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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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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雅拉氏却以为她是饿得晃神了,于是道:“行了,这满满一桌我同你妹妹也吃不完,浪费了太遭罪,你也坐一起用吧。”
巴雅拉氏说完,一想到这是新媳妇第一天请安自己得摆个架子,忙又嘴硬地补了一句:“今儿这么多东西不缺你一口,要是把你饿晕了,阿灵阿那个死东西回头和我闹,我吃不起受不起那份折腾。”
“谢额娘。”
珍珍心里叹道,果然和阿灵阿说的一样,巴雅拉氏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这样的人怀着善意你能和她好好相处,可若怀着恶意真的能捉着她各种把柄。
巴雅拉氏叫徐莺为珍珍布上筷子,三人围在一起用着早膳。
珍珍爱吃,更会吃,她虽被李氏管了十年,炼就了一副细嚼慢咽的好姿态,但她吃东西时脸上写满了尝到美味的幸福感,让看的人不禁也感同身受。
苏日娜看见抿嘴偷笑,暗叹哥哥的好眼光,而巴雅拉氏看着也甚是舒心,毕竟遏必隆死后她常年用膳都怀着和前院斗气的心思,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心畅快地吃过一顿饭了。
将一桌早点都吃了大半后,巴雅拉氏这才注意到徐鸾手里的那只食盒还没动过呢。
“那是什么?”
珍珍放下筷子,朝徐鸾使了个眼色。徐鸾打开食盒,依次端出汉式的点心:山楂糕,桂花糕和荷花酥;满式的饽饽:奶皮花糕、幅儿酥和奶油棋子。
珍珍亲手沏了两杯清茶,缓缓道:“这是我让她们做了几样糕点,也不知道额娘和妹妹的口味,就各式都做了些,额娘要是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都尽管告诉我。”
这回不用珍珍说,巴雅拉氏主动拿了块桂花糕尝了一口。
俗语云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其实这话不完全对,因为这条金科玉律不止适用在男人身上,对任何人都适用。
同阿灵阿的婚事定下后,李氏于是将自己会的那些南人细点一一传授秘方给她。这本来是她幼年的时候,家里一位同她交好的小厨娘教她的,这些年里她又根据额森的口味改进了些,甚是符合满人的口味。她又想到珍珍从小没怎么下过厨房,光是知道菜谱也没用,又特意花重金从江南买了两个厨娘来,一个负责做一日两顿点,一个负责做两顿膳。这两人在吴雅家由李氏调教了几个月后作为珍珍的陪嫁仆人一同进了府。李氏还千叮万嘱,说嫁人后厨房务必得是自个儿的人,一是不能苦着自己,二是为日后防一手。
没想今日撞上第一回 用,是在巴雅拉氏这里。
活到巴雅拉氏这把岁数还想什么呢?不就指望儿女生活幸福,自己日子过的舒心吗?人要舒心,吃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条。
珍珍听阿灵阿陆陆续续说过不少巴雅拉氏受过的苦,她十分能理解早早就守寡的巴雅拉氏内心的痛楚,正因为能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她才对讨得这位古代婆婆的欢心信心满满。
此时方才在外头见过的那位张嬷嬷掀了帘子进来,“老夫人,七爷来请安了。”
珍珍进了门大家称她夫人,自然而然就对巴雅拉氏改口为老夫人了。
珍珍平静地听完,待张氏要走时叫住了她。
“张嬷嬷,平日里伺候太福晋膳食的管事嬷嬷是哪一位?”
第69章
又是太福晋。
张嬷嬷整张脸垮了一下,要不是头脑灵活根本装不回去。
但她这一瞬间的表情巴雅拉氏看见了、苏日娜看见了,珍珍自然也不会错过。
巴雅拉氏多少年被压得习惯了懒得再计较,苏日娜是未出阁的格格不能发作,可珍珍不一样。
珍珍在手心底比了下,俗话说事不过三,张嬷嬷今日已经当着她的面犯了三次,现在她等她的第四次。。
“回夫人的话,老夫人平日的膳食正是奴才伺候的。”
很好。
张嬷嬷回完以为珍珍要问话,没想珍珍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笑,而笑着的时候眉头却是皱起来的。
阿灵阿站在门外也没吱声,就如看好戏一样听着屋内的情形。
“张嬷嬷,我且问你,我是一等轻车都尉的福晋,那一等轻车都尉的额娘该称什么?”
