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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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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层油糕这个点心乍一看颇像松糕,但再仔细一瞧就会发现,它的蓬松是由一层一层薄如纸的面皮堆叠而成。
  点心上桌后珍珍就先夹了一块油糕,一咬下去,果然是绵软香软,甜而不腻,好吃得她一块吃完又吃了一块。
  珍珍放下筷子赞道:“这道千层油糕同我在淮安逸香阁吃过的味道很像,但这一道的甜味更独特,可是比我在淮安吃过的还要好。”
  店小二在旁笑呵呵地说:“夫人有眼光,咱们燕云楼的师傅可是东家不惜花费重金从逸香阁挖来的,逸香阁如今的大师傅还是咱们师傅的徒弟,扬州城数他的手艺最好。”
  珍珍一听奇道:“听说淮安和扬州的厨子都是镇店的宝贝,东家宁愿多给工钱也不会让他们走,你们老板是怎么请到他来扬州的?”
  店小二说:“ 夫人怕是才来这扬州不久不知道吧,咱们燕云楼的老板是盐商李念原李老爷,李老爷同逸香阁的老板徐老爷是至交好友,徐老爷这才肯割爱的。”
  哦。可是巧了,原来这燕云楼是李念原的产业。
  珍珍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冲冲嘴里的味,准备尝下一道点心。
  瞧着燕云楼下如梭的人流,珍珍心想:不知道现下李念原到了京城没。
  …
  李念原到京城没?
  在珍珍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两天了。
  吴雅家在哪他已经知道了,但他没有急着去什刹海,他正在京城最豪华的客栈中发呆。
  他捏着手里的玉坠子不住地骂自己是个智障。他怎么就没想到,姐姐也许又进关了呢?
  他生意做大后就想往关外去寻亲,但清廷命令汉人没有公文不得出关,于是只能数次托相识的人参商人去往关外打听,谁料的到李氏在顺治元年就跟额森重新回到北京,他当然是什么都找不到。
  徐承志慢悠悠地打开自己带来的茶罐,用银勺舀出二钱老君眉放进他挚爱的一对南宋龙泉青瓷杯中,再往茶器里添上八分热的水,一时老君眉浓厚的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
  要说年轻时候,他也曾血气方刚过,人到中年,渐渐的他就成了个慢性子。
  他端起青瓷杯,不紧不慢地浅酌一口,侧目望着身边还在发呆的人。
  “你今儿还不打算去吗?”
  李念原浑身一震,敦实的身躯也不知打哪儿来的灵活,“嗖”地一下跳了起来。
  “去,当然要去!”
  徐承志眉头一挑,也不说话,只看着他在屋子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圈,就从大门口又转悠回了太师椅上。
  李念原的心情他何尝不懂,他十岁上母亲就去世了,十五岁时父亲也去世,他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孤单了半辈子,如今乍闻亲人尚在,那是希望就在眼前又担心空欢喜一场的忐忑不安。
  他温柔地一笑,放下茶杯,伸手轻按住李念原的手腕。
  “你别担心,你不是说九成九是寻着了么,错不了。”
  李念原道:“当然错不了,你没见那同我抢螃蟹吃的丫头片子,眉眼同我生得有七八分像吗!”
  徐承志呆呆地盯着李念原的脸瞧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能把这句话接下来。
  要说这人在一起三十年是什么感觉?他是不知道别人怎么样的,他只知道自打李念原中年发福,体态日趋敦实后,年少时他清俊倜傥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就如同琵琶别抱的青楼头牌,自此是一去不复返。
  他慢吞吞地道:“真没看出来。”
  李念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徐,你年纪大了人不好看了眼神也不好了,你做的玉器生意最考验眼光,我看你赶紧把生意传给你儿子吧。”
  徐承志看看自己依然是当年的风流潇洒,只是多了几条皱纹。再看看骂他的李念原,圆脸配刀子嘴整个像“冬瓜”。
  罢了罢了,反正他徐承志忍了三十年,就喜欢他这张刀子嘴,于是不但没生气反倒是劝他:“你在这呆着也不是个办法,你一跑了之,那御史夫人肯定会写信回家告诉家里遇着你的事,你再拖下去,你的脚还没进人家门槛,她的信就到了。”
  李念原身子一颤。
  先别说他做生意从来就没晚过别人一步这事了,万一那丫头片子的信比他先到,对方瞧了信知道了原委,他就试不出对方的真假了。
  “去,今天就去,现在就去。”
  他跳了起来就要往门外走,徐承志慌忙把茶杯一放,拿上搁桌子上的一封信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两人坐车到了什刹海吴雅家门前,李念原抬头看了一眼围墙和大门,挑剔地说了一句:“这宅子小了些。”
  徐承志轻声说:“京城寸土寸金,住的都是权贵,只有王侯勋爵之家才能住五进以上的大宅,有这样一座三进的大院子算是相当殷实富裕的人家了。”
  李念原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我还不知道,我就随口说两句不行吗?
