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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学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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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求学一年,再见到母亲,清闺抱着母亲哭了起来,哭了好久,穆兰夫人才帮她抹泪道:“既然回来就好好休息吧,想吃什么娘给你做,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日子里,娘在后院里养了好多鱼,娘做鱼给你吃。”
“不用了,娘,女儿不想吃鱼!女儿只想陪娘多说说话!”
“那怎么行?你看你瘦的?”
瘦了?多瘦?清闺打量着自己,发现自己丝毫没有变化,不由得与之调侃两句,后来才知道,娘说她瘦不过是溺爱之辞,没别的意思,她咬帕笑了起来,她也觉得她睁眼说瞎话呢。
可是问题来了,娘平日里吃斋念佛,根本沾不得荤,这次居然要为她杀鱼,想想都过意不去,她说她要帮忙,母亲怕她冻着,什么都不让她弄,还说等她的好饭,她挺无言的,她在宫里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偏偏母亲执着如此,也许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子女的爱,简简单单,甚至有些老土,细想无不催人泪下。
吃过饭,母亲说要打理些年货,清闺拿出笔砚,列了一大张清单,不出一日,一一办齐,乐的母亲都忍不住夸了她:“不愧是容屿教出来的学生,说话办事就是不一样,还是你姨母眼光好,拜了大学士为师。”
清闺笑而不答。
买了东西,自然要归纳好,明日就是除夕了,也该准备准备了,穆竺夫人坐在屋里修剪一盆茂兰,清闺擦桌子,挂灯笼,贴对联,也许因为无聊,穆竺竟问她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平日里吃穿可好?容屿严不严厉?他有没有娶亲?什么时候娶亲?你姨母可曾去那边?小怀峥还好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的清闺一个头、两个大,她最讨厌俗事长短了,府里丫鬟是这样,回来后母亲也是这样,回答吧,太繁琐,不回答吧,又不孝,只是嗯嗯啊啊,说了一些很敷衍的话。
穆竺大约也问不出什么,就啐道:“你这妮子,什么时候跟娘说话也掖掖藏藏的了?岁数不大,心思倒是挺多,容屿平日都是这样教你的?”
“那倒没有,师父只说过做好份内的事,少论他人是非,上头若有吩咐,照办就是,毋须多问。”
“哎呦呦,一句一个师父,叫的也不害臊,常年离家的人果然不如家养的,看的娘都后悔了!”穆竺说话酸溜溜的,稍后又道:“你也说了,那是在宫里头,现在这里只有我们母俩!我是你娘,有些事你不跟娘说,还能指望跟谁说呢?罢了,不说也没关系,你从师也有八年了,按照太学的规定,明年也该出师了,出师以后容屿不再是你师父,你爱隐瞒就隐瞒吧?”
一听要出师,清闺顿时乱了:“出师?为什么要出师?我在学士府待得很好啊,我还有好多知识还没学呢!”
穆竺并不在意:“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又不出官入相,朝廷是男人的天下,难道你想谋官不成?”
“娘,您说哪里的话,我是那种贪图权势的人吗?”清闺说:“我只是舍不得师父,一想到要出师,我整个人都乱了,时间过的太快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看她犯孩子气,穆竺噗嗤一笑:“没反应过来的事还多着呢,比如你的岁数也不小了,明年怕是该找个婆家了!”
“娘!女儿终生不嫁!”
“又在混说了,女孩子长大后终是要出门子的,难道想当女道士?”穆竺看见女儿有点害羞,就没继续调侃下去:“娘知道你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娘一定会给你寻找一个好归宿的!”然后又问道:“哎,你觉得你姨母家的怀峥怎么样?”
“娘啊,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怀峥比我小两岁,是我姨弟啊!”
“那有什么,女大三抱金砖,才两岁而已!”
