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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谋论-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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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伊府老宅外,出现十几个身着黑色夜行衣,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十几人齐站在墙下,如一道闪电一般一跃翻进了伊府。
入府后,这十几人兵分两路,一路朝钟姨娘的灵堂敢去,另一队,则直奔后院的冰窖。
翌日,一早。
昨晚在睡觉前,周萋画已经写好了尸格,趁着早上吃饭时,交给了父亲,吃过早饭,周萋画便回了房间,开始擦拭验尸工具,为接下来钟姨娘的验尸做准备。
工具整齐的收进了勘察箱,周萋画将与器具一起消毒的那枚从伊刺史烂肠里找到的金戒指拿了起来。
她手插进袖袋,拿出,经过卫琳缃遗落的那枚金戒指,仔细的对比着,做工一样,尺寸一样,就连那雕刻的“庸”字都是一样的。
卫琳缃那枚戒指上的“庸”字跟陈成璧给的银票上的“庸”字是一样的,那枚这么戒指的庸字,定然也会是与银票上的一样。
陈成璧手里的银票的伊二爷给的,那么这个“庸”字,极有可能就是出自伊刺史烂肠里的这枚金戒指。
这些戒指,不仅仅是戒指,更有可能是一枚印章,一枚有着特殊意义的印章。
难道,伊刺史一家的死,与政变的秦王有关?
那寻找银票的秦简,无论如何逃脱不了关系!
“咚咚咚”短暂急促的敲门声将周萋画从沉思里惊醒,“谁?”周萋画厉声追问。
“是我!”余崖的声音从门缝传来,“四郎,伊府派来一个婢子,说要见你!”
婢子?那应该是马夫人身边的春妮吧!
周萋画拿起桌上的红线,在伊刺史烂肠的那枚戒指上,而后收好,放进了袖袋里,她心里一直在等着,等着有朝一日秦简归来,一并交给他。
“进来吧!”周萋画端坐在方凳上,冲门口喊道。
余崖轻轻推开了房门,伸手示意门外那个中等身材的年轻女子进来,自己则规规矩矩站在了门口。
春妮小脸红扑扑,裙摆沾着泥土,双手脏兮兮地沾满了灰尘,进了房间,她盈盈冲周萋画福礼,却没有着急开口,而后垂着头,向门口的余崖看去,嘴巴抿着,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她这般拘泥,周萋画从方凳上站起来,直奔门口,冲着余崖微微一笑,而后伸手关上了房门。
余崖一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依然站在门口,昨晚周午煜就告诉他,今天马夫人会派人来请周萋画给钟姨娘验尸的事,让他在这里等着,然后与周萋画一同去伊府。
“说吧,你们夫人是怎么说的!”周萋画重新做回方凳,抬头看着仍然衣服紧张兮兮模样的春妮。
春妮揉搓着双手,嗯嗯啊啊,“夫人说,让您直接去婉粟轩找她就行,她要请你吃冻酥花糕!”
周萋画诧异,“什么吃冻酥花糕?”她眉毛一竖,继续说道,“钟姨娘几时下葬,我几时过去?”
春妮的脸涨得更红了,“这个,我们夫人说,不需要您验尸了!”
“什么?马夫人要反悔不成!”周萋画从方凳上站起。
“不,不是反悔,而是……而是昨晚,伊刺史跟钟姨娘的尸体,都,都不见了!”春妮几乎哭出了声音。L
☆、144 伪装的马夫人
春妮带着周萋画与余崖,从刺史府后门出去,然后绕过一道快要坍塌的围墙,上了沿着在竹林里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夫人叮嘱过了,让奴婢带您从后门进来!”
春妮担心周萋画心生疑惑,边引路,边解释说明,“夫人为了能让您顺利进府,一早就安排厨房开始做冻酥花糕!”
春妮不解释,周萋画还没感到奇怪,听她这么一说,忽然头昏脑涨,马夫人听到伊刺史跟钟姨娘的尸体消失,不但不着急,反倒做甜点招呼客人,这不是很可疑吗?
周萋画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疑惑,只是跟着春妮慢慢的走着。
走过一架石桥,便能看到伊府的后门,春妮轻轻敲了敲门,学猫叫了几声,一位老翁打开后门,探出脑袋见是春妮,便拉开了门。
春妮浅言谢过,带着周萋画两人,沿着墙角朝婉粟轩走去。
春妮带周萋画走的这条路,刚巧也会路过冰窖。
就见冰窖入口的那做白玉石房子前,十几个拿着棍棒的仆役虎视眈眈地将冰窖们团团围住,这些仆役里面,竟然有几个头上包着白纱的仆役。
春妮见周萋画好奇地看着那边,轻语说道:“那几个头上包着纱布的人昨天晚上负责守着冰窖,被抢尸的人砸伤的!”
