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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巢(吃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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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贺丽芳挂着两行泪,仰头跟他吼:“我娘尸骨未寒,我还没出孝呢!叫我穿着亲娘的孝看着我亲爹跟别个人披红挂彩!当我不是人呐?!”的时候,贺敬文就彻底萎了!
接着,更精彩的来了,宝贝乖孙过来了,二话没说,陪着跪了。然后,古灵精怪的二孙女儿也来了,话倒说了两句,还是陪着跪了。
罗老安人单挑年纪最小的问:“你又跪什么了?”
贺瑶芳一脸的老实相,答道:“我也不知道跪的什么,不过阿姐跪了,想是惹着长辈生气了。我是她妹妹,自然是陪着的,看您能不能消消气儿。”
“那我要是不消气呢?”
“那……那我就陪着……吧?”
罗老安人彻底被气得说不出话儿来了!之前贺成章,也是这么讲的。
这小兄妹俩都精得放光,不提什么要不要后娘的事儿,就说是舍不得姐姐,求祖母不要扔了姐姐。一人抱着贺丽芳一条胳膊,死活不肯松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贺瑶芳脸都白了,有什么错儿她担着,这两个王八蛋来凑什么热闹?不能一母同胞三个都在一个坑里摔死啊!她先发作了:“你们要死!有你们什么事?还不滚回去读书?”
贺瑶芳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已经犯了忌讳,再当着长辈的面骂人,这已是不妥了。真要挑毛病,哪个字眼儿都是病。贺瑶芳深悔初听着长姐的口头禅只觉得亲切,竟不及劝阻。现在让长辈们听到了,长姐少不得要吃一顿排头。
果然,罗老安人听了,终于找到了发作的由头,重重地一拍扶手,指着她骂道:“放的什么屁!你越发没规矩了!这种话也是说得的?!镇日里死去活来的,你要做什么?!你真是该受些教训了。”
贺丽芳梗着脖子,硬是不肯伏下认错,小胸脯一起一伏,看着也是憋气憋得狠了。上面罗老安人动静比她还大,气得比她还狠,恨得不想再看她了。
贺敬文傻站了一会儿,见状不敢再耽搁,上来给亲娘顺气儿。罗老安人这口气并不是他拍两下就能顺得下来的,歇了好一阵儿,罗老安人才问贺成章:“你还不起来?”
到贺成章正眼巴巴地看着她,闻言便答道:“妇道人家能犯什么错?有错也是男人担着,阿姐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都是怪我。”
这小大人儿似的话,放到平常听来,老安人必是欣慰他有出息有担当,比贺敬文强百倍。现在怎么听怎么刺耳,老安人气得脑中一片空白,好容易挤出一句:“好好好!”
贺敬文终于进入了状态,将三个子女都训了一回:“给你们聘西席,教你们读书,就是教得你们这顶撞祖母的么?”
罗老安人原也不想怪自家的孩子,听到贺敬文这么一说,终于找到了原因:原来如此!又问先生是怎么教的。
得,老师也跟着吃了瓜落了。
世间总有这么一种长辈,自家孩子不好,也全是别人的错,不是同窗带坏了就是仆人教唆的,要不就是老师不尽心,再不济,也是花花世界诱惑太多。总之,他把自家孩子打杀了,也不能让别人说是孩子本性不好,又或者是家教不良。
吴秀才与张老秀才,理所当然地被问责了。
贺成章与贺瑶芳闻言,险些扑地,原本还在硬扛着的贺丽芳的脸色也变了,果断地道:“不干先生的事儿,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他们岂能管着我了?”
