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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谋论-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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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萋画明显看到周长治身子一怔,随后刚刚的稳重不见,满脸附上的是焦虑与惊恐,那是与他地位不相符的缺乏安全感的明显表现。
    周午煜很明显察觉到了周长治的不安,身子微微往前移动一下,朗声问管事,“缘何把青板关掉!”
    管事作揖,“都护有所不知,这地窖分外内外两间,温差相隔甚大,内间有冰层堆砌而成,为夏日府中各院消暑所用,而外间则是为了保鲜!因大爷的棺存放于外间,顾将温度降低几分!若青板长时间开启,则会影响这内外两间的温度,故,立刻关上,还未太子殿下谅解!”
    周长治克制自己的不安,抬头扫视着眼前,却只见一扇青石门,却根本看不到什么棺材,便道:“伊刺史的棺呢!”
    “殿下这边请!”管事听到质问,连忙弓腰,随后便打开了身后的一道门。
    随着门被打开,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周长治刚要迈步,却被周午煜伸手制止,“太子殿下请慢!”随后周午煜给余崖递个眼神,余崖将勘察箱放在地上,先进门内。
    不到两息,余崖出来。
    确定没有安全隐患后,周长治这才抬步进入了内间。
    内间里依然铺着青玉砖,伊刺史的棺材立于内间正中,棺材旁是两尺高的大理石石台,两名守棺人分立两侧,见到周长治一行人进来,却跟没看见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俯身作揖。
    周长治的脸瞬间阴了下来,他抖动一下自己的下巴,一脸不悦。
    管事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周长治的变化,只是弯腰指向与大理石石台正对的一张舒适的檀木圈椅,“太子殿下您请!”
    周长治阴沉着脸,甩袖坐下,冷冷说道:“开始吧!”
    管事见状,于是一抬手,示意那两名木头人开棺。
    随着棺材打开,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闻到这股香味,周长治厌恶地皱起眉,他右手支在圈椅背上,食指放在自己鼻下,抬起左手,示意周萋画可以开始了。
    谨记周午煜的叮嘱,尸体尽在眼前,心里明明已经兴奋雀跃,周萋画还得表现得自己无精打采,她朝周长治福了个礼,垂首,从余崖手上拿过勘察箱,戴好口罩,手套后,缓慢走到了棺前。
    伊府这个地窖,做的相当考究,倘若说内间存放冰块的是冰箱的冷冻室,那存放伊刺史尸体的外间就是冷藏室,而存放伊刺史尸体的这具棺材,就是这冷藏室里的保温盒。
    棺椁四周被木炭、沙石填塞,使观察成为了密闭的环境,棺内伊刺史的尸体完全与外界隔绝,外加棺内伊刺史尸体两侧放置了龙脑、安息香等有杀菌香料,脚的位置更是放了一件装有高良姜、辛夷等和茅香混合物的熏炉。
    于是对尸体保存极为不利的*菌就难以生存了,极大的保护了尸体原本的面貌。
    伊刺史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就连被挑断筋的手腕、脚腕,也经过了处理,尸体已经换上了整齐干净的衣服,猛然看去一点看不出来尸体曾经遭遇过蹂躏。
    尸体虽然没有*,但相较于卷宗上的记录,伊刺史的体表特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黄色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黄色。
    一般造成这种情况的都会经过一个冷冻而后拿出的过程,也就是说,伊刺史在进入这包裹严密的棺材之前,曾经被冷冻过,儿尸体在解冻过程中,迅速*,导致尸表的变色。
    棺内虽然进行了严密的布置,却也只能确保伊刺史的尸体在进入棺材内部继续*,但之前发生的却是难以改变的。
    周萋画伸手摸了一下伊刺史身下,有点潮湿,扭头看向身后的管事,“伊刺史的尸体,并不是一开始就被放在这里的吧!”周萋画问那管事。
    管事一怔,心中诧异,看着棺内如此豪华缜密,都会认为老太爷从始至终都精心报告着大爷的尸首啊,这位小郎君竟然能一眼识破,果真厉害。
    管家弓弓身子,道:“是,的确,大爷以前是被放在旧的冰窖里,为了让大爷少受点苦,老太爷连日修了这做新的冰窖,光是这青玉石砖,就用了九百九十九块,钟姨娘死那天,这外间、棺材才建好,老太爷才将大爷的尸体给移了出来!”
