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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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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锦心知这事怨不了谢弈,要怪也是怪她的疏忽。晏江眼下还在昏迷着,她也没有功夫自责,当务之急还是到外边去找了大夫来给他看病才是。

    伸手扶住谢弈肩膀,谢锦一脸郑重道:“弈,我现在就出去找大夫,你在家看着点,一会你去厨房烧上热水,好留着备用。要是外面有人来,千万别叫进门,要是问什么事,也都别。”

    谢弈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阿姐你路上心点。”

    谢锦应了一声,松开手就跑了出去,连门都没带。眼下还没有天黑,巷里人也不多,正合她意。

    因谢弈之前在永昌街上找到过一家医馆,知道那家大夫不在,她便直接绕了过去,朝着街东头跑去。

    天天来往于城东城北之间,谢锦对这段路熟悉的很,凭着印象,没多久就在街角找到了一家,一头扎进去,就抓住了在柜台上站着的伙计。

    “这儿的大夫在吗?”

    那伙计被谢锦这一抓给吓了一大跳,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愣愣的伸出手往里头一指:“在,在啊。”

    谢锦还要往里间去,没等掀开挂着的帘,一只手便已经拨开帘扇,从里头走出一个人来。

    “是你!”

    “是你。”

    两人眼睛一对上,便异口同声的喊出来,不同的是,谢锦是惊讶,对方只是一个淡定的陈述句。

    眼前之人穿着一件简单的天青色长袍,身形挺拔,面貌极为年轻,正是在金陵结草堂的那位大夫,当初她把晏江从河里背出来,就是送到了结草堂里,后来谢弈受了鞭伤,也是一直在结草堂里住的,她常去看谢弈,对这位年纪轻轻却医术高超的大夫也就熟悉了。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着急?”大夫也认出了谢锦,没有因为再见到她而惊讶,倒是对她现在满脸焦急挺讶异的,因为认识了那么久,他很少会看到谢锦这样。

    “是出事了,你现在能不能去我家一趟。”没空问他是怎么来京城的,谢锦一心只担忧晏江的伤势,因为彼此都是认识的,就没有多隐瞒:“晏江从未时昏迷到现在,我怕耽搁久了会出事,也没法带他过来。”

    “从未时昏迷到现在?”大夫一听,脸色立时一变,也没多问别的,转身就到里间拎出个医药箱来,往肩上一背,走到门口跟伙计交代了两句,便道:“你快带我去看看。”

    谢锦应了一声,出了医馆大门,往永昌街她住的那条巷走去,大夫迈着大步紧跟在她旁边。

    “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大夫边走边问道。

    “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谢锦想着这事就心里悔死了,没再耽搁,将谢弈跟她的又一句不变的给大夫听,末了才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弈他昏迷的毫无预兆,是之前他在金陵中的余毒没清吗?”

    “不好。”大夫凝神听她了半响,此刻也是拧着眉:“我心里约莫有了个数,不过具体的也得看看是什么情形。”

    谢锦也知道单凭她的描述判断不出什么,不再多,只加快了脚步,领着人往家里走。

    大夫也没再问,只跟在她旁边,看着两人走到了街西头,又拐进一条胡同里,路过几户人家,就见谢锦在一座院前停了下来,上前拍响了门:“弈,开开门。”

    原来这便是她的家了,大夫感受到这里绿荫遮蔽,树木参天,虽在闹市之中,却是难得的幽静。听着谢锦话音落下,几乎是同时,院里就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门便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阿姐,”谢弈唤了一声,又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大夫,顿时惊讶不已,是也认出来了是谁。不过他心中惦记着晏江的伤势,也没多问,赶紧让开了门:“快进来吧,我刚烧好了水。”

    “嗯,这有我就行了,你也担惊受怕了半天,先进屋去歇一会吧。”谢锦领着大夫往东屋走。

    “我没事。”谢弈现在压根没有心思休息,跟在两人后头进了东屋。

    因为开着门窗,屋里的血味散去了不少,大夫将肩上的药箱摘下来放在桌上,几步走到床前,见着晏江此刻情形,神情不禁一怔,随后眉头皱了起来。

    谢锦从进屋后就一直在看着他,见他此刻脸色不好,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第一一三章 是何身份

    号了片刻的脉,大夫便站起了身,眉头依旧没有松开,目光移到谢锦身上,问道:“他最近还有在吃药吗?”

