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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弓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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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文燕坐在那里直发愁。
  “娘娘可是为皇上用的膳食发愁?”她的尚宫姓张,本名叫淑兰,宫里姓张的尚宫太多了,为了区别一般称她为兰尚宫。
  “唉……皇上真是愈发的看不懂了。”宫里人都说她熬死了闻皇后,斗败了孟小小,一家独大了,谁又知她的难呢?闻皇后怎么死的她一清二楚,孟小小怎么败的她只知道一半,可皇上为了孟小小的事迁怒六宫,性情大变,谁也不要了,谁也不找了,连有个美人生孩子都不管了……人人都看着她,要她拿主意,诸葛文燕原先想着总揽大权,如今真的大权独揽了,又觉得辛苦。
  “皇上也是为了孟小小的事动了真怒,所谓见面三分情,他既然肯来与娘娘的情份就还在,娘娘多多哄劝些,一来二去的也就好了。”
  “正因如此,今晚的晚膳要精心预备,可皇上偏要吃素……还要吃什么五谷杂粮豆饭……”
  “娘娘您这就想岔了,皇上爱吃怎么,怎么做,旁人不知道,刘总管岂能不知?他既然肯告诉您皇上要用什么饭,奴婢呆会儿多问几句,必能问出皇上要吃的饭如何做。”
  “嗯,这道是个主意,你与他可相熟?”皇上身边的总管已经死了两个了,这是第三个……
  “说来巧了,他与我进宫时便认识,我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老家与奴婢的老家,相隔不过几个村子罢了,论起来还有些拐着弯的亲戚,。”
  “既然如此,你便与他多多来往便是。”诸葛文燕又叫了司库女史闻女史过来,让她从库里取八百两银子给兰尚宫,“你与他家既有亲,就不妨多照应些他的家里。”
  “是。”
  兰尚宫拿了银子回了自己的屋里,自有小宫女端茶倒水揉肩,过了一会儿刘永禄便来了,刘永禄身量中等,长得却极壮实,常年习武骑马,生得也算五官端正,若非没有胡子与一般的武师区别不大,身上全无寻常太监的奴气,他原来是司马监的太监,平常也不过是预备马匹等等,谁知竟被天大的福气砸到了头上,被皇上看中做了身边的总管太监,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在皇上跟前自是要小心谨慎,离了皇上满面红光走路有风,一呼百应的,威风凛凛。
  这样一个人到了兰尚宫这里,却是脸上的威风皆无,只有小心翼翼的陪笑脸,比见着皇上还要乖觉些,“兰儿啊……”
  “先别急着叫我,我先恭喜你发了大财啊。”兰尚宫一边说一边扔出一包银子出来。
  “哟,这是哪里来的银子啊?”
  “这是淑皇贵妃赏下来的,她还说了,咱们既然是亲戚,便让我多照应你家里人。”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除了你没家人……她说要照顾,你就多照应你自己个儿吧。”他一边说一边把小宫女赶到一边,亲自替兰尚宫揉肩,“现在诸葛娘娘大权在握,辛苦的全都是你,偏你又不是宫内监的大尚宫,要受人刁难……辛苦辛苦啊……”
  “我心不苦,命苦。”
  “这又所谓何来?”
  “呵呵呵,装傻是吧,你身上这荷包哪来的?”兰尚宫冷不丁伸身拽下他腰间的荷包。
  “我正要跟您说呢,这荷包啊……是针线房王绣女送的……”
  “哪个王绣女啊?姓王的在这宫里可不比姓张的少。”
  “叫文娟的那个……她是为了谋个差事才送我东西的……她是听说了咱们俩是同乡,想要让我求一求您,升个管事……人家的相好是宫里的侍卫,且看不上我这个没根的人呢。”绣女和宫女不同,宫女到了年龄放出宫婚配,若非是主子让做选侍,轻易不结交宫里的太监做相好,免得坏了名声不好嫁人。绣女则是一旦入宫劳役,非眼花不能做活不能还家。因此在宫里结相好的最多。
  “哦……”兰尚宫拉长了音儿说了个哦字,眼睛往他身上瞟了瞟,“既如此,她有没有许你什么好处?”
