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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_月关-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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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员外的双手和胸腹部都被尖锐的木刺扎烂了,而且那不是一次的扎刺,是在她的颠动下反复地扎刺,只看他双手一片血肉模糊,就可以想见,他胸腹处该是何等的凄惨。

  这个男人……

  旷雀儿想骂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骂他。可话到了嘴边,却被颤抖的唇给消磨了,只剩下鼻尖儿酸酸的……

  第522章 秦鹿共逐之

  李鱼觉得,自己与东都洛阳应该是缺了点缘份。

  上次被释出狱,站在朱雀大街上,乍见长安气象的时候,狱友刘老大就曾邀他同往洛阳,结果只因一念,不曾成行,反而去了利州,没有去洛阳,却也逃过了一次生死劫。

  今日他终于来了洛阳,路上终究还是出了事。尽管他之前已经做了些准备,甚至给自己准备了一件救生衣,还是差点儿死在水中。

  生死关头,他甚至想动用宙轮来着,可是当他僵硬着身体,摸出宙轮,却发现……他没有泪,身上穿着因着水而笨重的湿衣服,想打酸自己的鼻子都难。

  这鬼东西升级以后,操作似乎更难了,痛定思痛,李鱼被救后,曾胡思乱想过,要不要待安定下来后,去找个有名的伶人,学学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本事。

  不然,需要他动用宙轮的大多是生死紧张时刻,偏偏大多数时候那时哭不出来,着实的令人烦恼。

  而这一次大难不死,他以为终于可以一观洛阳风貌了,结果到了码头,就被截住了,根本没机会进入洛阳城。

  他获救处的乡贤耆老们大概是存了邀功的心思,还是想办法把他获救的消息送到了洛阳,快马加鞭,早他一步。

  而在这边码头稍事休整的军船,自然也就得到了他还活着的消息。监军太监和副总管本想等他一阵,候他到了再做行止。可这时李绩大将军的驿骑也到了。

  李绩统兵东向,沿途征调的官兵不断汇入队伍,声势渐显浩荡。与此同时,也是探马斥侯不断,奔波络绎于途,不断将前方消息送来军中,以供大将军参详。

  李绩愕然收到消息,那位造了反的齐王,封闭了齐州城,深居潜出,城内称皇,压根儿就没有兵向长安的动静。

  李绩一开始压根不相信这样愚蠢的消息,严斥探马,以为他们弄到了假情报。但探马一拨拨地送回消息,还带来了沿途州县的行文,俱都没有齐王出兵的消息,李绩这才相信。

  齐王居然……,李绩从来没见过如此宅男,造反都是宅在家里造吗?这也宅得太过感人了。李绩忽然觉得,派他来讨伐齐王,有点大动干戈了,这等愚蠢的造反行径,派其一员家将,领三千虎贲,都有点牛刀小试的感觉。

  不过,齐王既然宅在齐州城里不出来,那原本的计划就得改变了。

  李绩当即下令,全军加速,直奔齐州。并派出驿马,分赴各地,通知各路兵马,不必原地等候,也不必赶往洛阳集结,直接赶赴德州,隔河扎营。

  李绩是考虑到,既然齐王没有迎头赶来,整个行军过程就拉长了,没必要令各地大军赶来集结,劳师疲惫。再一个,齐王既未出兵,一旦被他得到朝廷大军将至的消息,难说他会有何举动,一旦流窜起来,可不易尽快结束战局。

  还有就是出于对季节的考虑,若大雪隆冬季节,攻城不易,虽说如今看来齐王不足为虑,但就怕拖得久了。齐王之反,天下都在关注,一旦这边拖久了,就可能给一些野心家以信心,介时难免再生动荡。

  李绩所虑,已经不仅仅是从一个军中大将的考虑,而是涉及许多政治层面的担心。军神就是军神,不像许多同样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一样,仅仅从军事层面考虑问题。

  那些人调军遣将,布阵用兵,或许并不比他稍弱,但是就因差了这么一层格局,军事造诣和成就,是无法比拟的。

  此时就有人在关注着齐王之反,并想从中渔利。已知的就有杨千叶和李承乾。

  杨千叶正想与齐王取得联系,而李承乾想替父亲征的机会失去后,也重新起了赤膊上阵的打算。此时,之前就联系密切,也时常在一起牢骚皇帝不公的一帮子亲近人,也被李承乾招揽了来。

