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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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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看了。

  张家为此很是愤怒,其实第五凌若之前的说辞已是滴水不漏,张家听了也是觉得这般情形下不可能对人家姑娘再有苛求,所以才闷着头儿自己寻人。

  不过,当时情绪的稳定,是因为他们也不确定自家儿子是死是活,真要闹将起来,结果儿子好端端地回来了,两家本来还算和睦的邻居,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结果,等来的却是儿子的死讯,张家就心气儿难平了。

  倒不是张家人认为儿子是被第五家的姑娘害死的,而是一种不平:凭什么大乱之中,我家儿子年轻力壮,偏生死了,你家姑娘当时就是一个睁眼瞎子,目不视物,却能活蹦乱跳?

  心酸、嫉妒 、不平,便在张家人嘴里,变成了一些恶意的诽谤。

  第五家那闺女为什么能平安无事?啧啧,你不瞧瞧她那妖精样儿的小模样,乱军啊、趁机作乱的强盗蟊贼啊,这闺女都不知道在他们手中转了几回手,都快要被人给睡烂了!

  流言蜚语,恶意中伤,越说越是绘声绘色。

  而这种谣言,又颇能满足人们的恶趣味,于是流传越来越广,第五凌若的娘很快也就听到了风声。

  第五大娘一听就急了,自家的姑娘,被人这般说道,以后还嫁得出去么?

  而且最恶心的就是,这种谣言一旦产生,你是休想辩白清楚的,这口黑锅你背也得前,不背也得背,必须得背一被子。莫要低估了人性之恶,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这种污蔑还是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压力,永远拴在你身上。

  要毁一个女人的清白名节,要毁一个女人的一生幸福,如此之易!

  第五大娘气得又哭又骂,这下了可捅了张家的马蜂窝,张家本来就愤懑不平呢,凭什么我儿子死了,你家闺女却活得好端端的?这一下登时涌上门来,仗着家族庞大,人多势众,堵着门儿吵骂起来。

  大账房领了人到门前,就见里三层外三层,无数百姓围观热闹,大账房蹙了蹙眉,起身下了马车,上前几步,先探头看看,再向旁边百姓询问。

  那百姓兴高采烈地对他解说了一番,大账房撇撇嘴,便转身走了回来。

  曹韦陀“义助”第五姑娘的事儿他是知道的,当然明白这是那户人家嚼舌根子,有意污陷。当然,此时的曹韦陀问得也是不清不楚,并不知道那位兄长“第五观鱼”并不是第五凌若的亲哥哥。

  就算知道,大账房也不在乎。娶妾娶色,这时代的豪绅贵贾纳妾,很多都是烟花柳巷里赎出来的红姑娘,那陪过的男人就更多了,没人在意这个。甚至有些豪门,是很讲究地拿姬妾侍婢宴客的。

  对于贞操,这是一个极度苛刻、又极度放纵的年代,要求偏向左极还是右极,取决于对你的定位。你是妻,才百般束缚,诸多要求。你是妾,那就只是人家买去的一件玩物,管你之前经过几人之手,受人多少把玩,反正也只是一件“物事”罢了。

  那大账房退到车房,便把嘴儿一呶,吩咐道:“去,把那闹事的张家人,给我打散了。”

  一帮子豪奴立即撸胳膊挽袖子,抽出挑担系了红绸的货物的棍子,冲上前去,没头没脸地一通抽打。

  这些人手也是狠,根本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望着那堵门叫骂的张家人就是一通抽打,打得这些人鼻青脸肿,口鼻喷血,还不知道来者是何人。

  十几个豪奴大棍翻飞,把张家的人打得落荒而逃,分开一条路来,那大账房才整一整青衫,笑吟吟地步向前去,向呆站在门口有些失措的第五夫妇长长一揖,道:“这位就是第五先生、第五大娘了吧?”

