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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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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要忙前朝,皇后又掌管六宫辛苦。”太后并不想追究她衣服的事,反而猛地将视线定格在江淮身上,命令道,“那这一胎,哀家就交给……御典大人照顾,大人看可好?”

    江淮登时芒刺在背,连忙道:“是,微臣一定尽心尽力照顾敏充仪周全。”

    “皇帝才回来,好生歇着吧,不用去御景殿给哀家请安了。”太后说着,目光幽深难测,“倒是御典大人,哀家有事……要交代。”

    江淮浑身冰冷,血气一点点退去……


第二十二章 小惩大诫

    御景殿的正殿虽然奢华,却又冷又沉,庄严的骇人,中无杂物,唯有一尊香炉徐徐燃烧,入鼻的气味十分冲呛。

    太后远靠在榻上,良久,骤然厉喝:“跪下!”

    那一声‘跪下’又急又重,直接压得江淮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她紧盯着自己那双冷得发白的手,心底微虚。

    怕是方才……被太后瞧见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皇嗣图谋不轨!”太后疾言厉色,正如江淮所想,她方才看的清清楚楚,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蒋充仪的孩子怕是已经流了!

    江淮心下慌乱,又十分不解,太后明明是长信王的生母,却为何护着杀害她亲生儿子的皇帝!

    太后面色极冷,江淮一眨眼,她便知道她在心里想些什么:“哀家虽然不是皇帝生母,却是先帝的发妻,一国之太后,自然要保全皇族的血脉,哀家虽然默认了你们这些所谓的旧臣为长信王报仇,可却没要你乱来,你倒是果断,该出手时绝不犹豫,可你这份果决也要用到正地方,别总想着你们江家的荣宠,而是要时刻记得你们的使命!”

    江淮垂眸,道:“是。”

    太后缓缓的走下榻来,端持的身姿倾轧而下:“皇后也是个没度量的,她不是武功颇高吗?怎么连你那点小把戏都没有察觉,分明是没安好心,还有那个邓淑妃,竟敢穿着位同副后的衣服四处招摇,后宫竟没一个让哀家省心的。”

    说着,她长叹了口气:“再者,她敏充仪不过是一个县丞之女,论身家容貌,哪一点比得上昭良?即便皇帝宠爱她,也不过是拿来当一个替代品,宫中有你又有哀家,还能让昭良被人欺负了去?”

    江淮也为自己今日的冲动而后悔不已,低头咬唇:“太后说的是,今日是我鲁莽了。”

    “哀家今日就将敏充仪腹中的皇嗣交给你,稍有差池,不管是谁的手段,哀家都拿你是问。”太后不等江淮开口,便喝道,“书桐!取钟鸣尺来!”

    一直伺候在身旁的书桐姑姑闻言,连忙跪地为江淮开解:“太后,求太后饶恕,孩子她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罚了!”

    太后言语冰冷:“嘴上责骂千句,不如皮肉责打一下,她今日犯错,不能不罚,再者说,她不是从小练那什么……断骨**吗?想必这手也是能抗打的,你还不快去!”

    书桐眼底一片焦急,回头看着江淮,却见她不卑不亢的说道:“多谢姑姑为江淮求情,只是今日之事,我本犯错在先,太后能如此发落,以属格外开恩。”

    太后瞧她识时务,眼中一闪欣慰之意。

    书桐叹了口气,只好取来那柄通体漆黑的钟鸣尺。

    此尺乃中原神器之一,长两尺,宽三寸,厚两寸,上刻两个小字:螽斯。

    诗经《国风?周南?螽斯》有记:宜尔子孙,宜尔子孙。

    这是太后在警醒她。

    那钟鸣尺格外沉重,书桐拿在手里便已然显得吃力,更何况打在手上,她为难道:“太后,打几下?”

    “五下。”太后遥望冷言。

    书桐心急,这一尺打下去怕就得皮开肉绽,五尺打下去,不得废了她的一双手啊!

    “打!”太后语气中已然不耐烦。

    书桐不敢违抗,只好咬牙打下去!

    ‘啪!’

    这一声在殿里极为突兀,听得人格外惊心!

