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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山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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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做什么?”震野疑惑地看着城下逐渐变化的队伍,惊讶地问。
  叶枝也跟着看了过去。不义军的队伍千变万化,最终在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圈中不断进入了一些脸上烙着“不义”的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上去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叶枝震惊之余,看向顾一。
  无论是在战场中,还是其他场合,顾一都绝对不会对无辜百姓出手。不义军的目的,是为了让顾一不敢下令放箭吗?
  如此这般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也不像是洛古会做出的事情。
  “退!”正在叶枝疑惑之际,不义军中高喝一声,无数的士兵又开始向后退去,直到完全消失在尽头。城下仅剩下数百名不义军与不计其数的不义百姓。
  “顾将军,放箭啊!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震野有些傻眼,搞不清不义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一轻轻瞥了他一眼,“弓箭手退下,开城门!”
  “是!”众人齐齐高呼,俨然已经习以为常。
  “这是怎么回事?”城下的不义军已经不足为惧,顾一又不像要将他们拿下的模样,叶枝和震野都有些迷茫。
  “我犯有欺君之罪。”顾一不冷不热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两人瞠目结舌。
  

  第45章 同罪

  城门缓缓向两侧张开,逐渐打开的城门发出一阵深远的钝响; 似是远古而来的号角; 叫人心生波澜。
  城下数百名百姓跟随在不义军身后进入城中,他们脸上带着笑容,带着一抹即将得到拯救的期待。士兵们守在城门两侧; 目不斜视地放这些人进城; 一名年轻的士兵肩沾上些泥渍; 路过他身旁的老妪慈爱地替他掸去; 她脸上烙着狰狞恐怖的疤痕,神情却非常和蔼可亲。年轻的士兵微不可察地朝她点点头,又挺直了背脊,目视前方。
  似是孝子与慈母。
  毋需顾一多做解释,叶枝兴许明白了。何止犯了欺君之罪,这已经是卖国通敌的大罪。按照大宋律例处置,这便是株连九族的罪,这已经不是逐出大宋、贬为不义人可以轻易定罪的; 这……是死罪啊!
  即使他拥有朝阳令; 即使他与叶徐之情同手足,在这件事上; 叶徐之也绝不可以心慈手软。这件事关乎大宋家国山河、关乎大宋黎明百姓,叶徐之绝不可能抱以私心处置。
  此事一旦败露,顾一必死无疑。不止是他,恐怕还会牵连到顾家所有人。
  “倾城哥哥,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我知。”顾一默默地看着城下; 听叶枝问起,便也默默地答。
  “顾将军做了什么?”震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两人。
  “那你为何要这么做?这可是死罪!”叶枝歇斯底里起来,“难怪你不肯回京、难怪你不肯回京……”
  “这是我欠他们的。”顾一伸手想要安抚叶枝,却被叶枝躲过。
  “欠了他们的,是我啊。”叶枝声音哽咽起来,她一把拽下腰间的朝阳令,笑得凄婉:“当年,若不是我求皇兄将朝阳令交给我,他们如何进得了金鹿城,如何会死……你啊,自始至终都只是纵容我而已,明明是我犯下的错,为何要你承担?”
  “朝阳,就算没有朝阳令,我也会想办法放他们进城,我做不到对他们见死不救。”
  “如今也是这般,你无法对他们见死不救,那你怎么办?顾家怎么办?你要皇兄怎么办?难道要他亲手下令斩了你的头吗?你要我们怎么办?”
  难怪他宁愿抗旨不尊也要留在邱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朝阳,我不怕死,死了,或许才更适合我。我只是尽量在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等他们的病全好了,我就回京请罪,届时我会用朝阳令保全父亲与顾家人。”话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叶枝何至于愤怒到这个地步。
  “保全?你如何保得全,你暗中勾结不义人,一旦被揭发,朝阳令还有什么用?皇兄他固然可以念及旧情放过顾家一马,但你枉顾大宋百姓,你因一己私欲,将大宋的威严至于何地?将大宋百姓的安危至于何地?你要皇兄如何向他们交待?”