  第五先生眼见这人斯斯文文,但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却都唯他马首是瞻,不敢怠慢,忙叉手还礼:“正是在下,先生是……”

  大账房微笑道:“老朽姓余,西市署账房,我西市署市长曹韦陀,前几日兵乱之中,曾义救令子女,因此得与令媛凌若姑娘相识,对于凌若姑娘的兰心慧智、冰雪之姿一见倾心。”

  大账房说着,身形微微一侧,把手一挥,一担担买妾之资就抬了上来,唰地一声在他面前揭去红布,露出那亮澄澄质地上乘的绸缎绫罗,托盘上金闪闪的元宝之物。

  大账房自矜地一笑,道:“我家阿郎欲迎娶令媛为十三姨娘,这是我家阿郎的买妾之资,还望第五先生能够应允。”

  第五先生教出来的徒弟多在各家豪门做账房,自然知道西市署是何等所在,这样一个掌握着西市财源之地的掌门人,居然要纳自己的女儿为妾,登时让他又惊又喜。

  要知道,第五凌若俏美无双,三年前媒人就踏破了门槛儿,如今年方十五,及笄之年,已经到了官府法定的成亲年纪,之所以还未出阁儿,就是因为第五先生觉得自家姑娘俊美,不愁嫁,想挑一个更出色的亲家。

  西市之王啊,还有比这样的女婿更合适的人选吗?

  人家手指缝里随便露一点儿,第五家都可以跃居全镇首富啊。

  第五大娘也被那金灿灿的元宝、富有光泽的绸缎给晃花了眼,绸缎衣裳,她只有当年成亲时置办的一套,迄今也没舍得穿几回,至于金元宝,她这一辈子就没在自己家里看到过。

  夫妻俩又惊又喜,赶紧把大账房让进屋,有些傲然地扫了一眼仍在门前卖呆的乡民,砰地一声关了院门。

  堂屋里一坐,听大账房把详细情况一说,第五夫妇满口应允。就算没有张家这档子事儿,能攀上西市之王这根高枝儿,也是第五夫妇求之不得的事。况且现在自家闺女受人污蔑,已经丢了名节。

  这种情况下,女儿虽美,想找个门当户对人家做正妻,也是极难办到的事儿,就算是找户不如他们家的小门小户,都得像是矮人半头似的,得低声下气地求着人家,何苦来哉?

  宁为英雄妾,不作庸人妻啊!

  “没问题!曹市长的大名,我在镇上也是久仰的了,小女能侍奉曹市长,那是我曹家的福分。”

  第五先生一口答应,大账房笑得很开心:“好!第五先生真是爽快人。既如此,这买聘书,是不是就当场签了呢?”

  妻为娶,妾为纳。娶妻之财,称为聘礼;纳妾之财,称为买资。一样的形式,不一样的称呼,决定着的是不一样的身份与待遇。

  第五先生觉得自家闺女能给曹韦陀作妾,那是第五家祖坟烧了高香,生怕夜长梦多,人家忽然失去了兴趣,只是不好主动提起,一听大账房所言正中下怀,当下连忙与大账房立下聘书,欢欢喜喜送人出门。

  待两夫妻回了房间,忙不迭把那些财礼点数一遍,啧啧赞叹一番,第五先生欢天喜地的去收藏了财礼,第五大娘则兴冲冲地奔了后院姑娘的房间。

  第五凌若正在房中垂泪,她是被气哭的。

  虽说她心思伶俐,个性坚强,可这么个屎盆子扣在头上,哪个姑娘受得了?偏偏这种污言秽语,又是没办法站出去辩驳的,气得小姑娘只能在房中垂泪,哭得两眼儿跟桃儿一般肿了。

  这时门儿一开,第五大娘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一瞧母亲那模样,第五凌若便是一怔,赶紧收了正在摸挲的宙轮,迎上前,忐忑地道:“娘,你怎么……,张家的人不再闹事了?”

  第五大娘喜孜孜地道:“张家的人都被人打跑了,哪里还敢闹事。闺女啊,喜事,大喜事啊,你在城里,见过西市署曹市长?”

  第五凌若心头一紧,她之前跟爹娘说起经历时,根本没提那个色眯眯的胖子,爹娘怎么知道?

  第五凌若点点头:“是!怎么?”

  第五大娘在她额头戳了一记,嗔道:“你这死丫头,怎不早说?曹市长派人抬了大批财礼来,要纳你为妾呢。丫头啊,你这命好啊,一下子就成了人上人,西市曹市长的妾室,从此吃香的、喝辣的,锦衣玉食,神仙般的日子,可不知要羡杀多少人去,哈哈哈……”

  第五大娘眉开眼笑,丝毫没有以女为妾的觉悟。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入宫为妃和与人为妾又有什么区别?但入宫为妃对任何人家来说,都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为何?天泛之别,那是上赶着的巴结。

  曹韦陀当然没有那么高的身份,可第五家也只是寻常百姓人家,这差距和官宦权贵家的女儿入宫为妃,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第五大娘当然不以为耻。

  第五凌若脸色一变,紧张地道:“我爹没有答应他吧?”