    江淮身子一颤,眼见着掌心的皮肉瞬间鼓起,紫红一片,严重之处,已有血丝溢出,疼痛似一只幼小的蛆虫,麻意消退后,霎时间的剜进她的骨髓!

    书桐不忍,第二下明显轻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江淮还是痛的大汗淋漓,皮下的血管绷起,宛若两条蜿蜒的细蛇,一点点的攀了上来!

    太后明显不满:“用力!”

    书桐咬紧牙关,打下第三下。

    江淮脸色纸白,终于闷哼了一声,双臂无力的垂了下去,雪白的袖口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染得通红一片。

    她抬头,目光涣散,无力的喘着气,发丝浸了汗水,黏腻的贴在脸颊上。

    书桐回头望着太后,双眉紧蹙:“太后……”

    太后深幽的眸子盯着江淮苍白的唇瓣,上面似有牙印,微阖双眼:“够了。”

    书桐松了口气,连忙扶起江淮。

    她趔趄着起身,言语微颤:“谢……谢太后。”

    “今日只是小惩大诫,若要再犯,就不是打手这么简单了。”太后说罢,转身向内殿走去,开口唤道,“书桐!”

    书桐不放心的看了江淮一眼,匆匆的跑去了内殿,不多时又匆匆出来,面色一喜,“大人,快把这个拿着。”

    她说着,把一个净白的瓷瓶塞进江淮的腰带里,“这是太后赏的金疮药,涂上后养几天就好了。”

    江淮此刻被疼痛噬身,语气无力:“多谢姑姑为我求情。”

    书桐无奈的抿了抿春,道:“太后这是为大人好,你今天太鲁莽了。”

    江淮心底不是滋味,点了点头。

    书桐无奈的笑了笑,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块木牌,赫然是太后的手令!

    江淮眼底微惊,不知是喜是忧。

    书桐帮她藏好,长叹了口气:“这是太后赏给大人的,不到要紧时刻千万不要拿出来示人。”她一边送一边说道,“扶统之事极为艰险,大人可千万小心啊。”

    江淮鼻腔微酸,书桐是太后的贴身婢女,同行数十年,也是看着自己一步一步长大的,心中不胜感激,道:“多谢姑姑。”

    书桐眼底微红,瞧着她走了,轻轻的关上了殿门。

    身后的关门声格外冷清,江淮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臂发麻。

    她低头,望着自己触目惊心的伤口,略微一动,便疼入神经。

    “嘶――”

    江淮费力攥住那枚手令,任由鲜血爬满字迹沟壑的每一个角落,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当真是身不由己。

    行走在这个皇城里,实在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受到责罚,今日小错便皮开肉绽,来日若是犯了大错,岂不是人头落地?

    她此刻的思绪被疼痛刺激的格外清醒,宫里虽然有江昭良互相照应,可她现在俨然失宠,而且短时间内没有复宠的希望,那么,江家的荣耀与长信旧臣的七十条性命皆系其身。

    江淮疲惫的叹了口气,看来真得寻求明王的庇护了。

    至少在世子的身世托出水面之前,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除去旭王和长欢公主,稳固社稷,以待皇位。

    “江淮?”

    想谁来谁。

    宁容左来给太后请安,却看见江淮跌跌撞撞的从御景殿出来,脸色煞白,衣袂鲜红一片,大滴的鲜红液体从她露出的指尖上滑落,流了一地。

    他脚步一个迟疑,瞧见四周无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扶住她孱弱的肩膀,剑眉一挑:“怎么了?”

    江淮似一只刺猬般卷起软弱,别过头去,倔强的咬着嘴唇:“没事,犯了点儿小错。”

    宁容左粗鲁的抢过她的手,瞧着上面翻起的皮肉,语气微重:“小错?”

    江淮颤抖着取出那**金疮药,虚弱道:“你来的正好,帮我……帮我上药……”

    宁容左一把打掉金疮药,眉目间满是责怪:“这一看就是钟鸣尺打的,那可是中原神器,金疮药可治不好。”说罢,拉着她就往来时的路走去。

    手上好像有万只蚂蚁在啃食,江淮疼得连话也说不利落,她眉头几乎扭在一起:“宁容左……去……去哪儿……”


第二十三章 上药风波

    千秋阁。

    江淮坐在软榻上,瞧着宁容左四处翻腾,忍痛道:“你找什么呢?”

