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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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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粗汉诚心恶心人,自打上次两人交恶之后,一直这么喊他。
如果长孙无忌是个没本事的国戚,全仗着国舅身份抬身价,那就巴不得他如此称呼呢,可长孙无忌心胸虽不甚宽广,本领却着实地了得,确有宰相之才。他凭自已真本事得到的功名,你老是喊他国舅,就给人一种他是靠裙带关系才取得的如此地位,长孙无忌如何不恼。
但尉迟敬德又不是一般人,在皇帝面前,他也是肆无忌惮三人组的成员。
长孙无忌无奈,只好向他点点头,淡淡寒喧一声,板着脸道:“尉迟将军,久违。”
尉迟敬德对李鱼道:“小兄弟,你瞧国舅,脸色发灰,印堂发暗,好像一副刚倒了大霉的样子,你说他是刚倒了大霉呢,还是马上要大病一场。”
李鱼是面对着尉迟敬德说话,也就是背对着长孙无忌,所以初时根本没看到他,尉迟敬德一喊长孙国舅,李鱼心里就咯登一下。他还盼着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不对付,二人简单对答几句对方就能一走了之,谁知道尉迟敬德却对长孙无忌开启了嘲讽模式,还拉着他一起开嘲……
李鱼哭的心都有了,他慢慢转过身,迅速向长孙无忌兜头一揖:“下官见过长孙相公。”
相公在唐朝专指宰相,这比尉迟敬德的长孙国舅可恭敬多了。
李鱼说罢,就下巴勾着前胸站定,头微微地低着,心中不断念叨::“贵人多忘事!他不记得我了!他不记得我了!他……”
“刘啸啸?”
长孙无忌又惊又怒,这个刘啸啸不是已经被搞死在监狱里了么?他进监狱的时候就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在牢里就捱了三天,正好是大热的天儿,不但没人敷药,甚至基本的清洁都不做,身上爬满了蛆。他明知拖下去也是死,自行撞壁而死。这怎么……
李鱼心中一宽:“正是下官。长孙相公和尉迟将军聊着,下官还有差遣在身,这就……”
李鱼刚要走,称心走过来:“李鼓吹,那边的钟架子有些不稳,怕是得垫点儿东西,可这一时又无处寻找。你看……”
“是吗?宫宴马上就要开了,这可耽误不得。”
李鱼马上一脸忧急,急匆匆便走开了。至于什么李鼓吹,长孙无忌年过半百了,耳力退化,应该听不清。
长孙无忌眼睛微微一眯,唤住了称心:“你站住!”
称心不认得长孙无忌,可身着朱紫,那是多大的官儿?当下便毕恭毕敬站住。
长孙无忌一指正在那儿比比划划的李鱼:“那人,姓甚名谁,何处任职?”
称心赶紧答道:“那是我鼓吹署鼓吹令,姓李名鱼。”
“好!很好,呵呵……”
长孙无忌何等精明,马上就明白,自已不但上了当,还给人当枪使了。李鱼当初所说的那个“陇右刘啸啸”,绝不可能是冒了他朋友名字,十有八九是他的仇家,自已不但没治了他,还帮他除掉了一个仇家。
长孙无忌咬着牙根笑了笑,一旁尉迟敬德抱着膀子冷笑:“哟!长孙国舅这是恨上那小哥儿啦。你穿鞋的,最好别惹那打赤脚的,你咬死了他,滋你一脸血,那也犯不上,你什么身份,心眼儿比豆尖儿还小。”
长孙无忌乜了尉迟敬德一眼,本想反唇相讥,但是想到自已今日刚刚得到的那个消息,不禁暗暗冷笑,这夯货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自已何必与他一般计较。想到这里,长孙无忌这般心胸狭隘之人,竟只是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耶?这老倌儿,转了性子不成。”
尉迟敬德拍了拍后脑勺,眼见那长孙无忌不受激,便自去了。
李鱼那边假装着指挥安装编钟架子,眼角却在稍着这边的举动,眼见长孙无忌把称心留下,心里就知道坏了。这时候从未接触过庙堂之高的普通百姓,或许会相信所有位高权重者,心胸气度必然也是远非普通人可以比拟。
但李鱼不一样,他拥有后世人的记忆,后世资讯何等发达,政治强人们的生平事迹知道的还少了?就算他们在位时无从知道,他们因为垮台而曝露出来时,还读不到么,李鱼早不会因为盲目相信他们的强人光环,就把他们的境界气度想像的多么高明。
就凭一打眼儿,就叫出了他只说出过一次的“刘啸啸”这个名字,这位肚子里连蛔虫都划不过去的宰相大人,就绝对早就把他记在心头了。
李鱼正紧张地想着,王公贵戚集中抵达,整个太上皇所在,平素里无比冷清的宫殿里顿时热闹起来。
太子、王爷们、公主们来了,
房玄龄,魏征等文臣们来了,
李靖、李世绩等武将们也来了,
一时间将星云集,文星璀璨,满堂公卿,即便在这么多人当中,长孙无忌依然是高居上位者。
而这位上位者,望那满堂朱紫,只淡淡一扫,瞟到犄角旮旯处,恨不得拥有隐形功能的李鱼时,却是饶有兴致地一笑。
鼓吹锣鼓还未响,李鱼那颗小心肝儿啊,就齐鼓隆咚地响了起来:“完蛋了!要完蛋了!得赶紧找条大腿抱起来才行,可……谁的大腿好抱呢?”
