些睁不开的狂眨着:“大人慕容秋死了,这朝上便唯您独大。”
江淮无可奈何的咬牙:“这我自然知道。”
“可你会顾及慕容清!”
轻辞一言中的,眼神凶恶如厉鬼,死拽着她的衣袖:“你若是因他而不肯帮我报仇。”嚼碎舌头,“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她说完这些,力气也浑然耗尽,攥着的手松开,身子轻软的像是一张帕子,只嗓间咯咯地笑着:“慕容秋你以为你算计的周殊不知无恙与轻辞是两”
眼睫合上。
再无声响。
江淮抱着她的尸体,眼神驳杂,只紧皱着眉头,心里面却极其不是滋味,轻渡了口气,痛楚的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和她的次遇。
万仙楼里。
那人一身红衣惊艳。
竟不知这惊艳的背后,是这般易碎的命运。
茫然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人?”
是高伦不放心而来。
江淮这才疲惫抬眼,抱着轻辞的尸体站起身。
高伦有些不安道:“大人这人是?”走过去看了看,只觉得有些面生,“哪里来的女子?”
江淮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沉重:“一个苦命人罢了。”
高伦皱眉道:“大人要怎么安排?”
江淮知道无恙的尸体慕容家会处理,遂将轻辞交给高伦,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裹上,吩咐道:“在城外找一处景致好的,葬了吧。”
高伦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属下知道了。”
江淮叹了口气,瞧着掌心的那枚南山玉,低低道:“圆满了心愿,就不知为何而活了吗?”抬眼望月,略微愁然,“世人皆是如此吗?”
轻辞遗托的事情还要细细准备,这一来二去便过完年开了春,而慕容榭早已迎娶了陶碧华,江昭良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快要备产。
这期间,除去沈萧等人偶尔议论下宁修和花君的事情,前朝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可掀,她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
也终于到了,可以抗动慕容秋的时候了。
早春的细雨密而急。
午后,江淮坐在上御司里,听到院里有脚步声,瞥眼窗外,瞧见玫儿引着杨峤进来,便道:“免礼,快过来坐。”
杨峤淡笑拱手:“那可不敢。”
江淮吩咐山茶备茶,随即屏退左右,问道:“这些日子怎么样?”
杨峤呷了口茶,淡淡道:“托大人洪福,升了中书令,日子自然滋润着呢。”放下茶杯,“只是大人真不打算用邓回了吗?”
江淮摆弄着毛笔,闻言抬眼道:“怎么这么问?”
杨峤平静道:“您不用黄一川我知道,那是您怕长欢公主和沈萧起疑。”面色复又犹豫,“只是邓尚书,自从她侄女病重致仕后,您一直不拿出了明确态度来,让他始终吊着心啊。”
江淮的笑容寡淡,将擦好的毛笔放回去:“吊两年再说。”
杨峤见状,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坦然道:“我知道,大人是因为邓昭锦,这人前两年踩高拜低的时候,邓回没拦着,他多半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若是邓昭锦真的攀上了太子,他也能沾光,若是不能的话,他就继续中立,两不吃亏。”
江淮见他说穿了,笑着挑眉。
杨峤无奈一叹:“其实,这也不怪邓尚书。”打量着江淮,“谁能想到您四年后又回来了,死而复生啊。”
江淮轻笑,自她复职后,杨峤便变成了她的绝对心腹,甚至比从前的邓回还甚,这多半是因为他当年冒死在龙台为郭绝求情的缘故,自己不在便这般维护旧臣,可见长信王在这人心中地位。
这才是最重要的。
“先不说邓回。”
江淮拿出去年冬月,轻辞交给自己的那个信封:“你看看这个。”
杨峤打开草阅,赫然和当时的江淮一个反应:“这慕容秋居然和大秦九王这般往来密切还透露了当日兵力粮草。”
江淮道:“不错。”
杨峤赶紧把那些信都收起来,推回去道:“大人可收好了。”眼珠骨碌一转,“大人找我来,是想”
江淮面无表情的颔首:“杀慕容秋。”
杨峤脸色骇然,旋即又稳下情绪,为难道:“可是这人是大人您的亲舅舅啊,您这样做岂非让天下人非议。”
“所以我找你来。”
江淮又道。
杨峤眼睛瞪了瞪,竟然是惊喜过多:“大人果真信得过我?”
江淮淡然点头:“如今朝上,我只以你为心腹。”将那信封又推回到他面前,“罪状罗列这许多,你可有把握。”
杨峤逐渐严肃,眼神闪了闪,这才沉静道:“那得看皇上,这些东西若是递上去,慕容秋必定会被撤职,至于生死”
“那不重要。”
江淮道:“把他给我拽下去,就行了。”
杨峤这才点头,把信封揣好,起身道:“那我就去准备了,不知大人想要什么时候发作?”
