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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又变成了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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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蕴面无表情,她已经听说过了,还不止一次。

“所以,你说我们该不该难过嘛,嘤嘤嘤……”众女抱头痛哭。

“我就知道大家伙儿肯定不信,”说书人底气十足,“可我赵大嘴什么时候传过假消息?”

众人一默。

“哈,没有吧?”他得意地抬起下巴,摸了摸胡子,“今天我说这话,也是有证据的!”
“你有证据倒是拿出来啊!”众人不死心。

“我骗你们作甚,”说书人慢腾腾喝了口茶,见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继续,“这可是刘中丞亲口说的,他二人一同下朝时,丞相大人自己透露的,做的了假吗!”

有人已经心凉,有人仍是不信。
“口说无凭啊!”

“大家伙儿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一同下朝的大人们,总有听见的。”

“君衡有了心仪之人?”二楼另一个包间内,一玄色长袍青年笑着对对面的人说,“孤竟然不知。”

对方抬起头来,拿眼觑他,“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连这种话也信?”正是赵珣,君衡是他的字。

太子摸了摸鼻尖,笑道:“这回不得不信啊。”

“你说了半天,那姑娘究竟是哪家的?”终于有人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全体沉寂下来,急迫地看着说书人。
“这家人可了不得,”说书人一脸高深莫测,“可是皇帝金口玉言请回的,一来就状告了河清侯!”

喻蕴睁大眼睛,一派胡言!包间内抽泣声顿止,众女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你说喻家?”有人痴笑,“他们刚回来,喻家姑娘哪里有机会见到丞相?”

喻蕴暗自为他叫了声好,她的确不曾见过赵丞相。但是其他姑娘不这么想,原本聚在她身边,现在纷纷起身去到她对面,同仇敌忾地盯着她。 

她无力解释,“我真的没见过赵丞相啊!”一脸真诚。

“真的?”众停止抽泣,似信非信,眼神凶狠。

当然真的,她猛点头,京城真危险。

“阿蕴都说没见过了,肯定是赵大嘴胡说,我们不用理会。”这黄衫女子的父亲是侍御史,亲见喻戚之威力,特地嘱咐女儿一定要好好与喻蕴结交。此刻,她趁机为喻蕴说话。

众女沉吟,有些动摇。

又一绿衣女子站出来,“就是,他的话哪里能信?回回都有人传丞相有心仪之人,哪回是真的?”她倒不是想为喻蕴说话,只是单纯地坚信赵丞相绝对不会有心仪之人,要有,也只能是自己。

众女来时,都得了家中吩咐,本不敢为难喻蕴,再则,丞相如高岭之花,也不会轻易就被摘下。此时有了台阶,纷纷下来,“我们太着急,错怪阿蕴了。来来来,不提这个,吃菜!”

一片和谐。

楼下依旧争论不休,喻蕴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众人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争得面红耳赤。

太子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人。

赵珣神情不变,似乎习以为常,“殿下不如操心自己的婚事,”他抬眼,“趁着皇上对河清侯不满。”

“孤一个落魄太子,谁愿意嫁我啊。”太子斟了杯酒,“哪里比得上君衡,一大堆姑娘排着队等嫁。”继续调侃。

赵珣不接他这话,自顾自地说:“听闻玉贵妃有意与钱将军结亲。”
太子放下杯盏,目光飘去窗外,沉吟半晌,竟是嗤笑出声:“哪能事事遂其心愿呢。”

“阿蕴这就要走了吗?”喻蕴想了好久才找出推辞之语。

“下次再聚吧。”再也不想聚了。

众女跟着她下楼,百紫千红,好不乍眼。

“那是——”有眼尖的少女看见前方并排下楼的两名青年男子,激动地捂住嘴。

楼下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寂静吓了喻蕴一跳,有些不明所以。

“丞相大人!”楼下有人站起来,不敢相信。

这就是丞相?喻蕴看着前方回过头的青年男子,暗自思忖,倒是俊朗无匹,但也没众人说的那么夸张啊。

太子听得后方动静,无意间回头一瞥,是一群豆蔻少女,为首的那个倒是有些面生,大概是新来京城的。看这被簇拥的架势,刚来就如此受欢迎的,只有喻家千金了。

肌肤白似初雪,樱唇红如朱丹,眉目含春,眼角带笑,倒是可人。太子暗自一笑,巧了,两个主角都在。

赵珣未曾注意后方动静,只冷眼瞥赵大嘴。对方僵在原地,连求饶也忘记。

“丞相大人。。。。。。”少女粉面含春,不自觉喃喃。喻蕴觉得有些失望,果然不能听信传言。

“你是听刘中丞所言么?”赵珣本不想过问,但这话要是传出去,被喻戚听见,以为他有所图,那就不太好了。

“回大人,是刘大人府中的扫地婆子告诉小人的,她说亲耳听见刘大人对他家小妾这么说的!”赵大嘴终于想起来要跪下,又激动又害怕,“若有半句虚言,叫小人不得好死!”

