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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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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左侧的石缝中骤然射来一柄细箭,擦着江淮的头皮呼啸而过,不偏不倚的射在了宁容左的腰上!

    江淮只觉得后脊一阵恶寒,而凶手早已逃之夭夭,她望向那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柄箭是要杀她的!

    若不是方才摔倒前倾,怕是早已利箭穿颅,死尸一具了!

    劫后的侥幸让她几乎虚脱,而身边的人早已不支倒地!


第十七章 半梦半醒

    回头,某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那柄利箭几乎末羽而入,直贯腰身!

    “宁容左!”

    江淮眼底暗惊,紧张的侧身过去,拍了拍他因疼痛而变得扭曲的脸:“你没事吧!”

    宁容左皱眉摇头,伸手指了指对面一个碎石堆砌的死角,江淮会意,将他拖了过去,又用一些树叶遮蔽住了缝隙,免得他们被人发现。

    安顿好了之后,江淮抹了下额间的虚汗,却沾了满脸的血,回身去解他的衣服,却见他抓住自己的手,忍痛轻笑一声:“怎么?想趁我不备,偷吃我豆腐?”

    江淮气极反笑,这个傻瓜,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别说话了,再说话我一掌拍死你!”

    宁容左攥着她的手不肯松:“我知道你不敢。”

    江淮没料到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费劲的抽回手,一边帮他解开外衣,一边蹙眉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红,“你这个人,怎么里面什么也不穿啊!”

    “本王嫌麻烦,还有,请你说得明白一些,我是没穿内衫,其余什么的还是安然在身的。”

    江淮充耳不闻,硬着头皮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还好,那柄利箭只是从左侧的腰部穿了过去,因着位置较低,并未伤到内脏,她按了按伤口四周,已经不怎么流血了,看来也未触及大血管,除了疼点,暂无性命之忧。

    “那个……你能不能不乱摸。”

    听到某人隐忍的声音,江淮蹙眉微愣,感觉到手旁那处的觉醒之势,顿时又气又羞,挥掌一把拍在宁容左的脸上,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有如此下流的念头”

    宁容左出奇的镇定,脸皮也是厚到了一定程度,平和的解释道:“不是……你不知道,这是因为……太凉了……凉飕飕的缘故……你不懂……你自然不懂……”

    江淮面上一片嫌弃,手上还是小心的帮他包好衣服,回头四处张望一眼,想要跳上石头看看。

    宁容左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牵扯到伤口却是撕裂般的痛,他闷哼一声,声音有些虚弱:“怎么这么冲动,要是凶手还在附近,你上去不就成了活靶子了吗?”

    江淮也是着急了,为难道:“那怎么办?”

    宁容左搜肠刮肚,好半天才淡淡道:“你先回去搬救兵。”

    “什么狗屁主意,等我回来,你怕是早就死无全尸了。”江淮拧着眉头,眼下宁容左受伤,使不出力气,凶手再来怕只有挨揍的份儿,即便自己武功不低,也难免寡不敌众。

    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界。

    “江淮……”宁容左困难的拽了拽江淮的衣袖,声音明显没了足气,“我好像失血过多了,头晕得要命,你的肩给我靠一靠……”

    江淮转过头来,瞧着他青紫的嘴唇,连忙掀开他的衣衫,发现伤口处早已一片溃烂!

    箭上有毒!

    江淮猛地拍了下额头,她早该料到,那箭又细又小,若想杀人,自然需涂毒!

    “宁容左!宁容左!”

    江淮拍了拍他失去知觉的脸颊,眼瞧着他晕厥过去,心尖仿佛被针头轻轻的扎了一下,正在焦急之际,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扬声大喊!

    “大人!殿下!你们在吗!”

    是北堂!

    阿弥陀佛,江淮在心里给她磕了数千个大响头,连忙喊道:“我在这儿!”

    ——

    千秋阁。

    崔玥一根一根的将止血的针拔出,翻了翻宁容左的眼皮,道:“幸好没伤到要害,休息几日就好了。”

    一旁,宁容左的随侍小厮——修仁连忙上前询问:“崔大人,我们殿下的毒解了吗?”

    崔玥极冷的白了他一眼:“有我崔玥解不了的毒吗?”