  “给了我几匹好料子,我没敢藏私,全让人给你送来了。”
  “呵,整天在宫里呆着,哪有用好料子的时候……”
  “这个……”刘永禄四下瞄了瞄,“你们都下去。”他挥了挥手,屋里的小宫女全都出去了,临走前还替这两人关上了门,“我有一个事儿要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你说。”兰尚宫见他的表情严肃自然不敢怠慢。
  “皇上身子不好了。”
  “什么?”
  “嘘!”刘永禄捂住了她的嘴,“我的祖宗!千万别说出去!连诸葛娘娘都不能说!说了咱们俩一个也活不成!”
  “嗯,我不说。”
  “皇上现在急着交权给太子,两父子整天在一起,不瞒你说……我早就是太子的人……”
  “啥?”两人岂止是同乡,当年若非逢了战乱,刘家全家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他没办法逃荒远走,兰尚宫早就嫁给他了,谁知在宫里两人又遇上了,这两人是宫里难得没进宫之前就识字的,进宫之后盼着能在一起又一个劲的偷偷读书向上钻营,好不容易熬到一个做了女史一个做了副总管就悄悄的在一起了,直到现在一个做了诸葛文燕身边的尚宫,一个做了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
  “皇上也清楚,是太子向皇上举荐的我。你想想,若非皇上和太子早有默契,岂能如此?”
  “那殿下的意思是——”
  “咱俩的事殿下一清二楚,他跟我说了,他日有了机会,就放咱们俩个出去。”
  “出去?”
  “怎么,你不愿意?”
  “我自然是愿意的。”兰尚宫不同于那些迷恋宫廷想要继续掌权的尚宫,她还是想要跟刘永禄好好过日子的。
  “只要咱们俩个齐心协力替殿下效命,若是……依着惯例得有人守陵……我出去了,他把你赐给我……咱们自有一份房产俸禄不说,宫里攒的东西也能拿出去,你喜欢孩子,咱们多收养几个……岂非是神仙日子?”
  兰尚宫听他说得情真意切,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当家的,都依你。”
  “你说要带我出来,却又不说带我去哪儿,难不成要拐带了我?”云雀笑嘻嘻地问道,所谓想要瞌睡就来了枕头,在院里快要憋疯了,现任太子就穿着侍卫服溜进来了,让她换上宫女的衣裳,在忽然变瞎的侍卫和宫女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带了出来。
  “我带你去的自然都是好地方。”二龙笑道,他换上平常老百姓的衣服,赶着马车手里玩着鞭子活似地主家的傻儿子。
  “切,我不信。”云雀撇了撇嘴,回到马车上,隔着帘子瞧着他的背影,就是他了吧,两辈子只有这么一个人对她好,她也对他好,她不知道那些惊天动地的爱是什么样子的,只知道她看见他就忍不住脸红,说一些傻傻的话,两个人像现在这样,一个赶着驴车,一个坐在驴车上,也开心得不得了……天也是蓝的,风也是轻的,连空气里的味儿都是甜的。
  如果他们还在桃源村,一个是村里的小伙子,一个是邻家的小姑娘,长大了就是这样安安生生过日子吧……多好啊……

☆、第167章

  大齐朝如今已经建国十三年了; 云雀说是个小姑娘,也已经二十出头,与她刚穿越过来时年龄相仿了,出了京城一路行来,早不是当年十户九荒民生凋敝的模样; 中国的百姓就是这样; 只要给他们相对平稳的环境让他们休养生息; 就能够把自己的生活过出花儿来; 更不用说乔承志重视民生,惠民十策在别的地方也许会在折扣,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在京郊这一片地方; 落实得极好。
  只见京城之外阡陌纵横; 水稻已经齐腰高; 隔一段出现的青纱帐已经一人多高,农人在树荫下摆了一车的西瓜、甜瓜,坦着胸口赤着脚戴着草帽摇着蒲扇一边乘凉喝水一边等着客人上门; 官道上马车来来往往,行人络绎不绝。
