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田园[封推]-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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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肖说，来人便是萧翎琰的生母荣贵妃了。
　　　　“那是什么样？人家老二这回可比你聪明多了，整日地留在宫里侍疾不说，还愿意拿婚事来冲喜。你倒好，好不容易赶回来，打个照面就出宫了。本宫先前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处理呢，敢情是为了两个乡下女子！琰儿，你太令本宫失望了！”
　　　　荣贵妃说着，已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萧翎琰急忙跪倒在她面前，急急地解释道：“母妃，请听孩儿解释啊。孩儿只所以留她们在府中，那也是有用意的。孩儿在回京途中，曾遭遇了好几次暗杀，幸亏孩儿命大，活着回来了。但孩儿怀疑，这凶手就是她们当中的一个。”
　　　　“那还不简单，全都杀了岂不了事？”
　　　　“可是幕后黑手还没查到呢。孩儿甚至怀疑，昨儿晚上在‘舞月坊’发生的命案，也是同一伙人干的。”
　　　　荣贵妃犹豫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是老二下的手吗？”
　　　　萧翎琰也沉吟了片刻，才道：“应该不是。老二还没那个胆儿，也没那个手段。母妃，您想想，除了我和老二，还有谁最想要那个位置？”
　　　　“你是说襄亲王？”荣贵妃有些吃惊，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
　　　　“自然是他了。孩儿已经查过当年的史料了。父皇继位之时，他也是闹过一阵的，后来也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就消停了，可这回却又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就‘舞月坊’那事儿，那手段，一招毙命，应该是比较专业的江湖杀手干的。
　　　　“不是老二就好。”荣贵妃明显松了口气，“如果真是老二，那他也实在太狠了。怎么说死的那三个都是他的好朋友呢。”
　　　　“母妃，如果孩儿不想去争这个位置，您会介意吗？”
　　　　“为什么不争？”荣贵妃的神情一紧，声音再次变得冷厉，“琰儿，你说什么胡话呢？这位置争与不争，都应该是你的。我说琰儿，你可别在关键时刻打退膛鼓啊？母妃一生的荣宠，都系在你的身上了。”
　　　　萧翎琰有些闷闷地道：“其实二弟比我更适合当这个皇帝。孩儿相信，如果他继位，也一定会厚待您的。”
　　　　荣贵妃不由大怒，“这太后与太妃，能一样吗？琰儿，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要是敢这样做，母妃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是不会原谅你的。”
　　　　“母妃——”
　　　　“本宫走了，你好自为之吧。另外，魏，李二位大人，你得好好安抚。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想让你嫉恨老二，互相残杀，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嗯，孩儿省的。恭送母妃！”
　　　　荣贵妃走了两步，却又站住了，“对了，你姑母什么时候回京？”
　　　　萧翎琰恭谨地回道：“姑母坐的马车，走的是官道，应该还有好几天才能到呢。”
　　　　“唉，要是能再快些就好了。三日后就是老二的婚期，本宫还想着让你俩一块儿大婚呢。”
　　　　“怕是来不及了。母妃，您还是快些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萧翎琰略微地皱了皱眉，再一次催促道。
　　　　“就你不知道急，错过了这回，最起码也得三年后才能大婚。咱们筹划了这么多年，可不能毁在这一着棋上。”
　　　　“可是芸儿不在京城，孩儿就是再急也没用啊？母妃，咱们还有其他的法子呢，何必非要用这个办法。”
　　　　“唉，着急也没用——这凤阳也真是的，偏偏在这个时候回乡。”荣贵妃跺跺脚，懊恼得不行，又忍不住埋怨起凤阳长公主来。
　　　　其实这会儿的青苹也睡得并不安稳。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家伙也有了几分真心，因此才会这般的矛盾和纠结。如果她此时听到了书房里的对话，只怕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聂小倩的身分揭发出来，可是她并没有，所以才会一直纠结。
　　　　实在睡不着，索性披衣下榻，到亭子里静坐。
　　　　今晚的月色也好，给这静谧的院子蒙上了银白的清辉。青苹不由闭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眼看看月亮，呼出一口长气，再闭了眼深呼吸。如此反复了五回，倒让她做了决定。于是兴奋地起身，往书房里跑去。