清闺一转身,什么都懒得讲了,她怎么会不懂母亲的心思,母亲喜欢怀峥,时常在姨母面前明示暗示,她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姨母基本是默认的,娘口中的‘好归宿’大概就是这个。
哎,简直是胡闹,清闺把灯笼怒挂到墙上,从小到大,母亲从来都不懂她,更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其实她想要的不过是平常人的安定生活,而母亲呢,一味的想把她往富贵上推,她不是信佛吗?信佛之人大多崇尚清贫,她怎么就那么好银钱?遂跟母亲争执起来,母亲当时被气得半死,最后还是她闭口了,当然,心也与之隔离起来。
人世间最大的悲剧就是,心情再不好,第二天依旧会继续到来,而且还完完整整分毫不差,她卧着懒得起床,还是母亲再三呼喊她才作罢,起来后,外面下了一场大雪,雪花漫天飞舞。她漫步在雪舞中,望着家家户户的红灯、鞭炮、孩童的嬉闹,不由得悲从中来,她伸手接着雪花,雪打在冰冷的手心,化了,再也找不到了。
年年除夕都要下雪,今年似乎比往年惆怅一点。
首先是她和怀峥的关系,再个就是学满出师,明年她的命运会怎样,她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她很确信,她真的快要离开师父了,八年了,出师也不远了,就算师父要挽留她,也不成体统,更何况师父是一个遵从制度的人,规矩大于一切,妙时他必定不会反对,学生从师没有一辈子的道理。
想着想着,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眼睛……
白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晃过去的,记得好像洗了不少菜,擀了不少饺子皮,大碗小碗,多的数不清。夜晚,处处都在放烟花爆竹,就连她们家也放了,漫天的绚烂,迷了双眼,母亲在屋里没出来,清闺是个坐不住的人,就站在屋檐底下看烟花,她的双手紧紧拢着披风的领子,披风是兔毛的,是师父狩猎带回来的兔皮,当时他说,这兔皮太茸太软,没什么用处,比较合适女孩子作衣裳,清闺!你身子骨弱,晚上读书又冷,给你做个披风恰到好处。
她以为随便说说的,谁知几天后他真叫人做了披风,还是个兔毛披风,那时候她穿着兔皮小披风,到处转,逢人就说师父做的,就连睡觉也舍不得脱下来,要不是睡觉落毛,把毯子沾成白的了,估计没几个人能劝得了她。
往事历历在目,就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清闺搓搓手,一直看到烟花散去,正要进屋,忽然外面有人敲门,清闺讶然,慌忙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名官兵,身上还落着斑斑驳驳的雪花,见到清闺,把手里一卷红色对联递给她的,说是皇上在栏边赏花,偶得佳句,和大学士相对,意犹未尽,想请郑小姐试填上一句,小姐,你填吧,填好了小的快马好去复命。
清闺打开一看,上面御笔,方正大气,书写严谨:大江东去,浪淘尽风流英雄,问楼外青山,山外白云,何处是唐宫汉阙。
这皇上挺有趣的,大过年的还在叹东叹西,赏花也没有半点花咏,罢了,既然他在赏花,她就送他一联,正合时宜,她把对联拍在墙上,接笔回道:小苑春回,莺唤起一庭佳丽,看池边绿树,树边红雨,此间有舜日尧天。
下一首是容屿的,运笔如行云流水,结构错落有致:一心守道道无穷,穷中有乐。
清闺眉间一愁,守道?守什么道?是遵守道德规范吗?她很佩服师父那么豁达,可为什么她的心那么难过,那么痛,痛的快要窒息了,然官差站在等着呢,她不能犹豫,于是心一横,写道:万事随缘缘有份,份外无求。
写完,她把字卷交给官兵,打发一些银两道:“回去务必告诉皇上、大学士,民女才疏学浅,都是些搪塞之词,比不得他们的佳作,叫他们千万不要细究!胡煞的!”
“郑小姐放心!咱家一定传达!”说完,那官兵拿着对联跃上马背,一加鞭,消失在长巷的尽头,她扶着门,心也随着那字联远去,远去。
师父!你写对联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可曾想过我过得好不好?