  他上前去敲门,不多一会儿门缓缓打开,徐大柱探出头来,他瞧着两个陌生人站在门外,打扮穿着还与京城里的旗人完全不同,一看就是从外乡来的,一下便警觉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打哪来的?”
  李念原刚要说话就被徐承志给拉住了。
  徐承志递上一封信道:“我俩乃是两淮的商人,有事要求见你家主人。这是如今寄居江宁的前武英殿大学士、刑部尚书熊赐履大人替我二人写的引荐信。”
  徐大柱原本听见“商人”二字都打算关门了,徐承志后半句话又把他给拽了回来。他疑惑地瞧着两人,他是不知道熊赐履是谁,但大学士,刑部尚书是多大的官他可是知道的,毕竟隔壁就住着他家老爷的堂弟,如今的工部尚书萨穆哈萨老爷。
  徐大柱说:“你们且等等,我进去回禀我家主人。”
  李念原道:“你晚了几天来就是跑去江宁弄了这么一封信?”
  徐承志道:“那巡盐御史出身当朝勋贵钮祜禄氏家族,御史夫人想来也是出自门当户对的人家,咱们是下九流的商人,贸贸然登门谁会见咱们?好在我在江宁有些产业,同那熊赐履的家人略有交道,这才托他写了这样一封信。”
  李念原一听就懂,什么狗屁交道,无非就是徐承志砸了钱请那熊什么的家人在他跟前说了好话,这才得了这样一张纸。
  说来这满清的小皇帝果然是没开化的,瞧瞧用的都是什么人,不是熊(熊赐履)就是牛(钮祜禄)的,听说还有头猪(明珠),一朝堂的动物。


第117章 
  李念原这边在心里吐槽,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徐大柱跑了回来,拉开大门说:“我家主人有请。”
  李念原和徐承志跟着他走进明堂。威武白日要当差,出来见他们的是额森和李氏。
  李念原一进屋圆滚滚的大眼睛就一直盯着李氏瞧,他要是个年轻的郎君,李氏要是个美貌的妇人,这会儿他早被打出去了。
  幸好李氏是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他是个敦实圆润的中年男子,吴雅家的人只当他没啥礼貌不懂规矩。
  远来是客,尤其他们还拿着熊赐履的引荐信,李氏客气地说:“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可是我家小孙女和御史大人相托你们有话递回来?”
  李念原还没说话,眼泪“唰”一下全涌了出来。莫说吴雅家的人唬了一跳,就连徐承志也吓着了。
  “念原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李念原说:“像,太像了,你看看她,是不是和我娘的小像一模一样。”
  徐承志哭笑不得,他是瞧过李念原生母的画像,他清清楚楚记得那是一妙龄少妇的小像,眼前这一位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妇人,他到底哪里看出来“一模一样”的。
  李氏同他们说的是汉话,额森一句没听懂,他就见一个敦实的汉子站那猛抹眼泪,他困惑地问:“孩他娘,这是打哪里来的奇怪家伙,咱们还是赶紧打发走吧。”
  李氏也是深有同感,遂说:“这位先生似乎是身体不适,什刹海有一位知名的郎中坐堂二位不妨去瞧瞧,老身此处不敢再留了。”
  李念原抽出一条秦淮河畔不知道哪一任头牌送他的绣花帕子,抹了两把眼泪。然后解开随身的荷包,摸出那枚和田玉的坠子交给徐大柱媳妇。
  他用颤巍巍的声音问:“老夫人,可认得此物?”
  徐大柱媳妇把东西递给李氏,李氏只看了一眼就欣喜地说:“是我的坠子。是我家小孙女寻着了托二位带回京的吗?”
