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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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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兵席卷小朝廷,刚刚从榻坐到龙椅的皇上伸手一挥,从前谢大将军带出来的部分府兵,高大守为忠于朝廷,在宫中右宰相的直接调度下,训练出来的卫军,浩浩荡荡,迎战匆忙上阵的襄兵。
刘雨锡的兵饥寒交迫,疲惫不堪,虽然坚持了六七个时辰,从上午战到黄昏,但到最后溃败兵亡。
诡计多端的高太守亲自督阵,狂喊几声:“抓活的,活捉了刘雨锡本人的,加官进爵。”
兵强马壮的卫军势如破竹,刘雨锡把钨钢刀刺进一个卫军的胸膛,咬紧牙关,抽出刀刃,想给自己来最后的一刀,四周转围攻上来的卫军,夺下了刘统帅的武器。
战场一片狼藉,洪水在不远的地方奔流。
夕阳如血,晚风呜咽。
转战几年,打过无数胜仗的刘雨锡,在大雨倾盆,秋风萧杀中,完全溃败。
出师未捷。
泗州城被洪水淹没,淮水成为悬天河,扒开的口子,像一张血盆大口,把这个古城吞没。
从此,没有泗州城,没有刘雨锡。
继谢锜大将军之后,襄兵统帅刘雨锡未竟之业再无人承接。
刘雨锡被押往天牢。
这时候,一直隐蔽身份的梅仪,在我哥刘雨锡被活捉的当晚,趁着呼啸的秋夜长风,把话带给了我。
我那时叫秋妃。
这个秋天,注定终结一些人,一些事。
摇身一变,我成为秋妃。
可是,很快右宰相搞清楚了,我是逆犯刘雨锡的胞妹。
焉知不是里外串通。
焉知不是早有预谋。
我又一次无路可走。
走投无路。
那个我教习了多时的芦陵王,从诸侯王的角色,一变而为一国之君。
我仿佛看到了转机。
梅仪逃之夭夭,她活在人间,不愿呆在宫里。
谋反大罪,谁还能存侥幸藏匿宫中。
清除宫中刘氏襄兵余孽,朝廷上下声讨声不断。
到了这时,我反而听天由命,不怕了。
大不了一死了之。
生又何恋,死又何惧?
在爱莲的*下,渐渐成为一名贤能的王,他会不会赶尽杀绝?
会不会要取她的人头?
芦陵王说“呵呵,终究不过是一介女流。”
左右大臣哪个都不肯饶,纷纷上奏,言辞尖锐。
“皇上,贱女刘爱莲是谋逆大罪,不能不死!”
“皇上,罪人秋妃早先勾结贼子谢锜,后潜伏宫中,造反之心不死,此人不除,天理不容!”
皇上假寐,众位宫中要员以为皇上身体有恙,安静了许多。
重新睁开眼睛的皇上,不紧不慢的说:“礼部派个人,妥善安排秋妃,终身受限,不得离开宫里半步。”
“这?”
“这?皇上,这未免太于仁慈。此等犯上作乱的家属,不除不行啊?”
“皇上,不妥!”
在一片反对声中,皇上从龙椅上立起来,声音沉稳威严:“散去吧。”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退朝。
秋妃,瞬间色衰,一夜之间,从一个貌美女子沦为一介老妇。
唉,这里又说到哪一年了。
我总是不记得是哪一年的事。
哥哥刘雨锡在北方休整,一歇好些年。
我也从秋妃,过渡到王的教习娘娘。
在芦零王成长,坐在龙椅上,能够主理朝政后,我的地位日渐巩固。
可是,谁能想到哥哥刘雨锡为什么又要起兵。
他是认为皇上过于昏庸了吗?
他明明与谢锜大将军不一样,他没有当王的心啊,可是,这一切为什么?
是为了天下的老百姓吗?
可是,任凭他怎么勇猛,他带出的兵如何能战,这不又失败了吗?