    “有。”谢锦点点头,拉开了桌下面的一格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方药来,这上面记得都是晏江从金陵到现在吃的药,不过因为他手上胳膊上的伤都好了许多,近日的药量减少了不少。

    大夫接过来一一看了,盯着两张差异并不大的方一阵,又放回桌上,回头看了晏江一眼,才问谢锦道:“他这些日,是不是又受过新伤?”

    “是。”谢锦点头证实了他的判断,只不过从金陵到现在,他已经不止一次受伤了,就连眼睛也是个问题。

    不过还在常州城时,晏江就曾自己的眼睛时常反复,少则十天,多则两个月,会自行好的。因此她现在也不知道要不要把他失明的事给大夫听。

    “他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不担心这都是假的,晏江这个年纪就开始吐血不是什么好征兆,她恐怕他身上又有什么问题,若是留下隐患,以后麻烦就大了。

    大夫没点头也没摇头,看了看床上人影,指指外面道:“出去吧。”

    谢弈摸摸鼻,理解的道:“你们在这儿坐吧,我出去。”

    “并非如此,是我们都要出去。”大夫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都在这里气息不通,容易打扰晏江恢复。”

    “那就到正屋去吧。”谢锦听见他们留在这里会扰到晏江,立刻往门口走去,领着人去正屋,最后在谢弈的书房里坐了下来。

    大夫略略打量了一眼屋里,便起了正事:“实不相瞒,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正凝神听他话的谢锦不由一怔,抬头去看他,心中生出一份茫然来。

    “总的来,他的情况并不太好,但并非是因为之前在金陵中毒的缘故。我看了那药方,上面的药都是正常的,若是一直服用,他后期所受的伤也应当好的差不多了,按理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到这里,大夫的眉头轻轻一扣,脸上也是生出了一分疑惑:“他之前的身体状况如何,我并不是太清楚,可方才号脉之时,我感觉到他身体有新生改善的状况,实为古怪,但可以放心的是,他并无性命之忧,你也无需太担心。”

    话虽然是这么了,可人还昏迷着,连个病因也没有,谢锦怎么能放心的下,“那这该怎么办,总不能人就这么放着。”

    大夫摇摇头:“他目前还好,今晚心一点便可,回去我需要去查一些典籍,明日再来的时候会带药过来,到时再看他有什么变化。”

    话到这个份上,谢锦再担心也是无计可施。之前在金陵时,她也没少见这个年轻的大夫治病救人,是知道他医术不错的。就算信不过他,此时再找别的大夫恐怕也诊不出什么病因,毕竟晏江昏迷的实在是太蹊跷。

    “有劳大夫了。”谢锦收敛了几分忧色,道谢。

    “客气。”大夫冲她摆摆手,瞧瞧她,又瞧瞧一旁安静的谢弈,忽的露出一抹笑,道:“来认识这么久了,咱们之间竟也没通过姓名,我姓嵇,单名一个绍字,这几天我会常来,你无需这么客气。”

    谢锦见他提起了别的,也觉得眼下氛围确实有些凝重,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叫谢锦,弈你应当知道。”

    嵇绍点点头,又听谢锦问他:“嵇大夫之前不是在金陵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到京城来?”

    “是跟一个朋友过来的。”他摩挲了下手指,又道:“我在金陵待着也并非是为了谋生,如今他进了京也就跟着来了,你们呢?”

    谢锦知道他肯定也会问她,便拿出自己万年的老借口来:“是要来参考明年的太举,想先到京城来熟悉熟悉。毕竟我对弈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肯定能过初试,早晚都要来京城,这便提前来了。”

    谢弈被她当着外人的面这么直白的夸,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一片。嵇绍看着他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是不错,在金陵时我就天天见他端着书本不离手,看来明年太举定是能过了。”

    三人又在屋中聊了一阵,气氛轻松不少,待到谢锦少了之前那份沉闷,嵇绍才道:“临来京城之前,金陵出了件事,是那宝应县谢家的,也不知与你们有没有关系。”

    谢锦并未过自己是谢家人,嵇绍也不知道他们跟谢家有没有关系,毕竟寻常平民姓谢的也不少,此刻也是突然想到才提起的。

    可他不知道,不代表两姐弟不清楚,在听到谢家时,谢弈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乎是立刻动了一下,好险没有做出大动静来。谢锦倒是比他淡定的多,面上只带着一些好奇与兴趣:“我们不到四月便来了,那谢家是出了什么事?”

