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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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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嘛此刻淡淡一笑,一副真心实意地模样附和着赫舍里氏:“是啊,我们七福晋进门后小七爷一路顺风顺水,当年还是说小七爷顽劣,没想到到如今,七少爷才是我们恪僖公一门的好榜样呢。”
佟佳氏这句充满宽和、笑意的话杀伤力却是极大,导致攸宁抱着儿子都不忘用胳膊肘暗暗挤了珍珍一下。
她的眼角上都挂着:快看快看,你家三嫂四嫂不是真的和睦。
珍珍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的笑意浮现得过于明显。
赫舍里氏哪里听不懂佟佳氏言语底下的机锋。当年法喀被夺爵时,康熙爷那是明明白白骂过他败坏门风,佟佳氏把这话翻出来,就是又要往她脸上扇巴掌。
虽然赫舍里氏自己也承认,法喀不是善类不是良人,但家门是自己的,不能容忍她的敌人,尤其是小佟佳氏这个她未嫁时候的敌人来糟践。
所以她轻轻掩口笑着,又是夸张地吊着嗓子对珍珍说:“我前些日子在宫里还和太后说呢,吴雅家的姑娘都是好命格,个个都有旺夫驭夫多子之相。小七爷多疼七福晋谁人不知啊,咱们啊,羡慕都羡慕不来。”
卧!槽!
要不是为了那点面子和所谓的规矩,珍珍这会儿都要给三嫂这张嘴跪下了。
她心底细细琢磨了下,想着是不是三哥法喀屋里姨娘太多,三嫂日日斗嘴才让她嘴炮升级的。
毕竟当初住在一个公府里的时候,她可不记得赫舍里氏有这么一张利嘴啊。
瞧瞧这话说的,明着是说阿灵阿与她定亲成婚后袭爵、升官一路顺遂。可暗里却是把宫里的人都比了一遍。
京中贵妇们都是人精,只要仔细想想赫舍里氏的话就能懂,她说和太后提起的吴雅氏,还夸都是好命格。珍珍一个人用得着“都”吗?那只能是提起宫里的那位吴雅氏,珍珍的姐姐德妃吴雅氏。
还特么的旺夫驭夫多子……
珍珍拍了拍儿子的背,假装是在哄儿子,实则是把自己窃笑的脸藏起来。
谁不知道皇贵妃如今失宠已久,康熙大半年在畅春园就是不招皇贵妃也去,且膝下空虚,连过去的养子四阿哥也不让再养。
又谁不知道德妃盛宠不衰,且公开与皇贵妃不快多年,膝下两儿两女好不热闹。
赫舍里氏这是拿刀子往小佟佳氏心上戳啊,皇贵妃无子、小佟佳氏和颜珠也无子,宫里宫外姊妹两都拼不过吴雅氏姊妹两,小佟佳氏大概这会儿嫩死她三嫂的心都有了。
本来珍珍还好奇,三房四房势同水火,佟佳氏赫舍里氏未嫁时候就在宫里吵出花来,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两人突然之间的化干戈为玉帛了?
还好这几句话说了,她总算放下心来。
还是一样的味道,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一样熟悉的嫂子们!
看着小佟佳氏发白的指节、抽搐的眼角,珍珍决定做个和事佬。
她笑语晏晏地抱着同殊朝她们一福,然后对安王妃说了句:“让王妃娘娘见笑了,您瞧瞧我家三嫂四嫂又取笑我了呢。”
不是要演妯娌和睦吗?珍珍自觉也是个演技派,愿意在这过年过节的大潮里,陪她们演上一场!
可她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不甘寂寞的攸宁,她竟然也抱着至诚站在安王妃面前娇声说:“啊呀,太太您瞧瞧,我过去就羡慕呢,他们国公府人多势众,说起话来都有意思,七福晋每回都有一群嫂嫂疼着。而我呢,每回回家去,家里都空荡荡的,只有我和阿玛。”
攸宁童鞋,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见长啊!我跟你换,你来我家试试这七大姨八大姑没一个安好心的日子。
珍珍眼见着自家的五福小朋友醒过来,拿肉爪子去拍了下至诚的脑袋而没拦。
心里还默默给儿子加油:干得好啊儿子,让这臭小子的妈乱说话!