第403章 鼓吹令
百官到齐,皇帝也就该出场了。
但是在宴会开始一刻钟的时间里,皇帝依旧没有现身。受邀的勋贵官员窃窃私语,坐在上首的长孙无忌咳嗽一声,道:“陛下去迎太上皇了,稍安勿躁。”
众人这才恍然,不过,皇上今日在此设宴,绝不可能事先不告知李渊,居然现在去请还要这么久的时间,很明显太上皇恐怕是见到了这个叫他糟心的儿子,忽然又不高兴了。
人一老,有时候性情脾气就会变得像个孩子,连皇上都拿他没办法,臣子们能说什么?也知道太上皇这一闹,只怕没有半个时辰,甭想他出来,大家只好静坐等候。
没想到才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太监传唱:“太上皇、皇上,皇后,驾到~~~”
一些熟谙宫闱中事的大臣便在心中暗笑:“原来是皇后娘娘出面了。”
李渊看儿子不顺眼,可对这个孝顺温柔,贤淑明达的儿媳妇,却是很尊重。和儿子闹僵,也是因为他杀了李建成、李元吉,又兵困皇宫,逼自已退位。可这些事却不是观音婢一介女流所能参与的。
因此上,李渊对观音婢这个儿媳妇,依旧如以往一样疼爱,而长孙皇后也就因此成为太上皇和皇帝之间的一贴缓释剂,轻易李世民也不把她请出来,但凡请出来,他老爹还很少不给面子。
长孙皇后搀着太上皇,李世民也满脸堆笑地陪在另一侧,只是不用仔细看,你也能发现,李世民那手,离他老爹的胳膊还隔着半尺远呢。
装装样子也就行了,真要去扶,万一他老爹忽然气儿不顺了,再把他的手一甩,当朝满朝臣工,那多没面子。
李鱼站在角落里,在太监尖利的唱名声刚刚响起的时候,他的双手就像抽筋似的猛地一抬,鼓吹署的乐师们便立即吹啦弹唱,奏起了曲子。
曲子的声音不能太大,因为它是背景音,但电视、电影里的背景音可以调,这里就全靠乐师们自已把握,根据周围的环境,根据出场人物的远近,该高亢时高亢,该悠扬时悠扬,绝不能出现皇帝站定脚步,满面春风地说一句:“众卿平身”时,你的曲子声音要么盖过了皇帝的说话时,又或者突然降调声的骤然变化。
这种场合出了演出事故,后果何等严重?