  二龙赶着驴车慢悠悠地向前走着,云雀瞧风景累了; 便开始看周围的人,想要找出来有多少侍卫在穿着平民的衣裳跟着驴车。
  这一找倒还真找出许多的乐子来,宫里的侍卫都要查三代,保护太子的都是“根正苗红”; 很多当年都有从龙之功,这些人当年受了些苦,十多年的养尊处优下来,皮肤虽因每日操练晒黑了,脸上却没什么风霜,虽穿着了农人的衣裳,走路时那股子横行天下的劲儿却变不了,云雀眼神扫过去,他们多半会故意装做没看见,云雀笑了笑,喊了声赶车的二龙,“哥哥,停车买些瓜吃吧。”
  “好嘞。”二龙笑道,两人从南边回京奔丧时,有时扮小夫妻,多数的时候扮兄妹,云雀就是这样喊他哥哥的。
  他停了驴车,从衣裳的内袋里掏出几个铜板,到路边买了两个大西瓜,半筐的甜瓜。
  又从卖瓜人那里借了刀将西瓜一切两半,从驴车的暗格子里掏出两个勺子,跟云雀一起坐在驴车上拿勺子挖西瓜吃。“今年天旱西瓜比往年还要甜些。”
  “是啊。”古代的西瓜大小与现代最流行的相当,只不过古人是希望西瓜越大越好,选种也选大西瓜,现代为了迎合消费者,西瓜越选种越小……她越邻近婚期越容易想到现代时的事,“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再往前一里地,拐个弯就到了。”
  云雀把西瓜最中间的甜瓤吃了,拿帕子擦了擦嘴,“快走吧,快到饷午了,越来越热了。”
  “吃西瓜又吃只中间那点儿。”二龙摇了摇头,桃源村的孩子养得娇,地里种的瓜果熟了不惦着卖,全可着自家的孩子吃,云雀吃西瓜最爱吃中间的那一块,剩下的雷婶子不是自己吃了,就是切了装酱口袋里腌酱瓜吃了。
  “还说我呢,你又吃了一脸。”云雀拿了帕子替他擦嘴擦脸,“小时候就这样,如今大了,还是这样。”
  “改不了了。”二龙笑道,他赶着车带着云雀继续往前走,到了前面岔路拐了个弯上坡,再一拐就到了一条直路前,直路的最近头是一扇木栅门,周围用木头围着了栅栏。
  “这是什么地方?”
  “你下车就知道了。”二龙把驴车拴了个地方,径自推开了门,云雀跟着他进了门,这是一间看着很平常的农家院落,中间是一条青砖铺成的甬道,道两边用竹子围成篱笆,又用竹子搭了“凉棚”,篱笆上爬满了丝瓜葫芦之类的爬蔓瓜果。两边种的是各色的青菜瓜果,再往前走是黄土拉胚土砖盖的茅草房,房舍旁左边是鸡舍,右边是犬舍,正是鸡犬相闻的农家景象。
  “这是谁家?”
  “咱们家啊。”二龙说道,他牵着云雀的手推开了门,农家草屋,两边各有一个灶台,中间摆着桌子供着保家的神仙,左右两间屋子进门便是土炕,土炕上柜子竹席被褥一应俱全,地上又有成排的柜子,还有梳妆台等等,若说是农家,必是极富裕的农家了,可若说是“行宫”,又嫌太寒酸了些。
  云雀又推开了西边屋子的门,西边的屋子跟东边的屋子是对衬的,摆设什么的都相似,只是多了炕桌。
  “你预备这间屋子做什么?”
  二龙拉住她的手,“咱们以后每到夏天也不去什么行宫避暑,也不下江南,只带着孩子过来这里摘瓜摘菜,快快活活的过几日……”
  云雀一下子愣住了,不知何时流下泪来,到了他们这一步,什么金银珠宝华服美食都不过是随手可取,随处可丢的东西,她也从来没有爱过那些,倒是这小院……让她想到了她前世从小到大的院子,想到了在桃源村无忧无虑长大的那个家,难得的是二龙知道她的心思,布置了这样一个家给她,那怕这辈子她只能来这里一回,那怕他后来说的全都是空的假的骗人的,那怕以后他真成了宫斗剧里面坐拥后宫的让无数美女斗来斗女的“皇上”,她这一辈子也值了。
  “喂,你哭什么啊……”二龙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抹她的眼泪,云雀从小就不爱哭,更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哭,哭得他心揪在一起,不知该如何应对。
  云雀捶了他一下,“我想哭,你就让我哭一会儿……不成吗?”