    “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动静闹的不。”嵇绍回忆道:“约莫是四月初时,谢家有位姐要嫁与升州周家,只不过是前一天晚上那位姐突发疾病死了。”

    死了?

    谢锦脸色有些古怪,但随即想清楚其中关键,心底又冷笑起来。

    可不是死了吗,当初她被谢家那群家丁一路追至山顶,又被逼着掉下山崖,若不是晏江当初抓住了她,恐怕早就成了山地的一堆白骨。更何况若不她死了,到哪里去找个人替她。

    “后来呢?”谢弈忍不住问道。

    “后来周家来了人,是要换娶另一位姐,只不过谢家人不同意,两家于是就闹了好一阵,不得安宁。”

    听没有他们的事,谢弈是松了口气,谢锦却没忍住,心里又愉快了几分,只不过纯粹是幸灾乐祸的。

    那个什么周家也不是好东西,好死赖皮的非要娶谢家的人,搞得谢家人都跟香饽饽似的,看来眼睛也是瞎的。不过没想到的是她这一走竟然给谢家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实在是好的很,而且那谢老太婆明明气的要死却还要给她准备“葬礼”,就更可乐了。

    因着嵇绍带来了谢家的消息,又想起今日见到谢思环,对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了京城,可知谢老太婆压根就没有把这件丢人的事往京城里传,让谢锦不由得心中大定。

    毕竟她也不怕谢家什么,眼下她都已经逃到了京城,跟周家的婚事也告吹了,她就不信谢老太婆还能把她重新压回去不成。

    三人又了几句,嵇绍只略坐一会就起了身,打算离开了,谢锦便将他一路送至巷口,路上听他了几样晏江今晚会发生的症状,仔细的记住,才折身走回来。

    “阿姐,方才嵇大夫江哥哥晚上要注意着,是不是要守夜?”谢弈等她回来便问道。

    “没事,我去看着就行,你吃完饭早点休息。”

    “你都累了一天了,还是我来看吧。”谢弈道,虽谢锦从头到尾都不怪他,但想及下午出事时他一点辙也没有,还是忍不住难受。

    “我没事。”谢锦将他往屋里推,边推边道:“你要是真想守夜,明天你就看着,谁也不跟你抢,不过我是姐姐,今晚还是我先来。”

    见她拿出姐姐的借口来,谢弈也反驳不出来什么,只好任由她安排。

    两人进屋将吃的东西都搬了出来,因为出了晏江的事,也无心做饭,好在谢锦下午买了一部分花果巧点,就着昨日的饭凑合着吃了就算完事了。

    饭后,谢锦打发了谢弈进屋去看书休息,她自个儿又进了东屋,看着晏江呼吸的好好的,如同睡着了一样,心里多少放了点心。去厨房打了盆温水来,沾了干净的毛巾,拧干净将他的脸和脖颈擦了一遍。

    随后又起身心的将晏江身下的那条沾了不少血迹的床单一点点给抽了出来,送到外面井边,打了水慢慢清洗干净再晾上。

    等一切都忙完,天色已经黑透了,谢锦擦手进了东屋,在桌底下搬出来一张凳,坐在了床边。

    今夜月明星稀,窗开着通风,外面清凉的月光便凝成一片洒了进来,落了半边在床铺上。有风轻送,温而不急,缓缓的吹起了屋中的一片纱帐。

    谢锦一手撑住脖颈,歪着头默默的看着晏江,见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雪白,见他秀丽的眉尖沐浴光辉如同带雪的枝尖,漆黑的眸闭着,只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剪影,形状好看的薄唇透着淡粉,略有些苍白。

    一向知道他漂亮的不像话,谢锦也时常会被他的外貌给吸引走神,但今晚还是第一次,她看着他的脸,却少有的想着别的东西。

    晏江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这不是她头一回疑惑,但却是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将这个问题摆在心间。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来到京城之后,他还留在她身边?