    管事虽然弓着身子,但语气却没有半点客气的样子,与其说是在回答周萋画的问题,倒不如说是,故意在显摆伊府的财力。
    周萋画瞥一眼管事,没有说话,转身面对棺材,伸手将伊刺史的摸向伊刺史手腕,在手腕背部发现一些浅浅的伤痕,“伊刺史在被杀之前,手腕,足腕曾被人用绳子捆绑过!”
    卢天霖吃惊一下,卷宗上并没有记录这些,“周四郎从何而知!”
    “有些轻微的表皮伤,会因为和周边的皮肤颜色一致,所以很难发现,而被冷冻过,却会在皮肤上表现!”周萋画用止血钳观察着戴上手套,用止血钳刮擦着损伤位置,“捆绑的不紧,应该只是为了防止伊刺史逃脱!”
    周萋画打开伊刺史的足袋,被挑断筋的位置虽然被清洗,却依然血肉模糊,但在脚腕上,仍能见到捆绑的痕迹,“凶手将伊刺史捆绑,而后去做自己的事,在完成之后,凶手便为其松绑,而后离开!因此时伊刺史处于昏迷状态,故对这个过程一无所知!”
    “昏迷状态?”卢天霖诧异。
    “是的!”周萋画笃定回答,“手腕、脚腕上的伤痕整齐,有生活反应,却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因此此时的伊刺史并无任何意识!”
    “此外,观察,伊刺史四肢被挑断的筋脉上的根据创口的形态,可以确定就是根据现场发现的那柄软剑所致!”周萋画看向卢天霖,故意加重语气。
    却见卢天霖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后倾,踉跄一下,几乎要跌倒。L

☆、142 作死的伊府(二)

卢天霖的反常,引起了周长治的注意。
    周长治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卢天霖,嘴唇抖动,看样子就要追问。
    趁周长治没说话,周萋画立刻说道:“不过……创口周围没有生活反应,可见行凶者挑断伊刺史脚筋时,他已经死亡,且……”周萋画微微一顿,拖长声音,“且,行凶者并不擅长使用软剑!”
    周长治一听周萋画这么说,到嘴的话,立刻变成,“为何这么说!”
    听到周长治的追问,周萋画轻轻说道,“善于使用软剑者可以准确无误地一剑挑断动脉,而在伊刺史的筋脉伤口上,竟然有20多处1不足一寸长的小创口,小创口分散在筋脉两侧,多为无用功,可见行凶者,并不习惯使用软剑,根本把握不好力道!”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出入凶案现场的,不止一个人!”卢天霖,追问。
    “对不起,出入现场的到底是几个人,这点,我没法从伊刺史的尸体上看出!”隔着厚厚的口罩,周萋画的声音也显得很洪闷,“不过,我到能看出,这使用软剑挑断伊刺史筋脉的是个左撇子!原因很简单,筋脉创口的所有的伤口都是从右向下划,这是左撇子行凶下意识的动作所致!”
    “可为什么他要挑断伊刺史的四肢筋脉呢?”一直不说话的余崖借着给周萋画调整勘察箱的机会,大着胆子问道。
    “可能只是发泄,更可能是害怕,或者是某种习俗!我曾听说过。某些地区的人,若非自然去世,生者会剃光死者的头发,据说这样可以让灾难远离自己的子嗣!也有的地区,会在死者的七窍里放玉蝉……”周萋画看向卢天霖。“卢少卿不发打听一下,哪里有剔断筋络的风俗!”
    卢天霖刚刚恢复光亮的眼眸再次被污浊覆盖,他抿着嘴唇,看向周长治。
    周长治手在嘴巴上轻轻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周萋画继续。
    在看周午煜,荣辱不惊的脸上,竟然如姜黄。
    三人的反应,都在向周萋画透露着一股信息,他们知道哪里有这个诡异的风俗。
    周萋画没有挑明。弯腰继续检查。
    口鼻腔、脖颈没有受损,排除捂晕,头颅完整,也没有半点伤害,不是敲晕,如此一来,便剩下是药物了。
    只是这大溏非比现在,根本没有技术进行血液分析!
    哎。看来,这昏迷的原因是暂时找不到了了,周萋画长叹一声。弯腰打开勘察箱,开始为下一步验尸做准备。
    她将解剖需要的工具从固定装置里拿出,而后起身,看向站在棺左右的两名伊府的壮汉,“麻烦两位,将伊刺史的尸体抬到那石台上。我要做解剖!”