所以,一向大大咧咧的李鱼此时也是聚精会神,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盯着李渊的步伐,双手前伸,五指微屈,仿佛鸡爪,眼看着李世民距出现在宫门口还差着三根殿主,李鱼的双手便微微地一抬,缓缓下压。
于是,所有的乐师,都自觉地开始降低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太上皇和皇上、皇后走到殿前,堪堪停住脚步,乐音适时低不可闻,娓娓的余音袅袅,刚刚从众人的耳鼓中消失,李世民的声音便响起来了。
李鱼很得意,嘿嘿!老子就知道,该盯的是太上皇的脚步,这老头儿快了还是慢了真没个准,而皇帝既然想哄他老爹开心,绝不可能丢下他老爹,自已先跑到前边训话。
无缝衔接,舍我其谁啊,哈哈哈哈……
李鱼这厢自鸣得意,却不知比这更加复杂百倍的情况,古人们也一样遇到过了。人家也有人家自已的办法灵活地判变,其他鼓吹令在任的时候,并没有人比他此刻所做的更差,甚至更好。
只是恰好在皇帝抵达,开口讲话时乐曲音调平稳流畅地降下来有什么了不起,本朝至少有过三任鼓吹令,从皇帝身影刚出现时迈出的第一步,他就能估算出最终抵达的时间,继而调整乐曲的节奏,当皇帝停下开口讲话时,不但声音恰好娓娓结束,而且乐曲也是恰好演奏完毕。
术业有专攻,李鱼这个半吊子,比起人家那些真正的乐韵大师,差了十万八千里,却着实地自恋了些。
李世民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听那言辞,貌似今日的宴会还与九月九三百九十名死囚如数回返有关,自那日之后,这桩佳话迅速传扬开去,不但朝中很多大臣上书,不吝言辞地褒扬,就是许多遗珠民间的大儒,也把这视为盛世之兆。
皇帝也是人,这么多人褒扬,他也开心的很,才有了今日的宫宴。只是李世民这一高兴,讲话未免就长了些,大臣们倒无所谓,聆听圣音,毕恭毕敬就是了,可太上皇忤在旁边能高兴嘛?
老皇上刚刚正在后宫与新纳的一个美人儿努力“造人”呢,正在兴头上,他二儿子就跑来促请了,弄得他不上不下的,这气儿就不顺,现在儿子又讲起个没完,老皇上越听越不高兴。
什么意思?
天下在你手里,就连大盗都知廉耻、明信义了?那老夫当年就是昏君呗?
亏得长孙皇后机灵,眼看太上皇直翻白眼儿,连忙从侧后方踢了踢李世民的脚后跟。这一幕,恰被列队侧廊且站在前首的李鱼看在眼里,李鱼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来。
眼见皇家其实与普通人家有时候也并无二致,李鱼些许的紧张倒是一下子放松下来。
李世民得长孙皇后示意,也醒觉自已说的太多,忙把话音一收,后旁退了一步,道:“有请太上皇训示!”
李渊清了清嗓子,道:“开宴吧!”
说着就向他的位置走去,长孙皇后忙扶着老公公下台阶,李世民尴尬地一笑,忙也随后跟上。
酒宴一开,那歌舞就由太乐署负责了,他们提供舞姬乐伎,器乐演奏,宫娥侍婢侧是美味佳肴流水一般传奉上来,李鱼所掌的鼓吹署就没事了。他们操持的都是大雅之器,奏出来的也只能是大雅之音,只能在皇帝来去的时候演奏。
李鱼松了口气,就在侧廊坐下来,心中盘算:“长孙无忌那老货,只瞧一眼,老子还是低着头的,就叫他给认出来了。恐怕我当初出主意,让尉迟敬德去堵他的门,让他大丢颜面的事,让他嫉恨我甚深呐!”
他是宰相,必须得爱惜羽毛,应该不会用太低劣的手段来对付我,可是恰因他是宰相,百官之首,想要弄我,还需要什么手段么?他根本不会亲自来对付我,那太掉他的身价,他只要稍作示意,就会有人来捏死我。替上头人办事,那些人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我哪有闲功夫整天防着有人搞我?
不过,恰因他是宰相,大象斗老鼠,他忌讳也多,我只要能找到一个身份地位跟他差不多的人抱大腿,弄死我他得不偿失,那时他自然就有“宰相度量”了。可是,跟他差不多粗的大腿,上哪儿找啊,就算找到了,人家也得让我抱啊。
这厢李鱼盘算着自已的主意,那厢李世民也在寻找着开口的机会。一开始,自然是率领群臣恭维太上皇,免得老爹特玻璃心,觉得如今不在其位,群臣就冷落了他。
待哄得太上皇转嗔为喜,举杯豪饮,面上渐露醺色,李世民这厢瞟了尉迟敬德一眼,忽然哈哈一笑,道:“敬德,朕这几日听说一件与你有关的事情。”
尉迟敬德正受人敬酒,哈哈大笑,听到皇帝唤他,忙停下杯来,筵会场上也是一静,所有人都向这边望来。
李世民笑吟吟地道:“敬德,朕听人上书说,你要谋反,有这回事吗?”
尉迟敬德一听,一张黑脸登时更黑了,血色上涌,黑得发紫。
尉迟敬德双拳猛地一擂桌面,脖子一梗,怒声道:“是啊!我也听说我要造反了!自从追随陛下,南征北战,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年轻时候缺心眼儿,没想到要造反。现在天下太平,我年纪也大了,都老糊涂了,闲着没事干,不造反干什么呢?”