    修仁一窘,慌忙点头:“是,崔大人妙手回春,小的不敢妄加揣测。”

    崔玥回头,盯着一脸忧忡的江淮,意有所指的小声叹道:“还真有我崔玥解不了的毒。”

    江淮耳朵尖,闻言苦涩一笑,没接话茬。

    “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呢?”崔玥拽过江淮,担忧的问道。

    江淮讪讪一笑:“呵……这个说来话长……就是……他替我挨了一箭。”

    崔玥一脸不悦:“罢了罢了,只要你没事就好,回去换件衣服吧。”

    江淮点头,抬脚要走,却见到修仁一脸为难的挡在身前,小声乞求着:“大人,小的求求大人了,就在这陪一会儿我们殿下吧,他醒来,肯定最想见的就是您了。”

    崔玥白了下眼睛,道:“你怎么知道……”

    袖子被人轻拽了拽。

    她愣了愣,瞥眼看着还未缩回手的江淮,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说着,对修仁喝道,“还不快去打盆热水,让御典大人洗洗手!”

    修仁闻言,顿时敞开笑颜,忙不迭的去打水了。

    “你要在这里陪他?”崔玥狐疑道。

    江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无言。

    崔玥抿唇,知道她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张:“那好吧。”言毕,又猛地想起什么,交代道,“对了,我给他用了麻沸药,说是止疼,其实就是让他暂无知觉,可能会影响意识,说些胡话什么的。”

    “会变傻吗?”

    “当然不会,就是有些迷迷糊糊的,药劲儿退了就好了。”崔玥打量了一眼江淮,转身带着药箱离开了。

    修仁端着热水进来,江淮洗了手,疲惫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思忖着方才的遇刺之事,她在朝中树敌太多,想杀她的人不计其数,凶手怕是无迹可寻。

    只是,江淮琢磨了最有可能的两人,旭王和长欢公主。

    长欢公主和她并无大仇,倒是旭王,想了想,可以盖棺定论了,除了他,眼下并没有人这么想至她于死地。

    “嘶——”

    榻上的人有苏醒之势,江淮撑起身子,小心的走了过去,低头查看他的伤口:“你醒了?”

    某人却伸手一把扯住她的袖子,神情微滞,曜石般的眸子仿佛浮了一层袅烟,朦朦胧胧的不清晰,好半天才自嘲一笑:“原是梦啊……”

    江淮脸色一黑:“什么梦?”

    “本该在石林的,怎么会在我的千秋阁?”说着,他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含糊不清道,“你看,一点儿也不疼……”

    江淮无奈的张了张嘴,估计是崔玥那麻沸药的作用吧。

    宁容左睁着一只眼睛,似是没睡醒,一个用力将江淮拉在身前,轻笑道:“在梦里,你总得让我好好抱个够吧。”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好久没梦到你了……”

    眼瞧着方才扑到他身上的那一下扯动了伤口,江淮只得用手肘撑着,不敢硬挣脱,抿了抿嘴唇,问道:“你经常梦到我?”

    “在……渝州的那四年……常常……常常梦到。”他困倦的呓语,“回来后……就……就很少……很少梦到了……”

    江淮甚是佩服他的毅力,胳膊有些酸疼,为难道:“你先松开,我快撑不住了。”

    宁容左闭上眼睛,耍赖似的摇了摇头,直接一个翻身将她带到了榻上,搂在身侧。

    他嗅着鼻翼下飘过的清寒梅香,满意一笑:“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味道好闻……”

    江淮被他抱的死死的,动弹不得,侧过头去,打量着他清俊的轮廓,咽了咽口水,傲娇的撇嘴:“就许你在梦里放肆一回。”说着,神差鬼使的问道,“我的味道好闻,谁的味道难闻啊?”

    “当然是……当然是……”他说着说着,眼看就要睡过去,却突然接了一句,“当然是花……花楼里的那些姑娘啊……身上的胭脂味儿……太……太呛了……”

    江淮本来挺好的心情瞬间阴沉下来,刚要伸手去推,却又听他嘟囔道:“弄得我……不能举兵……活生生……活生生的忍了四年……”

    江淮听出他话中深意,脸色微红:“这么说……你四年都没……”

    “……当然。”宁容左此时似梦似醒,一个腾身将怀中佳人压在身下,却无力支撑太久,颇急道,“憋死我了,快给我……给我……痛快痛快……”

    江淮眼睛一瞪,险些骂出来!