    宁容左举目环视:“复骨散,以前在太医署要的,还剩下半**多,怎么就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呢?”

    “再去要不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这一**还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配的呢,那里有接骨草,专治钟鸣尺所造成的创伤。”宁容左走到书架前,将最上排的一摞书全部拿了下来,踮脚一看,面露缓色,“找到了。”

    江淮瞧着那一摞书,眉间一蹙,目光微斜:“登徒子。”

    宁容左手上动作不停,淡淡道:“偶尔拿来消遣的,你要看吗?”说着,举起一本,“天地阴阳教欢大乐赋,我最近在拜读这本。”

    江淮满脸嫌弃。

    宁容左拿着药走到她面前,接过她的手,却发现她带着一套牛皮护腕,是黑色的,还用铆钉制了一个夹层,看上去像是某门暗器。

    她既专攻指法,这装备倒也是情理之中,宁容左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端着她的手心吹了一下。

    “嘶……”江淮一缩手,“别吹,疼死了。”

    宁容左脸色一僵,意识到方才的动作实在是有失皇族风范,严肃道:“老实点。”

    说着,伸出手指比划着她掌心那块翻起来的肉,猛地一按!

    “啊――”

    好像一根钢针直接钻入皮肉!

    这一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吓走了院内无数的麻雀!

    宁容左也有些惊愕,面色微窘的看着她:“疼吗?”

    江淮一脸无恋的看着他:“不疼。”

    宁容左眨了眨眼,丝毫没听出这是反话,还一个劲儿的点头:“不疼就好,不疼就好。”

    江淮气急,一膝顶在他的要害!

    宁容左的脸色霎时惨白!

    眼瞧着他挺立的身子缓缓的躬了下去,江淮意识到不该拿他撒气,试探性的问道:“疼吗?”

    宁容左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转过去,扶着桌角,背影凄凉而又倔强,好久,才吭哧道:“还……还好……”

    皇族风范……皇族风范……

    江淮见他如此狼狈,也觉得自己踢的有些重了,摊手讪讪道:“还能坐吗?”

    宁容左转过身来,扭捏的走了几步,颤抖的唇角硬挤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无妨……坐下更疼……”说着,抹了抹额头的虚汗。

    皇族风范……皇族风范……

    “我……我是不是踢的有些重了。”

    “理论上说……还是你的手更疼些……只是我这个用处更大,所以……”宁容左放松的呼了一呼,“无妨,应该是还能用。”

    “你怎么知道?”

    宁容左恨不得直接将她从窗子里面扔出去,怎奈这万针穿胯实在是太痛,只能忍住,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才缓和许多。

    江淮甚觉好笑,憋得辛苦。

    宁容左见她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直骂自己多管闲事,可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取过干净的清水,接着木盆,帮她清洗手上的血渍。

    她伏过身来,他附过身去,两人离的很近,只要有一个人抬头,必定会撞到另一个人的额角。

    耳边刮过江淮用力不匀的呼吸,湿湿的,软软的,宁容左的动作蓦地一停。

    四周是冰冷的奢华雕栋,身前是如玉温软的人,鼻翼下是她散出的梅香和血气,他的思绪,被勾有些迷离。

    可一想起四年前两人的恩怨,目光中似有尖尖的刺长出。

    “宁容左?宁容左!”江淮的伤口被那水冲的疼痛难忍,咬牙之余,连脸上的肉都颤了颤,她望着那个突然像是木头一样的人,忍不住的呵道,“还没好吗?”

    宁容左连忙将水壶拿到一旁,抬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颊,目光中的刺又慢慢的消退下去,点了点头:“好了,可以上药了。”

    他的情绪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又漠然冰冷如霜,江淮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人家尊为皇子,她也不敢提什么意见,只好道:“有劳殿下了。”

    听着她对自己的称呼由熟悉的‘宁容左’变为冰冷的‘殿下’,宁容左顿了顿,温润一笑:“这复骨散药效快,就是太疼了,你能忍得了吗?”