尉迟敬德越说越气,蹭地一下从案后站了起来,李靖微微一皱眉,以为尉迟敬德昏了头,要对皇帝不利,刚要起身阻止,就见尉迟敬德站在原地,一伸手,便去宽衣解带,众文武看得目瞪口呆:这夯货要干什么?
皇后、贵妃、诸公主,更是张口结舌,似高阳公主一般,却是兴致勃勃,饶有兴致。
此时,侧廊处,铁无环已经赶到了李鱼身旁。
铁无环今日负责的是外围警戒,可以四下巡走,这时便到了李鱼身旁,笑吟吟站定。
李鱼坐在栏上,犹在念念有词,铁无环见他眉心蹙成了一个疙瘩,不禁好奇:“小郎君何事烦恼?”
“嗯?啊?铁大哥!”
李鱼惊醒,忙纠正道:“叫二弟,且莫再称小郎君。”
乍见生死之交,李鱼心情大好,一拍铁无环粗壮手臂,李鱼苦中作乐道:“哥们得罪了皇帝的大舅子,百官之首,当朝宰相,你说厉不厉害。”
铁无环眨眨眼睛,道:“一下子得罪了三个人,着实厉害。”
这句话一出口,李鱼便是一呆。
铁无环见他张口结舌模样,忍俊不禁,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一个人,开个玩笑罢了。你怎得罪了长孙无忌?”
两人刚说到这里,就听前边一阵喧哗,二人闻声望去,瞧见赤裸裸黑铁塔般一条大汉站在堂上,只穿着一件兜裆布。没错,就是与日本相扑手穿着相当类似的兜裆布。
他们那玩意儿,本就是从唐人那里学去的,汉唐时期,中国就出现了这种兜裆布,只不过当时还只有上层人士穿着。
李鱼瞧得发愣:“尉迟敬德?这货要干什么啊?是要给皇上表演相扑么。我们鼓吹手要不要给他适时来一段伴奏啊?罗主簿呢,这关键时刻,想找个人问一下,他还不见了。”
第404章 滥竽充数
尉迟敬德站在御前,黑铁塔一般肌肉块垒,异常的壮硕。只是那肌肤上,到处都是伤疤,尉迟敬德展示的是他身体上的疤痕,也是他多年以来赫赫的战功。
李世民恨不得以头呛桌,心中好不懊恼。
他就知道,这个夯货!没事我招惹他干什么?
确实有人上奏说尉迟恭有反心?
确实有。虽然奏章上的话说的比较委婉,甚至只是些暗示性的揣测,比如说尉迟敬德拥兵自重一类的。
和尉迟敬德关系最僵的就是长孙无忌,但这件事儿,还真不是长孙无忌干的。他心胸虽然狭窄,却很明白自已身为宰相,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轻易不会采用这种方式打击政敌。
明明没什么实据,说出来也扳不倒对手,反而激起对手更大的敌意,这种赔本买卖,长孙无忌不会做的。
做这笔赔本买卖的人,也来自军方。
军方也不是铁板一块,内部派系林立,尉迟敬德和秦琼这种人,是以军功出身的勋贵代表。相对立的派系是世家势力集团,其代表人物如程咬金。
虽然在戏文中,程咬金是个出身平民的大老粗形象,还贩过私盐。但历史上的程咬金,其实却是货真价实的世家子弟,而且他的妻子是关中崔氏家的女儿,真正的高门大姓。
要知道,就连李唐皇室想跟七宗五姓联姻,人家还不情不愿的,多少人位至宰相升无可升之后,人生的唯一追求就只剩下与七宗五姓联姻,可见要跟七宗五姓人家联姻,是何等艰难。
可程咬金偏就能娶崔氏女,盖因程咬金自已的出身,就是关中豪门。因此他也就成了关中世家在军队中的代表人物。
其实李靖同样属于世家系的军中将领,其权柄地位又在程咬金之上,正派排位,轮不到程咬金当代表,但是李靖此人非常的知进退,他从不拉派系,也不站队,所以虽有“军神“之称,却无法成为世家利益集团的代表。
李世民也不是不清楚军中有派系划分,但这是没办法的事,至少在他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中,对于这种事他是司空见惯了。他们太原李家,当初何尝不是在大隋势力中站队某一派系。
如今他做了皇帝,也没办法阻止臣下们自然而然的联盟,他能做的就是制衡。因此,这来自世家系的一份奏章,拐弯抹脚地告尉迟敬德的黑状,他其实对尉迟敬德根本未起戒心。