江淮考虑道:“惊蛰。”
杨峤应道:“知道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身疑惑道:“恕我多嘴,这东西不知大人是从哪里弄来的?”
江淮只是沉默。
杨峤低头:“下官告退。”
只是临出门时,他抬头瞧见一人,脸色有些怪异:“三公子。”
慕容清身形潇洒,轻声笑了笑:“杨大人,好巧。”
杨峤脑速运转飞快:“本官来给御侍大人送些府上新采买来的好茶,都是宫里喝不到的新鲜玩意儿。”
慕容清倒也没怀疑,毕竟杨峤是江淮的人,便道:“我来给太后请安,顺道来看看君幸。”拱手道,“杨大人慢走。”
杨峤怀里揣着可置面前人于死地的东西,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瞥了一眼正殿的方向,这才回礼道:“三公子留步。”
说罢,不可察觉的叹了口气,由玫儿送走了。
而慕容清多留意了他一眼,这才进殿扬声笑道:“君幸!”
屋内,江淮正在端详那张印着‘受命于天即受永昌’的纸,闻言赶紧折好揣起来,抬眼见是慕容清,脸色有些僵硬:“你怎么来了?”
慕容清随意坐下,打量着她道:“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江淮摇头:“没怎么。”
慕容清这才璨然的笑道:“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江淮整理着书案:“怎么每次来都带东西。”
慕容清笑道:“空手多没礼貌。”从袖中拿出一个册子,看上去有年头了,“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江淮瞥了一眼,浑然一愣:“小草千文?”
慕容清小心翼翼的递过去,得意道:“喜不喜欢?”
江淮忙不迭的点头,仔细接过,瞧着那略显黄旧的纸张,如对待蝉翼般翻开一页,瞧着那第一行字,欣慰道:“真的是。”
慕容清挑眉笑道:“还不止呢。”点了点桌子,“这是怀素的真迹。”
江淮闻言瞪眼,不可思议道:“真的?!”
慕容清见她这般反应,自己心里也高兴:“当然了,我知道你最欣赏怀素的草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
江淮的所有注意力在那上头,唏嘘道:“太好了,我找这个找了很多年,连临摹的仿本都寻不到,这居然是真迹。”
慕容清接过山茶递来的茶喝了,笑道:“别说你,就是我也是寻遍了整个大秦才找到的,足足花了我三百多两银子。”
说到大秦,江淮浑然一僵,像是被人点了穴道。
慕容清。
慕容家。
几秒后,她睫毛轻颤,将那小草千文收好,再抬头,瞳孔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淡淡道:“三百两?不算少了。”
慕容清然不知危险,又点了点桌子:“就这,还是我忽悠那人,说这是仿本才买来的,他若知道是真迹,死也不会卖了。”
江淮漫不经心的轻应,手指在看不见的桌下用力握着,一时心绪驳杂如麻,不知道该以何脸面去面对慕容清。
但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
杨峤已经带着信走了。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而慕容清见她突然沉默,想了想,才淡笑道:“好了,你既然收下了这小草千文,也就不枉我折腾一冬天了。”把茶饮尽起身,“如今朝上分庭相抗,我父亲和你我就不多留了。”
江淮起身要送他,那人推拒道:“你歇着吧。”
说罢,留下一个清俊如风的笑容离开了。
江淮待他出了院子,才缓缓的坐回椅子上,她有些诧异,方才慕容清离开的那一瞬,竟把她心内的愧疚带走了。
满心想的,都是慕容秋曾经毒害过自己,使得嫂嫂落胎。
如今一切,皆是报应。
她和杨峤谈时,根本没有考虑慕容清。
刚才也没有。
即便轻辞提醒过自己。
江淮皱眉,紧盯着自己那玉白修长的手指,神色沉肃,有些莫名其妙的呢喃道:“怎么回事,我步长欢后尘了吗?”
为何,这般狠心。
第35章 秋尽头
杨峤准备的很快,又来上御司和江淮商议过几次后,日子便流水般的来到三月惊蛰,可也巧了,慕容秋的生辰刚过。
江淮虽已送了寿礼,殊不知真正的大礼才要奉上。
终于到了那日常朝会。
江淮站在龙案下侧,和文官列的杨峤对视一眼,那人极轻点头,示意自己周好了一切,只等着今日事发。
江淮稍微放心,又看了看慕容秋,那人不知今日飞来横祸,仍是一脸的平静和坦然,看来刚过了生辰,心情还不错。
舅舅啊舅舅,这回该到外甥女儿了。
期间,处理了一些小事后,江淮刚要示意杨峤,就见沈萧出列,举着笏板又提起花君和宁修的事情来。
“皇上,非是微臣不依不饶,而是此事影响甚大,长安城内风言风语愈演愈烈,再不遏制,当真要折尽皇室颜面了!”