  十年前,叶枝与顾一来到邱南,彼时正逢不义人举兵攻城。叶枝幼时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便偷偷拉着顾一躲进了运送粮草的马车里,粮草本要运往金鹿门,却在途中被一群身披黑袍的人给劫去了不义,不义人不知他们的身份,却也没有做什么杀人灭口的事,而是将两人扔进染满瘟疫的城池里。
  时逢不义天降奇祸,诸多百姓身患瘟疫,在不义竟然无药可医。叶枝与顾一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只知自己被劫,却不知劫他们的是何人,更不知这城池是在何处。那时他们更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一群被驱逐的人。
  城中瘟疫泛滥,不义军隔三差五就会送来各种药物,然而百姓的病情却没有丝毫好转迹象,尽管知道这些药物毫无用处,依旧没有任何人放弃这座城池里的百姓。
  不义?若当真不义,何必要在知道叶枝的身份后,下跪祈求她施药救助这一城百姓呢?
  叶枝与顾一两人与大宋完全断开了联系,在短短几日之中,大宋人人自危。
  彼时年幼,两人并不知道,因为他们的失踪会在大宋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在城池中一连辗转了好几日,叶枝渐渐有些慌乱和害怕,这个地方她从未来过,也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但她以为,这里还是大宋。
  当她拿出朝阳令,询问正来给城中百姓运送药物的洛古时,洛古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利用他们威胁大宋,而是对着小小年纪的他们屈下了双膝,祈求他们施药救助这一城无辜的百姓。
  因为他们得的根本不是瘟疫,而是一种在大宋十分常见的病,而药,却只在大宋东边地区生长。
  顾一做不到对他们见死不救,叶枝,也做不到。
  她用朝阳令放这些百姓入城治病。大概是不义人的名声已不如往昔那般不堪,他们带着脸上的烙印进入金鹿城救治,在金鹿城没有任何一个人唾弃他们,大宋百姓在竭尽全力地救治这些无辜的百姓。救,救过来了。
  将不义人的伤亡降至最低,他们都活下来了。
  他们在大宋生活得很好,与大宋百姓相处得十分融洽,就连洛古与宋岚的关系都亲近了起来。叶枝和顾一曾许诺,可以让他们安然无恙地、永远地生活在大宋。
  所以,当邱南太守下令驱逐他们的时候,他们听信了两人的话,宁死也不肯离开邱南。因为他们希望可以和寻常百姓一样,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下去,可以和大宋和平共处下去。
  那日发生在金鹿城,足以称之为屠杀的动乱,是叶枝永生难忘的噩梦。但那日,她仅仅地只救下了那群无辜的孩子,其他不义人,全都殒命在这座城池当中。
  不仅如此,在这场动乱中,顾家三少爷也因为保护叶枝与顾一二人殒命于此。
  那一日,城中所有不义人被屠杀殆尽。
  第二日,叶枝被强制送回京城,在途中遇到了来雪。
  顾一则留在了邱南,拜在扶摇子门下,五年之后,与身为质子的萧月吟一同回京。
  宣成帝听闻此事,勃然大怒,下令处死了邱南太守,割赔灵闫山给不义,但不义人拒不买账,大宋便与不义人持续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战争。
  这十年来的战事,如今看来就像是一个笑话。叶枝以为,顾一之所以要留在邱南,是他想要尽可能地避免大宋与不义的伤亡,因为他对不义有愧,所以他要在守住大宋安危的同时平息不义人的怒火。但她绝没有想到,顾一会用这种方式来平息不义人的怒火。
  战争无疑是异常残酷的,顾一却用战争的噱头去帮不义人治病,这不仅关乎他自己,更是关乎整个大宋。叶枝甚至不敢去想象,当叶徐之得知此事时,会愤怒到何种程度。
  固然顾一的做法不会带给大宋危害,但这会成为大宋的弱点,更会让大宋颜面尽失。叶徐之与大宋朝臣的全部心血,怎能仅是为了顾一说下的滔天的谎言?
  “我已经害死过他们一次,我做不到面对他们的生死而无动于衷。百姓,都是无辜的。”
  叶枝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比起震惊于顾一所做的一切,她更多的是不甘。那日之后,她被强制送离了邱南,而顾一,见到了所有的惨状和悲剧。
  她相安无事,什么都没有影响,但顾一失去了家人,承受了一切的痛苦。今时今日,他还在竭尽全力地弥补,而自己,现在是想斥责顾一的做法吗?