    “哎呦,伤口……伤口有点疼……我好像……好像快醒了……咱们得……得快点儿了……”

    江淮哭笑不得,一把推开他,利落的起身,戏谑道:“快醒了啊,那就醒了吧。”

    “不行啊……”宁容左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不知道……她……她和你比差远了……”

    江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咬牙问道:“差在哪儿啊?”

    “没你温柔……没你体贴……也没你……这么软……”

    “走你!”

    江淮扬着高高的下巴,面色铁青,一拳打在宁容左的伤口上!

    “啊!!!”

    榻上的人被疼痛刺激的清醒过来,浑身虚汗淋漓,良久,才望着空空的房梁,轻轻的道了一声:“好痛,嗯……嗯!不是梦……不是梦!”

    “不是梦!”

    “不是梦!!”

    “不是梦!!!”

    千秋阁里,久久的回荡着明王殿下后悔的余音,哀转不绝。


第十八章 孤女无恙

    翌日上职。

    昨晚江檀吵着要兰桑未果,上上下下折腾了一宿,江淮十分困顿,只想趁着这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在马车里休憩一会儿。

    可谁知到她刚在梦里与周公互相揖礼,就听到车外传来一声伴着马嘶的惊呼,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随后整个身子都失重的向左边撞去!

    北堂被跑过来的那人吓了一跳,狠命抻住缰绳,稳住因受惊而暴起的马匹,慌里慌张的去查看江淮。

    “大人?”

    狭小的车厢内,江淮硬撑着身子,瞧着北堂因为去抻缰绳而被磨的血肉模糊的手,眼底微深道:“无妨,怎么回事?”

    北堂利落的跳下马车,寻觅一圈后,从一个茶肆的桌子下揪出一个女孩来。

    那女孩衣衫残破,发丝凌乱,浑身满是鞭痕,此刻是气若游丝,苟延残喘,若没有北堂揪着,怕是已经倒在地上了

    “大人,就是她方才冲了过来惊了马!”

    北堂这一喊,四周的百姓全全围了过来,乌泱泱的,指着女孩你一句我一句,正当江淮疑惑之时,左边冲出来几个穿着利落的家丁,推开人群,沸沸扬扬的迎出来自己的主子。

    江淮望着来人,似笑非笑:“黎泾阳?”

    敢在太师府前闹事,果然有点身份。

    这黎泾阳的父亲是江淮强有力的政敌――奉天府尹,黎宋,属旭王一党,且为人迂腐,十分反对女官制度,宫中的女人缘一直很差。

    她仇视黎宋,自然也不愿意给黎泾阳好脸,虽说他那张皮要比宁容左还要俊美三分,怎奈名声是在太差,堪称长安第一纨绔子弟,加之他与自己好友穆雎的婚事,江淮更加心不耐烦,她让北堂扶起那个女孩,自己笑吟吟的下车迎了过去:“原是黎公子啊。”

    黎泾阳一愣,极美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招惹江淮,可人家身为掌外女官还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不理会也实在是过不去,只好寒暄道:“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御典大人,黎某给您请安了。”

    “黎公子客气。”江淮瞥了一眼四周唏嘘不断的百姓们,淡淡道,“公子这急匆匆的,所为何事啊?”

    黎泾阳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北堂怀中的那个女孩身上,伸手就要去拽。

    “哎?”江淮一个侧身挡了过去,“公子这是做什么?”

    黎泾阳愣了愣,颇有些局促的一笑,指着那女孩说道:“啊,大人有所不知,这女孩是我家买来的婢子,谁知道竟是骗子,和卖方卷了银子就想跑,多谢大人帮我抓住她。”说着,吩咐家丁去抢。

    “松开。”江淮手腕利落一甩,那扇子在掌心转了一圈,直接将那家丁伸过来的手抽出一道血红印子,“公子这么说,却没有证据。”

    还未等黎泾阳开口,那女孩拉住江淮的衣袖,哽咽道:“大人别信那个登徒子的话,我本是徐州人,前些日子亲娘去世了,给我留下一枚玉佩,要我来长安寻亲,谁知半路遇上这么个人,他见我有几分姿色便要硬拉我入府,我不肯,就命人打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大人千万不要送我回那狼窝啊……”

    女孩这段话说得太溜,江淮也有些疑虑,不过看了黎泾阳那虚伪的假笑,她回头道:“玉佩可否给我一观?”