张嬷嬷浑身一颤,终于明白七少爷新娶的夫人是个有脾气的。
“夫人,奴才口误,该是称太福晋的。一等轻车都尉的亲额娘自然是太福晋。”
张嬷嬷心里过了笔账,按照夫人的说法此太福晋不是彼太福晋,只要不是国公府的太福晋,她便不算犯忌讳。
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一说辞的张嬷嬷满面堆笑,落在阿灵阿眼里十足是个讨嫌又恶心的下人。
所以当张嬷嬷那发腻的讨好声落下时,屋外头就响起阿灵阿的叱责。
“往后我再听见哪个人喊什么‘老夫人’,‘老福晋太太’的,立马撵出去。”
阿灵阿进屋站在了珍珍身边,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老嬷嬷,肃着脸说:“我刚在外头说的话张嬷嬷可是都听清楚了?”
七少爷这几年修身养性闭门读书,家里的仆人们都快忘了他从前可是京城有名的恶少,刚才这一眼,那戾气竟然是分毫未褪,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张嬷嬷浑身一抖说:“是,是,老奴记下了。”
阿灵阿说:“我额娘脾气好,由着你们明里暗里折腾,也不提发卖你们,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过几个月等真的分了府,新的府里有没有你们,就要看太福晋和福晋的意思了,哼,不过就今日这样来瞧,有些人要是等不急想先走一步,那爷我也就不留了,是该卖几个清清门户了!”
张嬷嬷抖得和筛糠一样,连连称是。
阿灵阿给了珍珍一个眼色,珍珍心里暗自好笑,他这是才唱过红脸要留个机会给自己唱白脸呢。
珍珍缓了缓,换上一副和气的语调语重心长地说:“张嬷嬷,我看你也是老嬷嬷了,家里头的规矩必然是烂熟于胸,刚才七爷同你说这几句话的用意你可明白?”
张嬷嬷猛点头,“明白,奴才都明白。”
明白,她自然明白了过来。
七少爷这是告诉他们: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后院是既有爵位又有功名,又娶了皇上宠妃的妹妹,和国公府放在一起说不好谁更得皇上,再不怕破了过去的例,也不会再忍气吞声。过去那些年里的什么不成文的规矩,都要改了重新来过。
而她自己就是七少爷如今挑了的一只鸡,做不好,七少爷立刻杀鸡儆猴。
所以,这什么老夫人、老福晋的是万万不能再说了。
珍珍见张嬷嬷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一副恍然大悟后释然接受的神情,忍不住暗自好笑。
一等轻车都尉府的太福晋吗?
珍珍装着拿帕子抿了抿嘴角隐去她勾起的讥讽,她给张嬷嬷挖的是逻辑坑,只是现在人少不稀得发作。
于是她回到了原本的话题上。
“张嬷嬷,我是想问问这晚膳准备当如何了?”
晚膳?张嬷嬷一愣,晚膳不就是正常做正常吃吗?还有特意要问的?
“糊涂东西,夫人入府第一日,爷我和夫人要伺候太福晋喝几盅热热闹闹用的晚膳,你们这些婆子竟然没有精心准备?”
张嬷嬷一跳,支支吾吾说:“有有有,这鸡鸭鹅我马上就让他们去宰上。”
珍珍道:“嬷嬷是个明白人,如此我同爷也就放心了,去端茶过来吧。”
张嬷嬷垂着头匆匆退出去,过了会儿端了两杯茶来,才又退了出去。
阿灵阿同珍珍一人捧了个茶盅跪在巴雅拉氏跟前,齐声说:“额娘,请喝茶。”
巴雅拉氏别过头抹了抹眼角,苏日娜轻轻靠上去唤道:“额娘,哥哥嫂子给你敬茶呢。”
巴雅拉氏轻轻“嗯”了一声,思绪万千。
她接过珍珍和阿灵阿手里的茶各自抿了一口后,让他们赶紧起来。
待他们站定,才叹着气说:“这么多年我早就惯了,什么太福晋不太福晋的,不过就是个虚名。你们也别太为难如今院子里这些人,他们比比舒舒觉罗氏手下那些待我们已经算是亲切的了。就这张氏,这些年里见着我们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没为难过咱们。他们不过是都习惯了国公府里那套人的做派,不得已跟着混叫罢了。”
珍珍不急不缓柔声劝道:“额娘,,一声称呼看着是小事,但却显出这国公府里的十几年置国法家规纲纪人伦于不顾,小事累多了,自然会成大事。”
巴雅拉氏没有读过书,也不懂这些大道理,若是懂也不会被舒舒觉罗氏压去这么多年。听得珍珍的话,她只发出轻轻一声喟叹。
苏日娜在旁适时地敲起了边鼓:“额娘,您叹什么气啊,哥哥娶了这样好的嫂嫂进门,你不是该高兴么。”
巴雅拉氏瞧了珍珍一会儿,对苏日娜说:“去把柜子里那只犀牛角的匣子拿来。”
苏日娜一听,浅笑说:“恭喜哥哥,额娘这是要认下我这位好嫂子了。”
巴雅拉氏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娶进门就是媳妇了,哪有什么认不认的。”
苏日娜下了坑去到内屋,不多一会儿就捧了一只一尺来长、半尺来宽的犀牛角匣子出来。
巴雅拉氏看也没看,直接就让苏日娜把匣子递给珍珍。
“这里头是我们院并你们院各处的钥匙,还有给掌事媳妇们的对牌,都在这儿了,你一并拿去。”
这……
珍珍愣住了,她小心地瞧了一眼阿灵阿,见他也不明就里。
“额娘,您这是干什么?这盒子你不是往日都看得严吗?”