  可笑的是,全天下人都有资格,唯叶枝没有。
  “倾城哥哥,你还真是不适合做将军。”叶枝朝他莞尔一笑,“从今日起,我们也算得上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你说对不对,震野将军?”
  震野呆滞地看着两人:“……”
  闻言,顾一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说:“朝阳,这可不是儿戏,若叫陛下知道……”
  “可今日,我并不打算揭发你,我与震野、和邱南的众人同是知情不报之人,与你同罪。”
  “朝阳!”
  “更何况,若因此事解决了大宋与不义的恩怨,将功抵过,皇兄保不齐也能网开一面。”叶枝自顾自地说道。
  震野听清楚了来龙去脉,他愤恨地甩开腰间的剑,“今日就当我没来过。”
  他倒不是害怕自己被牵连,他身后的,可是东流呢。
  “再说,你今日同意我们二人前来,必定是明白,只要我们二人身在邱南,此事迟早都会败露,所以干脆不阻拦。最后我还是不会揭发你,结果完全一样。”
  心知规劝也无用,顾一叹息道:“你可以和震野将军一般,装作毫不知情。”
  “他做得到,但我做不到。”
  在一旁默默看戏的震野无厘头地觉得有些不光彩起来,他忙反驳道:“我不是装作毫不知情,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了,罗大人是否知道这件事?”震野忽然问道。
  顾一点了点头。
  “等罗大人到了再说吧。”
  “师弟要过来?”
  “罗大人要过来?!”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正是。罗大人奉大宋皇帝之命,随震野一齐护送公主回京。以罗大人的行程算下来,估摸后日便要到了。”
  心中的震惊无法言喻,叶枝忍不住吼道:“为何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震野扬唇一笑,“自然要归功于公主殿下……身边的隐卫了。”
  “……”
  “另外,罗大人让我转告你们,若不义人有任何动向,都务必等他到了再传信回京。”
  “师弟此行的目的,恐怕不止是来接朝阳这么简单了。”听完了震野的话,顾一不免有感而发。
  与此同时,在一条偏僻的古道上,数十辆马车缓缓驶过空谷。
  在如此寂静的时分,车中的男子却猛然惊醒,浑身颤抖不已,怔怔地瞪大了眸子,全身上下冷汗遍布。
  他梦到了幼年时,自己玩耍得浑身脏污,又天真地看着四轮椅上坐着的少年,他用沾满泥尘的手碰了碰少年雪白的袖口,脆生生地说:“哥哥真干净!”
  不染尘埃的少年愣了片刻,却莫名地红了眸子,少年伸出手,似乎要触碰他的肩膀,最终又收了回去,少年低声地呢喃:“干净吗?哥哥真的,干净吗?”
  少年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他最后说得那番话,任凭罗君无再仔细,都无法聆听清楚。
  马车中的他扶了扶额,苦笑一声,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起这种梦来。
  “君无从不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  四轮椅就是轮椅哈。
这章写得贼带感,感觉每次写这种关乎“大义”的地方十分带感,好喜欢
但是写的时候还好,写完了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纰漏……没想到自己想要的感觉???
所以说还需多磨练
温馨提示:君无的梦其实有些重要……

  第46章 任性

  不义百姓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金鹿城,城中百姓的反应更是不出叶枝所料; 他们毫不惊讶; 甚至还熟稔地和不义百姓攀谈起来,叶枝见此哭笑不得。
  若是要论知情不报,邱南百姓的罪过可比叶枝还要大上许多。
  跟随在百姓身后进城的数十名不义军驶着骏马缓缓入城; 为首的洛古翻身下马; 对下属交待了些什么; 下属领命后带着不义百姓离开了原地。随后; 洛古向叶枝几人大步流星而来。
  “顾小哥,真是对不住你!原本说好只带几十人来,治好了病再带些药草回去,但他们死活要跟着来,说什么和故友许久未见了,我又拦不住他们,这让你怎么好和大宋皇帝交代啊。”洛古是个正值不惑之年的男子,他皮肤黝黑; 一脸络腮胡; 并没有几分苍老之态,双目更是炯炯有神; 他左颊上烙下的“不义”二字更像是在长年累月的战争中所留下的伤痕,莫名让人觉得威风鼎鼎。
  “无碍。倒是你们,上次回去得匆忙,百姓的病情如何?”