第13章 第十三章
待在家的日子,清闺揽过来许多繁杂琐事,小到穿针引线,大到洗手做羹,一点也不叫人操心,正月里串门子,左邻右舍乱哄哄的也就那么回事,她本不爱废话,可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就是废话连篇,不是说自家孩子精干,就是说自家粮食收成好,好像全世界就他家最丰盛一样,母亲是个寡妇,没有优势,从不抵触他们的话,只是顺着他们的话说了,这一顺不得了了,场面愈发的热闹起来。
对于这些,清闺司空见惯了,宫里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生气倒不至于,就是感觉跟他们说不到一块,毕竟生活圈子不同,交集点也不同,更甚的是,师父苦心教导的那些,在她们面前压根就不顶用,还被惯上白痴的名头,她们逻辑奇怪,能把一件看似无理的事,绕着绕着给绕通了,名曰:实用的方法。
清闺一笑了之,完全没当回事,小国寡民的思想本就如此……
转眼在闲闹中虚度了五天,初六她反而不想出去了,开始清洗各种棉衣,自己的,母亲的,母亲以前的,初八就要进宫了,她想着天寒地冻,衣服该早些洗出来才是,就让她临行前尽尽孝吧,可惜母亲生来就是苦命人,你让她休息,她反而不习惯了,不是碰碰这里,就是戳戳那里,天都黑了,她还在院子里扫雪,结果跌了一跤,进屋时半身湿透,腿再也站不起来了。
清闺扶着母亲,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只能拿热帕往上敷,谁知一点效果也没有,她是懂些医术,也知道用什么草药合适,只是现在盲天黑夜的,她连个银针都拿不出来,又怎么救治母亲呢,无奈,只好去找大夫,母亲告诉她,西郊巷外有个望月阁,里头住个古怪的杨大千,医术不错,据说是妙手回春。
她跑到‘望月阁’去敲门,敲了好久没人应,正要拿东西砸,一个男子猛然开门,吓了她一蹦,沿着灯笼的光亮细细瞅去,她才看清那男子的特征,矮胖,圆脸,脸上明明没有伤,鼻子上却贴个X形的狗皮贴。
“不好意思啊,叔叔,我找杨大夫,请问杨大夫在吗?”
“我就是!”
清闺仔细端详着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说‘里面住着个古怪的杨大千了’,这人确实古怪啊,好端端的,居然把鼻头贴成这样,她也是醉了,不过考虑不了那么多了,母亲还病着呢,就道:“杨大夫,我母亲腿被摔伤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
杨大千冷眯着眼睛问:“狮子头有吧?”
“啊?”清闺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后来才知道是红烧狮子头,一道菜,连忙点头道:“有有有,不过材料有限,今儿可能做不了了,有空我给您补上吧!”
杨大千起初是不同意的,后来听说要加酒,这才登门去了。查看了伤情,为之贴上两剂药,母亲顿时好了许多,杨大千道:“好在遇到了我,换了别人,别人断不会给你灵丹妙药,没什么大碍,贴两剂中药就没事了!。”
“谢谢大夫!”
“不用谢,医者父母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瘫了!”
杨大千贴完药之后,还开了个方子,说是后续的,明日去抓也不迟,清闺点了点头,送走了杨大千。
还了杨大千的狮子头之后,清闺开始一心一意的照顾母亲,为她做饭,为她换药,扶她到处走走,至于学业,她飞鸽传书给师父,就说母亲病了,迟去几天,叫他无需牵挂,师父倒也宽容,回信写道,不碍事,百事孝为先,你且放心的照顾吧。
清闺没想到这一拖,整整拖了一个月,等她进宫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了,当时学士府的院子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美的让人陶醉,清闺放下包袱,用剪刀剪下几朵插在瓶里,菱丫等人纷纷跟她说话,都说她瘦了好多,她笑了笑,完全没当一回事,人与人重逢多的是久后寒暄,哪有把寒暄放在心上的?
谁知,她在长廊碰见了容屿,容屿抚摸着她的脸,皱了皱眉也说:“一个月不见,你瘦了!”
清闺这才有些真实感,毕竟师父从不说谎,也不是像母亲那样,明明没瘦,非溺爱说自己瘦了,她侧过脸,逃避他的关切:“母亲伤重,日日焦劳,不瘦那是假的。”
“你母亲好些了么?”