    女孩点头,从脖颈间拽下一个沾满血污的红绳来,下坠一块晶莹剔透的南山玉。

    江淮端详着那枚玉佩,不由得感叹,她自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瞧过,就是没见过材质这么通透的玉佩,整个造型浑然天成,未经雕琢,堪称鬼斧神工,映在阳光之下,碧绿的颜色好似一汪清水,绝无瑕疵。

    江淮重新将玉佩给女孩戴了回去,顺手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露出整张脸来,她呼吸一停,不由得呆住了。

    当真是绝美!

    美人在骨不在皮,就算是装在这破衣烂衫里,被血污弄得脏乱,也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那一抹媚态。

    如此容貌,怪不得黎泾阳不肯放手。

    她回了回神,心下感叹,怕是只有花君能与其一较高下了。

    而且仔细想来,这顶好的玉,绝美的颜,加之不俗的气韵,该不会是哪位大户人家的沧海遗珠?

    若真是这样,卖那人一个好倒也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许是因为怜惜,江淮的声音柔了柔。

    “无恙。”女孩小声道。

    “倒是个好名字。”江淮颔首,从袖兜里掏出一个钱袋,不轻不重,放在她手上,“我先让北堂带你去看郎中,剩下的钱做盘缠,若是寻不到亲,就回徐州吧。”

    无恙接过,热泪盈眶,娇怯之姿似梨花带雨,柔嫩道:“多谢大人,只是徐州也没有无恙的去处了。”

    她的声音突然像浸了蜜一般甜,听的人骨子里发酥,江淮虽是女子,却也有些撑不住,挠了挠手心,犹豫道:“那就找一个……花楼,以你的姿色,不愁出路,只是活命要紧。”

    无恙抽泣了几声,想要跪地磕头,江淮连忙扶住她,谁知她一个不稳竟然扑在了自己怀里。

    颈边拂过一阵热意,江淮浑身‘轰——’的一震,耳根微红,无恙似是一条无骨的媚蛇,灵巧极了,虽然她同为女子,却也被缠的口干舌燥。

    无恙紧紧的抓着江淮的衣袖,眼神躲避,怯生生道:“大人恕罪。”

    江淮故作镇定的咳了两声:“无妨。”

    无恙松开手,强撑着由北堂扶走了。

    江淮尴尬的蹭了蹭身上的血迹,却忘了一旁咬牙切齿的黎泾阳。

    他眼底微怒,撑不住面子,终于撕破脸道:“你为什么放她走!”

    江淮也冷下脸来:“不过是一个丫头,公子何必如此在意。”

    黎泾阳不屑一笑,嘴角讥讽:“那是我黎家的人,自然也要由本少爷做主,你凭什么在这里颐指气使的!”

    哎呦呵,本少爷……

    江淮蹙眉,微微挑衅:“本官还非要管了!”她故意把‘本官’两字的很重,果然,黎泾阳听到后,脸色一僵。

    围观的百姓见两人真动了怒了,纷纷退让躲避。

    黎泾阳顿了顿,蓦地发笑:“我说御典大人,这光天化日之下,咱们当街争执实在不好,有损形象不说,传出去多影响您的官威啊。”

    “那你想怎样?”江淮‘哗’的打开扇子,甚不在意。

    “您把那个叫无恙的女孩让给我,全当卖我个好,还不成吗?”黎泾阳往前凑了凑。

    江淮索性转移了话题:“公子既与穆家二小姐定了婚事,这样沾花惹草不太好吧。”

    黎泾阳果然被牵着鼻子走,讪笑道:“那不是还没过门呢嘛。”

    江淮冷淡一笑,一想着那么灵秀的穆雎要嫁给这么一个膏粱子弟,她就气从中来:“穆家到底是西昌的贩马大商,整个中原的富户,你这么砸人家的面子,就不怕人家退婚吗?”

    黎泾阳怔了怔,他幼年时曾在车轮下救了穆雎一命,穆夫人感激之际,顺口定下了这门婚事,至今也十二年有余,如今两人都已到了年岁,穆家那边却以穆夫人不舍女儿为由拖了两次,该不是真如江淮所说,想要……

    江淮趁机给他当头一棒:“这些年,你把自己的名声糟践的不像话,许多事也传到了西昌,传到了穆家人的耳朵里,你知道现在穆夫人有多后悔当初许下了这门婚事吗?”