是么,又是他,赵珣默默又记上一账,“不要乱传,污了喻姑娘清誉,你担当不起!”

原来认错人了,喻蕴听见另一名青年在问话,心里又燃起好奇之心。她并不甚在意赵大嘴的话,流言嘛,传着传着就散了。

赵珣没有为难赵大嘴,提步准备离去。

这一转身,让喻蕴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人的皮相倒是极好,只是有点面熟,在那里见过呢?

赵珣正准备离开,忽听得后面一声娇呼,“原来是你。”声音不大,只是整个春江楼太安静,才听得这么清楚。
他回头,是喻家千金,自己见过她不假,但,她什么时候见过自己?

“啊,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喻蕴惊奇,自己当时难道不是在做梦?

众人闻声看向丞相的手,来不及掩起的右手食指还包着白纱。

铁证如山,两人分明相识,连手指受伤都知道,骗子,两个骗子,众人愤怒。

☆、第4章 被看见了

完了,这下子成公敌了,喻蕴回想起逃离春江楼时,众女不可置信的眼神。友谊的种子还未发芽,就被淹死了。
但是,更让她疑惑的则是丞相,他分明就是她梦中人。但却真真切切存在,连手上的伤口也一般无二,这要怎么解释?

赵珣盯着右手,半晌才垂下袖子,广袖将整只手都遮住,外人根本看不见。谁将他手上受伤的事情传出去?难道又是刘中丞?他想起宫墙边的对话,微拧起眉头。

 已是深夜,喻蕴仍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屋外春虫兀自唱得欢快,清风拂过树梢,树叶簌簌作响。

  明明已将换下了冬棉被,喻蕴还是觉得被束缚,浑身动弹不得。她用力想要翻个身,却猛得惊醒,明亮的烛火刺得她睁不开眼。

“大人,您真要把这些东西交给刘中丞?”黑衣青年跪在地上。

“嗯。”看他够不够聪明,不聪明就去死吧。
 赵珣低着头,烛火摇晃,如玉的脸庞更加细腻。

又梦见他,喻蕴傻眼,还是这个书房。动动手脚,更是傻眼——根本动不了!

 赵珣拿出一沓信,递给对面的人,“放他书房。既然喻戚想扳倒河清侯,不如助他一臂之力。”
“是!”接过信,很快离开。

太不可思议,喻蕴心想,梦里面竟然还有父亲。河清侯?这个名字也有点熟悉。

“少爷,该吃药了。” 刘管家敲了门,端着一只药碗进来。
赵珣看了眼黑漆漆的药汁,皱起了眉头,“刘叔,我只是被乌龟咬了一口而已。”
“那毕竟是只畜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是再吃几天药吧?”刘管家似乎知道他会这么回答,拿出一包油纸,里面是几颗蜜饯,“老奴都放这里了,少爷喝完药就早些歇息吧。”

刘叔是看着赵珣长大的,赵珣待他宛如自己的亲人,见对方坚持,他无奈地点点头。
喻蕴看不清油纸里包着的是什么,只看见药汁,看来那一口咬得不轻啊。

赵珣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托着油纸包,绕过喻蕴,来到塌前的桌旁。喻蕴心揪了一下,结果对方就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了。

诶,怎么回事?喻蕴看着他神态自若地坐下,皱着眉头灌药。真的是灌,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一上一下。很快,一碗药就见了底,“铿”地一声,碗被丢在了桌上,赵珣打开油纸包,拿出一颗——
蜜饯!

