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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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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鱼没有再听他们继续说一下,一纵缰绳,驱着那骡子,直奔归为客栈。
这一刻,李鱼心中阳光明媚,忽然觉得此去是个极好的兆头。
一切,起于归来客栈,仿佛又将终结于归来客栈。
他不知道这终结,对他来说是悲是喜,想去,他便去了!
第379章 神棍归来
曹府就在西市署的第三进院落,第一进院落里此刻已是披红挂彩。
其实娶妾非常简单,根本不用这么铺张,只消开一个角门儿,把新人接进来,到了后宅里头,向正室夫人、诸位姐姐敬杯茶,就可以回房间洗白白,等着大老爷临幸了。
不过,曹韦陀借机会收礼敛财,那场面怎么也得装上一装,不然这收礼的目的未免显得太过直白了。
因此一来,第五先生和夫人从对面的归来客栈楼上望过来,倒是暗自欢喜。觉得自己女儿虽然是给人作妾,但男方足够重视,如此一来,女儿过了门定然吃不了亏,自己夫妻俩也能跟着女儿沾些好处。
曹韦陀已经听大账房说过路遇第五凌若,又把她截了回去的事情。曹韦陀心中顿感不悦,此时他才知道,与第五凌若兄妹相称的那个男子,并非她的嫡亲兄长。
不过,一想到那男人一身的伤势,曹韦陀又宽下心来,谁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闲情雅致折花摘蕊,那他就认了。
况且,曹市长旁的能耐不大,可相女人的本事却很在行,他观那也第五凌若发丝青涩,不比经历过**、血脉通畅的女子柔顺光泽。又看她眉根不乱,柔贴眉骨,黑瞳清澈如水,下颚近颈处泛着淡淡红晕,扶着“她哥哥”离开时,腰。臀抖动相拧,缺少款款韵致,当是处子无疑。
如此一想,便也没有发作。第五凌若心中有谁,他才不在意,他要的仅是一具美丽的皮囊罢了。
这厢里,曹韦陀依旧按部就班地安排着午后的宴会。
其实要说曹韦陀满脑子只有女人,那也冤枉了他。
外人只道他此番纳妾,除了好色,就是敛财。其实曹韦陀也还有其他的打算。
他登上西市王的宝座不过刚刚一年光景,远谈不上地位稳固。如果他继位后奋发图强,将西市打理的蒸蒸日上,这地位自然也就稳下来了,偏生天公不作美,连连出事。
尤其是近来,他把大靠山封德彝得罪了一个彻底,西市的生意大受影响,那四梁八柱十六桁,跟着他混,跟着他搞垮了上一任西市王,是因为上一任西市王挥霍无度,自己吃肉,小弟们连汤都喝不饱。
结果曹韦陀上任以后,西市诸人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以前好歹西市王本人还能吃香的喝辣的,极尽风光,现在可倒好,曹韦陀自己的日子也是寅吃卯粮,过得甚不遂意。
坊间早有传言,曹韦陀连自己后宅里头十二金钗的月例用度都大幅削减了,由此可见窘迫。曹韦陀是想用纳妾这件事,好好操办一下,排除外间一些传言的影响,稳固他在部下们面前的威望和地位。
对门儿归来客栈,李鱼停了大车,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战乱已平,原本跑进客栈避祸的客人大多离去,而长安刚刚平静,各地还未得到准确消息,尚没有新的客人赶来长安,所以客栈里清静的很。
李鱼这一进来,便有六七个伙计都盯上了他。
没办法,平时伙计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就这几天清静,掌柜的也不好这就辞人,大家闲极无聊,偶然进来个客人,自然瞩目。
只是一瞧李鱼,他从东宫出来时,为了掩饰身份,就换了身下人装束,又是挨了一夜的秋雨,湿漉漉的袍子皱皱巴巴的,一看就不是有钱人,甭想从他身上讨到赏儿,几个伙计便又扭过头去。
只有两个本就是平素负责大堂的伙计迎上来,不耐烦地询问一番。两个伙计听他寻第五家的人,还道是第五家的什么穷亲戚打秋风来了,很嫌弃地去把第五先生和夫人请了出来。
二人一听眼前此人就是杨冰,再一瞧他如此装扮,登时更加认定什么被太子重用,皆是自己那女儿替他夸耀,马上就喝令他离去。李鱼见不到第五凌若如何肯走,两下里理论起来,店中伙计一拥而入,将李鱼打将出去。
李鱼离开归来客栈,避进一条巷弄,躲开了那些伙计的目光,暗暗觉得不妙。他在店中那般大吵大闹,目的就是为了引第五凌若出来,以便了解到她目前的处境,尤其是确认她的心意。
如果第五凌若自己想进曹家的门儿,那他也就多余做这个恶人了。可自始至终,第五凌若就没出现。第五凌若不是这种人,况且对自己也没有承诺与义务,为何不敢相见?只能是不能相见!