  “还能如何?没过半月,就活蹦乱跳地说要再来待几天; 我好说歹说,才给劝住。”洛古拍着顾一的肩膀豪爽地大笑起来。
  “对了,罗小哥呢?他还蜀北吗?这次蜀北战事当真是笑死我了,罗小哥不愧是得了扶摇子的真传,居然反摆了应天一道,据说还有个人在暗中相助他,若不是大宋皇帝出不得京城,我还以为是大宋皇帝御驾亲征了……”
  “闭嘴!”震野不待他继续说下去就猛然上前打断,叶枝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放肆。”
  “诶,这两位是?”洛古这才注意到两人,在看向叶枝时,他眼神不自觉地停留了片刻,“你是婪儿公主?”
  “洛将军,好久不见。”叶枝似笑非笑地朝他拱了拱手。
  “是啊,好久不见!我们可有十年没见过了吧!自那件事之后……”说到此处,洛古的眸子一黯。
  “抱歉。”这是叶枝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向他道过歉。那日之后她被远远地送离了邱南,别说是道歉,她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婪儿公主何必向我道歉呢?当初若不是我执意要让百姓入城治病,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叹息一声,“说来说去,还是怪自己。若不是不义人杀了邱南太守的妻女,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洛将军不怪我们吗?若不是我们,他们也不会宁死都不离开邱南,若不是我们……”
  “不怪你和顾小哥,他们死也不走,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选择和大宋百姓继续生活下去,即使死,他们也必须接受,公主何必为此自责呢?”洛古笑道,片刻后又懊恼起来:“我这边倒好说,可其他人却不愿意放下此事,执意要和大宋作对,我也无能为力啊。”
  叶枝自嘲道:“不怪他们,若换作是我,也绝对无法原谅残忍杀害无辜百姓的人。”
  “无法原谅的人是谁呢?这些恩怨哪里说得清楚,顾小哥就是太顽固了,公主你可莫像他一样。”
  “我自然不会和倾城哥哥一般,”她横了眼顾一,又问道:“方才洛将军说的蜀北战事我怎么不曾听说过?还有那个在暗中帮助罗大人的人是谁啊?”
  她瞥了眼神情蜡黄的震野和不明所以的顾一,冷冷一笑,看来她的好皇兄瞒了她不少事情啊。消息都已经传到不义境内去了,她身在邱南,竟然一丝风声都不知道,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公主不知道吗?”洛古仰天大笑一声。
  “我不知道,震野将军,你可知道?我的‘隐卫’可曾告诉你什么消息?”她讥讽地笑了两声,“话说回来,我竟然都没发现身边还跟着两名隐卫。”
  见叶枝神情愈发不善,震野脸色逐渐变得青白,他支支吾吾地说:“圣命震野不敢违抗。”
  或许是叶枝此时的眼神太过犀利,震野及时地将叶徐之祭出来做了挡箭牌。
  “皇兄还真是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她耐人寻味地看着震野。
  “蜀北情况究竟如何?”顾一也有些耐不住了。听到顾一这么问,叶枝心中突然平衡了不少,至少自始至终被蒙在鼓中的不止她一个人。
  顾成威在京城被禁了足,没办法把消息传给顾一,而邱南就像密不透风的墙,被叶徐之完全隔绝起来,叶枝没得到消息,顾一自然也没有。而震野……叶枝狠狠剜了他好几眼才作罢。
  当然,这其中的功劳肯定也少不了罗君无的。
  “我也只是听说了一些。”洛古捋了捋他的胡须,将此事娓娓道来:“蜀北因镇北将军身死一事人心纷乱,大宋京城也因罗小哥与官员不和陷入一片混乱。大宋边关几欲失守,其他几国自然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应天国绝对是众国中与大宋结仇最深的国家。”
  说到此,他赞叹地看了眼叶枝,“罗小哥与蜀北的将军一同前往蜀北镇压,途中遇刺一事引起的动乱十分大,不仅让大宋百姓动摇,还让他国抓住了他和大宋之间的隔阂,所以流言以一传百,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流言说得并非没有道理,阡决恐怕不会听命于罗大人。”叶枝皱眉深思,凝重地说。