门下侍中朱云钧斜眼,不耐烦的皱眉:“我说沈祭酒,这件事情你每次朝会都要提,满殿人都听腻了。”
太常寺卿任瑾瑜也附和道:“朱大人说的不错,沈祭酒,你的眼里就没别的事了吗?作何每日都要揪着郡主和十三爷不放。”
沈萧冷哼,不予置喙:“皇上,微臣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正是因为此事不可再延后,既然郡主的身子已然痊愈,您得尽快下令,让十三爷搬出海棠府,这这实在不成体统!”
朱云钧不屑道:“那敢问沈祭酒,郡主和十三爷到底做了什么,有什么不成体统的?难不成,你就没和亲眷同住过一个屋檐?”
“朱大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江淮平静道:“既然沈祭酒都这样说了。”转身对皇帝垂首,“朝会结束之后,微臣会去海棠府,安排十三爷回平宣王府居住。”
朱云钧和任瑾瑜相互对视,不知道江淮为何突然向沈萧低头,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杨峤,那人轻轻摇头,示意他二人作罢。
而皇帝闻言,还算是满意,他本身也有些忌讳那两人的亲密,又怀疑宁修知道了身世真相,遂道:“也好。”
他深呼了口气:“既如此,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启奏?”
杨峤见江淮看过来,知道时机已到,遂横跨一步,朗声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启奏!微臣要弹劾一人!”
弹劾?
这可不是小事。
诸官纷纷看过去,而皇帝也道:“弹劾?怎么不交御史台?”
杨峤冷冷一笑,一语惊人:“因为微臣今日要弹劾的!正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慕容秋!”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杨峤要弹劾慕容秋!
这人虽有江淮做靠山,但想要弹劾慕容秋,即便不至于以卵击石,也怕是得不偿失,真是好大的胆子!
阔大的麒麟殿里,瞬间斥满了众官僚的嘈杂细语。
“弹劾慕容御史?这不是蚍蜉撼树吗?”
“这个杨侍郎是不是疯了?”
“就是,以为傍上那位就无所顾忌了吗?敢弹劾慕容御史。”
“依我看啊,许是江御侍出的主意。”
“借刀杀人?”
再看慕容秋,那人沉稳如山,面色寻常,好像杨峤底气十足要弹劾的不是自己一样。
皇帝看了看他,又瞥眼左下侧的江淮,那人在杨峤开口后,也露出一副略显迷茫的表情,好像对于今日之事,没有预料般。
难不成是杨峤自己所为?
还是江淮掩饰的好?
皇帝清空思绪,叫殿内众卿肃静,随即道:“杨峤,你方才说要弹劾慕容秋?是以什么罪名?贪污受贿?还是杀人越货?”
杨峤知道皇帝这是明着不相信,遂厉声道:“回皇上!微臣要弹劾慕容秋通敌叛国之罪!”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像是巨石般砸在地上,恨不得砸出一个坑来,漫天无形的烟尘四起,遮住了每一个人愈发疑惑的视线。
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杨峤这是怎么了?
只不过,慕容秋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了。
他因被弹劾,被迫走到殿中。
“你说我通敌叛国?”
慕容秋冷淡道:“不知杨侍郎可有证据?”
杨峤视而不见他眼中的蔑然,从怀中掏出江淮给的那个信封,果不其然,这信封一亮相,慕容秋的眼底一闪凶狠之光!
这是!
“这是慕容秋通敌叛国之证据!”
杨峤递给桂笙,由那人转交给皇帝,举着笏板道:“皇上!这个信封里共有信十九封!皆是慕容秋和那大秦九亲王的来往密信!在这十九封信里,慕容秋不但露出贬国之意!更是在去年战乱之时,将南疆钱粮款数透露给了那人!这不是通敌叛国!又是什么!”
他这一席话洋洋洒洒,震碎了满殿官卿的耳膜!
再看皇帝,那人将这十九封信飞速看完,确定了是慕容秋的亲笔所书之后,气的是浑身大汗,面如干土,猛地拍案!
“慕容秋!”
皇帝一声怒吼,算是坐实了此遭罪名。
殿中所有人吓得一齐跪地。
“皇上息怒——”
没想到,杨峤手里还真的有货,今日之言非是儿戏!
而且看皇帝的反应,通敌叛国竟是真的!
只是慕容秋跪在地上,虽面色并无慌乱,但心里已是翻天骇地,他在江淮死后,的确私下联络了大秦九王,透露国情,是为了取得那人的信任,毕竟他太了解皇帝,知道那人不会放过自己。
但如今江淮从广邳回来,他清楚皇帝会继续用自己挟制那人,遂逐渐减少了和那秦九王的来往,那些密信也都藏在了书房暗格里,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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