　　　　因着她霸占了上房的缘故，萧翎琰这些日子一直睡在书房。
　　　　然而她刚跑到书房门口，就跟迎面而出的荣贵妃撞个正着。
　　　　“芸儿——”荣贵妃不由惊呼出声。
　　　　青苹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此时此刻，会在萧翎琰的书房门口见到外人，而且还是个女子，似乎还是个认识“华辰芸”的女子。
　　　　萧翎琰显然也没想到这个情况，呆愣了片刻才疾步上前，一把将青苹揽在身后，“母妃，她不是芸儿，她是青苹。”
　　　　“青苹？”荣贵妃皱了眉，一双美眸却是不停地往萧翎琰身后的人看去，“本宫怎么瞅着她是芸儿？难道是本宫眼花了么？”

　　☆、106　定计

萧翎琰急忙道：“母妃，一定是您累了，才会看错人的。芸儿跟姑母还没到京呢，等芸儿回来了，孩儿一定带她来给您请安！”
　　　　“嗯，不对！本宫没有看错，就是芸儿！琰儿，你让开——”荣贵妃一边说，一边往前几步，推开了萧翎琰。
　　　　青苹避无可避，那张清丽的脸就这样呈现在她眼前。
　　　　荣贵妃不由倒退一步，眸子里流露出惊骇的神情，“你，你不是芸儿！”
　　　　“我当然不是芸小姐，我是青苹！”青苹不卑不亢地答道，“刚刚殿下已经报过我的名儿了，贵妃娘娘却是不信，非要亲眼看过才相信呢！”
　　　　“太像了！简直是太像了！”荣贵妃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青苹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但也猜到绝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母妃，孩儿都说了，她不是芸儿，您非不信，现在看也看过了，您该走了吧。”萧翎琰皱着眉，眼里闪着浓浓的担忧，下意识地又将青苹揽到了身后。
　　　　荣贵妃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狂喜地叫道：“琰儿，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
　　　　“母妃——”
　　　　“对，就这样做！简直是天助我也！”荣贵妃一边说，一边快速地返回了书房，“琰儿，你们也过来，这事儿咱们得好好计议！”
　　　　萧翎琰似乎隐隐地想到了什么，不由面色大变，“母妃，您到底要做什么？”
　　　　荣贵妃自顾地坐到了书案后。抬手招呼道：“嘿嘿！琰儿，快过来，过来母妃就告诉你！”
　　　　萧翎琰面容抽搐了一下，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反倒是青苹拽着他走了回去。她心里其实也已猜到了荣贵妃的想法。但眼下这个情形，自知是躲不过了，索性坦然面对吧。
　　　　待她走近，荣贵妃便亲热地拉了她的手，笑道：“青苹，来。来，让本宫好好看看——哟，瞧瞧，这张小脸，可真白啊！呓。这皮肤，可比段子还要滑啊……”
　　　　青苹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淡然地看着她在那自编自演。
　　　　萧翎琰却是站不住了，“母妃，这么晚了，孩儿好困，再说青苹也要回房睡觉的——”
　　　　荣贵妃脸色一沉，挥手打断他的话道：“琰儿。这是大事儿，你坐下来好好听我说！”
　　　　二人无法，只得搬了凳子坐下。
　　　　尽管早已猜到会是这般欺君的谋划。但真正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不由地吸了一口凉气。
　　　　“琰儿，青苹，你们也别害怕，这事儿就咱仨知道。大婚那天人多，又有老二在前边顶着。新娘子会着凤冠霞帔，盖上华盖。任谁也发现不了。只待撑过那两日，等芸儿回了京。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荣贵妃说着，又将目光单独看向了青苹，“青苹，虽然本宫不能给你正宫皇后的位置，但一宫主位那是肯定跑不了的。丫头，你好好想想，以你卑贱的出生，能够得到这滔天富贵，光耀门楣，那是何等的荣宠啊”
　　　　不得不说，这荣贵妃的口采确实很好。如果青苹真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女子，只怕就要信了，甚至是感恩戴德得当场跪下磕头了。
　　　　可是，她偏偏不是那样的女子，她是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等教育，看过千百部宫廷夺嫡大戏的拥有异世灵魂的女子，她知道这个深宫妇人谎言连篇的背后，肯定已经想到了事后如何毁尸灭迹的办法。
　　　　青苹的心在刹那间变得冰冷，她忽然有些后悔这次的京都之行了。她原本有好多次机会可以逃走的，可是她非但没有，反而与萧翎琰越走越近，甚至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这实在是太要命了。
　　　　沉默了半天，青苹才冷冷地开了口，“娘娘，您这样做，华家知道么？”
　　　　荣贵妃明显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华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本宫会派人跟他们通气的，保管他们不会找你的麻烦。”