我再一次被架在刀俎之上。
风声鹤唳。
人生再有多么不甘,也是惘然。
这一次,我的哥哥没能逃得脱,在第二天,午门关斩。
没有人去收尸。
任那乌鸦啄了肉身去。
任那下了七七四十九的汪洋之水包围腐烂去。
好一个汴水流哇泗水流。
流不尽这悲情冤屈。
这一次,我也再没有机会留下宫中。
哥哥刘雨锡做了我的掘墓人。
我在宫中的一切计划全部落空。
我的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结束了。
裴相大和尚在赚了一大把名气,名誉满天时,信心爆棚,一心想西游至印度取经。
已经有和尚到了国外。
有更多的和尚跋涉在去西天取经的路上。
裴相那晚来到北疆哈密。
一水横陈,白浪滔滔。
此岸望不到彼岸。
虽然是秋季,雪已下得铺天盖地。
芒鞋已烂。
填不饱肚子。
大和尚念着《心经》,希望有奇迹发生。
可是大水凝滞,在结冰与未结冰之间。
找不到过河的工具。
《心经》救不了他。
回头。
除了回头,还有一条道,那就是:死。
诵念《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渡一切苦厄
渡一切苦厄
渡一切苦厄……
苍天有意考验渺小的人类。
要活一条命,为什么这么难。
有时,和尚也不例外。
渡一切苦厄……裴大和尚念到天色微明,突然他的头脑中升起一幅画面,百鸟啁啾,春和景明,花好月圆。
呵呵,对于一个和尚来说,花好月圆是个什么鬼?
是个什么鬼?
和尚拍拍脑袋。《心经》啊,念到九九八十一遍,答案自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得回到初始。
回到旻元寺。
只有旻元寺才会有百鸟啁啾的美好景象。
《心经》让他通透开朗。回到旻元寺,那里一定有人需要他。
事不迟疑。
快,从西北边陲到江南腹地。
快,要快。
秋天就是这样消失了。
北国萧杀的罡风,越来越柔软,越来越生机盎然。
江水如蓝。
只有山中的杜鹃鸟在一声声地叫,叫到人的心揪在一起。
杜鹃啊,你是有冤屈的吧,你是有长情的吧?
在等人,还是在悼念?
昔日的秋妃满头飘起了白发。
岁月催人老。
郦音,爱莲、秋妃……
就这么老了。
老了。
☆、25,兖州 绝世
人死了,其实都还活着。
人活着,其实,都将死去。
在阴阳二界,无论生死,你如何存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终究放不下一些东西。
我的母亲的失踪,哥哥的失踪,还有父亲的隐忍。
一个名女人,要让亲人遭受多少流离。
我是迷糊透顶了。
我说的哥哥刘雨锡的故事,你就当天书听。
反正我不是人类。
非理想性了。
我在当朝就听过哥哥的传言。
好吧,开讲了。
刘雨锡带着一帮弟兄们在深山处也没闲着。
抓革命促生产,这是常规动作。
最好干的活便是春天种番瓜,夏天吃冬瓜,玉米吃四季,全是襄兵所为。
可是,人家还会练兵,骑马,骑射,潜水,投掷,鸡鸣狗盗,十八般武艺,全上,瞧把他们能的。
可是,没有仗打,把他们憋得够呛。
就说吧,襄兵里有一个小兵卒,是个神弹手,百步穿杨这算不得什么,小兵卒手持一弹弓一类的弹具,指哪里打到哪里。
做一稻草人儿,说,打它的脑袋,于是弹飞石子落,稻草人脑袋上有一小窟窿。
为什么这么准,平时闲的呗。
襄兵中的兵都练出了本领。
秋阳实在好得让人燥,单说那样槭树,叶子红的那个好看哟,停车坐爱枫林晚,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后一个诗人写的。
红叶说的是枫叶,焉知不是说的槭树叶。
刘雨锡带着一队骑兵从驻守的王母山,一路策马悄悄出了八百里王母山,是了,王母山就是那女娲山,后人也说是王屋山。
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
马儿狂奔。
一路向东,朝着岱山的方向。
沿着一条大水,向东。
在古道边有一石碑上写:兖州。
刘统帅感慨,自从来当兵,他受谢锜大将军的教诲大多了,竟无以回报。
谢大将军曾经曰过:
兖州这个地名最早出现在先秦著作《尚书·禹贡》。
传说大禹治水成功后,划天下之地为九州,兖州即为其一。
《禹贡》就是各州向朝廷贡赋的标准。
其中最普遍为人们接受的还是大禹定九州。
古代的三国、雍州、兖州、益州、徐州、扬州、凉州、冀州、幽州,九州是也。
刘统帅勒马远眺,好一派九州风光。
真所谓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啊。
你们瞧瞧,襄兵们个个那视力盖了,一眼望不了边,青色的庄稼便未了。
对,玉米秆。
南方的兵说。
不对,是高粱秆。
拜托兄弟,大齐鲁也有玉米,好不好。
刘雨锡思绪万千,他又记起了谢大将军的话,东汉末期汉灵帝时代,并州、幽州、翼州、青州、兖州,称为五州。
这五州的刺史嘛,就是山东兄弟田。
谢大将军欲言又止,只说了一个“田”字。
田刺史。
刘雨锡想到了这个田刺史。
一支骑军队伍,挥洒着阳刚的荷尔蒙,继续得得得,得得得,这次进入了一片树林子。
大家下马,倚马休息。
突然,一个士兵看到几尺之外,在一片幽幽暗暗的草地上,有一棵奇特无比的小树,五六米高,没有枝杈和树叶,树身光滑无比。小士卒走上前,用手摸了一下树干,一霎那,小士卒高喊一声:
“我的娘啊,没得命了。”
你道什么情况?