周萋画嗯了一声,抬头看向春妮,“春妮,你在夫人身边多久了?”
“差不多有九年了,夫人还未出阁时,我就陪在夫人身旁,后来随夫人嫁入伊府,夫人成亲不到一年。大爷便回海宁郡任职!然后夫人便随大爷住进了刺史府!”春妮抬手指引周萋画继续前进。
“这么说,你也一直住在刺史府了?”周萋画追问,若春妮也在刺史府,那卷宗上记录的刺史府后院的人数可就是错误的。
“没有,虽然我也算是夫人的贴身侍婢,但大爷嫌刺史府有太多侍婢,太过奢华。我便被留在婉粟轩里照应着。只带了他给夫人安排的一个婢子!哎……”
春妮发出长长的叹息,“若是我们也在刺史府,说不定也早就命丧黄泉了!”
周萋画拉拉衣袖。表示自己有在听,而后,抬头看,忽然见一座精致如宫灯的别院出现在前方。
红墙绿瓦。独门独院,雕花门檐。竟然与伊府大门可以媲美。
朱门外站着四名仆役,这些仆役年纪不大,都穿着棕色绸料半衫,一个个的面容白皙。貌似女子,极其俊秀。
周萋画驻步问道,“这是哪位的院子?”
春妮的脸色微红。怔了怔,“这是三爷的院子!”见周萋画打量着门口的这四个小仆役。雪妮又说道:“三爷院子里的俊美小郎多了去,个个比平姨娘貌美许多!”
伊三爷?平姨娘?周萋画念叨一下,看着这一个个貌美如娟的仆役,她脑中忽然冒出“狎玩娈童”四个字。
她狠狠打了个冷颤,而后,便收拢衣袖,示意春妮继续带路。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便是侍婢的急切的喊叫声,“十郎,十郎,你慢点,不要边跑,边吃东西啊!”
周萋画皱皱眉头,这个侍婢的声音粗厚,有点耳熟。
思忖间,就见一个梳三髻的小童一跃跳过伊三爷门口刚刚的当门板,稳稳地站住后,不做停顿一下,就朝着周萋画驻足的地方跑来。
他一手拿着一个鎏金边的瓷盘,盘内装着一菊花造型,半透明的糕点,一手拿着汤勺,正将糕点往嘴巴里送。
小童擦身错过周萋画,跑了没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后退几步,站到周萋画面前,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我母亲请来的客人吗?”
小童头微微上扬,三髻中间那个最高的辫子上下抖动了一下,伴随着他不屑的语气,这话宛如西游记里,红孩儿说的那句: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你是伊十郎?”周萋画打量着这个八岁左右的孩童,开口反问,见小童没有反驳,又说道,“没错,是马夫人请我来的!”
小童将手里的瓷盘与勺子递给春妮,“春妮,你帮我拿着,这是平姨娘刚刚给我的松花露,待我吃完冻酥花糕,若还能吃的下,再来吃!”
在雪妮接过盘子后,小童一掐腰,冲周萋画说道:“那你不准多吃冻酥花糕,我让你吃多少,你就吃多少!”声音稚嫩,语气却是霸道的。
刚刚追逐伊十郎的侍婢已经赶到了面前,周萋画刚刚的反应没有错,这个侍婢她是认识的,就是马夫人身旁那个膀大腰圆的雪妮。
雪妮先与春妮对视一眼,接过伊十郎送到春妮手上的瓷碟,解释道:“这平姨娘不吃甜食的人,今儿竟然准备了松花露,真是不可思议!咱们十郎,鼻子尖儿,就跟小猫似的,闻着味儿去了……”
听到雪妮这么长的一番话,伊十郎早已没了耐心,“走了,走了,我还得去吃冻酥花糕呢!”说完,他便迫不及待,飞奔而去。
雪妮连忙冲周萋画微微福礼,便追随伊十郎而去。
待伊十郎跟雪妮离开好一段距离手里的而后,春妮开口说道:“十郎最喜欢吃甜的,尤其是喜欢吃冻酥花糕,估计是听说夫人要用冻酥花糕招待您,急匆匆地赶回来的吧!”