珍珍捧着匣子跪下说:“额娘,媳妇年纪尚轻,不懂规矩也不知礼数,管家的事于情于理都额娘操心。”
巴雅拉氏不耐烦地一摆手,“我本来于这事就不擅长,从前也都是阿灵阿和他妹妹替我看着,你看着就是个聪明人,管家给你没什么不放心的。以后搬去新府邸大大小小事儿会比现在更多,我没本事管不来,真的管到了还要被那群下人欺负。”
阿灵阿轻轻碰了下珍珍的肩膀,朝她微微点头,珍珍才捧着匣子盈盈一拜:“谢额娘。”
巴雅拉氏似乎是终于卸下了肩上重担,神色看着都轻松了不少。
她和两人闲话一会儿后看了眼天,问:“你们等会儿是去祠堂那儿磕头?”
阿灵阿道:“祖父和阿玛的牌位到底在那,我总得带珍珍去磕个头,要不族里那些小老头们又得叨叨个没完。”
“混小子。”
巴雅拉氏刚想拿桌上的点心给儿子头上招呼过去,一想如今和过去不同了,儿媳都进门了总得给儿子留些脸面。
“说的什么胡话,你新婚不该和你阿玛祖父磕个头,问个好啊?”
阿灵阿说:“本来就是嘛,我就算把头磕出朵花,我阿爷我阿玛能知道?但我要不去,八房十房那些人的口水能把我淹死我是肯定的。”
巴雅拉氏早就习惯了自家儿子这幅桀骜不驯的姿态,听完这话只甩了他一个白眼。
阿灵阿说:“额娘,我不说胡话,我和您说的都是现实。”
巴雅拉氏笑着把这个“死儿子”赶了出去,让珍珍和阿灵阿回院子换身衣服再去磕头。
阿灵阿牵着珍珍的手出了巴雅拉氏的屋子,珍珍到了外头才说:“你家到底是怎么个龙潭虎穴?”
阿灵阿看了一眼怀表上的时间,催促道:“咱们现在就去换身衣服,等会儿你自个儿亲眼见识见识吧。”
阿灵阿催珍珍换衣服是真的,毕竟两人新婚燕尔,这换起衣服来步骤就多了这么一点。
等换了两盆水,这两人才换上了红袍。
珍珍红着脸,挑了那支最贵重的金钗戴在了头上,一边从梳妆镜里斜了阿灵阿一眼。
“讨厌,还说着急呢。”
“是着急啊,着急得内里的小衣都没让你换。”
说得一本正经,但脸上嬉皮笑脸,一副如贪嘴偷腥的猫得逞时的样子。
珍珍羞得拿起桌上的梳子就要扔过去,阿灵阿赶紧讨饶弯下腰抱着珍珍在她耳边说:“你也知道我排行第七,上面六个哥哥里夭折了两,还剩下的全是我那死鬼老爹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生的。国公法喀居长,接着是四哥颜珠,五哥富保,六哥尹德。除了六哥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娶亲了,媳妇各个都是亲贵之女。颜珠福晋你最熟,皇贵妃的妹妹佟三格格。法喀头一个福晋没几年就死了,现在这个继娶的是太子的亲姨妈,一等公噶布喇的女儿。”
“等等等等。”
珍珍赶紧让他打住。
“太子的亲妈是姓赫舍里吧。”
“是啊。”
珍珍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佟佳氏加赫舍里氏这个组合,她捧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了起来。对了,这不就是之前攸宁吐槽过的那两大小姐嘛!