凌若,应该是被她的父母双亲给软禁起来了。
李鱼蹲在墙根下,暗暗咬紧了牙关: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弃凌若于不顾了。不管那归来客栈防范的如何严密,他一定得想办法混进去,趁着凌若还没过门儿,把她接出来。
“吱儿呀~~”
旁边一扇黑漆斑驳的后角门儿打开了,李鱼扭头看了一眼。
门里先探出一根竹竿,接着迈出一只脚。
“嗒嗒嗒……”
竹竿轻轻点地,一个穿圆领长袍,双目翻白的老年盲人从里边走了出来,肩上搭个褡裢,另一只手扶着一根幡子,幡子上的布风吹雨淋的,已经快失去了本来颜色,上边四个大字也有些模糊不清了:“布衣神相”。
“咳!这儿有人!”
李鱼眼看着那竹竿向着自己啪啪地点了过来,便轻咳一声。
那盲人吓了一跳,道:“哎哟,这儿怎么还有人呐,可别在这儿方便呐。”
李鱼道:“没方便,这儿想事儿呢。”
李鱼说着,站起身来,给那老头儿让路。
谁料老头儿反而不走了,微笑着,呲出一口黄板牙:“有心事?遇上什么两难的事儿了吧?要不,跟老朽说说?老朽占卜算卦,一卦只要五文钱,为你排忧解难,指点迷津啊!”
老头儿将幡儿搂在怀里,微笑地抚着胡须,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只是形容打扮太过寒酸,徒具其形,不具其神。
李鱼苦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忽然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正要开口让他离开,忽地心中一动,上下再打眼几眼那瞽目老头儿,一双眼睛渐渐地亮了……
……
贾师乔向荣,肆长王恒久,十六桁下第一人常剑南,在归来客栈要一个雅间儿,此时联袂登门,在此饮酒。
归来客栈此时是曹韦陀的私产,但乔向荣商量大事,偏就选定了这里。
因为他们三个在西市,很多人都认得,如果找个别处酒店,三人小酌共饮,反而引人注目。
而归来客栈是曹韦陀的产业,自己的手下在此吃喝,他再贪财,也不好意思赚他们的钱,所以自己人在这里吃酒,通常都只是成本价。曹韦陀肉痛地安慰自己,觉得也算是给他的产业增加人气了。
因此,平素里西市但凡有点职差身份的宴请吃酒,都选这里。所以选在此处反而司空见惯,不会惹人疑虑。
常剑南与乔向荣不是很熟,反而与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待人永远是一团和气的王恒久熟一些,所以此次邀请,是乔向荣请了王恒久,王恒久又拉来了他。
三人要了二楼一处雅间,这雅间平素也可做客房,分为外间和里间。三人就在里边摆了酒席,摒退了伺候的小二,便再也不虞担心被人听到,因为临窗一面是长街,另一面则还隔着一间堂屋呢。
酒过三巡,乔向荣和王恒久便哎声叹气地说起了眼下西市的窘境,对曹韦陀的无能发了一通牢骚。
常剑南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憨直,二人无故相请,他已提了小心,此刻再听他们非议曹韦陀,他一个新来的外人,迄今还未完全得到西市上下的认可,自然不便置辞,因而只当没听出二人话中之意,只管大口喝酒。
乔向荣和王恒久已是商量好了的,乔向荣不是个甘心久居人下的主儿,王恒久同样野心勃勃。这是两个并不安分的中年人,却一直苦无机会上位,如今人已中年,也到了最有危机、最具迫切感的时候,所以两人是一拍即合。
眼见这个军汉当真是憨直的可爱,还真以为他们俩是闲极无聊,只是请他来吃酒的,乔向荣和王恒久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二人互相递了个眼色,乔向荣便轻咳一声道:“哎,跟着这么一个老大,我和恒久兄空有一腔志向,也是无从说起啊,只是可惜了你常老兄。”
常剑南刚刚一杯酒灌下肚子,瞠目道:“可惜了我什么?”