  “好,你哭,你哭吧。”二龙揽着她道,那晚的事情过后,他心里总扎了根刺,人都说天子富有四海,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竟保护不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让她险些受辱丧命,他却连害她的人都不敢去动……
  旁人看他已经是无所不能,他自己却觉得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原来是母亲和兄长压着他,现在他竟不知是什么在压着他。
  父皇曾对他说过,天子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天子是天下最不能任性的,现在他才深有所悟。
  他不能动云凤,动了云凤,云雀必然知情,更不用说动了云凤这个已经被勒上紧箍咒的孙猴子,日后就没人保云雀这个唐僧了。
  他不能动在这件事里看似清白实则颇有牵连的兰妹妹,他更不能动忽然出现保护云雀的若麟,可在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不想看见若麟,自从那晚之后,每次看见若麟,他都想勒着脖子掐死他,他不知道这股子怒意和恨意是从哪儿来的,迁怒还是有别的因由?而面对父皇……他一时盼着父皇长命百岁,一时盼着父皇早些死,当真是做了太子之后,最盼着的就是父亲死,最恨的就是兄弟长大?
  这些话他没与旁人说过一句,连云雀都没有说,他只盼着早些娶了云雀,把她藏到自己的羽翼下,过自己的小日子。
  云雀没有看见二龙忽然变得复杂的眼神,只是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地哭了一会儿,又任性地拿他的衣裳擦了擦脸,抬头看着他,“你真要把这里送与我?”
  “自然是真的。”
  “那好,日后你若是厌了我,觉得三宫六院太空,想要塞满女人,我也不与那些女人斗,我也不和那些女人争,只一个人回到这个小院子里来住,你不许来找我,也不许说我使小性子,只当我是死了……我这院子,风能进雨能进,天子不能进。”
  二龙瞧着她,笑了……“好,只当你是死了。”他用手梳开她脸上因为哭泣而沾在额头上的刘海,笑着说道。
  滕鲲鹏掀开斗笠,看着高耸入云的京城城门和灰蒙蒙的天空,笑了笑,迈开了步子牵着一匹瘦马缓缓入城,旁边路过的人催促他道,“你还不快些走,快下雨了。”
  “快些走,慢些走,雨该下还是会下的。”他笑着说道。
  他刚刚进了京城,天空劈下一道闪雷,雨随之倾盆而下,
  他将瘦马交给一个茶馆牵马的杂役,自己进了茶馆。
  茶馆的人看见进来个和尚,都向他这边望了过来,只见他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颇有些风霜晒痕,脸瘦得棱角分明,五官却更加清晰明艳,也许是因为赶路的原因原本剃得光光的头皮,长出了一层薄薄的头皮,身上的土黄色僧衣已经洗得褪色,脚上光脚未穿袜子,只有一双洒色,浑身上下除了土黄色僧衣上不起眼的搭裢之外,可以说是身无长物。
  “这位大师,您里面请。”大齐朝的人是敬僧侣的,茶博士过来深施一礼,请他往里面座。
  “不必了,我坐这里便可。”他挑了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师,这里风大……里面还有位置……”
  “我等人。”他笑着说道,“劳烦您上一壶素茶来,我配馒头吃。”
  过了一会儿小二送上一壶茶,又加了一碟瓜子一碟素点心,“这是我们掌柜送的,我们家掌柜的是信佛的。”
  “劳烦您替我多谢施主。”滕鲲鹏从搭裢里拿出一个馒头,就着茶水慢慢的吃了起来,对瓜子和点心却是碰也未碰一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摘了斗笠蓑衣四下看了看,见看滕鲲鹏之后走了过来,“大师,您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我们家主人想要见您。”
  “我知道。”
  “请您上马车。”
  “我吃完便去。”
  “我家主人说她备了素斋等您……”
  “我快要吃完了。”滕鲲鹏指着自己手里的大半个馒头说道。
  那人急得不行了,可又不敢造次,只敢站在旁边等着,滕鲲鹏看似一介僧侣,却是已经亮了身份的谛听司西北司的司长,别说他一个下人,便是封疆大吏看见他也要抖一抖的,雷侯爷与他也是子侄辈相称的,他怎敢得罪他。
  好不容易等着他吃完了,外面的雨都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你看,急什么,雨停了便走,什么事也不耽搁。”他把最后一块馒头塞到嘴里,用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出了茶馆,随那人去了。
  一直远远的看着他的掌柜的见他走了,吩咐伙计将柜台上的一盆花搬回到一楼的窗口摆着。“掌柜的,干嘛将这花搬来搬去的……”
  “你仔细些,这花,比你的命值钱!”掌柜的看了他一眼道。

☆、第168章 见面

  所谓美人; 若单指是五官美,便浅薄了,这只是美的第一层,山野村妇也有五官秀美者,可如山中野花一般; 只美一时; 美还要看气派; 看涵养; 看仪态,看谈吐,看修养所以人说勋贵人家,金枝玉叶; 无论男女美人辈出。
  雷云凤本是一代的贵族千金; 幼时尚在乡野村中; 却是举手投足无一不美,便是坐在那里低头品茶,也带着几分的贵气。
  如今她是“寡妇”; 身穿白底百花暗纹披风,袖长三尺,衣长五尺施地; 长袖飘飘,在雨后的望山楼中独坐喝茶,好似欲登仙而去一般。
  滕鲲鹏上楼之后,两人自成一个世界; 一个自顾自的喝茶,一个坐在另一侧的地盘上闭目捻着佛珠默念经文。
  过了许久,雷云凤总算喝完了茶,微微一笑道,“大师今番回京,可是为了贺喜太子与太子妃大婚?”