　　　　萧翎琰也在一边断然反对道：“母妃，咱们不能这么做，这是欺君，父皇要是知道了，这事儿就闹大了。”
　　　　荣贵妃白了他一眼，“你父皇如今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连床都下不了，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琰儿，凡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天下，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只待你坐上那张龙椅，还有什么是不能够掌控的。”
　　　　萧翎琰忽然跪倒在荣贵妃面前，大声地说道：“可是母妃，你想过没有，华家怎么容得下青苹？势必会除之而后快！母妃，青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苦苦等待了二十年，才终于等到了她，我不希望她有事。母妃，您要我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您，但前提是绝不能伤害到青苹！”
　　　　青苹看他满脸痛苦的神情，不由大大地吃了一惊。
　　　　什么时候，自己在他心里变得那般重要了，重要到可以为了她违抗荣贵妃的命令。
　　　　他说他等了她二十年，二十年，“二十年”又是个什么概念？她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但从他的情形来看，绝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这样算起来，他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他岂不是从几岁时就开始在等她？
　　　　联想起他才一见到她的面，就莫名其妙地说要娶她，又在那般匆忙的时候，也要派人将她带走，这之后的点点滴滴，他都毫不掩饰地表露出他的情意。
　　　　青苹即便是个傻子，也查察到了其中的古怪。她之所以留下来，不也是想要知道真相么？似乎，真象已经离她来越近了，可是她却越来越恐慌了！
　　　　荣贵妃惊骇的表情比她更甚，甚至连蒙在面上的黑巾掉了也尤不自知，那张美艳的脸上此时掠过一丝冷厉的神情，不由厉声喝道：“什么？你居然为了这样一个女子，连到手的皇位都不要了么？”
　　　　“母妃，孩儿求您了！”萧翎琰急忙膝行了几步，扯着荣贵妃的手，声音哽咽地道：“母妃，只要您不伤害她，无论您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的。就算是您梦寐以求的太后之位，孩儿也一定会双手捧到您的面前！”
　　　　荣贵妃不由冷哼出声，“哼！敢情在你心里，母妃的位置还不如你才认识几天的乡野女子！”
　　　　萧翎琰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母妃，您在孩儿的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您生我养我，教导我长大成人，这番慈母之情，孩儿永世难忘！”
　　　　“那就好！琰儿，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荣贵妃叹了口气，终于缓和了语气，“琰儿，不是母妃非要去争那个位置，实在是身在其位，不争不行啊！不争，只怕这天下就再也没了咱娘儿俩的立足之地了！”
　　　　萧翎琰“嗯”了一声，再没多说什么。
　　　　荣贵妃却是起了身，“琰儿，你好好准备吧，这姑娘我先带走了。”
　　　　“不！你不能将青苹带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萧翎琰站了起来，再一次将青苹拉到了身后。
　　　　荣贵妃睨了他一眼，“你着什么急？母妃又不会伤害她，不过是带她回宫学规矩而已，难道你希望大婚那天，一点规矩礼仪都不会吗？”
　　　　青苹却在这时淡淡地开了口，“贵妃娘娘，您不用这般费心，我本来就没打算逃的。但我确实不想这会儿进宫，不过您可以派心腹嬷嬷来这里教导我，我会好好学规矩的。”
　　　　“嗯，是个知分寸的。琰儿，你听到了么，这可不是我逼着，是她自愿的。”
　　　　萧翎琰不由将目光转向青苹，“青苹，你——”
　　　　青苹淡然笑道：“殿下，能够嫁给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有什么不乐意的？”
　　　　一句话，堵住了他。
　　　　“既是这样，那母妃先走了，明儿一早就派武嬷嬷过来，你们也早点歇息吧。”
　　　　荣贵妃说着，已是快速地往门口走去，不多会儿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青苹不由又大大地惊讶了一番，真没看出来，这贵妃娘娘还是个轻功高手呢，难怪敢独自深夜出宫。
　　　　一时间，书房里很静。
　　　　良久，萧翎琰才犹疑地道：“你真的打算嫁给我？”
　　　　青苹摇头，“当然不是，如果我不那么说，你以为你母妃会这么快就走？”
　　　　萧翎琰的神色瞬间变得黯然，“也是，你并不是个容易妥协的女子。”
　　　　青苹却是苦笑着道：“可是就算我心里不愿意嫁给你，但是大婚那天，我也必须当你的新娘子！”