  第五大娘道:“为什么不答应?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爹已经跟人家签了买聘书呢,约定三日后过门。”

  “什么?我不答应,你们……你们这是把女儿卖了。”

  第五凌若一听,花容失色,一时口不择言。

  第五大娘老大的不悦:“这叫什么话,咱们这样的人家,去豪门为妾,有啥丢人的?再说了……”

  第五大娘拉着第五凌若在炕边坐下,语重心长地道:“闺女啊,张家现在到处传闲话儿,娘知道你是冤枉的,可架不住众口烁金啊。名声臭了,还能嫁谁?难得曹市长喜欢你,你知道嘛,你爹生怕人家回头听说了你的那些传言生了嫌弃,不肯再要你,所以才上赶着赶紧把买聘书签了,不然你以为不得再等等、再谈谈?你爹也是要脸的人,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不需要,我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我是清白的,冰哥哥知道!冰哥哥不会嫌弃我,他会娶我的。”

  第五大娘一怔,戒心顿起:“什么冰哥哥,你之前含含糊糊的,就是救你的那人?你跟他,莫不是真的……”

  第五凌若顿足道:“哎呀,娘,你想到哪去了,我跟冰哥哥当然……清清白白。”

  第五大娘沉下脸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第五凌若道:“他是……”

  第五凌若忽地想到爹娘有些势利,心思一转,赶紧替李鱼吹嘘道:“冰哥哥名叫杨冰,他本来……本来是一个游侠儿,现在呢,则受到了当今太子的器重。本来这次他是要送我回来的,受太子邀请去了东宫,很快就要做大官了呢。”

  第五大娘本来以为是个什么阿猫阿狗样的人物,一听这话也是有些紧张。富贵荣华,当然得让位给权力。天大地大,权力最大啊!第五大娘赶紧起身去找丈夫,第五先生刚把财物收好,第五大娘就急匆匆赶了来。

  “当家的,不好了,生了麻烦事了,咱们家姑娘……”

  第五大娘把经过一说,第五先生也呆了:“竟有这样的事?如果只是个小吏也就算了,太子爷器重?那将来得是多大的官儿啊,要是跟做大官比,富贵算个屁呀。可是……这是真的,还是闺女不愿嫁编的谎儿?这丫头从小伶俐,心眼儿多,可别给她骗了,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而且,一旦是假的,西市王,咱们也得罪不起呀。”

  第五先生呆呆半晌,有些不知所措了。

  第五大娘道:“哎呀,当家的,你别发傻呀,你不是有个学生在东宫长史家做账房么,赶紧的进城打听打听去呀,这可就三天时间,拖不得呀。”

  第五先生惊醒过来,忙不迭道:“对对对,我马上进宫,不是,我马上进城!”

  第五先生忙不迭换了身出门的衣衫,从后院牵出自家那头驴子,跨上驴子,急急向长安城赶去。

  第373章 女大不由娘

  第五先生急急赶到了长安城,寻到了他的学生单斌家里。

  单斌是东宫长史赵洵府的账房,见到老师来了,也自欣喜,连忙置办酒宴款待。及至听老师询问一个叫杨冰的人,单斌却有些为难:“先生你有所不知,身在官家,最忌讳的是打听些与己无关的人、事,何况近来东宫多事……”

  第五先生涎着脸儿道:“这事于你的老师,却是有着莫大的干系,怎么能说是与己无关呢。何况,为师只是一介布衣,不是官府人,便是打听到些什么,也没什么了得。”

  见单斌还自犹豫,第五先生道:“不瞒你说,是有位年轻人来我家提亲,自称刚刚受了东宫重用,名唤杨冰。为师也不知他是否诳人,可事关你小师妹终身,又不敢马虎,你看……”

  单斌实是有些为难,不过老师难得开一回口,如果这么拒绝,也实在说不过去。想了一想,只好硬着头皮道:“罢了,那学生帮老师打听一下,一会儿长史回家来了。”

  第五先生讶然道:“此时天色已晚,长史尚未回府么?”