“嗯!”清闺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
“回头我让人送些补品过来,你吃一些吧,以前的你比较精神些。”说罢,转身去了别处。
傍晚回房,身子骨有些乏,屋里已经放好一桌子补品,清闺知道这是师父叫人送来的,师父对她的关照从来都是默默的,她抚摸着一个个牛皮袋,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其实她在长廊里见他,就是一种望穿秋水的感觉,只是她刻意隐藏罢了,她的心事,说不得,更不能显露出来。
她从不敢表白,连想一下都觉得自己有罪,她接受了这个客观事实,变得无欲无求,她想,只要能每天看着师父、陪着师父,就像之前一样,她就知足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什么都变了。
首先师父多了一个侍妾,然后再是冷宫秋天天登门拜访,尽说些不堪入耳的话,比如我好喜欢你,我好爱你,我想跟你吹灯熄腊,听的旁人面红耳赤。
好在师父对冷宫秋没那个意思,这点从师父的日常态度可见一二,他反感冷宫秋的恣意挑衅,更反感她不分场合赤条条的表达爱意,这也不能怪冷宫秋,宫国地处大漠,大漠儿女,热情奔放,不喜欢遵守条条框框,我爱你,我就应该有所表达,冷宫秋也不过是顺从本心而已,这一点与璃都风气是不同的,很明显师父不喜欢这种方式,否则他绝不会命傅泰在外面拦着,自己卧在书房里不出来。
偏偏冷宫秋不信这个邪,趁傅泰出去办事的时候,硬生生的打到一大片人,直接闯了进院子,当时清闺嘱咐菱丫出去办事,话才说了一半,就看见冷宫秋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清闺拦了上去叩手道:“冷校书,好久没见了!”
“是你?你师父呢,俺要见见他。”
“师父近来身体欠佳,闲杂人等一概不见,校书还是请回吧。”
“昨天宫里还好好的,才一转眼身体就欠佳了,这谎撒的未免也太扯了。”冷宫秋眼里透着怒气,想想也还算了:“看在你比我小的份上,我也不强人所难,叫你师父出来,我饶你不死。”
“休想!”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冷宫秋从腰间取下一条长鞭,横手挥来,清闺也不是吃素的,手往腰间一打,一把云剑飞出,她飞身接住,两人大打出手,谁都不肯让步。
打了三个回合,清闺明显处于弱势,紧急时刻来了个妙龄少年,叫什么端木剑,本以为过来劝架的,谁知竟是冷宫秋的同伙,两人合在一起,打的她措手不及。
不知不觉,她被一股强震力震倒在地,嘴角流出了血丝。
仆人惊慌而至,有人跑到书房去找容屿,容屿赶来时,冷宫秋勾着清闺的下巴,好像在说些什么,清闺不从,冷宫秋挥掌朝她脸上打去,容屿一把抓住她扬起的手,整张脸冷的彻底:“冷校书,你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以强凌弱,若传了出去,怕是有损校书的英明吧。”
冷宫秋望着他那绝美的容颜,不好意思把手一收:“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害羞不好意思了呢。”之前他们关系还算不错,一起查资料,一起修订书本,自从表露心迹之后,他们之间倒有些尴尬起来,他不再见她,也不再跟她说话。
“我内心坦荡,何来不好意思之说?放了清闺,有什么不开心冲我来。”
“瞧你把话说的,好像我不讲道理一样!”
“难道不是吗?”
“我也不想这样,谁让她挡我路的,我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不识抬举,现在吃了亏,能怪得了谁?”
“三番五次闯我学府,我念你是贵宾,不与你计较,你若以为我是怕你那就错了。”容屿道:“我劝你放尊重点,不然,我保不定会不会把你交给刑部处置。”
“你……”
容屿临走瞪了她一眼,扶起清闺就到屋里去了。
“哎,你给我站住,站住……”冷宫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的直跺脚,这时管家过来送客道:“校书还是请回吧。”
冷宫秋肺都快气炸了,要不是端木剑劝着,非出事不可。
*****
容屿扶着清闺回屋,并替她号脉,她的脉相非常平稳,可见冷宫秋并非真要伤她,只是放不下高傲的身姿而已,刚才她用的招式大概是霹雳掌,震得时候浑身发麻,却不会伤及无辜。
说到底,冷宫秋还算不上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就是脾气火爆了些。
清闺靠在椅子边缓了缓神,精神渐渐好了,这时有个年轻的女子给她递茶,这女子她认识,是皇上御赐的侍妾,名叫苏浣,长得娟娟秀美,美目盼兮,她有点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思考半天才挤出一丝话语:“谢谢师娘。”
苏浣的脸红了,忙道:“快别这样说,你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我与你师父并不是夫妻,他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啊?清闺有些不可思议,她把目光移向容屿,容屿沉睫没有看她,只是对苏浣道:“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把披风拿一条给她压着吧。”
“好。”苏浣帮她围上披风,清闺顿时感觉身上暖暖的,她想起冷宫秋说过话,就试探问:“师父,冷校书说您收了她的定情信物,是真的么?你真的拿了她的东西?”