　　　　萧翎琰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你可以不必那么做的，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的。”
　　　　青苹不由叹息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以为我如今还能置身事外吗？”
　　　　“可是即便你违心地答应了，难道就能躲过杀身之祸么？你不了解我的母妃，她一向心狠手辣，她决不会放过你的。不但是我母妃，只怕华家也是不会放过你的。唉，说起来都怪我，我不该将你带来京城，不该让你卷入这场争斗。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还住在溪水镇，过你消遥快乐的好日子！”

　　☆、107　纠结

青苹看他懊恼自责的样子，终是不忍地道：“这怪不得你，其实一路上我有好多机会可以逃跑，可是我没有逃，我是心甘情愿地跟你来京城的。”
　　　　“可你并不是因为我，你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萧翎琰此刻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像是随时要吃人一般，“我母妃逼我，连你也要离开我，我这一生活得何其失败！”
　　　　“殿下，麻烦你冷静一些。”青苹皱着眉道。此时的她自己也并不冷静，与其说是提醒萧翎琰，倒不如说是提醒她自己。因为她必须坚强，不然根本没办法熬过这一关。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良久，萧翎琰终于想起一些事情，不由问道。
　　　　“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昨晚出现在‘舞月坊’的那个女杀手，她现在就住在你的府上。”
　　　　“什么？你说昨晚在‘舞月坊’杀人的是她？”萧翎琰大吃一惊。
　　　　“嗯，我亲眼看见的，昨晚只所以没跟你说，是因为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所以我必须告诉你。至于她的幕后身份，就需要你自己去查了。”
　　　　接下来青苹便将昨晚在‘舞月坊’发生的事儿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由她这个现场目击者亲自讲述，自然比得来的消息要详尽得多。
　　　　萧翎琰听了半天沉默不语。
　　　　“你如果要查，‘美人关’那边也不能放过。我总觉得，这女子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嗯，我知道了。我先送你回房吧。”萧翎琰一边说。一边牵了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青苹由得着他送到寝房门口便站住了，回头嘱咐他道：“你自己也要当心一些。”
　　　　萧翎琰点点头，继而放了手。
　　　　青苹转身进了屋子，随即将门重重地关上，背靠着门再也没了力气。
　　　　门外。萧翎琰坐在石阶上，漠然地望着暗淡的天空。今晚有月，然而月色不明，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娶她，故然是毕生之愿，然而却不愿她以这样的方式嫁给自己。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地娶她。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
　　　　可是，他不能……
　　　　这一坐，又是半夜。
　　　　天快大亮的时候，他听到屋子里有了动静，急忙离开。
　　　　才刚走到院子。就见武嬷嬷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见到他蹲身行礼。
　　　　萧翎琰微点了点头，就让刘嬷嬷领着她走开了。
　　　　他自己却是出了宅门，往大街上走去。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
　　　　青苹独自坐在膳桌旁，心里空落得厉害。
　　　　然而她并没有空落太久，武嬷嬷就进来打断了她的情绪，“青苹姑娘，吃好了没？吃好了就请跟老奴一道走吧！”
　　　　青苹此时正不知神游何处。茫然地问道：“去哪里？”
　　　　武嬷嬷不卑不亢地回道：“刚刚刘嬷嬷已经将西厢房收拾出来了，姑娘若是吃好了，咱们就得开始了。这时间紧得很呢！”
　　　　青苹似是这才想起昨晚的事儿，便搁下了筷子道：“吃好了，走吧。嬷嬷，你拣紧要的教教就得了。”
　　　　“那怎么行？规矩就是规矩，半点马虎不得！”武嬷嬷横了她一眼，又犹自警告道：“贵妃娘娘既然遣了老奴来教姑娘的规矩。老奴自当竭尽全力，可不敢循私！”
　　　　她这一说。青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觉接下来的三天不会有好日子过。
　　　　果不其言。
　　　　这接下来的三天。她除了吃饭，睡觉会回自个儿的屋子以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西厢房里度过的。
　　　　宫里的规矩繁多，光是行礼就有好几十种。这武嬷嬷的要求也实在是苛刻。青苹虽说曾经学过散打和跆拳道，但仍被折磨得苦不堪言。每天练完后回到自个儿的房里，早已累成了狗，哪里还有心思和余力逃跑。