  汉王李元昌,李渊第七子,精笔意。善行书,又善画马,笔迹妙绝,过来功无双,乃是书法大家,也是丹青国手。如果他不是一位皇子,想必可以在文坛上留下不朽的名声。

  可惜,他是皇子,王爷这顶帽子,盖过了他的艺术成就。他也不甘心只做一个书法大家、丹青国手,他更热衷于权力,于是,他也跟太子搞在了一起。

  此外还有名臣杜如晦之子,尚李世民第十六女城阳公主,现为驸马都尉,官至尚乘奉御,封襄阳郡公的杜荷。

  李渊第五女长广公主的儿子赵节, 以及被李承乾重金收买的手握兵权的李安俨。李安俨当初本是太子李建成的属官,李建成在玄武门之变败亡后,李世民立即发兵去拿李建成家人,李安俨拼死搏斗,直至尉迟敬德提来李建成人头,宣告他已死亡,这才大哭,弃了兵器。

  因此李世民觉得此人非常忠诚,登基后对他特别信任,任命他掌管宿卫,封左屯卫中郎将,与右屯卫的李大器,相当于皇宫大内的一对门神。

  而这样一个重要人物,拥兵虽不及侯君集之众,但位置却至关重要的将领,也被李承乾招揽成功了。

  李承乾志得意满,对他们道:”呵呵,齐王谋反,朝廷兵强马壮,他岂有成功的可能?孤可不同,太子宫的西墙,距皇宫只不过二十步,只要突出奇兵,拿住父皇,大事可成!齐王怎能相比?”

  李元昌皱眉道:“太子不可大意!侯将军那厢怎么说?”

  李承乾道:“七叔,侯大将军正在整顿军中,发动之前,要把不可靠的、不可信任的将官要么调离原职,要么寻隙贬官,先换上得力的人手,再有两个多月,差不多就可以万事齐备了。”

  赵节摇头道:“两个多月?我怕齐王撑不过两个月啊。如今有了齐王谋反之事,皇帝对这种事一定异常关注。眼下他顾不及,等平了齐王之乱,势必各处严查,介时这些调动,不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我们不妨另寻计划”

  李承乾忙问道:“你有什么主意么?不妨说来听听。”

  杜荷道:“我们几个想过一个办法。太子可以装病,装得病入膏肓,皇帝必来探望,只要他进了太子宫……”

  赵节微笑道:“那时安俨兄在宫中发动,控制玺印,皇帝又在我们手中,侯大将军不必挥军入城,只在外边呼应,内外配合,大局便可定矣!”

  如果一切按照侯君集的计划,则未来第一大功非侯君集莫属,而要论权柄之重,这些人中,现在本就以侯君集为最,到时侯君集岂非可以一手遮天?杜荷、赵节和李安俨对此颇有些忌惮,因此才想了这个办法,若是能成,这首功非他们莫属。

  大事尚未成,他们已然存了抢功的心思。李承乾听了顿时意动,但侯君集在军中,一时又不能与其商量,不禁有些想起苏有道来。父皇都已回宫了,苏先生却不知在蒲州还在忙些什么,这时他若在,还可以商量商量。

  哎!我已成年,苏先生还总把我当小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了,也不与我商量。利用齐王造反一事揽下兵权的办法搞砸了,莫不是苏先生为此自惭,不好意思来见我?

  苏有道正在华阴县城的客栈里昏昏沉沉,挣扎在鬼门关前,若知道他苦心孤诣想出的改变太子处境的好办法,却因为太子运用失误而失去,反遭太子如此猜测,真不知会不会活活气死了事。

  李承乾思索良久,总算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道:“这个办法不错!不过,侯大将军那里,孤总要先了解一下,看执行是否有些障碍。何况……齐王那边,就算再济,两个月总撑得过去吧?你们的主意,暂且作为第二计划,以防万一吧!”

  杜荷与赵节对视一眼,微微有些沮丧,此时二人心中,只盼着齐王不堪一击,最好早早完蛋,到时太子感觉到危机,必然采用他们的办法,抢先发动。

  “齐王……,应该不会叫我们失望的吧?”