“你……”,乔向荣欲言又止,笑了笑,低头抿酒。
王恒久和他配合的天衣无缝,常剑南还要询问,已被王恒久一把摁住:“你来了一段时日了,该当知道,我西市四梁八柱十六桁。”
常剑南愣愣地道:“知道啊,怎么?”
乔向荣咳嗽一声,道:“八柱呢,分掌武力。这八柱中第一柱,手下真正可用的人也不足百人,而且八柱之间勾心斗角,一盘散沙。你手下足足三百精锐,俱都是军中悍卒出身,抱成团儿,可以说,你有这股力量在手,一人足以抵得他们八柱了。”
常剑南谦笑道:“不敢,不敢,向荣兄过奖!”
王恒久冷笑一声,道:“你真当乔兄是夸你呢?你拥有这么庞大的一支力量,我西市如何安置你才好?八柱对你忌惮的很。而他们,才是拥立曹老大的心腹,你说曹老大又该如何看你?”
“不会吧……”
常剑南的脸色有点变了。
乔向荣和王恒久固然有野心,而且因为知道封德彝这位大人物已经抛弃了曹韦陀,动了取而代之的念头,可问题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们没有兵啊,至于八柱,人家本来就高高在上,真就是对曹韦陀起了反心,一旦事成,也轮不到他们上位,顶多是做个大账房。
可是,恰恰这时有个明明实力很强,却又不在西市权力架构之内,也没有空闲位置给他的常剑南。二人一番议论,断定只有常剑南肯为他们所用,他们才能成就大事。
而且这两个劳心者,打心眼儿里看不上徒具一身莽力的武夫,觉得常剑南不但可以成为他们的得力打手,而且足以为他二人所控制,所以才双双出马,要说服这个莽夫。
不过,二人所说的话,却并不是无中生有。常剑南早有这种感觉,他在曹韦陀面前卑伏敛翼,怕的就是引起曹韦陀的忌惮,此刻再听乔向荣和王恒久一说,难不成曹老大已然动了赶他出门的念头?
他是因为三娘子的势力全部被柴驸马收编,而一怒离开军队的,如果被赶走,他这三百袍泽去哪里混饭吃?
乔向荣见他脸色变了,淡淡一笑,道:“问题是,如果只是轰你走,也就罢了。偏生八柱又垂涎你所拥有的势力,想着将其瓜分,据为己有。”
王恒久道:“可这三百悍卒,唯你马首是瞻。你若不死,他们如何瓜分这三百勇士?”
常剑南的脸色又是一变,手中的酒杯忽地攥紧了。
乔向荣和王恒久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暗暗欢喜,只觉这一剂猛药下去,大事可期了。
“嗒嗒嗒……”
一袭破布衫,一根探路杖,一面满是沧桑之色的幡子,上书四个大字“布衣神相!”
李鱼翻着眼睛,颌下沾上去的胡须哆哆嗦嗦的,便在常剑南心头一沉时,摸摸索索地进了归来客栈的大门。
第380章 尔虞我诈
乔向荣和王恒久很懂得分寸,太过热忱明显是有用到常剑南之处,现在钉子已对楔入,还得给他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
二人又互相递个眼色,不再说起此事,不过酒宴之间,随口聊起的不是曹韦陀,是如今的四梁八柱,通过一些细微琐事,将前途黯淡的观念一点点地灌输给了常剑南。
而且隐晦地让他感觉到,不当机立断,奋起反击,早晚要完蛋。不过,二人都低估了常剑南的智慧,一听他是军汉出身,很自然地以为他是个没心机的粗人,却不知能在军为将,应付战场瞬息万变场面的,哪怕真是大字不识,又有哪个不是人杰?
何况常剑南原本是三娘子公主府的家将,大宅门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那也是耳濡目染过的,所以二人这番似是而非的话,反而引起了常剑南的怀疑:这两个家伙,不会是梦想位,故意危言耸听,想拉我入伙吧?