以战功晋升的勋贵派,论潜势力远不及世家派,要想制衡,他还得多多倚重勋贵派呢,怎么可能自毁前程。不过,他倒不介意借此机会敲打敲打尉迟敬德。
自卑有时会变成自傲,尉迟敬德出身低,所以行事反而特别的肆无忌惮,在朝中风评一向不好,就算在勋贵派中,也是个不受待见的主儿,简直快成了孤臣,李世民也是一番好意,想让他收敛一些。
谁料这人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弄得李世民苦笑不得。连忙起身上前,拾起他的衣袍,满面堆笑道:“哎呀呀,看你这臭脾气。你我君臣相知,多少年的交情,朕还信不过你吗?快穿上,快穿上,秋意重了,可别着了风寒。”
尉迟敬德犹不罢休,愤愤然道:“究竟是谁诽谤为臣,臣忠肝义胆,不怕与他当堂对质,陛下可唤他出来。”
文武百官神情各异,有因皇帝的猜疑怀抱不平的,有因尉迟敬德的莽撞不以为然的,有因同归勋贵阵营兔死狐悲的,还有目光徐徐四扫,寻找可能的诬陷人的。只有诸皇妃公主喜笑颜开,指指点点,品评肌肉男。虽然尉迟老将军年纪大了,可身材还是很有料的。
李世民好说歹说,不断地赔不是,总算把尉迟恭给劝回了座位。
李渊坐在上首,欣欣然举杯:“众卿家,满饮此杯!”
李鱼一旁瞧着,李世民这皇帝忒也糟心,当臣子的不省心,这当爹的也老给他添乱。
李鱼方才想过要抱尉迟敬德的大腿。他功劳大,名气大,位高权重,敢与长孙无忌叫板,足以庇护自已。不过,眼见如此一幕,李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尉迟敬德只是个武将而已,很单纯的武将。
不怕黑社会,就怕社会黑啊,在杀机四伏的朝堂里混,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人头落地。没错,尉迟敬德此人,不记得历史上他是身遭横死的,看来结局还不错,但是他自已能全身而退,可不代表他就能卫护得了他身边的人。
鬼域伎俩,他丝毫不懂。他玩政治,单纯的像个孩子。
尉迟恭悻悻然地归坐了,但仍余怒未息,不一会儿就托辞身体不舒服,拂袖离场。场上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只有太上皇李渊,反倒是兴致大好,酒到杯干,十分尽兴。
当初鼓动李世民反动玄武门之变的最坚定份子就是尉迟恭,他先是联合长孙无忌进言,继而又联合侯君集进言,这才促使李世民下定的了决心。兵变之日,又是尉迟敬德在玄武门杀死李元吉,救下李世民。
继而,还是尉迟敬德,持李建成、李元吉首级,吓散前来反扑的东宫精兵,随后,依旧是他,顶灰挂甲,闯进宫中,控制了皇帝李渊。因此,李世民登基之后,论功行赏,文臣之首为长孙无忌,武将之首,即为尉迟敬德。
再加上尉迟敬德出身贫苦,没有世家背景,根基浅,所以是李世民最放心的部下之下。也正因此,尉迟敬德是太上皇李渊最讨厌的人之一,眼见他吃瘪,太上皇李渊开心的不得了。
李渊固然开心,高阳公主却无聊的很了。
方才尉迟恭老爷爷脱得跟相扑手似的,倒是逗得她乐不可支,可惜好戏就看了一会儿,就被她老爹李世民给阻止了。此时堂上那两排舞姬的歌舞,在她眼中,可就实在无聊的很了。
高阳公主偷眼儿一瞧,皇后正与太上皇小声说话,高阳公主眼珠一转,便悄悄离席,向后一退,趿上宫靴,便溜到了帷幕后面。
高阳公主蹑手蹑脚刚走出几步,就听后面一声呼唤:“高阳!”
高阳公主微耸的肩膀一塌,不耐烦地转过身,果然是太子李承乾,拖着一条有些不灵便的腿赶上来:“你这丫头,父皇母后都在陪着太上皇饮宴,你偷偷溜开成何体统。”
“哎呀,我的太子哥哥,你烦不烦啊。我一个小丫头,坐在那儿就是满脸的傻笑,父皇举杯我也举杯,母后举杯我也举杯,皇爷爷举杯我还是举杯,可杯里又不给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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