    周萋画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解剖刀。对壮汉说道。
    两名壮汉,却如木头人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周萋画下意识地看向周长治。
    接受到周萋画的求助信息。周长治开口道,“按照周四郎说的做!”
    可那两名木头人,依旧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似得。
    周长治脸上挂不住了,原本放在鼻下的手指,猛然拿下,“管事,怎么回事!”
    “太子恕罪,太子恕罪,这两个木头疙瘩!”管事连忙讨饶,扭身训斥道,“还不快按照周四郎说的做!”
    管事声音一出,那两个木头疙瘩,立刻开始有了反应,伸手入棺,将伊刺史的尸体从棺中,抬到了那大理石石台上。
    周长治眼中寒光一闪。
    冰窖里的温度,也瞬间降低了几分。
    就连周午煜跟卢天霖也被周长治的眼神惊煞,不敢说一句话。
    在这寒冷里,周萋画开始了又一次解剖验尸。
    伊刺史身中十刀,其中胸部一刀,腹部五刀,其余四刀分别在左右肩膀上!这些创口形态一致,施力相同,创口的创角(就是创口的两角)都是一钝一锐,典型的单刃锐器,如刀、匕首,可以断定,这是被同一人,用同一凶器所致。
    腹部已经被捅烂,加上清理尸体时的处理不当,已经糜烂,基本已经没法从肠上没法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
    腹部、肩膀虽然都被扎四五刀,但真正的致命伤,却是胸部被捅的那一刀,刀准确无误地进了胸腔,刺破了主动脉弓,大致大量失血死亡。
    “正如卷宗所记录,伊刺史身上中了十刀,但这十刀里,真正致伊刺史死亡的,却是唯一捅进胸前的这一刀!能这么准确的捅进胸部,应该对人体有一定的理解!”周萋画微微停顿,而后继续说伊刺史尸体的检验结果。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伤口都是向右倾斜的,也就是说,跟软剑一样,是个左撇子,跟挑断他四肢筋络的,是同一人!”
    听到周萋画的话,包括周长治在内的一众人,都微微点头。
    周萋画低头,继续在伊刺史的内脏里翻动起来,她在寻找胃,以便通过胃容物来确定具体的死亡时间。
    但让周萋画失望的是,伊刺史的胃里却是空的。
    他那晚并没有吃饭?
    周萋画有点失望,作势就要收起工具。
    忽然,周萋画的手术刀再次划过那堆糜烂的肠时,一丝异样的感觉传到周萋画的手心。
    有硬物!
    ——竟然是一枚戒指!金戒指!
    作为一件不会在大溏朝出现的金属物件,这枚的出现无疑是一颗炸弹,一下子炸开了周萋画心里的那道疑惑。
    这戒指上,不会也印着“庸”字吧!
    一时间,周萋画心中如万马奔腾,她想起了从卫琳缃身上掉下来的紧紧张张。想起了陈成璧给的那张银票上的“庸”字。
    莫不是,这伊刺史的死,也与当年做过“租庸使”的秦王有关?
    周萋画耳旁,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陈高、李春甚至苦苦寻找银票的秦简,都跟秦王有关!
    短暂的惴惴不安过后。周萋画立刻拿定主意,手指微微下滑,手便插入那一堆烂肠中,借着回收手术刀之际,将戒指握在手里。
    随着手术刀放入勘察箱,周萋画也顺势换了一副新手套。那副刚刚与烂肠接触过的手套,则包裹着戒指,一起收入了勘察箱里——好不容易给秦简排除了嫌疑,不能在把他卷进来。
    周萋画拿起羊肠线,仔细的缝合了伊刺史的躯体。缝着缝着,周萋画的鼻头忽然酸了起来,眼睛发涩,随后眼眶里就泛泪了。
    “四郎,检验结束了吗?”周午煜见女儿收起缝合工具,低着头,只是收拾工具,却不说话。不禁开口询问。
    “还需要检查背部!”周萋画声音有点沙哑,轻轻说道,并抬头用求助的看向周午煜。她不知道该向太子请求,还是直接找管事的。
    “余崖,上前帮四郎把伊刺史的尸体翻过来!”周午煜意识到女儿的为难,开口命令余崖。
    余崖应声,站到台子的另一侧,按照周萋画说的。将伊刺史的尸体翻了过来。
    周萋画用剪刀从后面剪开伊刺史的袍服,比起正面的干净。他的后背几乎没有清理,腐烂。后被冷冻化冻这么一折腾,后背湿漉漉的,布满了腹部的气泡。
    划开后背皮肤,一道从左肩到右肩很明显的红杠应在背上,深层肌肉出血,再仔细观察,这道红印,平整没有异色,是被挤压到光滑的地方所形成。
    这个弧度,应为被挤压到圈椅上所致。
    但是,伊刺史身体上并没有被掐压的痕迹,究竟是怎样的用力,才能挤压致肌肉深层出血呢。
    “死者身后有弧形肌肉出血,征象应为挤压所致!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多为死者被人掐压所致,但死者舌骨没有骨折,也没有其他被掐的痕迹,身上也无挤压痕迹,窒息征象也不明显,所以暂时没办法推测这出弧形痕迹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出现的!”周萋画如实说出自己的判断,并开始了再次背部的缝合。
    剪断缝合线后,周萋画抬起头说道,“不过,就目前而言,伊刺史是失血死亡,这个痕迹找不到原因,影响不大!””