周萋画浅笑,“孩童一向都喜欢吃甜食的!”她说着,便顺着小径,继续朝婉粟轩走去。
待周萋画等人到达婉粟轩时,马夫人已经早早等在了院门口,见周萋画走来,连忙上前,把周萋画迎进了院内。
马夫人的眼圈已经没有几天前的那么红肿,圆脸也饱满起来,就是眼睛下的那颗泪痣。也感觉清晰了许多。
她的情绪看上去很好,丝毫没有受到伊刺史、钟姨娘尸体消失的影响,“周四郎,请坐!”她微笑着说道。
马夫人微微抬头,看到周萋画身后的余崖,“这位是……”
“再下余崖!见过夫人!”余崖抱拳,自我介绍。
但余崖终究是个性子耿直的汉子。胳膊放下。就立刻开口质问,“马夫人,伊刺史跟钟姨娘的尸体都被人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会客!”
马夫人正端着茶盏在饮茶,听到余崖这般质问,明朗的眼眸忽然阴沉了下去,她的脸一下子灰暗了起来。茶盏一歪,滚热的水就全部撒在了衣裙上。
春妮眼疾手快。一把拿稳了茶杯,避免了再次伤到马夫人。
对于春妮的举动,马夫人却置若罔闻,她的脸依旧如冰冷峻。猝然从圈椅上站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声音不再温婉,变得尖锐。圆润的脸浮现出一股杀机,她慢慢朝余崖逼进。“你刚刚说什么!”
余崖被马夫人的举动惊呆,当下立刻伸手去摸腰上佩戴的刀。
春妮担心马夫人做出出格之事,又担心余崖会真的掏出刀,焦急地跟在马夫人身后,不知所措。
却听周萋画的声音突然传来,“余义士,稍安勿躁!”
声音温暖,带着春光,入了人心,余崖的紧张骤然舒缓,就见连面目狰狞的马夫人身子也微微抖动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昨日,周萋画就已经见识了马夫人情绪的不稳定,她隐隐觉得,马夫人这不稳的情绪,其实是受她的意志控制的,也就是说,她的精神失常其实是伪装出来的。
所以,此时的周萋画没有一丝害怕,见马夫人定在原地,她站起身来,踱步走到马夫人面前,轻轻拉起她的手,继续语气温温地说道:“夫人不必担心,余义士刚刚说的是府里出了点事!”
周萋画语气微微一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伊府里有人不见了!”
马夫人垂眸看着眼前这个银盆满月的俊秀面孔,喃语着:“有人不见了?是谁呢?”
“伊万水跟钟清秀!”周萋画说出了伊刺史跟钟姨娘的名字,试探性地询问,“你认识他们吗?”
“伊万山?钟清秀?”马夫人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思考了许久,“我,我不认识!”
她的情绪突然从阴狠变成了激动,“我不认识他们,不认识!”
“原来你不认识他们啊!伊万山就是伊刺史,钟清秀就是钟姨娘啊!”周萋画继续引导,“你果真不认识他们吗?”
马夫人的眼神躲闪一下,继续扯着嗓子喊道:“我不认识他们,周四郎,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啊,没事的!”周萋画低声安慰,眼底却浮现一丝欣喜——又为马夫人假装自己有精神问题增加了一份证据。
“春妮,快扶你家夫人落座!”周萋画扭身对春妮说道。
“是,夫人!”春妮眼中含泪,上前扶住了马夫人,“夫人你这边坐!”
春妮这一哭,马夫人却突然冷静下来。
就见马夫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掏出帕子为春妮擦拭了一下眼角,“春妮,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我又犯病了?”
“没有,没有,夫人好好的!”春妮立刻止住眼泪,“夫人,你衣服弄湿了,咱们去换一身吧!”
马夫人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衫,茶水正好倒在了胸前,湿漉漉的一旁,很不美观,她轻轻点头,“也好!”