  第523章 不约而同

  九朝古都……

  实际上洛阳共经历了二十二个建都朝代,累计建都史1500年以上,堪称都城之最。九为数之极,这个九朝古都不是指只有九个朝代在此建都,而是指最多。

  李庚《东都赋》赞道:上阳别宫,丹粉多状,鸳瓦鳞翠,虹桥叠北。横延百堵,高量十丈,出地标图,临流障也。

  宫城东南,谷洛码头,李鱼也只能向远远的宫阙城池遥遥一望,便匆匆东向了。

  这一回,他没乘船,因为再往下的路固然没有了危险,但是速度反不及乘马快了。他是行军总管,大队人马跑到了前头,他身为游骑将军,若姗姗而去……

  好吧!实话实说!

  李鱼压根儿就不看好齐王造反,他怕自己去的迟了,李绩比后来的王阳明还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齐王打趴下了,让他坐失立下功勋的机会。既然成了武将,他唯一的上升渠道除了熬资历可就只有立军功了啊。

  “根本没有齐王的消息?这怎么可能?”

  船舱中,杨千叶不敢置信地看着本地死士组织派来的接头人。

  这时,受李鱼道谢,并酬送了一锭银两回来的旷老大闻讯,便插嘴道:“殿下,洛阳这边的消息不假。方才,我送那位李将军登岸,官府中派来接他的人说,齐王举旗造反后,便封闭了齐州,只要齐州登基称帝,连城外……都……,附近一些府县,消息闭塞处,甚至都还不知道齐州出了位新皇帝。”

  杨千叶嘴唇有点哆嗦:“怎……怎么可能……如此?齐王昏匮,他身边就没有一个足……有些见识的僚属吗?”

  杨千叶本想说“本智多谋”,但话到嘴边,觉得实在有辱这个词,又改了口。

  那旷老大苦笑道:“殿下这话……和那李将军颇为相似。他也不敢置信,如此这般地问过,那官府中人说,齐王座下只有四个亲信,俱以武力见长,人人都是百人敌,骁勇善战,但谋略上……,咳!听说齐王后来拜了一位军师,不过听说那军师武功比那四个亲信还高些。”

  杨千叶以手抚额,一种无力感涌遍全身。

  墨白焰略一沉吟,为她打气道:“殿下,这对我们是个坏消息,可也有可能是个好消息。”

  杨千叶看向墨白焰,目中露出探询的目光。

  墨白焰道:“齐王虽愚蠢,总比那何不食肉糜的司马衷伶俐一些,司马衷可以称帝,齐王为什么不可以?”

  杨千叶黛眉一蹙,道:“墨师是说?”

  墨白焰道:“齐王愚蠢,其下众人,俱都是只会好勇斗狠的武夫,这样的话,如果殿下隐瞒真实身份前去投他,还怕大计不能掌于手中?有了殿下主持军机,再有我大隋宝库招兵买马,势力必然大涨。

  而以齐王名义反了唐皇,天下诸州府郡的地方大员们,便不易生起反抗之心。等我义军有了规模,再取而代之,岂非……”

  杨千叶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不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齐王虽愚钝无能,可若利用的好,反而更有利于我们!”

  墨白焰微笑道:“不错!”

  杨千叶黛眉一振,对那洛阳接头人吩咐道:“速备快马,我们走陆路,马上赶去齐州!”

  那人立即抱拳应了一声,匆匆下船去准备。

  很快,杨千叶、墨白焰带了五六名劲装侍卫,也一阵风儿似的从码头离开,踏着李鱼的足迹向东而去……

  三门峡附近山上,一处山洞前。

  清澈的泉水从岩缝中汩汩涌出,汇成淙淙细流,从山间蜿蜓而下,一条娃娃鱼在清澈的泉水中轻轻爬动着,刚刚扬起头来,一根尖利的树枝便飞快地刺下,再一提,就把它捉出了水面。

  那娃娃鱼尚未马上就死,还婴儿似的啼叫了几声。

  但是很快,一柄短剑出现,迅速把它变成了一团可以食用的鱼肉。

  旷雀儿用一片肥大的树叶托着鱼肉回头洞口的火堆旁,那火上烤着的一只白天鹅已经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旷雀儿正要把那鱼肉也烤一下,瞟见罗霸道躺在地上,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天,眼神儿一动也不动,不禁吃了一惊。

  旷雀儿急忙放下鱼肉,走过去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罗霸道眼皮都没眨,旷雀儿赶紧又去探他鼻息,罗霸道有气无力地道:“我没死……”