喻蕴这回总算看清楚了,她睁大双眼,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以为只有小姑娘喝完药才会吃蜜饯。
“啧,还是太苦了。”赵珣一连吃了几颗蜜饯才停下。
京城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口中谪仙一般地丞相怕苦吧,喻蕴想,又暗自否定,这说不定只是一场梦。但瞄了瞄他手上的伤,她又有些不确定。

赵珣突然站起来,四面打量,似在找什么东西,转了一圈,又面带疑惑地坐回去,他分明感到有人盯着他,那目光如实质般,绝不会有错。只是。。。。。。
喻蕴疑心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但两人目光分明对视了一瞬,为什么要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如福至心灵般,喻蕴突然就想起来,自己现在就站在书桌与床榻中间。而上次来时,这里只有一扇屏风,那扇画着雪里红梅的屏风。

果然,赵珣又看了好几眼,还是一无所获。难道是感觉出了差错?如果真的有人,暗卫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思及此,他不再搜寻,吹灭了烛火,准备在书房安歇。
烛火闪灭,他突然间察觉到右后方有道白影,扭头去看,屏风后似乎站着一个人,身材娇小。书房内又黑,还隔着一扇屏风,看不清楚。

心神一凛,此人逃过暗卫的防护,自己几番搜查也未发现,看来武功不弱。他抽出挂在榻边的剑,“阁下有何指教?”也不知那人在书房中藏了多久。
喻蕴疑心,这里除了自己难道还有其他人?

房顶上的暗卫不明所以,丞相熄了灯,提着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是不是撞邪了?
见对方不过来,赵珣小心地靠近,白影始终一动不动。他皱眉,离屏风只一步之隔时,一个健步闪到屏风后,举剑刺过去,凛凛带着风声,白影一闪不见。

难道看错了,剑还未收回来,赵珣肯定自己没有眼花,刚刚此处分明有一白衣女子,那般娇小的身材,定是女子无疑。
“承一!”
“属下在。”暗卫从窗户闪进。
“你刚刚可看见房内有其他人?”
“回大人,没有。”承一肯定道。
    “退下吧。”难道刚刚真的是眼花?

喻蕴睁着眼,看着头顶白色的纱帐,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剑只差一点点就要刺到她了,真是好险!
“喻大人,我家侯爷说了,只要您不再继续弹劾,您就还是高枕无忧,否则呢,”中年男人形容猥琐地摸了摸两撇山羊胡,脸上是不可一世的笑,话说到一半,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啧,看您也刚回京,连卖茶的都欺负您头上来了。这哪儿买的茶,一股子陈味儿。”他一脸嫌弃。

“皇上赐的。”喻戚也不恼。

“这。。。。。。”下马威没下成,反倒没了脸,讪笑着,“您瞧我,一个下人,哪儿懂什么好茶?”
“王管家岂是下人?”喻戚神色未变,“否则怎进得了本官的书房?”

话音刚落,对方神色又是一变,尴尬中有些恼怒,没想到对方这般油盐不进,“喻大人,小人也是好心劝告。我家侯爷是什么样的人,您现在不了解没关系,但不要等到了最后,后悔也来不及。”

“送客。”喻戚不在意地笑笑。
“哼!”对方脸色难看,甩袖离开。

“阿蕴,”喻戚一眼瞥见不远处拐角漏出一丝浅绿衣角。
“爹爹。”本来以为藏得很好。
“偷听?”喻戚看看守门小童,两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是我要听,他俩也拦不住我啊。”不愿看到别人因为自己受罚,喻蕴撒娇,“这是哪家的管家啊?”
“河清侯。”自以为有个贵妃妹妹,便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出了事求人也只派个管家过来。

 “看起来不像好人!”喻蕴瘪嘴,那中年人怒气冲冲地走远。
“你怎么看出来他不是好人?”喻戚笑。
“河清侯都不是好人,他的管家能好吗?”喻蕴看了眼父亲,“您是不是弹劾了河清侯?”
“你怎么知道?”喻戚惊奇。
“街头巷尾都在传呢,说父亲是个厉害的官儿呢!”总不能说梦里听见的啊,自从春江楼一事之后,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那些眼神,真是想想都害怕。

喻蕴踱着小步,回到自己院子。所以梦里面的丞相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梦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忍不住担忧,这般离奇之事闻所未闻,该向谁求助?