“周郎君,妾身先去换件衣衫,请先等候!”马夫人朝周萋画施礼,得到周萋画还礼后,她便朝内间走去,刚走了没几步,扭身回头,对站在正厅内的茶水婢子说道:“让厨房把冻酥花糕端上来吧!”L
☆、145 扇形环的冻酥花糕
周萋画早就听说过冻酥花糕,据说这是一种京城的名点,冻酥花糕的诞生是因为圣祖的一句无心之话,大体意思是说皇城之内夏日的冷饮太过小巧,几羹下去就没有了。
为了讨好圣祖,御膳房里的糕点师傅,没白没夜的眼睛,终于制作出了可供多人共同食用的冻酥花糕。
根据花糕地盘的大小,供10人…50人共同食用的冻酥花糕。
后来,冻酥花糕就在京城流行开来,大户人家为能请到一位可以作出原汁原味冻酥花糕的厨子为荣,听丽娘说,侯府也曾有一位做冻酥花糕的师父,但在侯府迁洛城时,该厨子以家里有老母要照顾,留在了京城。
从此这么他的身份就从侯府的厨子变成了护院人,而侯府,再也没有人能做冻酥花糕来。
所以,周萋画对冻酥花糕还是很期待的。
她歪一下头,看向门外,就见两个扎双丫髻的婢子,抬着一长方形盘子,从门外进来,盘子里的食物被一金色婴戏莲纹的盖子盖住。
两人的身后,跟着一位年过半百,精神矍铄的老翁,老翁扎着围裙,阔步走进来,他瞥了周萋画一眼,示意那两名婢子把方形盘子放到正北的桌子上。
婢子们在把盘子放到正北后,便退了出去,那老翁却含笑立在一旁,他也不说话,只是那么微笑着看着周萋画跟余崖,笑容里带着炫耀。
周萋画心想,这个老翁也好生奇怪,伊府发生这么大事了,他怎么也跟那马夫人一样没有半点焦急与难过呢。
周萋画抬起头来。迎接着老翁的笑容,试图从老翁的微笑里独出点什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春妮挑开侧帘,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蔺公,你准备好了啊!”春妮对着那位老翁微微福礼,抬头说道。
蔺公手臂微微一弯。朝春妮盈盈一点头。
春妮说道:“蔺公。夫人说了,让您先给周郎君表演一下能切冻酥花糕的绝技,她稍后就来!”
冻酥花糕之所以这么有名。除去它的让人唇齿留香的口感、沁人心脾的凉爽,这切冻酥花糕的也是一项堪比插花的,具有欣赏的技能。
冻酥花糕好不好吃,除了取决于做工。这切工也是相当重要的。
平日马夫人没少看蔺公表演,听到马夫人的安排。蔺公道:“也好!”说着,他抬手示意门口的婢子拿来一张高脚桌,然后将方盘放在了高脚桌上,而后。他打开方盘的盖子。
刹那间,香味扑鼻而来。
周萋画有点错愣的看着高脚桌上,这被称为冻酥花糕的甜品。
冻酥花糕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方形的,上面一层是圆形的。方形的这层是由四种不同颜色的糕点组成,上面那层好似是糯米包裹着豆沙,又好似是白色巧克力包裹着芒果泥。
“现在老朽要来切了!”蔺公从身后掏出两把刀,一手一把左右开弓,朝着方形糕点左一刀右一刀,前一刀后一刀,一共切了四刀,每一刀都刚好切到圆形下端,力气拿捏的刚刚好,一点都没伤害到圆形。
切了这四刀后,蔺公就将两把刀,刃对刃的平行对在一起。
就在周萋画诧异,切冻酥花糕就要这么结束时,就听春妮轻轻咳嗽一下,“不要眨眼睛啊,最精彩的要来了!”
春妮话音刚落,就见蔺公手里的那把刀像是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到冻酥花糕下。
待刀抽出来时,冻酥花糕已经分成了五部分,其中四部分便是刚刚那四刀切出来的,而第五部分就是冻酥花糕的第二层。
整个冻酥花糕没有一点因切给破坏,每一个部分完美的一塌糊涂。
周萋画惊讶的发现,原来第二层的圆形竟然是完全架空在方形糕点之上的,根据分离出来的下层糕点,周萋画粗略估计,圆形糕点压在方形糕点上的不会超过一毫米!
她再次被冻酥花糕的做工惊呆!
且不说这冻酥花糕的味道如何,就这做工,也足以让周萋画叹为观止。
就在周萋画以为冻酥花糕的切法就要结束时,却看蔺公又有动作了,他将下一层分离出来的四块糕点放到了四个瓷碟里。
这样偌大的方盘里,就只剩下那分不清是由什么做的圆形糕点。
“不要眨眼哦!”春妮小心提醒。
周萋画瞪圆眼睛,不敢眨动一下。
蔺公端祥一下手里的两把刀,选择了一把最自己喜欢的,而后就见他将刀立在圆形花糕正上方,“咻”得一下,用力扎向花糕,刀再次拿起时,完整的花糕又成了两部分。
他竟然在花糕上旋转出了一个圆圈。
更不可思议的是,蔺公只用那一把刀,就把旋转出的圆圈给独立拿了出来。
这下,原本满满当当的方盘里,就剩下一个三指宽的圆轮。
周萋画对着这圆轮状的物体呆愣了好久,半晌后,她缓缓抬起头,指着圆轮糕点问道:“春妮姑娘,这不会才是冻酥花糕!”