  旷雀儿松了口气,白他一眼道:“你伤的虽不轻,可都是皮肉伤,并未深及要害,男儿大丈夫,干嘛这般要死不活的。真是的,你虽是生意人,可瞧着蛮强壮的嘛,胆子这么小。”

  罗霸道一脸难过,道:“我不是胆子小,也不是怕死。我是……”

  “包袱没了呀";

  罗霸道痛心疾首地道:“我的全部家当,我要在洛阳开车马行的本钱啊,没了,全没了。”

  旷雀儿轻啊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道:“很多钱吗?”

  罗霸道用力点点头,悲伤的像个孩子:“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改邪归正,你知道吗?可老天爷不让我走这条路啊!你狠,我算你狠!”

  罗霸道指着天空,恶狠狠地道:“这是你逼我的!老子以后再怎么样,都不会觉得有违天道,谁叫你不给老子活路?老子就占山为王,做绿林大盗去。”

  旷雀儿一脸吃惊:”你……你说什么?改邪归正?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罗霸道看她一眼,沮丧地道:“雀儿姑娘,你不用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强抢民女的事儿,我老罗可干不来。我本来想娶你为妻的,可现在……”

  旷雀儿干的是杀头的买卖,哪可能嫁给一个普通人,如今听罗霸道这样一说,她一点不慌,灵动的眼珠一转,反而生出些好奇来:“你……原本究竟是干什么的呀,能跟我说说吗?”

  “哎……,我原本,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大盗……”

  “有……前途的……大盗?”

  “那当然,我原来,可曾是陇西四大寇之一!”

  罗霸道骄傲地扬起了下巴,讲述起了他那一波三折的人生故事:“直到有一天,有个人来投我……”

  罗霸道还是很讲道义的,对于纥干承基、杨千叶,乃至后来的太子等人,他都隐瞒了其身份,不然今天这番话一旦传出去,很可能给人家带来灭顶之灾。

  而杨千叶曾经的经历,也没有可能说给旷雀儿知道,所以,旷雀儿根本不知道他口中那个愚蠢的、花痴的、自以为是的、自作聪明的女马匪,就是自家眼中那位冷静的、睿智的、足智多谋的、志向远大的公主殿下。

  “这,就是我罗霸道的悲惨一生,怕了吧?”

  旷雀儿凝视着他,一言未发。

  罗霸道自嘲地一笑:“你走吧,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唔……,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除了打架,我什么都不会,我要落草为寇了!”

  “那要是被官府抓到,可是要杀头的?”

  “你以为我怕么?”

  “既然这样,你有没有兴趣做点别的呢?我保证,比你做大盗,要有前途!”旷雀儿姑娘拍了拍鼓腾腾的胸,给他打保票。

  罗霸道疑惑地看向旷雀儿:“做什么?”

  旷雀儿道:“我还不知道我家主人肯不肯收留你,现在可不能说太多,总之……,跟你做大盗也差不多,但是呢,要有前途的多!”

  罗霸道看着她,渐渐露出吃惊的神色,失声道:“难不成,你是女飞贼?女强盗?”

  “说起来,倒真是差不多呢,不过人家盗的是国,可比你胃口大多了。”这句话,旷雀儿并未说出来,只是看着罗霸道,笑靥如花。

  第524章 故人消息

  李鱼沿运河一路东行,本意是想快马加鞭赶上兵船,再一起同行。但是这陆路一直下去,却未必一直贴合着运河,囿于地势,很多地方陆行道路就与河道分道扬镳了。

  而这年代,又没有什么路标,行路全靠打听,很多老农完全不懂官方,那出了这个县,邻县都难听得懂的方言又过于感人,于是,李鱼“迷路”了。

  其实他也不算迷路,只是按照本来的计划:沿运河而行,与大队汇合的计划而言,算是迷路了。等他一路问询着,终于找回运河边儿上时,已经到了临清。

  由此往北,运河的下一站就是德州,就是李绩规定的诸军汇合之地,李鱼总算是松了口气,便下了马,让马也缓缓气力,牵着马儿,慢悠悠地进了临清城。

  这一进城,李鱼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儿,街上非常凌乱,但却看不到一个人,似乎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样子。

  李鱼警觉地停住脚步,四下看看,忽然看见路旁一个面食店的案板上摞着一架架蒸屉,下边只露出将及足踝的高度,有一双鞋子露出了靴尖,李鱼的马儿打了个鼻息,那双靴尖竟尔一动,向后缩了一下。

  李鱼走过去,用带靴的腰刀敲了敲那蒸屉,喝道:“出来!”