安王妃上挑的眼角眯了下,卸了指甲套抱过至诚,笑着又捏捏同殊乱挥的爪子让她住手。
安王妃一瞧就是带过孩子极有经验的人,她两下一拦一抱,同殊就收回了魔爪,至诚也把委屈的眼泪收了回去。
她接着又没好气地对攸宁说:“喜欢人多啊?那你回我们安王府来,你那些舅舅叔叔能从院子里排到门外,一刻都不消停。”
这说着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老安王岳乐自从娶了索尼女儿、眼前这位安王妃以后可不是子孙昌隆了嘛。
目下岳乐最小的女儿,也就是攸宁最小的亲姨妈,可只比至诚大四岁。
三个有孩子的女人这么一说嘴,话题就引导了孩子闹腾的小事上。期间又夹杂着容若的孩子、宫里的阿哥,三人说到高兴时候是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刚刚法喀福晋赫舍里氏和颜珠福晋小佟佳氏引起的唇枪舌剑和明争暗斗就消于无形。
王府的下人又在此时鱼贯而入,端来了新茶还给客人们。
这茶盖还没掀,一股奶茶的香味瞬间就飘满了屋子。
珍珍和阿灵阿打灵魂深处都是南方人,阿灵阿自己在江南广置产业,如今家里又住着李念原这尊大佛,他们的起居饮食到器具基本都换成了南方的。
茶盅不是宜兴的紫砂就是景德镇的瓷器,茶叶清明之后必是西湖龙井,入秋之前换成信阳毛尖,入冬后则是徽州贡菊,深冬里再摘红梅用雪水煮了一直饮到来年开春,再换成头一茬的春茶。
安王妃却是旗人里的老派人物,生活习性也都寻着旧法。
茶叶不爱冲泡,一直都是用黄铜茶壶来煮,煮的时候添入羊奶,若是再想喝得浓一些就放一些奶酥,最后倒如茶盅的时候再撒一些盐。
这奶子茶里少不得的是奶酥和羊奶,茶叶的种类倒是其次,要好喝关键上好的羊奶。
京城本身不是牧区,出不了好奶酥和羊奶。满人进关还不到五十年,生活习性却在迅速地汉化,奶茶逐渐式微,越来越多的人习惯饮用花茶。
而威武家中李氏本是汉人闻不得膻味,吴雅家基本见不着羊奶的影儿。
珍珍头一次喝这茶,还是嫁人后巴雅拉氏煮给她喝的。
这奶茶夏天喝来就有些腻,尤其还略带咸味,不爱的人会觉得腻歪。但冬天里喝却极是暖胃。
攸宁尝了一口就惊喜地说:“太太,这茶里的奶酥甚好,竟比科尔沁孝敬太皇太后的还好,您是打哪得了这好东西?”
满人里还遵循旧法过日子的除了安王妃外,还有就是宫里的两位老太太——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了。
老太太科尔沁的娘家人一年要往京城进贡好几次,送的都是老太太家乡产的马奶酒、活牛羊,奶干以及奶酥。
攸宁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但今儿这奶子茶里的奶酥,她一尝味道就知道比科尔沁送来的更好。
安王妃搁下茶盅,笑说:“往日你在宫里可没少蹭苏嘛姑姑那儿的好东西,怎么,今儿喝了我的茶又来眼馋我的了?”
珍珍喝了半盏,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角,也凑趣说:“安王妃别说大格格了,就是我这不爱喝羊奶的人,今儿也馋上了。”
安王妃的眼神在珍珍脸上转了一圈,接着是兴高采烈地吩咐身边的婢女:“去把额尔和吉农大台吉送的奶酥拿来,装一半给七福晋。”
婢女出去后不久抱了一只朴素的大木盒来,盖子一掀,一股浓郁的奶味飘了出来。
攸宁忍不住伸手捻了一些放嘴里一尝,果真是一等一的极品。
婢女给了装了盈实的一盒子交予珍珍身后的徐莺,攸宁噘着嘴不快地问:“太太怎么不给我呀?”
“你喜欢以后回家蹭就好了,七福晋难得来一次,又难得喜欢一次这蒙古小物件,你还和人抢?”
安王妃亲了亲怀中的至诚说:“有余啊,你瞧瞧你这额娘,太不像话了哦!”