“是啊,这就是夫人为您准备的冻酥花糕啊!”
春妮笃定的回答,彻底让周萋画的世界观崩塌了!
看周萋画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作品,蔺公知道,自己又一次让看客震惊了,就见他微微一笑,对周萋画说道:“这位郎君,您是第一次见冻酥花糕吧!”
“是!初次见到,颇为震惊!冻酥花糕果然为我大溏第一美食!”周萋画感叹道,“从做工到切工,都让人叹为观止,此生能见到这般技能,真是周某的荣幸!”
周萋画边作揖,边发出自己的感慨。
直起身后,她的眼睛就放在了那圆轮上,因为圆形被独立出来,花糕的内层便露了出来竟是粉红状的米状馅,好似的紫薯沙,又好像是冰沙,发着光亮,好不诱人!
“我大溏朝人们心灵手巧,能人颇多,对甜点的研究也是历来朝代之最,但,人们食用甜点向来没法摆脱一个误区,便是吃多了会厌,会腻,而这冻酥花糕却不会!”蔺公对自己的这次作品也很满意,“夫人吃我这冻酥花糕近二十年,直到今日,仍念念不忘,每日都会思之,可见,冻酥花糕的魅力所在!”
蔺公眼睛微眯,得意洋洋。
近二十年?周萋画诧异,马夫人嫁进伊府不过九年,怎么会有近二十年?
“蔺公,您以前就跟在马夫人身边吗?”周萋画开口问道。
蔺公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不,不,老朽是随刺史一起来的海宁郡,不过*年的样子,*年……啊,跟时间较什么真啊,我跟你讲啊,我年轻的时候……”
蔺公快速转移话题。
却听门外传来,马夫人说笑的声音,“蔺公,您这是又要夸自己了吗?”
伴随着声音,马夫人便迈步进了正厅,她的右边站在雪妮,她的左边,却拉着她的儿子伊十郎。
伊十郎一进正厅,一眼就看到听中央已经切好的冻酥花糕,不禁雀跃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不用看那繁琐的乱刀飞舞,直接就能吃到冻酥花糕了!”
伊十郎这话一出,蔺公面露尴尬,他引以为豪的切冻酥花糕之术,在小主子眼里竟然不值一提,嘴角上扬,作势就要收刀离开。
马夫人看出蔺公的不悦,上前按住了蔺公的手,“十郎年少不懂事,还望蔺公不要生气……”马夫人上来劝阻,蔺公也不能不给情面,但他心里就是堵着一口气,手一松,两把切冻酥花糕的特质刀便落在了高脚桌上。
马夫人见状,轻笑一下,“吃了这么多年冻酥花糕,还从来没自己切过,今天正好周四郎也在,妾身就卖弄一下,亲手来切一下这冻酥花糕!”说着,她就往上撸了撸衣袖,拿起了两把刀上面的那把。
她冲蔺公浅浅一下,便朝冻酥花糕切去。
刀起刀落几次后,圆轮状的冻酥花糕被分成了四块,四块完全一样的扇形环冻酥花糕。
马夫人示意雪妮拿来瓷碟,把切好的扇形环冻酥花糕依次放在了瓷碟里。
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是马夫人亲手切的花糕,还是因为雪妮刚刚追逐伊十郎太劳累,当马夫人要将最后一块扇环形扇形环冻酥花糕放进瓷碟时,雪妮手一抖,“哐啦”一声,最后一只瓷碟就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夫人恕罪!”雪妮做事就要下跪。
春妮眼疾手快就要吩咐门口的侍婢再去拿一只。
“不用拿了!”马夫人开口指指了春妮,一转身,将最后一块扇形环冻酥花糕放到了第三个盘子里,“我跟十郎用一只盘子就好!”她温言温语道。
春妮顺从地退了回来,重新站到了马夫人身后。
“周四郎请坐,咱们来食用冻酥花糕!”马夫人微笑着示意周萋画。
周萋画自觉后退,坐回自己的位置,她抬头看一眼,情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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