士兵的手像中了毒箭,万箭穿指过,疼得不要命。
刘大统帅一看不对,飞身上马,用马鞕不停地抽打马肚,把那士卒带到了深山里,他又记起了,谢大将军说过,在兖州的深山里,住着一个神奇的巫医老妪。
深山里,一个池塘旁边,有三户人家。
刘大统帅直接进了一户草棚里。
那户正住着一步履蹒跚的白发老妪。
老妪一看士卒的手指头,还有那胳膊,已肿得比冬瓜还要粗了。
老妪的双眼仿若闭着说,一边忙着取药,一边嘟囔,是不是摸一棵小树啦?手痒痒就是这下场啊。
不过不怪你,那棵树啊,就是个魔鬼变的。
原来,那棵树是胎生七寸毒蛇的地方,毒蛇把毒液吐在树身上,所以树皮光滑得奇怪。
去摸树皮的人就会中毒。
小士兵疼得脸都乌黑了,嘴里却不服气说:“嘿,嘿,咝,等我好了,把树砍了,把蛇找出来杀了。”
老妪笑了,没有声,说:“等老妪帮你捡回命了再说。”
这天和地啊,本来就是人的。
女娲造了人,也没说哪个是王,哪个是民,可是啊,后来人啊总是打,打来打土,这地就分成你的我的了。
那蛇啊也一样,这地也是蛇的,管它毒不毒,你不摸它,它不毒你。
刘雨锡听到这话,觉得有理,这地和天,本来就不是哪个人的,是大家的,是民的。
老妪动手为小士卒治病,她先用蓖麻绳勒住士兵中毒的手臂,然后两只手撸串似的从上往下,一下下,一下下地撸啊撸。
只见得毒气往下涌,手指头粗得像灌满水的塑料袋。
是了,那时候没有塑料袋。
他们没见过塑料袋。
老妪用力这么一推,使出老力气了,缓了一口气,再一推,一捏。
老妪那个力气啊,居然把士卒推得差点跌倒。
老妪闭上眼睛,喘喘气把那精气儿聚一聚,再聚一聚,缓了一口气,示意那大块头帮忙捏住士卒的手指头。
大块头就是刘雨锡。
刘雨锡捏住的那截手指头,变得非常骇然。
颜色:墨黑。
形状:粗大得像紫茄子。充足了气一般。
老妪手提刀落,一截指屁——屁。
带一个响,比茄子还粗的手指头放了气,落在地上。
士卒保住了一条命。
士卒缓了缓气,越想越不解恨,决心血债命偿,骑了马,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得,一会儿就没声了。
回来的时候,曰:“挖了,有两条蛇,纠结在一起,睡得正香,砍了,一刀下去,几十段,不解气,又剁成蛇肉酱。”
士兵满脸肉横了起来。
兖州的这个“兖”字,来源于兖水。
兖水又称济水,发源于中原的王屋山。
济水分黄河南和黄河北两部分,后来由于水系变化,黄河以南如今已经没有济水了。
兖水的兖字古代的龟甲上不这么写,它写作“沇”。
“兖”字有端信的含义。
刘雨锡到了兖州,无缘由地觉得一股豪迈之气植入胸腔,精神抖擞,步伐豪迈。
接地气的那种踏实。
兖州人也是端信的人。
他刘雨锡也是端信的人儿。
兖州人一向端信农耕传统。自给自足、敬畏权威、严谨认真、诚实淳朴。
刘雨锡见天时不早,从怀里摸出百两纹银给老妪,当做医治的药费工费,老妪面无表情,口中念念有词:“天要变了,回转吧,回转吧。”
天要变了。
爱莲说到这里,要补充一点历史知识。
为什么?