  李念原的双眸一下被眼泪给淹没了,他冲到李氏跟前,抓着李氏的手哭道:“大姐,我是你弟弟念原,我可是替爹娘寻着你了。”
  额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他抓着老伴的手差点没气得跳起来,年轻的时候没进关那会儿是有不少人打他漂亮媳妇的主意,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老伴到了这把年纪还有男人想吃她豆腐。
  李氏闻言大惊,这边李念原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那边额森脸又黑又臭,她忙先安抚好额森:“老爷莫急,他不是恶人,他说他是我弟弟。”
  额森一听也愣住了。
  “你弟弟?孩他娘,你不是说你是独女吗,哪里来的弟弟?莫不是知道了娘娘的事寻上门来的骗子?”
  李氏心里也没谱,她离开家的时候娘三十岁,要说再生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我,我来问问。”
  她对李念原道:“你……你说你是我弟弟,你可是有凭证?”
  李念原抬起头,一脸不明白。
  “姐姐,你说的什么话我听不懂。”
  李氏这才回过神,她同额森说的是满语,不知不觉问李念原的时候也用了满语。
  于是她又用汉话问了一遍,这一遍还十分有心的是用久不曾说的家乡话问的。
  李念原也用乡音道:“我爹是前朝山东昌邑举子,名李渿,字观潮,娘亲乃是王氏,闺名王素怜。我有一姐姐闺名李妘,前朝崇祯年间为避宫中选妃回到昌邑姥姥家,结果清军进关被掳了去。爹娘迁往江南后生了我,给我取名念原,原便是媛,意为思念女儿。”
  李氏大恸,素来冷情冷性的她,眼角已然发红。
  “你……你再说一遍。”
  李念原哽咽着说:“亡父名李渿,亡母闺名王素怜。”
  父母双亲的名字李氏一直深藏在心,只有当年额森替她寻亲的时候告诉了他,家里的孩子们无一人知晓,而现在李念原说的是一字不差。
  是了是了,是他错不了。
  李氏情绪激动,刚喊了一声“弟弟”,一口气上不来,突然昏厥了过去。
  家里顿时乱了起来,额森扶着李氏慌了手脚,李念原抱着李氏喊着“姐姐”大哭,塞和里氏听到上房一阵乱跑了来,见此情形赶紧让徐大柱去叫大夫。
  徐承志把李念原拉起来,说:“念原兄,你冷静些,令姐是上了岁数的人了,经不起这样大喜大悲。”
  李念原“咕咚”一下爬了起来,慌慌张张地说:“我收的那堆百年人参呢,赶紧拿来救我姐姐!”
  大夫这会儿已经来了,额森和塞和里氏把李氏扶到炕上,大夫说:“用不着人参,老夫人身体安康,只是一时情绪起伏过大闭气昏厥了而已。”
  他拿出养神丸给塞和里氏,让她用水调开了给李氏喝下,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氏果然悠悠醒转。
  额森吓得不轻,握着李氏的手问:“孩他娘,你可有哪不舒服?”
  李氏慢慢地摇了摇头,她示意额森扶她起来。
  李念原听了徐承志的话,不敢冲到李氏跟前大哭,只敢站得远远地瞧着她。
  李氏对他招招手,“你站近些,让我……让姐姐好好瞧瞧你。”
  李念原走到她跟前,他虽然中年发福,脸圆滚滚的不复年轻时候的俊逸,但若仔细瞧,还是能看出李家人五官的俊秀,尤其是眉眼之间同李氏十分相似。
  李氏颤着声问:“爹娘可还在?”
  李念原声音一哽。
  “爹娘多年前已经故去了,娘临终前嘱咐我,务必日后要出关去寻你,娘说你一定没死,一定是被掳出关去了。”
  父母双亲若在那皆是古稀老人,虽然知道双亲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没想两人竟去得那么早。
  尤其父亲一向身体康健,又有长寿之相,定是国破家亡之后心力憔悴所致。李氏想到这掩面恸哭起来。
  塞和里氏从未见过婆婆这样,吓了一跳,问:“怎么了,这位是谁?”
  徐大柱媳妇伺候了这么些年略懂些满语,于是把事简单地同塞和里氏说了。塞和里氏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是愣住了。
  半辈子都过去了,到如今额娘突然寻着了亲人,老天爷实在爱捉弄人。
  塞和里氏叹了口气道:“额娘,如今寻着亲人了是喜事,大夫也说了,额娘您年事已高,切不可大喜大悲啊。”
  李氏也知道媳妇说得在理慢慢止了哭声,她颤抖的手抚着李念原的脸庞问:“你可是成家了?孩子孙子可有了?”