不过,他们两个一个是贾师,一个是肆长,小小人物,何德何能能干倒曹韦陀,以前每一任西市王,可都是毁在四梁最次也是八柱级别的人物手,曹韦陀的一任在位时,曹韦陀是四梁第一人呐。
他们两个不像是那般愚蠢狂妄之辈,他们敢生此妄念,究竟有何所恃?
常剑南生了这般疑惑,做出有所意动,但又有所忌惮的模样,反过来套他们的话儿。乔向荣和王恒久听出他语气有所松动,心大喜,便也说出朝有大人物对曹韦陀有所不慢,有意换人的信息告诉了常剑南。
只是二人还有所保留,没有把那个大人物是谁说与他知道。
常剑南装傻充愣的,却也从二人口获悉了较准确的消息,心有了自己的判断。只是,领着他的三百亲兵,干翻曹韦陀?这事儿怎么想都有点玄乎,曹韦陀再弱,毕竟是西市之王,手下四梁八柱,各有势力,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王恒久是被乔向荣拉进伙的,但他表现的乔向荣还要激进,遂朗笑道:“老常,曹某倒行逆施,你以为只有我等不满么?我兄弟二人商议已毕,觉得你是一个义气相投的好兄弟,这才拉你共谋富贵。只要你点头,我们自然再去寻四梁八柱对曹某人有所不满的人共计大事。你放心,这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做事,我们你更加慎重,不会轻举妄动的。”
常剑南一听,却是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这两个家伙,获得了朝廷有大人物对曹韦陀不满的机密消息,情知曹韦陀早晚必倒,所以想有所作为。可惜他们现在的地位太低,能量太小,根本翻腾不起什么浪花儿来,这才想到了自己。
他常剑南坐拥三百老军,这是一股不容任何人忽视的力量,一旦这二人能说服他入伙,那么乔向荣和王恒久这两个人才具备跟四梁八柱某人商谈合作的资本。
可如此一来,自己只不过是乔向荣和王恒久两个阴谋家手的一把刀而已,这两人再去找四梁八柱某人甚至几个人合作,那自己在其能有什么影响?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啊!
哪怕真的事成,曹韦陀倒了,也是四梁八柱的带头大哥位为西市署市长,乔向荣和王恒久这两位钻营者顺利的话可以进入八梁,自己最多成为十六桁之一。他现在虽然不在十六桁,可三百纠纠老秦在手,已经具备了和十六桁的话事人平起平坐的资格,那又何必跟着他们去冒这个险?
乔向荣和王恒久低估了常剑南的智商,以为一番花言巧语的许诺,再加一番分析恫吓,能让他动心,没想到反而起了反作用。
常剑南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道:“这两个匹夫,只想拿我作刀而已。我跟着他们干,一无所获,风险倒是十足。不如虚与委蛇,待摸清他们底细,弄清楚四梁八柱有谁与他们同谋,去密报于曹老大,如此……说不定我能成为八柱之一,在西市站住脚儿,我的三百兄弟也有了饭吃。
三个人各怀机心,表面却已是一团和气,便不再议起公事,而是真正的放下心事,开怀畅饮起来。
乔向荣和王恒久饮至半醺,想着下午还要去参加曹韦陀纳妾之礼,另外既然得到了常剑南的“支持”,他们也有了资本去与四梁八柱级别的人谈判,得回去好好核计一下先攻克四梁八柱的哪一关。
在他二人看来,只有他们几人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四梁八柱说服一个半个,成功的把握还是不大,四梁八柱至少得有半数人同意,这才能确保成功。但是,四梁八柱十二个人,先找谁下手?