容屿斜剜她一眼,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派胡言,那妖女的话你也信的?”
清闺不敢问下去,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好,惹师父生气,这时候有个小厮从外面进来,说是有密信,容屿接了过去,看完后拳头握得紧紧的,马上喊傅泰进来,傅泰问什么吩咐,容屿道:“即刻去往南亭宫,不得有误。”
“是!”
清闺不知道怎么回事,便问师父怎么回事,师父说:“刚才冷宫秋出门的时候,随手抓了文华殿的青衣学子,限我一炷香过去,不然说要杀人灭口!”
“竟然有这样的事?”
容屿脸色狰狞的可怕,不等傅泰引路,他便先行一步了。
第14章 第十四章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师父回来后心情不佳,茶添而不饮,书翻而不阅,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清闺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欲问又不敢问,只能私底下问傅泰,傅泰道:“还能有什么?都是因为情,冷宫秋挟持人质,逼大人娶她为妻,大人不堪挟制,失手射伤了冷宫秋!”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冷宫秋受了箭伤,放了文华殿的学子,回去修养了。”
清闺就知道冷宫秋会吃亏,虽然师父表面上温文尔雅,什么都可以包容,其实是最没有心的人,他可以保护弱者,却绝不容许他人的恶意挑畔,很明显冷宫秋过了底线,他无法姑息下去,所以才采取了强硬的手段。
可是,师父脸上那抹忧伤又是怎么回事?
清闺百思不得其解,又有些担心他,就跑到膳房去煮茶,当她把煮好的茶端到书房去时,师父已经不在了,唯见零落的纸笔,她放下手里的盘子,把桌子上的杂物整理一番,整着整着,忽然发现半个银雀发钗,好像是哪个姑娘留下来的,她想起冷宫秋说过的话,冷宫秋说师父收了她的定情信物,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正专注,一个声音发来:“你在干什么?”
循声望去,清闺看见师父站在门前定定的,她意识到自己不该偷看师父的东西,就掩饰而笑:“没什么,帮师父收拾收拾桌子,对了,师父,这发钗哪来的?真漂亮!”
容屿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近她,清闺有些捉摸不定,朝他笑,极力以单纯示人,冷不着防,手臂被拽了一下,她身子一歪,他却一下子接住了她,清闺定定的看着她,整个人都晕眩了,要不是容屿趁机夺过发钗,她还真不知怎么一回事。
天,这是什么方式?靓帅勾妹大法?
不过说实话,刚才那亲密接触确实震撼了她,他用手臂护着她的背,她歪在他怀里,仿佛间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芸香味,她以为师父也会有所感触,谁知师父面拢寒霜,一把夺过发钗,好像在发怒:“居然敢动为师的东西,好大的胆子,之前怎么教你的?你全当耳旁风了?下次再乱翻,我定然把你的手指甲盖给撬下来!”
“师父,你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帮师父收拾一下桌子而已!”
“谁让你收?”
“乱了当然要收!”话才出口,她隐约感觉师父好像不怎么高兴,就嘟嘴道:“师父不喜欢,弟子以后谨记便是!告辞!”清闺转身退了出去,容屿忽然喊住她,原来她把盘子里的茶给忘了,清闺道:“那是徒儿孝敬师父的!”
“不用了,刚刚在苏浣那喝过了!”
“哦!”满心的期冀被浇灭,她端茶撤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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