等我说完这段,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说一段历史知识。
晋时,设兖州刺史部,辖濮阳国、东平国、济北国、泰山郡、陈留郡、济阳郡、任城国、高平国……八郡国五十六县。
晋武帝太康元年,西晋灭掉吴国,把全国划分为十九个州部。
永嘉年间设立二十一个州部。兖州均为其中之一,初治廪丘,后移治郓城。
晋惠帝末年,兖州全境沦没,附属后赵。
战乱中的兖州黎民百姓,大量南迁,到东晋元帝时便在南方设置了侨州、侨郡、侨县、侨乡等,兖州为侨州之一,治所设在京口。
晋明帝太宁年间以郄鉴为兖州刺史,寄居广陵。
康帝建元初寄南京江宁。
穆帝永和中侨治下邳,淮西公太和中又移治山阴。
孝武帝太元中还治广陵,并割江淮地区为兖州辖境,领十四郡。
历史上称广陵之兖州为南兖州。而称北方郓城同时存在的兖州为北兖州。
南朝刘宋初年,武帝刘裕平河南,又设兖州于滑台,时称西兖州。
兖州降魏之后,侨治于淮阴,旧地兖州移治于滑台,后治瑕丘。时称瑕丘之兖州为东兖州,复曰兖州。
这其后,改朝换代的事我就记不清了,上面一段历史还是谢颐公子断代史记载的,内容为兖州历史演变。
为什么要说这些,时关两个人,两个地点,一为兖州,史传我哥哥刘雨锡曾任兖州郡丞。其二,南宋开国皇帝刘裕,呵呵,你一定要笑了,说,真的有这么一个魁梧汉子,敢情与你有关。
我说不说,说的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我两千年蝶精做保,这个南宋的开国皇帝,一生马背上厮杀,是个了不起的军事家,政治家。
他,是谢大将军转世投胎的。
你信与不信,不重要,因为,谁也不知道你是谁,但后辈知道我是谁,谢大将军是谁。
上苍怜悯有用之人未得愿,让他转世投胎,继续有所作为。
这南宋第一朝,就在长江岸边的兵家必争之地,京口。
一点不假。
又是在大水之旁
有好事之人考证,在几座山之外,真的有一处,叫做华山畿的。
世世代代英雄辈出,原来也不过是天道伦回。
谢大将军,天不负你。
你的朝代,南宋短命却绝世风华。
☆、26,缀述 初恋
今早的空气中,有琉璜的味道。
这让我艰于呼吸。
我的脑子渐渐迷糊。
从昨日起我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处于弥留之际的呓语。
你看还是不看,都不重要。
阳间几日,每日里痛不欲生。
希望这次来过,不要再来。
也是,穹窿山被挖了,我的几百亿凤裳蝶失去了家默契,它们已无法搭建一个通道,让我借这个通道,到人间张望那么几眼。
我对现在的世界无话可说。
人,不都只是活一世吗?
关于我与谢颐的相处。
以下的故事,你大可当我的呓语。
我迷糊了,说的话不作数。
如果你真的有兴趣,作参考,或拨开迷雾,说出真实,把我批的一塌糊涂。
有一点,我告诉你,除了这次我发现了一个蝶族,是,我将带她走。
她就是廖梅如。
说白了,她做什么江洲市,不,现在的江洲是湖泽的一个区了。
她做什么区长,她就是一只漂亮的蝶族。
我要倚老卖老一下,廖梅如,其实很无能。
她治理不好一个地区。
她一点真才干也没有。
她的能力,再干上多少年,也提不高。
但不是有能力的人都做官的吧,真正有能力的人,未必愿意给政府做事。
我是过来人,我还在宫中呢,当年与我想处的人,不是大臣就是宰相,甚至是皇。
廖梅如什么本事也没有。
她不如不做官。
我将把她带回去。
我们的后代,除了廖梅如,其他都流落到了国外。
为什么?