    

 第一一四章 照顾与训斥

    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是谢锦这段时间一直忙于生计,从未认真的想过。

    还在金陵时,她就已知道晏江是京城人士,只是当时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京城,所以她也没什么感觉。而在去常州城的路上,他们又遭遇了劫匪,晏江因为救她而受了伤,手上的伤口直到现在都没好。

    这一路为伴来到建安,她感激晏江的相救,担心于他身上的伤势,自然愿意照顾他。当然她初来那一阵,还忙着找房,想法赚钱,根本无暇深想。

    现在夜深人静,晏江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直到此刻,她才认真的思考起自己一直忽略掉的问题。

    按理,一个京城人士回到建安,第一件事就应该是想着回家才对,更别是在外面受了伤,需要照顾的时候。

    但是晏江却从未跟她提起过自己要回家,也未跟她过自己是什么身份,家里是干什么的。而谢锦对于自己接受的人,在这方面上是持以十分尊重态度的,别人不愿,她绝对不会强求。

    这就导致着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晏江出了事之后她不知道去哪儿找他的家人。

    平时也就罢了,他虽然受了伤但也没有太大危险,跟着她一样可以慢慢养伤,但现在就不同了,他昏迷不醒,伤的莫名其妙,大夫也诊不出什么问题,连个解决的方法都没有,只能让她在这里看着人干瞪眼。

    纵然她相信嵇绍的医术,但人也不是万能的,他毕竟还年轻,比不上那些一辈行医的老郎中。

    而晏江的通身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若能找到他的家人,寻找更好的大夫,岂不是胜算更大?也不至于让她现在内心惶惶,担忧不已。

    “唉。”叹一口气,谢锦支起上半身,离了床铺,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起身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喝下,才又重新坐回床侧。

    时间在她略显迷茫的思绪中渐渐流过,慢慢至夜。

    夜半,谢锦正迷迷糊糊睡着,突然感觉一阵冷风吹来,寒入肌骨,直冻的她打了个哆嗦,猛地惊醒过来。

    抬起头,脸正对着大开着的窗户,谢锦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关窗户,本来没想着睡的,结果想着事就模糊的睡着了。

    轻轻踢了踢发麻的腿,她退了下凳准备起身,未曾想左手心忽的一挣,低下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紧握着晏江的,除了这只相握的手是热的外,其他浑身都冰凉。

    看来是睡着后,她不自觉的就靠近了热源,把晏江给当暖炉了。

    心底骂了自己一句,谢锦慢慢的松开晏江的手,起身到墙边把窗户给关了,才捂着嘴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挤着干涩的眼睛走回来。

    窗户关上后,月光都被隔在了外头,屋内顿时一暗,谢锦到衣柜里随手扯了件晏江的白罩衫披在身上,拢紧衣襟才觉得自己暖和了一些些。

    重新坐到凳上,谢锦迎面感觉到一股浅浅的暖意,正是从床上散发出来的,脑一顿,方才觉得晏江热的有点不大对劲。

    开了一天的窗户,她这都被冻醒了,没道理晏江身上这么热啊,难不成是……

    谢锦眼皮接连跳了几下,想着一些可能,脑顿时清醒了过来,赶忙伸出手去探晏江的额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晏江的脸色,但手刚放上去,就觉上面如同蒸笼一般,烫的她心里一抖。

    谢锦赶忙起了身,顾不得身上罩衫滑了下来,随手扯掉扔在桌上,推开门便冲了出去。

    院里此时是黑乎乎的,冷风吹过,树间几声虫鸣,暗影重重。谢锦抬起头看去,之前亮堂堂的月亮这会儿钻进了黑云里去,天上也是一片狰狞,惹人心悸。

    她抖了两下身,冻的有些头疼,摸黑走到井边打上来一桶水,触手却冰寒至极。谢锦“嘶”了口凉气,将水桶扔在地上,转身进屋,将桌上那壶尚还有点余温的茶水倒在了毛巾上,湿透之后拧干净,将脸和脖颈又擦了一遍,换水之后放在他额头上。