“哥哥,我让你亲自去求他,你派了王管家去能有什么用?”霜云殿内,华服女子气得涨红了脸,就是这般,也异常貌美,小巧的脸上五官精致,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年过三十。

“哎呀,你别担心,”河清侯坐在下方,身材圆润非常,如一堆肥肉卡在了凳子上,宽阔的脸上是毫不在意的神情,“你都是贵妃了,皇上这么宠爱你。他不过刚回来,皇上给他个面子罢了,你担心啥?”
他一面说着,一面拿起旁边的点心丢进嘴里,宫里的东西就是好吃,糕点渣滓从他嘴角喷出,撒在胸前。

“你注意点仪态!”玉贵妃忍无可忍,养尊处优多年,她身上毫无当初采莲女的半分影子。而河清侯却一直没有改变,听得妹妹不耐,他放下糕点,拍了拍胸前的残渣,嘴里还在嚼着,嘟嘟囔囔,“这是在你的宫殿,有人能看见?”
玉贵妃额头青筋直跳,“你别怪本宫说话难听,你要是影响了阿穆的前程,本宫绝不会姑息!”她很少在河清侯面前自称本宫,除非极其生气。

“好了好了,贵妃娘娘,别生气,我再去求求他。”河清侯如今的地位全靠妹妹得来,岂敢不听她的话,“亲自去!”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得意地笑起来,“我听说喻戚有个女儿,如花似玉的,叫阿穆娶了吧,这样就一家人了,哪里还会弹劾我?”他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你在胡说什么?阿穆要娶的可是钱家千金!”那背后可是十万大军,区区个文官之女,怎配得上阿穆?玉贵妃不屑。

“那就娶回当个侧妃呗!”河清侯不以为然,难道还嫌女人多?
“侧妃,侧妃。。。。。。”玉贵妃陷入沉思,皇上的确重视喻戚,若能让阿穆娶了他家姑娘,那岂不是就能拉拢他过来了?

河清侯见妹妹听进了自己的建议,得意地笑起来,趁她没在看自己,连忙又丢了个糕点进嘴里。

殿门口,玄色衣角一闪而过。

☆、第5章 夜深惊梦

寂静的室内响起阵阵水声,屏风后白雾缭绕而出,熏得人嗓子湿润润的。隔着屏风,隐约可见男人健硕的上半身。

“衣服。”他站起来,“哗啦”一声,水花渐出来,渐到婢女的心上。一滴水珠从美人沟掉下,顺着肌肉纹理缓缓滑落,身上肌肤虽然白皙,但不显羸弱,引得人想看又不敢看。

“大人。”婢女捧着衣服,低着头,羞红从粉面爬上耳尖,心尖泛着蜜甜,第一次离丞相大人这么近。
赵珣瞥了她一眼,并不接,“飞尘呢?”

“奴婢不知。”双手微抖,她忽然想起前两天进府时刘管家的嘱咐,“想要好好做事,就不要靠近丞相大人。”咽了口唾沫,她道,“奴婢这就去找飞尘大人。”
“滚。”赵珣自顾自拿起汗巾擦身,并不多看她一眼。

婢女放下衣服,飞快跑出去,如死里逃生一般。
“大人。”飞尘进来,双手捧着新拿来的衣服,“属下失职。”他没想到只是去个茅厕的功夫,这婢女就不知死活地闯进来。
赵珣接过衣服穿上,“河清侯可有什么动静?”

“回大人,河清侯进宫见了玉贵妃。他们似乎有意让二皇子娶喻大人千金为侧妃。”
“呵。”赵珣嗤笑一声,蠢人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是蠢,找死的人总是变着花样寻死。

飞尘顿了顿,“属下发现还有另外一拨人也在盯着河清侯。”抬头看了眼赵珣,又道:“属下无能,未能探出是何人。”
“无妨,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皇帝老了,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出马,“京中势力只会越来越复杂,你吩咐下去,叫大家好生盯着,莫让人浑水摸鱼。”
“属下领命。”飞尘离去。

“小姐,”青杏轻轻推醒沉睡的喻蕴,“许姑娘来了。”
喻蕴最近总是睡不好,闭上眼就会想起赵珣满面冰霜刺来的一剑,导致白天的就昏昏欲睡,“霜影来啦?”许霜影是她来京城后结交的唯一一位好友,性情温婉,又不痴迷丞相,很是对她胃口。

“阿蕴,”曲廊处站着一个紫衣少女,面若芙蓉,声如黄鹂,“明天有空吗?一起去兰若寺吧?”
“兰若寺?去做什么?”喻蕴很少去寺庙,以为在家乡也只是凑凑庙会的热闹。

“明天是五月初五啊,”许霜影轻笑,“你刚回来,难怪不知道。每年五月初五,大家都会去兰若寺烧香求签,而且慧能大师造诣高深,说话很是灵验。”
喻蕴沉吟,最近的两个梦的确诡异,也没人能解释,去也好,遂点头同意。

已是初夏,天色亮的早,窗外不时有啁啾鸟鸣。喻蕴出门时,路上已有不少行人。等喻蕴来到二人约定好的地方时,就看见许霜影在那里等待。一身湖水蓝,聘聘婷婷站在轿旁,让人一眼看去就神清气爽。