至诚竟然朝安王妃笑了起来,还热烈地拍手回应安王妃的话。攸宁气得伸手轻轻拧了下儿子的小屁股,嘴里说着“坏东西”。
珍珍收着这盒安王妃的好意,顺口还问了句: “王妃娘娘,这位额尔和吉农大台吉是……倒不知道怎么会有比科尔沁还好的东西。”
安王妃拍着至诚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垂首微微一叹,脸上露出了丝丝怜悯。
“这一位也是被那噶尔丹洪台吉给祸害的,他祖父鄂齐尔图汗原是卫拉特的盟主,还嫁了女儿给噶尔丹,结果这噶尔丹一个就对他举刀。和硕特部沦陷后,他就带着族人东逃。前年,你们在江南的时候,他和他母亲来北京拜谒皇上,皇上如今将他们安置在阿拉善游牧生活。”
珍珍这下是懂了,二蛋同学在吞了和硕特部后去年开始频频往土谢图汗部用兵,土谢图汗被其一击溃败,带着族人星夜往东逃。
额尔和吉农如今的领地阿拉善就在土谢图汗部的南方。
听阿灵阿说,喀尔喀人已经觉得自己干不过二蛋同学,现在天天在京中哭爹喊娘要康熙去收拾烂摊子。
而这位额尔和吉农大台吉也是聪明人,晓得先来派安王的马屁。
毕竟朝中能领兵的宗室亲王,最德高望重的就是安王岳乐了。
入关打过南明,和郑成功干过架,又和吴三桂对过阵,安王岳乐是朝廷硕果仅存的老将了。
屋里的一角,攸宁那位横冲直闯的六姨一直坐着在听别人说话。
她如今依旧是那一身耀眼的火红,并没有因为寡居而改变自己。就算是如今带着女儿回到娘家居住,她也没有因此变得卑躬屈膝的。
听到屋里提及额尔和吉农,她把手里的黄酮茶缸一放,英气的剑眉往上一挑,说:“这群蒙古人如今一点子血气都没了,大不了打他一丈,还扣扣索索天天跑京城来哭丧。朝里那群男人也都是窝囊废,天天议、日日吵,什么打不打救不救的,满蒙一家多少年了,满洲连关都进了,难不成还怕那漠北一隅的蛮子吗?”
安王妃带着一丝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大过年的什么打不打的。”
接着,她又叹了口气道:“好了,男人家的事,咱们就都别管了,这些自有皇上和王爷去操心。对了,也是我多操心,先在这嘱咐你们一句,明儿进宫给两宫请安的时候,你们也都注意些,别在两宫跟前提这事啊。”
西北的事离京城数千里之遥,然而在座的家里男人都领着武职,要真西北出了大乱子,男人们都得披甲扛剑上战场去。
近来京城里蒙古来的贵族和使者突然多了起来,撇开新年朝贺外,或多或少也是来京城走动走动,皇帝那是套不出话的,看看能不能从皇帝亲信的皇亲国戚里探出些苗头来。
康熙对二蛋同学到底是什么想法?到底几时打算用兵?从哪路走?
这些蒙古人的来来往往搅得这个腊月京城里四处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感,让人总有眼前的繁华盛世不过是昙花一现,一觉醒来的明天就是战火连天的错觉。
安王妃对她们的这句嘱咐确实是好心,可那些蒙古人来京,除了见皇上,那不还就是去两宫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吗?
珍珍捧着安王妃给的那盒奶酥出来的时候,笑着塞到了攸宁怀里。
“给你,我刚刚就顺嘴说一句,你外祖母倒是热情。”
攸宁也不客气,立马拿了回来。可她接到手里,转念一想不对劲,又塞回给了珍珍。
“还是你拿着吧,我觉得太太给你这东西有她自己的意思。”
珍珍却是不懂,“什么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一盒奶酥而已,我不好这口。”
攸宁轻轻附在珍珍耳边说:“我听说太后说,安王去和皇上请旨要去蒙古镇守了。”
珍珍的心头一颤,安王岳乐都六十多了,这个年纪还要去那天寒地冻、飞沙走石的蒙古?
再想想阿灵阿说他们开春后也要去蒙古的事,她捧着这盒奶酥突然就有了别样的心思。
她问攸宁:“你这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她可也姓赫舍里。”
同姓自有同姓的共通之处,你瞧瞧佟佳氏姊妹。在几次交锋后,珍珍是认清宫里宫外没一个好东西的事实。
而安王妃姓赫舍里,那和她的三嫂又是不是一处呢?
攸宁哈哈大笑,“你放心,她和你三嫂不是一路人。她是索尼的小女儿,差着辈呢!你就瞧瞧你三嫂把你三哥的后院弄成了什么样,再瞧瞧我这外祖母嫁到安王府,安王府后院是什么样?这么比比你就懂了。”
珍珍一哂,想攸宁说的倒也有理。
法喀后院十七八个姨娘比大杂院还热闹,当年夺爵的事也因此而起。
而安王妃呢?嫁过来以后牢牢把着岳乐,让岳乐五十多了还能喜得双胞胎儿子,京中谁不知道安王敬重比自己小二十岁的王妃?