    江淮瞧着他阴晴不定的笑容,更是一头雾水,道:“能。”

    宁容左点点头,拿出那**复骨散,取下**塞,一点一点的洒在江淮的伤口上!

    伤肉变白,腻沫四起!

    江淮的脸被疼痛刺激的霎时惨白如纸,她咬着牙,腮帮子里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临了,连手臂都忍不住的抖了起来!

    “疼……疼死了……”她双目刺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略带哽咽,眼泪不由自主的溢出,挂在眼角。

    宁容左见状,也不顾什么皇族风范,不停的低头帮她吹着伤口,最后吹得脸都酸了,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舔了舔干涩嘴唇:“怎么样了?”

    江淮闭着眼睛,蹙着眉点头,这疼痛像是一阵风,刮过全身,甚至连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口。

    宁容左取过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的帮她包好,只露出白白的指尖,他担忧的看了看:“不出一个月,你的手又能提笔了。”

    江淮想用袖子擦擦脸上的虚汗,却发现衣袂早已被血液浸透,红通通一片。

    宁容左想要帮她,却还是止住了**,道:“切记,不要沾水。”

    说着,坐在她身旁,再次问道:“皇祖母……到底是为什么罚你啊?”

    江淮别过头去,一双眼珠黑的发亮:“你不信我?”

    “一点小事怎么会罚这么重?”宁容左满脸狐疑。

    “太后说这是小惩大诫。”江淮摊着手,作无奈状,“再有下次,会更重。”

    宁容左眉间皱起:“还好这次没伤到骨头,要是再多一尺,你这双手真的不能要了。”

    江淮点了点头。

    宁容左也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坐着,气氛陷入了僵局,江淮再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扬着下巴,转头望着窗外的暖阳。

    宁容左的视线一点点的移了过去,江淮虽算不上绝美,五官却十分精致分明,温和的阳光徐徐洒下,仿佛一条金色的薄纱,拂在她脸上平添几分朦胧之美。

    恰如两人初次相遇的那次,他去皇帝的御书房回答课业,却发现窗下因做错事而被罚跪的她。

    她年纪虽小,却一身傲骨,烈的像一匹常年在极北草原上驰骋的骏马,就连父皇那样的天子都驯服不了她

    那时候他想,这天地间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大抵就是这样吧。

    只是这样好的阳光,这样好的人,这样好的回忆,全全止步在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诬陷自己谋反。

    一走,就是四年。

    等他回来,朝中局势巨变,本来安然在手的储位一下子多了两个竞争人选。

    尤其是这个自己曾经倾心过的女孩,几乎判若两人,傲骨虽在,却被一层厚重的虚伪掩着。

    她如今的八面玲珑,实在是让人侧目。

    宁容左的心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微微翻覆。

    “大人!大人!”

    殿外闯进来的北堂,一下子终止了他的回忆。

    江淮缓缓的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大人果然在这里!”北堂喘了口气,瞟了一眼宁容左,欲言又止。

    江淮则直截了当的说道:“无妨,你说。”

    北堂一顿,索性急速道:“刚才秦戚托御前的小城子捎了话来,说旭王合伙奉天府尹黎宋,上疏揭举通州刺史苟良卖官鬻爵之罪!”

    江淮的脑子轰的一震,仿佛有人拽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向地上摔去!

    苟良!

    长信旧臣!


第二十四章 太师郭绝

    北堂的一席话,仿佛惊雷炸开,让人措手不及。

    宁容左的脸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苟良?他不是长信旧臣吗?”

    岂止!

    江淮稍稍稳了稳心神。

    七年前,豫国公身患鼠疫,是苟良不辞辛劳送来了解药,虽然并未有效,但诚心可鉴,为此,江淮一直暗怀感激,成为女官之后,还帮他爬上了从四品通州刺史的职位。

    谁想到他如此不争气,竟被人抓到把柄!

    江淮情急之下就要冲出去,可刚走两步又匆匆退了回来,她白色的衣衫四处飞旋,仿佛冬雪乍溅:“不可不可不可!现在去非但帮不上忙,还会害死秦总管的。”

    北堂瞧见江淮藏在衣袖中的手抖得厉害,便知道她是真的慌了,连忙转身对宁容左哀求道:“殿下!殿下快帮帮我们大人吧!”