　　　　那武嬷嬷身强体壮，看起来也像个练家子，一直将她盯得很紧，连上个茅厕也一定要亲自跟着。想必是得了荣贵妃的吩咐，防着她呢。
　　　　更令她感到郁闷的是，萧翎琰自从那晚送她回房后，再没来看过她。不但是他没来打扰，竟连聂小倩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再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青苹问了柳儿，又问了刘嬷嬷，前者似乎是不知道，后者应该是知道却没有告诉她。总之，她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于是又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难道她已经被杀了，还是被赶出府了？
　　　　明天就是婚期了。
　　　　因为皇帝病重的缘故，这婚事一切从简。然而即便是这样，这仍然是轰动京城的盛事。先前只传出了二皇子的喜讯，后来才又传出华大小姐与大皇子的好事儿。
　　　　外行看的是热闹，内行可就看出门道来了，敢情还是为着那张龙椅来的。这老皇帝也真是的，若是早早立了太子，不就天下太平嘛，何苦弄得养病也不得安稳！
　　　　青苹却是想着另外的事儿奇怪了，都到了这地步了，她居然还好端端地呆在萧翎琰的私宅里，难道这年头的新娘子出嫁，还可以不从娘家上花轿的？
　　　　然而这个事实很快就被否定了，三日不见的萧翎琰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像是晚归的夫君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她榻上，目光灼灼地看了她好久，末了大手一张，就将她搂了个满怀。
　　　　青苹任由他搂着，忽然觉得很安心，半天不想动弹。
　　　　可是萧翎琰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不行，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不！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萧翎琰非常焦躁地道：“我母妃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谁都清楚，她之所以会有如今的高位，那可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爬上去的！你知道她在进宫之前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
　　　　“戏子！”
　　　　“戏子？”即便是青苹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年头，戏子并不受人尊重，甚至是非常卑贱的身份。大户人家纳妾尚且不屑，何况是堂堂天子的嫔妃。
　　　　青苹吃惊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一个弱质女流，顶着最卑贱的身份，没有家族的势力保护，却能成功地爬上龙床，生下大皇子，坐稳贵妃的高位，数十年荣宠不衰。如果没有过硬的心智和毅力，那是很难做到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儿个一早，等华府的花轿一走，你就坐上马车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呢？你怎么办？”青苹不由担心地问道。
　　　　“你别管我。总之，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可是我也不想你这么多年的谋划毁于一旦！”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如此不经考虑地宣诸于口。
　　　　她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天平倾向了眼前的这个男子。
　　　　萧翎琰明显地愣了一下，继而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愿不愿意嫁我，做我一生一世、唯一的妻子？”
　　　　男子那张冷冽的脸，此时盛满了柔情，深邃的眼眸里，涌动着热烈地期盼，竟连那双搭在她肩头的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刹那间，青苹陡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苹，你快点答应我！只要你点头，我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定要名正言顺地娶你做我的妻子！”
　　　　他的眼神那般地急切，让青苹差一点就要答应了他。
　　　　可是，她不能，即便她愿意，也绝不会是此时此刻。
　　　　青苹不由深吸了口气，蹙眉道：“我不会走的。不管它是祸是福，我们都一起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