…
两人想得是一点没错。珍珍和攸宁因带着孩子早早回去,屋里最后留下的就是法喀福晋和颜珠福晋外加安王妃了。
他们三人目送着安王府的六格格那红艳艳的背影远去,赫舍里氏暗戳戳嘀咕了句:“她心气还这么高啊……”
这一小声嘀咕,正好被安王妃听了去。
她直接就拍了桌子,呵斥道:“我安王府的人,心气高是应该的!就像索府的女儿,有规矩也是应该的!”
法喀福晋自恃和安王妃有亲,以为安王妃会顾着她、护着她,却没想到被当头棒喝。
她又知道自家这位姑奶奶的烈脾气,被高声一吼,就缩着肩膀不敢再吱声。
佟佳氏坐在对面,眼神里带着三分不屑,手上也轻快地去取冷掉的那盏奶茶。
哪想安王妃又掉头把矛头指向了她,“你以后对七福晋记得尊重些,往日你做的、说的、掺和的,我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吗?她不清楚的,宫里也清楚。你想要男人有出息,就别在外面拖后腿。”
小佟佳氏脸上一白,可她是有事来求到安王门下的,对着安王妃所有的脾气,也只能唯唯诺诺。
“是,我知道了,多谢王妃嘱咐。”
安王妃似乎是累坏了,她揉了额头说:“你们回去吧,有事再找你们。”
这样,这对妯娌才一起离开了安王府。
安王府外两家的轿子停在对面,一起上轿一起轿,那是偏偏正好撞在了一起。
法喀福晋掀开轿帘对颜珠福晋说:“四弟妹让让我呗。”
小佟佳氏心里恨恨不已,但还是抬手对轿夫说:“让三嫂先走。”
赫舍里氏得意洋洋地放下轿帘,只留下小佟佳氏对着她的背影怨毒地啐了一口。
她的嬷嬷靠近轿子对她说:“格格,小不忍则乱大谋。咱们还有求于安王呢。”
“我知道,不然我忍她做什么!”
小佟佳氏气恼地甩下帘子,靠在轿子里心里朝天拜了拜。
老天积德,让颜珠这一回能顺一点吧。
…
果然,第二天珍珍和攸宁进宫请安的时候,就在宁寿宫见着了数位蒙古打扮的贵妇。
珍珍挽着攸宁的胳膊悄声说:“你瞧瞧,安王妃是不是白操心了,这哪用我们提啊,一屋子的蒙古人,看着都知道是来干嘛的。”
攸宁道:“哎,也是没法子,如今葛尔丹势大,先灭和硕特部,如今又攻破了喀尔喀,谁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东进。”
珍珍问:“挨着太后坐的几位你可都认识?”
攸宁道:“一位是科尔沁的,一位是巴林,还有一位是翁牛特的。”
珍珍心道:好嘛,从南到北都来齐全了。
今儿两人是进宫请安,不同于在安王府的“串门”,两人都没把孩子带上。
这没带上也好,翁牛特部的那位穿了一身传统服装,珍珍觉着要是同殊看着她脑袋上顶着的两个大牛角。非开心地扑上去咬不可。
两人被屋里一群蒙古贵妇们震得在明堂磋磨了会儿,正打算进去呢,就见乌嬷嬷一掀帘子出来,悄悄冲她们摆摆手,又往外一指。
珍珍和攸宁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一转身,跟着乌嬷嬷走出了大殿。
到了外头的屋檐下,乌嬷嬷方说:“太后刚在屋里就瞧见你们了,她吩咐奴才出来拦着你们别进去。”
攸宁问:“太后为何不让咱们进去?”
乌嬷嬷说:“太后说屋里的都是来打探朝廷的动向的,不是诉苦就是说怕,大过年的没点意思还不吉利,你们两都是新媳妇,太后是科尔沁王家姑娘听听七大姑八大姨的唠叨也就算了,没得让你们听这些丧气的话,太后自己打发了她们就是了。”
珍珍和攸宁相视一笑,心里暖丝丝的。
珍珍微微笑着说:“那我同大格格去我姐姐那坐会儿。等姑奶奶们都走了再来给太后请安。”
乌嬷嬷一听忙说:“哎,别别。德主子那也不消停,阿霸亥部也来人了,到底是懿靖大贵妃的娘家人,皇上就让德主子去招待了,那几位这会儿都在永和宫坐着呢。”
珍珍想到姐姐现在陪着尬笑疲于应付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乌嬷嬷给咱们指条路,这去不得那去不得,我和大格格这会儿该上哪去呀?”
“大格格,七福晋,你们两随老奴走吧。”
第164章
这慈爱温和的声音一响起,珍珍和攸宁便齐刷刷回头向后看。
苏麻喇姑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宁寿宫,站在二人身后的梅花树下,嘴角噙着丝恬淡的浅笑。
“大姑姑!”