贺敬文也火了,险些对女儿动手,脚已经抬了起来,又在贺丽芳眼前放了下去:“你阿婆说得没错,你就是欠教训!家法呢?”这时候,有眼色的谁敢火上浇油呢?贺敬文喊了两声家法,也没人递给他,倒把吴秀才和张老秀才喊了来。
两位只想找个安稳地方混口饭吃,万没想到居然卷进主人家的家庭纠纷来了。张老秀才倒还好些,总有一点积蓄,还没什么拖累。吴秀才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一个凶婆娘,这会儿只接一个小学生,是为了准备乡试又不能不养家。要是把这个优差给搞丢了,回去少不了顶油灯跪搓板。
是以张老秀才有些无奈的从容,吴秀才就有些晦气和认命。一见了贺敬文的黑脸,就更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贺敬文一开口便有些责难:“于读书上,我是后进,二位是前辈,是以我放心将儿女交与二位,不想……”
话没说完,罗老安人居然喝道:“你又胡说八道,你们是他们的父亲,自家儿女管教不好,倒怪起先生来了!”她是心里最怪先生的那一个,却知道不能将话说出,此时不免更怪儿子没计较。这话说出来不要紧,然而这张老秀才在城里教了一辈子书,风评极好,旁人家孩子一样上学,怎么就没有你们家孩子这毛病了呢?所以,责怪的话是不能说的,不妥。
两位秀才放下了心来,又听罗老安人道:“真是失礼了,我儿性急,两位勿怪。”
两人连说不敢。罗老安人又轻声缓语地道:“孩子们还小,有劳二位多费心了。”两位连连称是。
张老先生心中透亮,这还是有所不满了,不由哀叹,这养老的地方,还真是难寻。他行将就木,有没有这一馆都没关系,只怕辞了馆,这两个女学生这脾性,再惹着了继母,日子要不好过。也罢,有多久算多久,能指点多少算多少吧。
吴秀才只想着:再使使劲儿,下一科中了举,就谋个小官,再不做教书匠了。
竟都不甚惶恐。
惶恐的人是贺丽芳,她没想到,这世界竟是这般的不讲道理!她做了事儿,自己担着后果,居然没人答应。若说她弟弟妹妹自己跑了来,一道挨骂,也还罢了,何以连老师也要“诛连”了?
虽常与他争辩,张老秀才的学识为人,贺丽芳是极敬重的,见他也受了连累闹了个没脸,贺丽芳彻底地安静了下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恨自己太蠢,无法将事情圆满解决。
张老先生却不以为意,只说:“凡事须谋定而后动,事缓则圆。你风雷之性有了,”一指太阳穴,“动之前先想,拿定了个主意才好。想要有好主意,不让急躁的性子坏事儿,就要读书明理,长些智慧才好。”
他也庆幸,要不是这女学生闹了这么一出,他也没办法直言继母之事。有这么个机会,便向贺丽芳说了好些个为人处事的道理,又教他些注意事项。连贺瑶芳听了,都获益匪浅。
谈话的机会也就这么一刻,下一次,宋婆子就传了罗老安人的话,道是:“大姐儿心气还是有些浮躁,叫她闭门思过呢。请先生且照看我们二姐儿几日。”
罗老安人气息平了,到底顾虑到贺成章和贺瑶芳也是脾气犟的聪明孩子,恐把贺丽芳送到了乡下,他们两个也要闹起来。贺瑶芳一个女孩子家,还不算什么。难办的是贺成章,宝贝金孙,贺家几代单传的男儿,为了一个不知道是龙是凤的继室将长孙送走了,这算什么事呢?
罗老安人只得妥协。就近调教贺丽芳的脾气,且关关她的禁闭,煞煞她的性子。却要她受一次家法——因顶撞了祖母——罗老安人命贺成章与贺瑶芳观刑,也是要吓唬吓唬他们。
不想这二位性情坚毅,抢着上来要一道挨打。三人抱头痛哭,一起喊娘。原本该打二十的,只打了七、八下便眼看着打不下去了,只得草草收场。
贺瑶芳偏要将事做绝,等贺丽芳被宋妈妈架着去关禁闭,她还要问罗老安人:“阿婆,阿姐为什么要顶撞您?您告诉我,我去说她。”
罗老安人没好气地问:“你不知道?”
贺瑶芳极不诚实地摇头,脸上却显得很是忠实可靠。
罗老安人气乐了:“不知道你还护着她?”
贺瑶芳小声道:“那是我姐姐呀。”
罗老安人无奈了,心道,不行,还是得要个孙媳妇儿来管家的!一个一个,性情都古怪得紧,是万不能这样的。至于新儿媳妇会不会犯愁,那这就是儿媳妇儿的事了。这回她吸取了教训,也不宣扬得家下都知道了,直接唤了媒人来,问她们打听人选!