  单斌道:“近来东宫诸事繁忙,长史里里外外都要操持,哪里能得空闲,咱们且吃酒。”

  二人酒宴结束,单斌先安排老师住下。单斌是长史赵洵的账房,住在长史府卡耶拉,独占了一幢厢房院落。空房间还是有的,且安排了老师住下,又去打听长史消息。

  听说长史已经回来,单斌忙去拜见。

  赵长史刚回来,这一天下来,着实地乏了,瘫在花厅罗汉床,正让妾侍给他捶腿揉肩,要歇歇乏儿再用膳,看到单斌进来,赵长史只是撩了一下眼皮,不是外人,也没起身。

  “东翁回来了。”

  单斌在罗汉榻前陪笑站定。

  赵长史懒洋洋地嗯了一声,道:“有事?”

  单斌搓搓手儿,涎着脸道:“有个乡下亲戚,想打听点事儿。”

  赵长史哼了一声,道:“乡下亲戚,到我这儿能打听什么?”

  单斌道:“东翁是东宫长史,里里外外,一手操持,没有什么事儿不过您的手,这事儿跟东宫有关,可不得向您打听么?”

  赵长史双眼一张,厉光登现。

  现在的东宫,那可是草木皆兵,居然有人要打听东宫的事,这位赵长史岂敢大意,他呼地一下坐了起来,沉声道:“打听东宫何事?”

  单斌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摆手:“东翁不必紧张,说来也没甚么。是有一位叫杨冰的年轻人……”

  单斌如此这般仔细一说,赵洵想了一想,着实不曾听过什么杨冰的消息。他是东宫长史,里里外外一手操持,俨然总管家,要真说有什么人这几天受到太子青睐,那是瞒不过他的。

  真要说符合说法的,大概只有那个“封家人”,莫非单斌说的是他?可此人又是极其保密,太子亲口。交办妥善安置的,断无说与人知道的道理。

  想到这里,赵洵又躺了回去,摆摆手道:“东宫绝无此人,什么杨冰,太子这几天忙于固宠,奔波于朝堂与宫廷之内,哪有闲暇招贤纳士,那个前往你亲戚家求亲的年轻人,定是攀附权贵,满口胡言地骗亲。”

  单斌唯唯称是:“学生明白了,东翁好生歇息,学生告退。“

  赵洵瞟了他一眼,又道:“单斌。”

  平日里赵洵都客气地叫他一声先生,此时直呼其名,单斌登时一凛,连忙站住。

  赵洵道:“你知道,本官是在东宫做事的,凡事都讲一个慎字。虽然你所问之事只属寻常,但打听东宫消息,已然是犯了大忌。你在我府也有几年光景了,你我宾主一向和睦,这样的事,希望以后不会再有发生。”

  这番话已经算是说的很重,单斌老脸一红,喏喏称是。

  单斌自赵洵处回来,第五先生还在那里翘首以待。单斌悻悻然地道:“老师受人骗了,东宫根本没有此人。”

  第五先生不放心地道:“你确定?这可事关你小师妹……”

  单斌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老师!赵长史可是东宫长史,内外的总管家,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年轻人入了太子的法眼,你说赵长史有可能不知道?没有此人,那是绝对的没有,除非只有一种情况。”

  第五先生忙问道:“什么情况?”

  单斌刚挨了赵长史一通训斥,心情不好,便冷冷地道:“那年轻人,只是到东宫当个杂役,又或者,只是七拐八绕地给东宫某个属史做跑腿闲汉,便夸耀自己是东宫人,是太子青睐之人,如此而已。”

  第五先生一听大失所望,待见单斌不耐烦,也不好再问。

  单斌语气不好,及至说完,才醒到自己有些过份,便又缓颊道:“今日天色晚了,出不得城。先生且在此安歇了,明日一早,学生再送先生离开。”

  一夜无话,次日用过早膳,单斌便送第五先生离开。第五先生骑了他的驴子,急匆匆又回了家,一见婆娘,便没好气地道:“咱们闺女,叫人给骗了,什么东宫青睐,完全一派胡言!”