  李念原道:“爹娘去世后我一心扑在生意上,不知不觉半辈子就过去了,既不愁吃穿,家中仆人数百人,思前想后也不想耽误好人家的姑娘,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吧。”
  他这点其实没说实话,就他的身家从秦淮河到扬州城想投身给他做妾的头牌都有过三四个,呃,只是他李念原不乐意。
  李氏却心疼得无以复加,哽着声说了一句:“苦了你了。”
  塞和里氏看李氏眼圈又红了,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可她不会汉话不知道该怎么同李念原说,想了想便让徐大柱赶紧把博启叫回来当翻译。
  博启一回家就瞧见了这一屋子的人,而他阿奶躺在炕上满脸泪痕。
  博启吓了一跳,冲到李氏跟前问:“阿奶,您怎么了?”
  塞和里氏拽着他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额娘不会汉话,你同你舅爷爷说让他先在咱们客房歇下,等你阿奶明儿缓过劲来两人再细说不迟。”
  有了博启这个满汉皆通的翻译事情就顺利多了,李念原忙点头答应。他当即就表示不回客栈了,要在吴雅家住下。
  他是李氏弟弟,住下顺理成章,徐承志同他们非亲非故只是陪他来的友人,于是徐承志就被李念原赶回了客栈。
  徐承志叹着自己就是李念原丢了的裹脚布,只能说明儿午后再来瞧他。
  这一夜吴雅家的人都没怎么睡好,塞和里氏想着婆婆昨儿大悲大喜还昏厥了一次,一早就起来让厨房张罗煮四宝粥给她养养身子。
  这四宝粥还是珍珍教她的,用的核桃仁,红枣,薏米仁和血糯米四宝,出锅前再撒上一把磨碎的黑芝麻,极是补气补血。
  她刚一进厨房就着实唬了一跳,她们家那位昨儿才认的舅爷爷竟然杵在灶台前在做饭。
  李念原见着她冲她几里哇啦地鸟语了一番,塞和里氏一句没听懂,没法子只能把博启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当翻译。
  博启顶着一脸的睡眼惺忪同她解释,原来李念原是在给李氏做早点。
  李念原乐呵呵地对博启说:“大外甥孙儿,你同你娘说,我做的是我姐小时候最爱吃的水磨芝麻汤圆,哎呀可惜,北京这糯米不大对味儿,要是在扬州我一准能做得和娘做得一模一样。”
  博启原样转述给了塞和里氏,李念原到底是长辈,塞和里氏无奈也只能随他去了。
  到了用早点的时候,李念原跟小狗似的殷勤地绕着李氏打转。
  “姐姐,你尝尝,可是同从前吃过的一个味儿?”
  李氏睡了一晚上心情已经好多了,她吃了一个眉眼间溢满了笑容。
  “是一个味儿,难为你一个大男人还能做得这样好。”
  李念原骄傲地说:“咱们老李家那是祖传了一条吃货舌头,身为一个老饕,怎么能不会两下子呢?你那小孙女就是随了我们老李家的人,她在扬州竟然同我抢螃蟹吃!”
  珍珍此时坐在李念原的燕云楼里打了喷嚏,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舅爷爷正在阿奶面前结结实实告了自己一状。


第118章 
  于是李念原便把珍珍在扬州怎么把清江浦的螃蟹全买了去的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李氏,说的不多不少,倒也没冤枉珍珍和阿灵阿这两“小坏蛋”。
  最后他总结道:“姐姐,我本来呢是生气的,要是搁外人我非得揍一顿才解气,不过看在是自家人的份上,我饶了她吧,往后的螃蟹我给包了。姐姐你是没看见这小丫头片子怎么糟蹋蟹的,把我给心疼的哟……”
  李氏被弟弟神气活现又上蹿下跳的动作逗得直乐,难得畅快地大笑出声。
  吴雅家的人看李氏今日好多了,也就放心地留他们姐弟两说话续旧。
  塞和里氏不敢走远,在外屋里做针线活,万一李氏再一个激动昏倒她好进去照看。
  她时不时往里张望一下,感叹自己有生以来第一回 听婆婆一日内大笑这么多回。
  里屋中,李氏让李念原上炕坐她身边,李念原打小就在南方长大,不怎么习惯炕,他人又敦实,吭哧吭哧地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的腿盘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李氏淡淡地笑着问:“你到底是南方长大的,不习惯炕吧。”
  李念原嘀咕问:“难道姐姐就习惯了?”