☆、第17章祖母的计划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虽是论战,套用到世间的大多数事情上,也都是行得通的。照贺瑶芳的理解,这句话还有一个通俗的解释:事不过三。或者再说得明白一点,许多招数,用多了就不灵了,就要招人厌了。
比如,她和贺成章组队去保贺丽芳,比如,他们仨组团拒绝继母进门。虽然后者她已经做了补救,让罗老安人不至于那么肯定。然而,一切意见的表达想要成功,都有一个前提——让对方看到你的力量。
贺家姐妹的力量是薄弱的,贺瑶芳心知肚明,虽然她不乐意让大哥掺合进来,但是,最后能成功,还是贺成章的身份起了作用。否则,单凭她们俩,明着闹是必然不成的。
得加紧行动了!
尼姑慧通的出现提醒了贺瑶芳,原本她还在琢磨着怎么样将鬼神之语传递叫祖母深信不疑。一见慧通,瞬间就想明白了——她还记得,家乡有一座传说很灵验的庙,妇人常去那里求签。到时候也可设法往那里求一签,偷换签文一类的事情,她往常也是顺手拈来的。伤脑筋的是签文要怎么仿制,她的笔迹拿不出手,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贺瑶芳很是忧愁,她寻不到合适的人来配合。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这件事情既不用人抛头颅洒热血,也不用谁上刀山下油锅,就是写几个字而已,可比以前遇到的事儿轻松多了。可偏偏就没有那么一个能不问因由、代她保密的人可用。
愁煞人也!
张老先生看在眼里,还道她是忧心胞姐,便劝她去探望一下:“休要过于担心了,吃一堑长一智,亏,早吃早好,记住教训就好了。探望两次是不要紧的,关心长姐是人之常情,只不要频繁,勿惹令尊生气便是。”
贺瑶芳悄悄地去了两回,都在房外被拦住了,只得隔门说两句:“一切都好,阿姐安静反省,出来我们一起读书。”
贺丽芳也在屋内说:“你好生读书就是,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说着,还摸了一摸手。
贺瑶芳听她的声音还算有力气,就是情绪不太高,心道,总不会关太久了,放出来慢慢也就恢复了。要说这位大姐受点教训也不算是坏是,确如张老先生所说,早吃亏早明白教训,以后的路才会更宽。
想到这里,贺瑶芳又说:“阿姐好好想,不要怪阿婆和爹。”
贺丽芳本不是个笨人,又有软肋,不得不服个软儿,也是为了安慰妹妹:“哪个要你多嘴?我都明白啦,我往后不顶撞长辈就是了。”
贺瑶芳老怀大慰,正要说什么,冷不丁听到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传来:“阿姐什么都明白——明明白白才挨了一顿骂——”
贺瑶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她大哥贺成章。抚了抚胸口,回味一下贺成章的话,忍不住笑了,可不就是什么事儿都明白么?要是稀里糊涂的,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信什么,以为不拘哪个继母都是好人,这顿打就不用挨了,只不过他们仨就得赔进命去了。
贺成章是被吴秀才给教训了一回,说的是:“这是要挟长辈呀!长辈和晚辈的心都是仿佛的。长辈心疼你,才容你这般以身挟。”弄得贺成章愧疚得紧。亲姐姐又不能不管,这才过来要提醒这大姐两句。
到一听,好么,她说她全明白。小小男子汉贺成章,提前感受到了不讲理中年大婶的威力——你就跟她们说不通道理!