  听叶枝如此说,洛古立即忍俊不禁起来,“看来罗大人不止是骗过了黎民百姓,连婪儿公主都被她骗了。”
  “究竟怎么回事?”听出洛古的弦外之音,叶枝愣愣地问。
  震野心知瞒也瞒不住,只在心中对叶徐之说了句自求多福便在一旁作壁上观。
  “朝阳,你我都太小看阡决了。当阡决同意师弟与他一齐上路之时,他便已经完全相信了师弟。”听了洛古的一席话,顾一已经自叹不如地感叹起来了。
  “正是如此。”洛古也抚掌附和道。
  “那罗大人遇刺一事是假的?”叶枝难以相信地问道。
  “非也非也。罗小哥遇刺是真的,遇刺之时那位将军袖手旁观也是真,只不过,这些都是罗小哥的计划之中。”
  “那京城中的流言……”
  “流言当然也是真的。妙的是,流言既然能蒙蔽大宋,必然也能蒙蔽应天,说起来,萧月吟倒是在无意中帮了罗大人一把。”震野说道。
  “罗大人早就料到了?”叶枝迷糊起来。大抵是前些日子她把所有精力都投放在萧月吟身上,之后又在邱南安稳了这么久,她竟然都没忖度过其中端倪?
  “恐怕不是,罗大人只是将计就计。因为流言一事应天的确轻视了蜀北,但援兵迟迟赶不到蜀北,长久下去蜀北也会被破,正在此时,一位神秘人出现在蜀北,导致蜀北群情激奋,应天出兵久攻不下,之后忽然撤兵了。”洛古说到此,眼中出现了些疑惑,“要我说,应天的兵马撤得实在不应该,神秘人的到来鼓舞了士兵的斗志,虽然如此,援兵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他们要拿下蜀北再撤也不是做不到。”
  “你的意思是,应天有意放过大宋一马?”叶枝心中更加疑惑,瞬息之后她又否决:“不,绝无可能。大宋与应天算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没理由放过大宋。”
  “嗯,也是。”洛古也表示同意。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又看向叶枝:“八年前,你与北燕的来雪大闹应天之时,暗中推波助澜的那群人到底是谁?”
  众人眼神齐齐看向叶枝,叶枝见状苦笑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群人根本不曾露面,要说大闹应天,其实根本不是我和来雪的本意,而是因为暗中的那群人,他们实在……太强大了。”
  “的确,那时你和来雪都还年幼,应天不可能拿你二人没有办法,这群人一直在暗中帮助你们,要么他是在帮助大宋或者北燕,要么,他与应天仇恨比大宋的更深。当年他们的目的可是为了从内部瓦解应天。”
  “那这群人有没有可能和出现蜀北的神秘人有什么联系?”洛古好奇地问。
  “恐怕不会,”叶枝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震野,后者盯着脚尖,眼观鼻鼻观心了起来。
  “我敢断定,能让大宋将士燃起斗志的人只会是大宋人。当年那些人绝不会是大宋人。”
  “那神秘人会是何人?”
  “我如何会知道?震野将军,你说是吗?”叶枝嘲讽地看着震野,后者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无可奈何地说:“你看我做什么?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是奉命行事,东流还捏在他手里呢。”
  难怪不让她回京,难怪她收不到蜀北的消息!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叶徐之自己都不在京中,叶枝回去做什么?再说,若是让叶枝知道他竟敢御驾亲征,恐怕会马不停蹄地赶到蜀北,将他捉回京城。
  蜀北如此危险的地方,在危机万分的时刻,他身为一国之君、群龙之首,竟敢跑去冒险?他这不是胡来吗?好在应天最后撤了兵,若一直攻下去,叶徐之出了什么差错,大宋岂不是墙倒众人推?
  虽说叶徐之不甘愿做这个皇帝,但在百姓心中,大宋皇帝的影响力是非同小可的。
  叶枝越想越气,又想起前些日子派人送回京城、她亲手做的衣服,心中更是怒气难平,若不是后日罗君无就要赶到邱南,她现在就想插对翅膀飞回京城将叶徐之狠狠斥责一番。
  

  第47章 绝色

  一日之后,罗君无如期而至邱南。
  当日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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