    现在没有什么退烧药,只能物理降温,擦完肌肤,赶忙又摸黑进了厨房,点着火折,烧上热水。

    深更半夜,谢锦原是困的不行,现在却被晏江发烧给惊出了十分的精神。不过好在下午嵇绍跟她过的几种情况里就有发烧这一项,这才让她不至于太慌张。

    烧好了水,谢锦提到东屋,将毛巾又湿水擦了一遍,往杯里倒了热水,待稍温之后,便起身一点点的喂进晏江嘴里。

    索性他的状态很自然,让这过程不至于太艰难。

    接连擦了几遍后,月已入东天,谢锦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一点点的降下来,心中是松了口气。张嘴打了个哈欠,却有些睡不着了,想了想,便将他手上的纱布给拆了,重新换药。

    待到黎明时分,谢锦坐在他床边,才觉脖僵硬,腿脚酸麻,正是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疲倦袭击了她,没等着天亮,便头一歪趴在了床边。

    ***

    鸡鸣声起,太学学宿馆的学生都已经陆续起了床来,洗漱过后便到学院中的言亭居用饭。

    学院里的学生不太多,偌大的园里只能零星见到几个穿着素白常服的学生在走动,虽绿意盎然,但未免有些过静。这是因为前不久朝廷宣布太殿下薨了,为表敬意,学里停了课,大多数学生都回了家,而剩下的这些,多是家在外地,无处可去的,这便宿在了太学里。

    谢思环被贴身的丫鬟从床上叫起来,一夜没睡安生,此时她眼角泛青,面带些菜色。丫鬟打水给她净过脸,正要给她施粉装扮,却被一抬手阻止了。

    “我二姐呢,她回来了吗?”

    丫鬟停下手,想了想:“昨儿没见二姐身边的初云回来,想必是昨夜没来吧,要不奴婢现在去看看。”

    谢思环绷着脸点了下头,看着丫鬟跑出去,又想起昨天那件憋闷委屈的事来。

    昨天她本来是无意去了大相国寺书画坊,没想到会遇到谢锦,那时她实在是一时冲动,没看清周围都有什么人便问了。哪知谢锦跟变了个人似的,对她以下犯上,无礼至极不,还将她推到地上,等她回来看时,屁股都发青了。

    昨天一天她先是被当朝女相段傲筠训斥,叫她在人前丢尽脸面,后又被康平郡主疏离,显得里外不是人,最后想去找铮表哥,却连个人影也没见着。

    她这一辈都未曾如此丢脸过,想及自己在京城贵女圈里的名声会因此连累,前途黑暗,不免心中生出些慌乱,只是更多的,是对罪魁祸首谢锦的怨憎。

    若不是她拒不认人,她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下午回到太学之后,谢思环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她二姐谢思瑶商量,怎知谢思瑶实在是个好学至极的人,这种大休的时候还巴巴的跑去教学博士家里去拜访学习,让她扑了个空。

    这才将事耽搁到现在,让她一夜都没睡安生。

    谢思环绷着脸坐在床上片刻,丫鬟便跑着回来,道:“姐,二姐回来了,是昨夜宿在了辛博士家,今儿清早才回来的,正等你一起去言亭居用饭。”

    “那快给我梳妆。”谢思环憋闷了一夜的心情终于在这刻舒缓过来。

    今天不用出去见人,也就没有刻意装扮,只穿了件绸裙,外罩绣花白衫,插了几朵珠花在头,打扮的十分素净。若是她去见其他贵女,定不会如此草率的,不过要那个人是自己二姐,她就歇了所有的心思。

    快步出了学宿馆,谢思环去了谢思瑶的住处,一近屋门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馨香。她心头憋闷,此刻也做不出笑脸来,就这么闯了进去。

    “二姐!”

    谢思瑶见她进来,抬起头一看才见她脸上竟是拧眉怨色,相比往日笑脸,是多了一分阴沉,不禁疑惑:“这是怎么了?”

    “是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四叔家里有个外室生的,排行第八那个谢锦吗?”谢思环坐在了她身边的绣凳上,撅着嘴,满脸抱怨的将昨日发生的事一股脑儿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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