国外生态好呀。
穹窿山从前也是好的很的生态,现在不行了。
你瞧,这琉璜味,直到让我恶心。
我气息奄奄。
今天说的故事,你就当我弥留时的昏话,一点都不对。
是,是那么说的,驴头不对马嘴。
谢公子与刘爱莲相扶着进了屋子。
山上风大,屋里久寒成窖。可是,有爱莲就不一样。
爱莲是一个乡野女子,她在山上,在大自然里,就像一朵月季长在任何一处地方,只要生根,就必定葳蕤。
她就是这样的。
如今谢公子也是这样的,再不放手。
山中水涧的芦柴,被她割了来,做成褥子。
山中的葛根,何首乌被她挖了来。
紫苏草,灵芝被她采了来。
公子,一切我来。
星与月交互。
两个人平躺在芦花褥垫上。公子久久无语。
刘爱莲是个有那方面经验的人,她只觉得有一条很小很小的虫子,寄养在身体里的,渐渐地复活了。
此时,小虫子繁衍了数十个、数百个虫子要出来觅食。
可是,谢公子平躺在那里,脸色由苍白变为赤红。
刘爱莲伸手摸他的额头,有些低烧。到了晚上就是这样,爱莲坐起身,提起身旁的瓦罐,拿了一只精致的蓝花碗,掀了瓦罐盖子,倒了一杯温水,喂公子喝下。
谢公子咳嗽了两声。拽过爱莲的手,说:“有你,我也是不怕的了。”
“怕什么呢?”爱莲问。
“怕死。怕黑。”公子无气无力地说。
“现在不怕了。”爱莲暖暖地笑着说。
缓了缓,公子说:“芦柴褥子,粗布蚊帐,粗瓦罐盛器具。唉,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爱莲问:“怎么想的?”
“你,应该得到最好的。”谢公子说。
只一句,爱莲流了泪。原来,她在他心中,是贵重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好。”刘爱莲真心地说。
不知不觉,她身体里的小虫子们,都睡觉去了。
“唉,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水?我看你像宝贝一样抱着,还抱在怀里,焐在被子里,敢情是灵凡妙药,或者是什么滋补品,怎么感觉甘甜清冽,舒服得很。身体也轻了许多。”
“不许笑话爱莲。”爱莲嗔道。
公子也笑了:“我是看你整天捣鼓坛坛罐罐,神秘得紧。更不要说这罐子,竟像个命一样,抱着,捧着,还焐在被窝里。”
爱莲当宝贝的罐子,不是什么高级补品,但却是她精心选出的方子:甘草一味、蒲公英一味、甘蕉一味、白茅根一味、白菊一味,都是她弯腰寻觅,天天挖,天天采,清洗,晾干,切成细碎的末子,烧煮出来的,当每日的饮品。尤其是下午至晚上,公子的体温稍稍升高,喝了五味子水,总是会好许多。
上午的三昧药,夏枯草、桑叶、白菊,她又加了一味,竹叶。如此,早晚,上午与下午,白天与夜里,时辰不同,饮不同的汤药。
爱莲是拿一颗心在治公子的病。
公子低烧,定是有一种看不见的毒素在作怪。俗话说病去如抽丝,又凡事信则灵。她坚信她亲手挖来的药,灵验无比。
自从星月同辉以后,爱莲与谢公子形影不离。
谢公子说,不看书了,放一放。
爱莲自然是高兴的。虽然公子的元气还没有恢复,两个人做不了事实夫妻,但公子的确是在一天天好起来。
有一天,爱莲在灶间煮药,忽然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读书阁请来帮忙的两个粗人,脚步声停了一会,她抬头却看到公子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笑意盈盈。
“你起来啦!”爱莲吃惊地喊了声,兴奋极了。
“感觉好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上,从心头缷下来了,而且眼睛,你看看我的眼睛,这是真的吗?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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