气死了气死了,贺成章咬牙说两句:“阿姐别说赌气的话,以后说话好声好气的,看阿婆和爹心情好了,我们才好求情的。”
贺丽芳好心办了坏事儿,还累得弟弟妹妹操心,本是满心的愧疚,听他再这么说,心里更难过了。也不骂了,低声道:“知道了。我是闭门思过的,你们回吧,都在这里像什么样呢?让人看了又要生气了。”
贺成章想要吐血,高声道:“最后一句你不用说啦。”
贺瑶芳失笑,这大哥从来都不傻。这世上的事情,不是看明白了就算完了,你还得会应付。否则,看明白了而无法应付,只能眼看着它变坏,可比稀里糊涂的痛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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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望的时候,贺瑶芳留了个心眼儿,留神听着贺贺丽芳的声音,不大像是强颜欢笑的,估摸着罗老安人也不至于真要折磨她,这才安心地回来。
贺瑶芳的功课与贺丽芳有些许不同,丽芳过年就八岁了,该学些女红了,瑶芳还小,还要等两年才用学。是以她有一天的时间跟张老先生读书,张老先生有些郁郁,老先生活了这一辈子,也是看开了,本以为是找了个养老的地儿了,现在看来,有些悬。
张老秀才倒是很有职业道德,一天没让他卷铺盖滚蛋,他就教一天的课,还教得很用心。他这一生,教过无数的学生,有聪明有笨,最聪明的那一个,现在已经做到知府,传闻已经启程赴京——又高升了。笨的当然也少,也有惨到连秀才也没考上的。只是他教出来的学生,倒没有穷得叮噹响还非要一头扎进科场、不事生产的。只能说,老先生教书育人是很有一套。
然而,以张老先生几十年的经验,也没见过贺瑶芳这样的学生。纵然男女有别,也不该差这么大,更何况还有贺丽芳这个正常的比较聪明的儿童搁那儿比着。老先生总觉着,这二姐儿学东西快,倒全然是天赋。旁人学东西,是在纸上画画儿,落一笔有一笔。她学东西,倒好像是把画上落的浮尘掸净,掸一点露一点,哪哪儿都透着诡异。
张老先生上座,贺瑶芳站在自己的书桌前,绿萼站在她的身后,看着这老先生将她家姐儿上下打量着,绿萼好险没跳起来挡在贺瑶芳的身前。张老先生见这小丫头像只乳虎,很有扑上来的意思,只得收回了目光。心道,罢了,这馆看来是教不长了,这家里上下就没一处正常的,当时我是怎么昏了头就以为这里安生的呢?
也不计较贺瑶芳的异状了,低头翻书,开始给贺瑶芳讲课。
贺瑶芳在走神儿,想的是:先生会各家书法,写个签子什么的应该不是难事吧?又有一点愧疚,觉得这样利用先生是有些不好,而且……要怎么骗先生去写她想要写的内容呢?
忽然被绿萼从后面拉了拉衣服——张老先生已经停了下来,正望着她呢。贺瑶芳也瞪大了眼睛回望他,敌不动,我不动。张老先生无奈地一笑:“还在想你姐姐么?”
贺瑶芳道:“也不全是。”
瞧这镇定样儿,又是一个小人精儿,甭管她面上显得多么的天真无邪,那都是个人精儿。张老先生忽然有一种错觉,什么亲娘后娘的事儿,哪怕没他提醒,这女学生恐怕也已经知道了,甚至比她姐姐明白得还要早——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品种啊?!张老先生早到了见怪不怪的年纪,揉揉额角,继续给贺瑶芳讲课。
贺瑶芳不晓得,她在张老先生眼里已经是个异类了,还在对着已经背过的书努力装“一听就会”的聪明学生。老先生也很叹气,继续掸尘。
贺瑶芳的心思已经活络开了,虽然不愿意,最后还是决定软硬兼施,让张老秀才帮个忙。聪明人之间,总是心有灵犀的,她认为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张老先生对于家里要添个主母这件事情,也不是很欢迎的。说不得,她还真要威逼一回这位老人了。
打着不光彩主意的贺瑶芳并不知道,过不几天,她就要被谈话了。
就在贺丽芳解禁的前一天,宋婆子奉了罗老安人之命来请:“老安人叫二姐儿过去说话呢。”
贺瑶芳狐疑着跟她到了罗老安人处,罗老安人这回坐在一张罗汉榻上,手里捏着她那万年不离身的数珠儿,见她来了,慈祥地一笑,招手道:“来,过来坐。”
罗老安人不是一个刻薄的祖母,寻常却也不是这么好脾性的。物反常即为妖,贺瑶芳迅速地做出了判断,脚下却蹦蹦跳跳地扑了过去:“阿婆~”声音甜得能流出蜜来。
罗老安人将她搂到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近来睡得好吗?”
“嗯。”
“吃得香么?”
“嗯。”
祖孙俩真是其乐融融。
罗老安人也不是突发奇想要来联系感情的,家里那么多事情都指望着她来处置,哪来的这等闲情逸志?
却是今日媒人来回话,说是正有几个合适的姑娘,人品样貌都是极好的,内里有一位新近过来的柳推官的女儿,是什么什么都好的。柳氏先前订过亲,不幸外祖死了,男家等不得,双方解了婚约。姑娘伤心,拖了一二年,拖得年纪大了,父母着急了,这才不顾远离家乡,想在任上给女儿招婿。
这等好事,原是轮不到贺敬文的。柳推官也不曾想让女儿做填房,尤其是有拖油瓶的填房。可女儿已经耽误了,容不得再精挑细选了。柳推官心爱继妻,在继妻的要求下便出了几个条件:一、要有功名的——顶好是举人往上,二、要三十以下,三、要是殷实人家。
年轻的秀才不少,但是举人却不多,未娶的举人就更少了。这年头,举人也难考啊!否则就不会有许多话本儿嘲笑落第酸丁了。年纪轻轻就是举人,还家产丰厚,这就更难了。有多少人,是得做了官儿之后才能发达起来的?