  “恰逢其会罢了。”滕鲲鹏头也不抬地道。
  “哦。”雷云凤点了点头,“说起来,大师不归京,妾身也想要托人捎信给大师,让大师回京一趟。”
  “哦?不知夫人有何吩咐?”滕鲲鹏挑了挑眉道。
  “我没什么可吩咐你的,只是有件事想问大师。”
  “何事?”
  “大师可见过史琰?”
  “你是说哪个史琰?”
  “还有几个史琰?”
  “您说呢?”
  雷云凤笑了,“大师想来是见过了。”
  “夫人心思深沉,实非我等常人能及,若非侯爷引见,我恐怕还蒙在鼓里。”
  “原来是父亲……”
  “现在戎人内乱渐息,只剩下两个最大的部落,一个是戎王部和一个是兀龙部,大战一触既发,两边都盼着大齐朝施以援手……”
  “您入京是为了向皇上通报此事?”
  “正是。”
  “那你可知京中情势已变?”
  “一知半解。”
  “皇上病了,病得很重,他急着立太子,急着交权,急着让太子大婚,你这次见皇上,想必皇上也会让你见太子。”
  “哦?”皇上病重的事是何等的大事,滕鲲鹏也不过是皱了皱眉罢了。
  “我找你来,是为了告诉你,不要急着投诚太子……”
  “何解?”
  “你可知皇上每日膳单?”
  “不知。”
  “皇上现在食半素,每日膳只用半两素油,每餐食杂粮豆饭,一年四季青菜不断,每日喝牛乳,吃十粒花生,肉只吃白煮鸡肉和清蒸鱼肉,连酒都戒了……每天走路上朝,饭后要在院子里走十圈。”
  “这……”
  “皇上说自己中了孟小小的慢性□□,怕是命不久矣,对太子急着交权,急着交班,可对身体的保养却更胜从前……人就是如此,那怕是临到咽气了,也是想要多喘一口气的……”
  “夫人所言甚是!
  “大师可看出其中之危?”
  “这……”
  “你看出来了,不敢说?我这个傻子便明说了吧,若是一年半载皇上真的毒发身亡,自然是父慈子孝成全了他们的父子天伦,若是一年半载皇上不亡……甚至能活个十年八年的,他们父子一个交了权,一个掌了权,可父亲还健壮还活着,弟弟一个一个的长大,太子手握重权却不是皇帝……到时候……会如何?”
  “夫人先前说皇上中了毒……”
  “中毒之事,宫里的御医、医女,从民间请来的神医,哪个都没有确诊,说得都是模棱两可的话,无非是让皇上多多保养罢了,孟小小究竟有多高明,竟下了如此诡异的毒?皇上现在信任太子,连身边的太子用的都是太子举荐的人,而没有用无派无系之人,也没有用心腹旧人,但真是如此吗?”
  “这……”
  “孟小小一败涂地,最后狠咬一口,假称皇上中了毒,在皇上和太子之间中上一根钉子,让他们父子相疑相害甚至束甲相争……”
  “这是夫人自己想出来的吧?”
  “呵呵。”云凤笑了,“我若是走到孟小小那一步,我是做得出刚才说的事的,孟小小……”
  “皇上心中可存了疑?”
  “他若是未存疑,孟小小坟头的草怕是要有丈高了,可无论他怎么问,孟小小都是一天一个答案,弄得他不上不下……”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云凤眨了眨眼睛。
  “夫人高明啊,却不知夫人寻贫僧来所为何事?”
  “他们父子相争,本与我无干,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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