攸宁最是高兴,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苏麻喇姑身边,又朝珍珍招了招手。
“快来快来,今儿我们可有大姑姑罩着了。”
看着攸宁雀跃活泼一如小时候的样子,苏麻喇姑无奈又宠溺地拍拍她的手,说:“大格格都是做额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爱动爱说爱笑。”
“那就是做了祖母的人,也一般爱动爱说爱笑啊,老祖宗不就是?她可是做了曾祖母的人了呢。”
苏麻喇姑和乌嬷嬷不约而同地被攸宁的调皮劲给逗得前俯后仰,珍珍不像攸宁在宫中长大,此刻只是咬着腮帮子在一边偷笑。
苏麻喇姑指指珍珍对攸宁说:“不然怎么说你不如阿灵阿家的福晋呢?瞧瞧珍福晋可比你稳重多了。”
攸宁立即伸手就拽了珍珍到身边来,夺了她手里的盒子塞到苏麻喇姑手里,“她才不是稳重呢,她是憋着坏,转身一出宫门,或是跑德主子宫里,立马什么稳重都没了。您可没看小七爷在家里日日吃苦、天天受罪,每日清晨起来舞刀,傍晚必须打拳,说什么强身健体、磨炼意志。”
苏麻喇姑“咦”了一下,接过这盒子问:“这不是大好事吗?上回太后还说探花郎看着身子就单薄,要是和小七爷一起多练练,人也就厚实了。”
此刻的揆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往后要和阿灵阿一起练武。
苏麻喇姑一句玩笑说过,举着这盒子又问:“大格格瞧瞧,珍福晋难得来一次还知道带点礼呢。”
“啊哟我的大姑姑!”
苏麻喇姑在宫里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攸宁小时候又得了她许多照顾,此刻两人说话更像是孙辈与长辈在撒娇,而没有那点子主仆之分。
“这是我昨儿在安王府的时候看中的奶酥,我一尝就说比科尔沁的奶酥还好吃。结果昨儿外祖母偏心都给了她,我今天可是早了半个时辰去宽街的国公府,逼着她把东西交出来,好进宫给您的。”
苏麻喇姑一听是笑得合不拢嘴。
“到底还是大格格贴心,有了好吃得还不忘想着奴才。这是哪里的奶酥?比科尔沁的还好呢?”
“听安王妃说是额尔和吉农大台吉送的。”
苏麻喇姑手一滞,还是浅笑说:“那可巧了,太皇太后也收到了。”
珍珍见状忙说:“这是大格格说给您的,我原也吃不惯这口,还是大姑姑留着吧。”
苏麻喇姑轻晃了一下这盒子的锁扣,“咔哒”一声下,道:“那老奴留一半吧,大格格可好这口了,若是珍福晋自己吃不惯,就留给她吧。”
“还是大姑姑想着我!不像外祖母都不疼我了!”
攸宁抱着苏麻喇姑“痛斥”着安王妃的无情,闹得乌嬷嬷直说下次要找安王妃告状。
笑了好一会儿,乌嬷嬷回宁寿宫内殿去侍奉太后、应对蒙古贵戚,而苏麻喇姑则带着珍珍和攸宁穿过宁寿宫与慈宁宫的甬道,由一小门入了慈宁宫。
珍珍一路走着,想起自己其实与慈宁宫也有抹不开的情分。
若不是当初太后为攸宁满世界相看亲事和伴读,她怎么会有机会来这宁寿宫?又怎么会认识攸宁?又怎么会被太后和惠妃想起要与揆叙拉郎配?
若是没有前面这一遭遭,也不会有最后在慈宁宫花园和朗清重遇的那刻。
她这么想着,苏麻喇姑已经带着她们走到一处偏殿厢房外。
这处厢房在慈宁宫正殿的东侧,三开间屋檐略矮,窗户却是在这个时代无比名贵的全透明玻璃,入门处挂着西番莲万字妆缎的门帘。
攸宁走到门边前悄悄问苏麻喇姑:“太后娘娘的宁寿宫里头都坐满了蒙古来的福晋们,慈宁宫这儿今儿怎么安静了?”
“还不是皇太后孝顺,替太皇太后挡着了?可都挡着了,这过年老祖宗又寂寞,这就叫你们来坐会儿说说话。”
珍珍笑着说:“那就有劳苏嘛姑姑领我们去叨扰老祖宗一会儿。”
苏麻喇姑于是打了帘子先入内去回话,珍珍很少来慈宁宫,大多数都是大节庆时和命妇们一起在正殿拜一拜,心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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