    说完这句,抬眸示意余崖帮她把伊刺史的尸体再次翻过来。
    随着周萋画弯腰,将勘察箱的箱盖重重合上,也宣告着这次验尸正式结束。
    伊刺史死前曾被*、捆绑,凶手是一人作案,左撇子,熟悉人体结构,善用刀,不善用软剑,现场发现的软剑与秦简无关,这是周萋画此次验尸的全部结论。
    虽然不能直接找到凶手,但这对原本已经没有一点头绪的案件侦破来说,已经足够了。
    周萋画抬头看向,满脸满意的周长治,道:“禀太子殿下,虽然已经对伊刺史的尸体做了详尽的检验,但仍不能保证没有遗漏,恳求太子殿下下命,在案件解决之前,请勿将伊刺史的尸体下葬!”
    听到周萋画的请求,周长治没有犹豫一下,双手搭在圈椅上,痛苦答应,“好,本王就答应你,在案件没有解决之前,不允许伊刺史下葬!”
    周长治手指在椅背上如弹钢琴般抖动着手指,朝管事那边微抬一下下巴,“明白了吗?”
    管事的手搓动一下,“可,可老太爷已经选好了大爷下葬的诗句了!”
    此言一出,周长治的眼神立即拉直了,他“噌”得从圈椅上站起来,“敢顶撞本王!告诉你们家老太爷,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给我动伊刺史的尸体!”
    说罢,周长治一甩皮衣,大步出了冰窖,朝台阶走去。L

☆、143 作死的伊府(二)

“打开!”
    似乎就在转眼间,周长治就已经走到了阶梯的最高位置,原以为管事的会很通脸色的给他打开,他面对的却是那坚硬的青石板。
    管事抬头看看发冠几乎要顶到青石板周长治仍旧没有立刻行动,他的眼眸在周午煜与卢天霖身上扫过,直到察觉到周午煜的手已经握拳,这才上前,在青石壁上摸索一下。
    随后就听“轰隆隆”的一声,周长治头顶的青石玉砖缓缓开启,刺眼的亮光猝不及防地投进,周长治抬手护一下。
    周萋画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微微倾斜着背的周长治,如瀑的阳光散在他的身上,像是电影里经常出现的黄色光圈,冠下的黑发,垂在后背。
    周萋画忽然觉得,这个背影的轮廓竟然跟秦简也有那么几分相像。
    你啊,可能是太想他了!
    一个声音,从周萋画心底慢慢浮了上来。
    她狠狠打了个哆嗦,立刻迈步上台阶,跟在卢天霖身后,出了冰窖。
    周萋画再次站着这白玉石堆砌的房间时,侍婢已经给周长治脱下来貂皮。
    也有侍婢在帮着周午煜跟卢天霖换衣。
    唯独没人上去来帮她跟余崖。
    秋初,虽然气温已经有所下降,但站在地面,穿着棉服,还是很快就让人受不了,周萋画放下勘察箱,自行脱下了棉服,并交到了一旁的侍婢手上。
    周长治在整理衣着后。转身对周午煜说道,“既然已经验尸完毕,我看还是先回刺史府吧!”
    周午煜立刻作揖。表示顺从。
    周长治见状,便甩袖出门,他原以为,门外会站着整齐的已经者,却发现门两侧除了与他随行的千牛卫,却根本见不到伊府下人的影子,更别提刚刚以病退去的伊老太爷。
    却听这时。那管事说道:“禀太子殿下,我家老太爷年事已高。接连打击之下,身体已经倍感焦灼,刚刚遵循医者,服药躺下了。故而不能来为太子松懈,还望殿下见谅!”