  两口子言语一番,第五大娘赶紧又去告诉女儿,第五凌若其实也知道李鱼被留下,也未必是真要被太子重用,那么说只是为了加重李鱼的份量,免得爹娘逼嫁。

  这时听母亲一说,倒是有些为李鱼担起心来:阿爹去东宫打听过了?为何没有冰哥哥的消息?可别是……东宫回过味儿来,杀人灭口了?如果冰哥哥已经离开东宫,应该来找我的呀,他在长安又没有熟识的人。

  第五大娘见女儿低头沉思,便道:“闺女啊,不要胡思乱想了。娘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人,明白你的心思。那个什么杨冰,想是年轻俊俏些儿,可年轻俊俏,能抵得何用?

  这男女之间啊,还得是般配,啥样的才般配?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是般配。年轻俊俏能顶饭吃?当初,娘犯过你这样的浑,瞧着你爹斯儒雅,生得又俊俏,鬼迷了心窍,结果……”

  第五大娘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姨娘,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洪家的家境咱们家,那可是天壤之别,你姨娘养尊处优的,现在那模样儿,瞧着像你的大姐,你再瞧瞧娘,这一脸褶子,娘可是你姨娘只大两岁,当初她生得还要俊俏呢。”

  第五凌若一听急了:“娘?你还真想要我嫁给那个姓曹的胖老头儿啊?算一时没有冰哥哥的消息,人家才十五,也不急着嫁呀。”

  第五大娘道:“这叫什么话,你爹已经收了人家的财礼,买聘之书也签了,还有不嫁的道理?”

  第五凌若这才知道大事已定,越发急了:“不行,我不跟那曹老头儿,还是给人家作妾,我不愿意。”

  第五大娘沉下脸来:“傻丫头,父母之命,你愿不愿意的有什么关系?生得俊俏有个屁用?再说了,他是潘安再世,也是初见时叫你神魂颠倒,同床共枕三个月,再瞧,也那么回事儿。”

  第五凌若气鼓鼓地道:“那娘也不能让女儿跟了曹老头儿啊,他又胖又猥琐。”

  第五大娘道:“人不可貌相,胖一些怎么啦?老一些怎么啦?那可是西市王啊,咱们第五家能攀这样的门第,那是烧了几辈子高香?你能进了豪门,那可是要享一辈子福的。说是妾吧,可你这小模样儿,还能吃了亏?妻不如妾嘛。”

  第五大娘自有她的一番人生哲学,但第五凌若自然绝不接受,母女俩争辩愈发地激烈,第五先生听说了,径直闯进女儿房间,怒声道:“你这丫头,爹是惯坏了你。现在张家生事,把你的名声都坏了,要是事情传到曹员外耳,你要给人做个如夫人,都会嫌弃不要你,还轮得到你挑三拣四?不要跟她说了,这孩 子,是满脑子不切实际的主意,回去睡觉!”

  第五先生把袖子一拂,甩手走了。第五大娘见丈夫发了火,便也随之站起,对第五凌若道:“女儿别胡思乱想了,爹娘不会害你的。还有两天,你要过门了,别跟你爹再闹别扭。”

  第五大娘也走了,第五凌若坐在榻边,心惊肉跳:“还有两天,要嫁人?不对,嫁人都不算,是做人家的妾。”

  换作正常的出嫁,经过说媒纳采定亲过门这一整套流程,历时最快一年,一个姑娘要过门儿的时候,早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都难免忐忑紧张,何况是第五凌若这种情况。

  搁第五先生来说,除了曹韦陀本身的家世身份对他的诱惑,之所以价都不讲,这么顺利地签了买聘书,还因为他有危机感。第五先生也算老于世故了,而且精于算计,他很清楚,经过张家这么一闹,自己女儿的身价马得暴跌,而这持续的效应,还要在将来漫长的岁月里逐渐体现。能抢在此刻“出手”,女儿的身价才能更高一些。

  可在第五凌若心,却是一个少女对于爱情的憧憬、幻想、期望,统统破灭的开始,想想曹韦陀,而自己将要和这样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不行!我得走!我要去找冰哥哥!”

  第五凌若如是想。

  第374章 天玩我

  一辆牛车停在寺院山门外,第五凌若扶着娘亲从车里下来,第五先生已经先下了车,站在车前,舒展了一下身体。

  第五凌若这丫头不知道是否从小跟父亲学术算的原因,想要跷家,也要做一番精密的安排。

  跷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满镇都是认识的人,想走出去,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她这时即将出阁的人,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至于夜间逃走,她也不做此想,夜间能逃到哪里去,她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是去作死,不要说碰上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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