    黎泾阳被说的脸色铁青,反驳道:“可我父亲是……”

    “是,官家婚事不能退。”江淮抢白,再次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可你不想想,你父亲黎宋不过是一个空有虚职的五品官,穆家钱多势大,穆雎又那么漂亮,有的是比你厉害的世家弟子踏破门槛想娶她呢,到时候,等人家挑好了,把你这口头婚约一推,你就不是长安第一纨绔,而是长安第一笑话了。”

    黎泾阳摇头,咬牙道:“你胡说!”

    “胡说?”江淮冷哼,给他最后一击,“对,也不用穆家去推,捎句话给郭太师,这婚事就吹了。”

    “郭太师?”黎泾阳不解的皱眉。

    江淮不屑:“你难道不知道吗?穆雎可是郭太师的内侄女,你以为穆家势大,单单是因为钱多吗?”

    黎泾阳被当头一棒,呆愣的说不出话来。

    江淮戏谑一笑:“人啊,光脸皮好看是不行的。”说罢,摇着折扇,优哉游哉的向马车走去。

    黎泾阳望着她那自傲的背影,胸口的愤怒终于宣之于口:“江淮!”

    “放肆!”江淮猛地回头,寒冷的视线犹如一道劲鞭甩了过去,出口的话也似刀子般割进他的皮肉:“今日之事,我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既往不咎,若你再敢当街直呼本官名讳,本官要你们全族三个月内滚出长安!”

    黎泾阳仿佛被惊雷击中般,明明是暖阳当头,他却从指尖凉到了发梢……


第十九章 二顾茅庐

    上御司。

    午睡醒来,已经是未时三刻了,山茶见状,连忙吩咐摆饭。

    江淮用冷水鞠了把脸,起身坐在桌子前,望着眼前一碟碟的精致佳肴,肚子不由自主的饿了起来,可刚刚拿起那双干净的象牙筷子,就听到院外有人扬声笑道:“大人才用午膳啊!”

    宁容左站在殿门口,藏青色的交领长袍十分潇洒惹眼,他面如净玉,目光流转间似星月生辉,边走边说道:“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啊,我都来了两番儿了。”

    江淮无言的抿了抿嘴,刚要起身,就见他淡淡的挥手:“不用行礼了,快吃饭吧。”说着,坐到了对面。

    江淮也懒得管他,自顾自的吃着。

    宁容左见她白嫩的脸蛋一鼓一鼓的,好像一只小栗鼠,低头勾唇笑了笑,随意的拢了下袖子,道:“听说今早,你把黎泾阳给教训了?”

    江淮夹菜的筷子一停,抬头,盯着对面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目光微冷:“你监视我?”

    宁容左皱眉:“我才没有那种恶趣味。”说着,平静的呷了口茶,“是下了朝之后,无意间听到黎宋向旭王告状罢了。”

    “说我什么?”

    “无非是张扬跋扈,目中无人,口放厥词罢了。”宁容左细细的品着,目光清幽,“再有一次,全族三个月内滚出长安,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不过是一般货色。”江淮并未嘴下留情。

    宁容左摇了摇头,笑道:“非也,你可知道,黎泾阳其实甚有才学。”

    江淮吃好喝足,命人撤菜:“不过是一纨绔子弟罢了,哪里来的才学,他那个爹成日之乎者也,礼义廉耻的说着,却教育出这么一个儿子。”

    宁容左按住她去端茶的手,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你就错了,据我所知,这个黎二公子能耐不小,论文,不输徐家那两姐妹,论武,刀枪剑戟无一不通,只是苦于是庶出,一直入不了黎宋的眼罢了。”

    江淮半信半疑,抽了两下,抽回被他按着的手:“那他那个嫡出的大哥呢?”

    “文不成武不就,一般人罢了。”宁容左捻了捻指尖的凉度,悄然一笑,“与黎泾阳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淮闻言,略微沉思,她从前一直没有上心,穆伯母那么一个睿智的人怎么会将穆雎许给他呢,现在想来,无非是他小小年龄便展现出非人般的才能,才入了穆伯母的眼。

    “江郎才尽?”

    “现在的黎泾阳放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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