第70章
阿灵阿还来不及问珍珍为何惊讶,就听见徐鸾在外小声催促:“夫人,时辰到了。”
新婚小夫妻屋内胡闹,徐莺徐鸾最清楚,两人都极有默契地避得远远的,不打扰他们两,但新婚期间到底还是有许多事等着两人去做,时辰到了再闹也得歇一歇。
阿灵阿和珍珍如今住的地方在国公府后院,与前院之间隔有花园和一道山墙。前院后院势同水火,往来甬道的主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加了道门,还挂了五六把大铁锁,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留了半扇给下人们行走的门。
这一情况直到昨日阿灵阿办婚事才有所好转,一群管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劈开那五六把大锁,好歹能让新人拜完堂方便些回院子。
阿灵阿早就养成了从后院侧门进出的习惯,这样他出门前院很难知晓,两边避免了打照面。对于前院那一家子,于他心里和陌生人没两样。若从前实在有不得已要去前院的时候,他也是宁死都不会走那半扇下人走的小门的,宁愿绕过整个国公府的围墙,也要从大门进去。
这一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曾改变。他可以不得势,但不可以没有堂堂男儿的尊严。
尤其今儿他要带着他的福晋去祠堂里给祖宗磕头,他要堂堂正正地牵着珍珍的手从正门进去。阿灵阿的老管家文叔早了他们一刻去准备,管家文叔要从小门绕一圈到前院才能去马厩费了不少功夫,珍珍和阿灵阿到达侧门口时才将将牵来马车。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珍珍不由感叹:“你家真麻烦。”
“可不是,高门大院连石狮子都带五品官。”
阿灵阿问:“刚才说到那个赫舍里氏,你怎么那么惊讶?”
珍珍给阿灵阿学了几句攸宁的吐槽,阿灵阿哈哈大笑,珍珍则在一旁扶额。
“有什么好笑的,这对冤家在你家做妯娌肯定比油锅还热闹。哎,你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我同攸宁那么要好,结果她不喜欢的人买一赠一的都让我给接收了。”
“那也是前院热闹。”阿灵阿想了想佟三格格和赫舍里氏前后入门的样子,连连点头,“他两在一个府里,前院这几年还真的是热闹得堪比油锅。”
看着阿灵阿幸灾乐祸的表情,珍珍嘴角抽了抽说:“你继续说,你五哥富保也成亲了吧。”
阿灵阿说:“轮上富保议亲的时候舒舒觉罗氏本来是想给他娶个宗室的,奈何我这五哥宁死不屈,说什么宗室家的姑娘太BH,他伺候不起,可把舒舒觉罗氏给气得够呛。他的婚事就拖了几年,最后娶了步军统领麻勒吉的女儿。”
珍珍伏在阿灵阿肩头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五哥挺有脾气啊。”
说到这,珍珍拿十指戳了戳阿灵阿的胸。
“听说咱额娘之前也动过要让你去安王家当上门女婿的念头,要是没遇上我,没准你差点就是郡主额驸了,可不可惜呀小七爷?”
阿灵阿握着她的手凶神恶煞地说:“我去当郡主额驸,你难道去当娥皇女英吗?”
得,这么多年了,阿灵阿这个大醋桶还没忘记曹荃那个湘妃竹。
珍珍心里却浮着一丝丝的甜,她勾着阿灵阿的衣角,搭在他的颈边蹭了蹭,问:“如果咱们要是没在宁寿宫遇上,我要是从了家里的安排嫁了别人怎么办?”