最容易被攻克的先拿下来,那些犹豫不决的才容易做决定,二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事情既然已经办妥,二人便饮尽杯酒,准备离去。常剑南现在身分地位尴尬,还不及这两位。
而且这两位这作态,分明是把常剑南拉作打手、小弟,所以常剑南客气地表示由他买单,这两位自然也不再坚持。
乔向荣和王恒久先出了客栈酒楼,常剑南到了柜台会账,一转眼,看到了挨着门口一张桌子,桌旁杵着个“布衣神相”的幡子,后边坐了个瞽目的年人。
这年人当然是李鱼,李鱼扮成算命瞎子进了酒楼,小二一见本来是要前轰人的,但李鱼只一句话,把他们又搪回去了。
“一角酒,半斤狗肉。”
感情这算命瞎子不是到客栈里来揽生意的,而是来做客人的,那样的话,人家是瞎也好,瘸也好,与你全无关系了,你只管招待好客人应是。
不过,李鱼还是被安排在了靠门口的一桌,免得万一有其他客人来进食,影响观瞻。
李鱼坐在门口,正在暗暗焦急,他虽混进了酒楼,可是这里边现在太冷清了,他稍有举动,会被人注意到,如何混进楼去见凌若。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酒肉,一边暗暗想着办法。刚刚乔向荣和王恒久下楼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赶紧继续扮瞎子。乔向荣和王恒久此时已是年,十年后的相貌与此时相并没有太大变化,他一眼认出来了。
下意识地,他的心跳得有些快,不过心头怦怦打鼓片刻,又不禁哑然暗笑:不对呀,我认得他们,他们不认得我呀现在,我怕什么。
乔向荣和王恒久果然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压根没有多看他一眼。李鱼悄悄恢得了正常视力,刚向二人背影扫了一眼,再回眸时,常剑南已经走到柜台,李鱼明知道他不认得自己,心却不由自主地又跳快了。
十年后的常剑南,在西市言出法随,乾纲独断,实在是太霸气了。此刻,他虽然还只是一个刚刚退伍的老军,半个西市人,完全没有十年后的那种气度威风,可是看在李鱼眼,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常剑南会了账,把找的零钱往怀里一揣,举步向外走。
李鱼翻着白眼,一脸迷茫,摸索着挟狗肉吃,耳朵却是情不自禁地竖了起来,听着常剑南的脚步声。
脚步声走到门口,走到他面前,忽然消失了。
然后,李鱼感觉到,常剑南已经笔直地站到了他的面前,李鱼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第381章 种子
李鱼虽惊而不乱,微微侧了头,做出问询的姿态。
李鱼的感觉是因为常剑南站在面前挡住了门外射进的阳光,虽然翻着眼,还是能感觉到光线的强弱变化。
不过一个盲人其他几识都会较敏感,他的表现显得也很正常。所以,常剑南用脚将条凳拉开,在对面坐了下来。
常剑南刚刚听说了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心也是惴惴不安,尤其是他之前是在军,战斗方式和现在,肯定要以智斗为主,很多杀伐手段只能是辅助,更加感觉缺少把握。
此时看到一个算命先生,常剑南心不由一动。
虽然作为一个武将,他更相信自己手的刀,对于玄学并不是特别相信,但这时却本能地想要寻个安慰。
“咳!先生算命?”
常剑南审视地看着李鱼,眼前此人面容清瞿,皮肤紧绷,虽然有蓄须,可是因为富有活力的肌肤,所以毫不显老,这样瞧来,或许真有些道行。
“五钱!”
李鱼早扮过神棍的,此时旧事重演,那神棍风韵十足。
常剑南摸出五钱,一一放在桌,咳嗽一声,道:“常某想问问,自己的家庭。”
李鱼急于打发他离开,可又不能表现的急躁,他掐指算了算,摇摇头:“你没有家庭可言。天煞孤星,独孤终老!”
很多人都知道常剑南刚刚退伍,仍未娶亲。但他正当壮年,三旬下,又在西市拥有了一席之地,他要想娶亲,其实只要张扬一声,想找个婆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常剑南深爱三娘子,在他心,世间哪有一个女人能得了平阳公主?他已拥有了人间至爱,金枝玉叶之身,又哪有一个女人能进得了他的法眼?常剑南早已打定主意,这一生一世不复娶妻,只不过这件事并无外人知道。
此刻一听李鱼这一句话,常剑南屁股底下的长凳吱嘎一声,显得极是震惊。
常剑南惊愕地看着李鱼,用微微颤抖的手探进怀里,又摸出五钱,放在桌,强笑道:“常某征战十载,杀人如麻,想是干天和,所以要孤老一生,无儿无女么?”
李鱼摇摇头,道:“那又不然!”
他又掐了掐手指,缓缓道:“你放心吧,你虽命无子,却有一双女儿,可以为你披麻戴孝,养老送终!”
常剑南大骇,一双眼睛顿时射出怵人的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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