“霜影,等很久了吗?”喻蕴下了轿子,向前致歉,这才看到许霜影身后有一青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着一身青袍。五官俊朗,肤色偏黑,双眼清澈有神,本是十分严肃的一张脸,见她打量的眼神,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不由得添了些傻气。

“这是我大哥,”许霜影笑着介绍,“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阿蕴了。”怕喻蕴介意,解释道:“因为今天人多,我哥有些不放心,非要跟来。”
“有人陪着也好,那我们上山吧。”

安若寺的名声传遍整个大晋。众人为了方便去寺庙,特地修了一条路,由山脚直达安若寺大门。
山不是很高,山路两旁的景色却是很好,葳蕤茂密的大树的枝丫伸向一碧如洗的天空,葱绿的树叶还没长到盛夏遮天蔽日的样子,所以抬头往上看时,还能看见叶子与叶子的缝隙之间透出来的蓝天与阳光。再往前走还能看见一丛丛一簇簇的山花,红的黄的,掩映在绿色的丛林之中,不甘心地绽放。

   此时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往山上去的游人和香客络绎不绝。两名小厮在前面开路,青杏和许霜影身边的丫鬟鸿雁一左一右跟在自家姑娘身旁,时不时遮挡住旁人乱飘的眼神。

安若寺坐落在山顶,卧在群树之间,周围是一片葱绿。还未走近,就闻得一阵阵焚香,梵音靡靡,从寺内传来。
寺门大开,欢迎各方香客。门外,是一顶半人来高的香炉,供人们点香。喻蕴几人也上前,各点了一束香。一缕缕烟卷入风中,袅袅散去。余下的一捧捧香灰堆满了大半个香炉,是各家的思念和牵挂,是各人的心念与愿望。
进了寺门,是一座金光闪闪的佛像,慈眉善目,眼中带笑,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佛像下面的地上铺了几排铺垫,跪着几个虔诚的女子。喻蕴和许霜影也上前去,朝着佛像跪拜。
“小师父,请问能找慧能大师解梦吗?”喻蕴求完平安符,问大殿中的一个小和尚。
“师父今日很忙,女施主下次再来吧。”小和尚很客气。
“麻烦帮忙问一下好吗?”许霜影过来,面带笑容,她常来这边,许母在此捐了不少香油钱。
小和尚一见是个熟面孔,犹疑了一下,“我去请示师父。”
不到片刻,小和尚回来,“施主这边请。”
慧能大师在寺庙后面一处单独的院子。
“施主。”慧能大师年近五旬,向喻蕴单手作礼,慈眉善目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大师,”喻蕴换了一个礼,“我来是想请大师替我解梦。”
慧能大师伸手示意她请坐,斟了杯茶放到她面前,“施主请讲。”
开始喻蕴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经历像是天方夜谭。但是大师始终很平静,面带微笑鼓励她。
“大师,您会不会觉得我这都是瞎编的?”喻蕴问。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等所能窥探不过十之一二,岂能因为自己没见过就否定其存在呢?”慧能大师笑言,“其实施主的经历,贫僧倒是听说过。”
“是吗?”喻蕴神情雀跃,“那大师能替我引荐吗?”
慧能大师摇摇头,目光深沉似无波古井,“他行踪飘忽不定,贫僧怕是联系不上他了。”
“哦,”有点失望,喻蕴又接着问“那他后来呢?就一直这样做着奇怪的梦吗?”
“他的确是一直做着这样的梦。直到有一天梦中的女子逝去,他的梦也就断了。”慧能大师声音很轻,似是陷入了回忆。
“那大师有没有办法让我停止做这样的梦呢?”喻蕴想,丞相才二十三,等他离世,那怕是等不到了。
“贫僧也无能为力。”
“那他梦中的女子能看到他吗?”喻蕴忽然想起赵珣刺向她的那一剑,分明是能看到自己的。
“贫僧倒是不知,施主梦境中人看得见施主?”慧能大师有些失态,声音不自觉提高,眼眶竟然泛红。
“好像是能看到,他似乎觉得身边有人,我也不是很确定。”喻蕴有些疑惑大师的神情。
“实在抱歉,施主,贫僧今日还有要事。”慧能大师站起身来,一脸歉意。
喻蕴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心烦意乱,道了谢,准备离开。
“施主若是以后需要帮助,可随时来找贫僧。”慧能大师在她背后冲她道。
“谢谢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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