阿灵阿一咕噜地侧过身,珍珍被阿灵阿眼底的认真劲儿一震。
“我可是京城一霸、打遍什刹海无敌手的小七爷。管你嫁的是谁,我都会把你抢过回来。”
“你就不怕皇帝……唔……”
珍珍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灵阿给堵了个结结实实。珍珍稍一动,阿灵阿长臂一箍,紧紧圈着她的腰,把人按在了车厢壁上。
两人才成亲,尤其昨儿过了洞房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珍珍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趁着神智还清醒的时候忙用浑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走开!妆要是花了,看不被你那些亲戚的口水淹死。”
阿灵阿抬着她的下巴,认真地看了会儿说:“嗯,是有些掉了,要不都给你弄了吧。”
珍珍不疑有他,还问:“什么都弄了,唔……”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阿灵阿这只大灰狼毫不犹豫、彻彻底底地又扑了上去,等到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宽街额亦都祠堂的时候,珍珍嘴上点的胭脂被完美卸妆,一点都没剩下。
祠堂外已经洋洋洒洒聚着许多人,其中就有国公法喀的管事和下人。
阿灵阿和珍珍下车,国公府的下人见着两人那神色近乎如临大敌,僵着身子喊了一句:“七少爷,七福晋。”
然后纷纷低下头,不再同他们搭话。
祠堂那一丈高的黑漆大门已开,一眼望去院内有太宗爷钦赐、从盛京请来的弘毅公额亦都功德碑,有顺治爷钦赐的忠义公图尔格功德碑,还有康熙爷钦赐的忠直伯伊尔登功德碑和恪僖公遏必隆功德碑,再配上门外一对威风凛凛、趾高气昂的铁狮子和院内参天巍峨的松柏,满洲第一世家的功勋和威严尽显无疑。
阿灵阿望着这一丈高的黑漆大门,收起刚刚在马车上笑闹的神色,用力握着珍珍的手说:“我们进去吧。”
他握着她的手,明显掌心里已有一点点汗意。
平日里从不觉得,直到站在这扇庄严肃穆的大祠堂门前,珍珍才懂得什么是满洲第一勋贵的门第。
珍珍回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微微点头,跟在阿灵阿身后一步跨进了国公府一丈高的黑漆大门。
四座碑亭依次而立,两边厢房连成回廊,尽头是一五开间的正堂,正堂前放着半人高的香炉。
正堂屋檐下立着二十多位奴仆,每家自个儿带来的人聚成一片,互相安静地看着,也不交谈。
两人还没有到正堂门口,就有一一身着命妇诰命常服的贵妇迎了出来,她身量在女子中算得十分高挑,足比珍珍高了半个头,头发近乎全白,看着至少得有六十来岁,但精神矍铄,眉宇间英气仍存。
她被两个婆子两个婢女簇拥着而来,还未走近就伸手唤道:“小七啊,可算把你盼来了。”
阿灵阿对此人十分客气,与对着其他亲族全然不同,他弯腰拱手道:“十五格格。”
珍珍于是也跟着他喊:“十五格格安。”
心里却惊得一颤。攸宁的六姨已经把她给吓了一跳,阿灵阿这竟然还有十五格格?他们家到底有多少人呢。
·十五格格一见两人露面眼神里透出关心,又忧心忡忡地时候:“小七,我一早就赶来了,就怕你这孩子一时又想不通不来了……”
这含着的话尾别说阿灵阿,就是连珍珍都听出来了,她是生怕阿灵阿一拉脸不来了。
阿灵阿说:“我是不想来,可我若不来,您老人家估计就得上我的新房里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揪出来了。”
十五格格道:“油嘴滑舌的,也不知你这脾气像谁,行了进去吧,都已经在里头等着呢。”
阿灵阿说:“格格,小七有言在先,今儿若是他们再无理取闹,我可带着我媳妇儿扭头就走。”
十五格格拽着阿灵阿的手臂,一边说一边往里拖:“他们这回都肯让你在国公府的正堂里拜堂行礼了,那就是知道好歹肯让一步了。何况今儿我人都在这了,你这话说了就是不信我?”
阿灵阿说:“小七不敢。小七只是把最坏的先同您说清了。”
十五格格继续拖着他往里走,一边无奈说:“行了行了,他们敢找你们麻烦,我立马找他们麻烦,快点进去吧。”
十五格格领头,珍珍和阿灵阿跟在她身后,三人一齐进了祠堂祠堂。
祠堂祠堂里供奉着钮祜禄氏额亦都一系五世的先祖牌位。这间屋子阴暗森幽,除非过年过节冬至清明与祖先忌辰,平日里除了守祠堂的仆人进来为长明灯剪灯芯,连只老鼠都溜不进来。
今日不同的是,除了一排不会说话冷冰冰的牌位外,屋子里有男有女满满当当地站了两排人。
这其中珍珍只认识三个人,佟三格格就不用说了,另外两个男的就是从前在宽街门口见过的那两个骑马招摇过市的少年,他们如今长大成人,但容貌没什么太大变化。
佟三格格站在其中一个人的身边,珍珍立马就知道那定是行四的颜珠了。
那另外一个一脸倨傲的就是如今的国公爷,遏必隆三子法喀。他身边也站了一个衣着贵气的妇人,珍珍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来。她总算是知道攸宁之前那句“赫舍里家的大马脸”是什么意思了。
法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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