何况,听柳推官娘子的意思,女婿还要生得好看些——这就更难了!
媒人寻摸来寻摸去,这些条件,单拎哪一个出来,她都能寻着人,要想凑齐了,可真是难。巧了,手上有一个贺敬文,除了是个鳏夫,旁的样样都合式!
又是做官人家的女儿,样貌也好,传闻嫁妆也不少。更难得的是,这样的人家的女儿,巧了肯做填房。罗老安人心里念了八百声佛,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要么是乡绅家没见过世面的女儿,要么是穷秀才家要补贴娘家的闺女。现在得了个官家有教养的姑娘,真是喜从天降!
罗老安人采取了各个击破的战略,琢磨着二孙女儿毕竟年纪小,更好哄些,拿她当突破口了。哄好了小的,再说稍大一点的贺成章,等贺丽芳解禁出来了,哪怕依旧死性不改,二比一,她也无力回天了。
☆、第18章不情愿的人
在成人的眼里,小孩子是一种神奇的生物。他们有时候把小孩子当成是未来的希望,跟传国玉玺似的捧着。有时候又把小孩子当成低级物种,极度轻视小朋友们的智商。总觉得小孩子是什么都不懂,转就忘的,少时无论如何对他们,都无所谓。又或者,小朋友的观点是极容易改变的,教什么就听什么。哪怕换个妈,他们都能被糊弄了。
只可惜,眼前这一只是另类。
二十余年的宫廷生涯,早早地让贺瑶芳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论是谁,他说的什么都不重要,是不是对你笑脸相迎也不重要,关键是看他在做什么、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当罗老安人柔问问:“二姐儿想要娘吗?”的时候,贺瑶芳就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也不能明着反对,这事儿明着反对没用,她姐就是前车之鉴。只要罗老安人认为贺敬文需要一个妻子,她就一定会再娶个儿媳妇进门。要让贺瑶芳摸着良心说,贺敬文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儿。
可她不能让柳氏进门!
面对着祖母那一脸的慈祥,贺瑶芳也回以一脸的天真与惊喜:“我娘回来了么?我天天对着娘有屋子说,说我想娘了,我娘果然就回来了。”
罗老安人纵是铁石心肠,听了这样的话,看着这样一张脸,便再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了。她原本是想借着这么个含糊的问题,引出孙女儿一个含糊的“想要娘”的回答,她就能拿着这话来说事儿了。
现在倒好,被反将了一军。罗老安人手下一顿,将贺瑶芳搂紧了,不再说话。场面一时温馨得让人想落泪,贺瑶芳却知道,这事儿没完。她也不伤感,经历得太多了,早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她尽自己的一分力就好了。只要拖过了柳氏这么一档子事儿,总要缓些时日再接着相看的。三拖二拖,至少能拖个两三年,自己和兄姐都能长大些,遇事应对也能从容一些。这两三年,祖母还不算很老,还能支撑这个家。
两三年后,祖母精力不济,继母进门,也是免了婆媳之间的摩擦。一山不容二虎,一件事只能有一个人做主,不然就极易坏事儿。总要分出个强弱来。只要继母为人尚可,那就没有任何问题。贺瑶芳的私心里,对于即将进门的继母,还是报着十二万分的同情的,只要别做得太过份,她宁愿让一步,大家好好相处。
跟罗老安人演了一回温馨祖孙,贺瑶芳便识趣地趴在她怀里不动了。罗老安人缓缓地松开了环着孙女儿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把二姐儿抱下去吧,轻着些儿,别惊醒了她。盖好了被子,叫她好生睡一觉吧。”
何妈妈喉咙里应了一声,换了罗老安人一个皱眉,何妈妈战战兢兢接了贺瑶芳,一路将她抱走。贺瑶芳躺在她的臂弯里,只当自己已经睡了过去了。直到何妈妈将她放到床上安置妥当,又命绿萼不要吵着她,才在帐子里睁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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