    周长治在地窖里,早已经被伊府大大小小的佣人弄得接近发怒的边缘,听管事这么说,怒气窜上他俊秀的脸庞,贵族的秀雅,让他在爆发的最后一刻忍了下来。
    他甩袖,闷声沿着夹道,大步朝伊府大门走去。
    周长治没有让任何人搀扶。微微拉扯袍服下摆便上了马车。
    周午煜跟卢天霖面面相觑,知道,太子殿下的怒火。已经到了极致,两人不敢做半点耽误,绕到车后,站在自己的马前,周萋画与余崖两人,也赶紧站到马后。却被奉命保护周长治安全的千牛卫拉到了队伍后面。
    深知自己此时身份的周萋画,没有多言。便乖乖站到了队伍的后面。
    周午煜拉扯缰绳刚要上马,却听那管事,扁扁的声音响起,“周都护,请留步!”
    周午煜侧目看去,就见一圈侍婢端着刚刚众人入冰窖时的服装出现在了伊府门口。
    管事冲周午煜行个揖礼,指指这些棉服,语气凝重道:“周都护,这些衣物做工精良,每一件花费不下十两,殿下这件更是价值白金,若是就穿一次,太过浪费!不如……”
    管事话音未落,静坐在车内的周长治“唰”得一下拉开了车厢两侧的窗帘,他已经听明白了管事的意思,脸色涨红,握住帘布的手却早已爆出青筋,他的嘴用力抿着,最后却只爆出一个字,“走!”
    周午煜与卢天霖得令,立刻跃身上马,队伍缓缓,朝刺史府行进。
    刺史府跟伊家老宅之间,连一里地都没有,为了凸显周长治的身份,马夫与侍卫们,故意把速度压缓,把队伍拉长。
    周萋画跟余崖跟在队伍的最后,走了好久,才移动到伊府的正面,抬头看,周长治的马车都已经快到刺史府门口了。
    周萋画撇头看冲着队伍行揖礼的伊府管事,却见他已经直起身子,在周萋画看向他时,就听他对那些端着衣袍的奴婢们说道:“这些东西都拿去后院,等大爷下葬时,一起烧了!”
    一听这话,周萋画狠狠打了个冷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事,竟然如此嚣张。
    周长治显然被伊府的种种给气着了,在回到刺史府后,端坐在上位一言不发,他脸色涨红,努力的隐忍让他脸上青筋暴露。
    周午煜与卢天霖两人也不敢出声,直看着夕阳将书房门扉的倒影投进房内,周长治冷厉的眸子,这才稍微温和了一下,他的眼神看向站在周午煜身后垂着头的周萋画,这才记起未对周萋画言谢。
    周长治长长叹一口气,笑容浮向脸庞,“今日验尸,辛苦周四娘了!”
    “殿下不要这样说,能为殿下排忧解难,这是儿的福分!”周萋画从父亲身后绕出,站到周长治面前,盈盈福礼。
    听到周萋画这嘤嘤软语,周长治的心情忽然舒缓许多,他双手交叉放到胸前,“虽然还很辛苦,但还是劳烦四娘子能早一点将今日验尸的尸格呈递上来!”
    周萋画验尸时,自己虽然在现场,但毕竟没有直接面对,而是远远观看,结论的推出听上去合情合理,但周长治做事向来谨慎,他必须要看到记录详细过程的尸格。
    “是!”周萋画轻轻吐出一字,而后福礼退后。
    她刚站稳身子,就听门口传来一男子的阔音请奏声,在得到周长治的允许后,一名千牛卫抱拳垂首疾步进了,“报!殿下,刚刚从伊府得到消息,伊刺史将与明日,与钟姨娘一起出殡!”
    此言一出,书房里一片哗然,所有人几乎同时看向了坐在上位上的周长治。
    就看周长治的脸色阴沉片刻,随即他从圈椅上站起,伸手轻轻抚摸过椅背,轻缓、舒张,再抬头时,脸色浮起笑容,他悠然说道:“伊老太爷果然很坚持自己啊!”
    周萋画瞥眼看了看表面露出赞赏,眼底却浮现杀意的周长治,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句流行语:伊府啊,不作就不会死。
    入夜,伊府老宅外,出现十几个身着黑色夜行衣,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十几人齐站在墙下,如一道闪电一般一跃翻进了伊府。
    入府后,这十几人兵分两路,一路朝钟姨娘的灵堂敢去,另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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