    “不可!”

    “不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江淮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她双目冰冷的盯着宁容左,那人投过来的视线也丝毫没有感情。

    她点了点头:“旭王的教训还不够吗?殿下此刻为长信旧臣求情,简直是不要命了,再者说,事情未定,谁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戚片面之词不可考,还是得等!”

    “干等?”北堂焦急道。

    “皇上没有传我等去麒麟殿,就说明不想此事张扬出去。”江淮思忖着,不停的搓着左手拇指,半晌,抬头道,“今日之事,我们都当作没听过,尤其是你。”她指着宁容左,目光冷静。

    宁容左清绝的面色微微一冷:“以不变应万变,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我先回上御司。”江淮咬了咬牙,将复骨散揣进怀里,“多谢殿下细心上药。”

    宁容左眼中一闪精光,拉住她被鲜血染就的衣袂,指尖轻捻腥涩:“此事,就当做我请你出山的第三顾?如何?”

    江淮抻回衣角,语气冰冷:“殿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再顾别人吧,若是不想重蹈覆辙,守住眼下的地位,还是独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为上计。”

    宁容左眼底漫出一丝得意:“你什么时候这么为我着想?”

    江淮顿了顿,目光颇有些深远:“若此事能顺利解决,你自然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说着,疾步离开。

    宁容左站在原地,眼底的刺又缓缓的现了出来,搓了搓掌心的血迹,蓦地一笑。

    另一边,江淮独守上御司,整整一天都没有得到诏令,她知道这件事情十分严重,傍晚下职,便匆忙赶去了太师府。

    当今的一品太师郭绝,是太后的亲侄子,长信王的亲表哥,当年佛门事发,他当即不顾劣势,要为兄长报仇,是豫国公千阻万拦才免去一场腥风血雨。

    眼下苟良之事,江淮思来想去,只能和他商量了。

    她让北堂去给母亲回话,自己从后门出去,行过两条冷街,到了太师府的后门。

    ‘咚咚咚!’

    她敲了三下。

    ‘咚咚!’

    里面回应了两下。

    ‘咚!’

    江淮再敲一下,门‘吱’的一声推开了。

    里面显出一个人影来,宋才潘面,剑眉星眸,单着一件黑色的薄衫,冷风拂过,勾勒出其伟岸的轮廓,正是郭绝长子,礼部郎中――郭凛。

    他一把将江淮揽入府内,顺手关上后门,声音低沉:“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江淮警觉道:“郭伯父呢?”

    “在内室。”说着,拽起江淮的手就要往前走。

    “嘶――”

    手掌传来一阵剥皮的剧痛,江淮忍不住低呼出声:“好疼……”

    郭凛连忙松了手,看着她那被血浸透的纱布,眼底暗惊,道:“君幸,这是怎么回事?”

    江淮摇了摇头,一双大眼睛里盛满焦意:“这都是小事,快带我去见郭伯父。”

    郭凛也只好放在一边,带着她七拐八拐走进了内室。

    屋子里极冷,极空,唯有木桌上的一烛红蜡燃得正盛。

    郭绝正坐在特制的一把木轮椅上,身姿挺拔,面容冷凝,眉目间皆是杀伐果决的剑气。

    先帝生前,他受任禁军统领一职,一套飞鱼腿法踢得极好,军中无人能敌。

    怎奈世事多变,佛门之事一出,他为了消除皇帝的顾虑,让扶统大任继续下去,自愿交出虎符,敲断双腿,落得一身残疾。

    可怜一世英气,一棍化作半生颓气。

    江淮和郭凛走了进来,也不过多行礼,各自落座。

    郭绝望着愁眉不展的江淮,视线转移到她的手上,好半天,才开口相问:“老夫收到了你上午传来的消息,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淮盯着靴子上的花纹,犹自出神,“下午的时候,秦总管派人告诉我,说皇上已经下令,让旭王带着密诏去通州调查这件事了。”

    郭凛颔首:“看来皇上……是不想让咱们知道这件事了。”

    “不错。”郭绝道,“只是如今朝中的旧臣,都半是空有虚职,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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