  蒸屉后面“啊”地一声尖叫,蹦出一个系了白布……黄布……似白不白、似黄不黄的围裙的汉子,个子不高,矮墩墩的,两撇鼠须,不过看着并不奸狯,只是八字眉撇着,两撇鼠须同方向耷拉着,引人发噱。

  李鱼看了看他,应该是这面食店的掌柜,便问道:“店家,我来问你,这临清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行人商贾一个不见,街上还如此的凌乱,到底发什么了什么变故?”

  那卖面食的掌柜瞧他风尘仆仆,一副远行打扮的样子,并未着军服,不禁放下了几分害怕的心思,又起了招揽生意的心思,忙殷勤地问道:“这位客官,您要打尖,还是住店?”

  “我要吃面……,不是,我问……,算了,你这有包子么,给我包上几个。”

  李鱼见这厮刚还心惊肉跳模样,突然发现没有危险,马上就起了做生意的心思,不禁有些好笑。但小民们如此在意做生意,还不是因为生计艰难,如此想来,却又令人心酸。

  反正他行路下来,也有些腹饥,便先做他一单生意,也好让他安心回话。

  那掌柜的心花怒放:“客官是要有馅儿的包子,还是没馅儿的包子?小店只有没馅的包子。”

  那时节,包子和馒头傻傻分不清,你若只说包子,可未必就是里边有馅的,掌柜的是以有此一问。

  李鱼摸出些钱来递过去,好笑道:“既然没有带馅儿的,还聒噪什么,快捡几个包子来,我路上吃。”

  掌柜的赶紧跑回案后,掀开蒸屉看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脸儿来,陪笑道:“客官,小店的馒头已经卖光了,炊饼可以吗?”

  李鱼大怒,一探手就抓住他衣领,用力一提,就把他从案后提了出来,怒道:“姓武的,你忒也贫嘴了些。我来问你,刚刚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小个子掌柜的被他提着衣领悬吊在空中,忙不迭道:“咦?客官怎知小老儿姓武?别别别,好好好,我说,客官你有所不知哇~~~”

  “……”

  “咳!齐州那边齐王殿下派了兵马来,沿河搜罗船只、粮草,还抓壮丁,刚刚进了临清城,又有一支海州(连云港)的官兵也从另一侧进了城。两下里见面就开打……”

  亏得这临清是运河城市,这个姓武的小老板经常和南来北往的行商旅客们打交道,虽说乡音也挺浓厚,可李鱼还是听得慌的。

  听他所言情形,应该是一直宅在齐州城里的齐王突然开了窍,想到外边招兵买马来了。所以就派了几路人马, 以齐州为中心,向四下辐射开去。

  临清在其南方,沿运河一路下来就是,所以也成了他们的搜刮所在。不过,李绩那边行动也不迟缓,海州兵马已依军令先行赶来,恰与齐王扰民的乱军同时入城,一南一北。

  结果可想而知了,军纪涣散的齐军怎是唐军的厉害,一触即溃,唐军便追下去了。

  李绩定下的集结点是德州,所以追出临清的海州唐军是不会回头的,他们会继续掩杀,直至驻扎德州。

  想通了这一节,李鱼便送了口气,将那武掌柜的放下。

  武掌柜的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小声问道:“客官,那这炊饼……”

  李鱼盘算着行程,随口答道:“少聒噪,装几个,没有炊饼,煎饼都行。”

  那掌柜的哎哎连声,忙不迭给他捡拾了几个炊饼,捆扎好奉上。

  李鱼也不问他价钱,随便摸几一把大钱,时价估计只多不少,往他案上一丢,提起东西,转身便走:“不用找了。”

  那掌柜的喜不自禁,连忙高呼:“多谢客官赏。嘿,今儿运气是真好,接连遇到大方的贵人,一定是刚刚那对浑身闪闪发光,跟生了无数双眼睛的兄弟带来的好运气,那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贵人。”

  李鱼把炊饼塞进马股上的袋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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