  李氏点点头,嗪着浅笑说“都半辈子了,早就习惯了。”
  “姐姐,回头你和我回老家,再去扬州去金陵,我在江南好多大宅子,保你一天换一张床一年都不重样。”
  李氏摇摇头,点点他说:“姐姐老了,而且旗人不能随意出京的。”
  李念原不屑地撇撇嘴又想起了一件要紧事:“那满……”
  他本意是想说“那满洲鞑子对你好不好”,可一想好歹是姐姐的夫婿,只能刹住车改口问:“那满洲粗人待你好不好?”
  说来老李家不但遗传吃货舌头,还遗传护短,李念原心里他姐姐是一朵鲜花插在了额森这坨牛粪上。
  而珍珍眼里她姐姐德妃配康熙同样也是如此,这两人一老一少,一个心里不住嘀咕满洲鞑子,一个总爱把一顶“狗皇帝”的帽子罩康熙爷脑袋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氏看他眼中愤愤不平又怎不知他的心思,她握住弟弟的手说:“山河破碎风飘絮,姐姐能有如今这样安稳的日子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了,你姐夫他待我很好,若是我没被掳,按着爹娘的安排嫁人,也不一定能寻着这样好的夫婿。”
  李念原松了口气,有点不情愿地说:“姐姐说好我便信了。要不好嘛,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此时他眼神兴奋地闪动着,“姐姐,你住的这院子有些小,我给你换个大的可好?姐姐你还缺什么要什么都告诉我,你别替我省钱,我这辈子穷的只剩钱了。”
  李氏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这院子是皇上赐的,换不得,家里就这几口人,住那么大院子做什么,足够了。我什么都不缺,皇上赏了三座庄子一座当铺,如今都交给了珍珍的夫婿在打理,一年一万两的进项不仅能够家里吃喝,还能每年再另外置产。”
  李念原一句“鞑子皇帝”到了嘴边生生给噎了回去。这也怪不得他不喜欢康熙爷,要不是他祖宗入关烧杀掳掠,李氏也不会被掳去关外,他们家也不至于生离死别。
  虽然这不是康熙干的事,但祖债孙偿,这顶帽子还是得扣他脑袋上。
  “姐姐,皇帝为什么要赏你宅子?我瞧着姐夫也不是当官的啊。”
  李念原是盐商,少不了和淮扬官场打交道,他见过额森一次就闻得出他身上没有官气。
  想到这里李念原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大爷的满洲官老爷各个又贪又色,幸好姐夫不是当官的,不然可苦了姐姐。
  (此时,在黄河大堤边的阿灵阿也打了个喷嚏。)
  李氏一时间到不知道要该怎么同他说,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你在江南见着了珍珍可是?”
  “是啊,这小丫头片子有趣的很,还和姐姐有五六分相似。”
  “那是我的小孙女。”李氏道,“我还有一大孙女,比珍珍年长一些,生得同我更像些。”
  李念原欣喜地问:“大外甥孙女在哪?她也是旗人吧,可是也嫁在了京里?姐姐要不把她叫回来让弟弟见见?”
  李氏轻轻咳了一下。
  “她十年前进宫去了。”
  李念原没懂她的意思,只当大外甥孙女是去做宫女。
  说来前朝那也是有宫女的,他小时候听爹娘提过,每到选宫女的时候皇宫的太监就会到京郊到处抢女孩,一抢进去终身都出不来。
  李念原听得心口疼,他一拍大腿说:“别担心姐姐,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咱们砸他个十万两,十万两不行就砸一百万两,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救不出大外甥孙女。”
  李氏看他没明白,又咳了一下。
  “她……她是伺候皇上的人,出不来。”
  “伺候?”
  李念原仔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的意思,突然两眼一翻,“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李氏大惊连声喊着“念原念原”。
  塞和里氏原来以为是婆婆又不舒服赶紧跑了进来,可进屋一瞧发现舅老爷昏倒,当下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愣在那里。
  李氏对她说:“快去请大夫来。”
  李念原这一昏昏了大半天,等他也悠悠醒转的时候都是下午了,他一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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