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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皇帝-第6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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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些家伙聚集在一起,当然不会说刘彻好话。
  相反,这些家伙整天都在吐槽和议论国家政策,甚至不少人天天叫嚣着“今上崩溃论”。
  他们认为,现在的汉室,毫无疑问,是走错了路。
  再这么穷兵黩武,再这么伤害士大夫体面和斯文下去,迟早天下皆反。
  这些家伙一直认为,当初,若是大王(刘荣)嗣位,必不会如此。
  天下必当海晏河清,汉匈也不会有连连大战。
  整个世界也不会刀兵四起。
  刘荣听了,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本身心里面就很不服自己的弟弟,甚至一度抗拒自己的弟弟即位。
  现在,听了这些人吹捧,他潜意识里就生出了——寡人天生就该是天子的想法!
  更严重的是,去年的高阙之战后,天下人都追崇和追捧刘彻,视为圣王。
  这严重的刺激了刘荣。
  在刘荣眼里,享受这些荣誉,这些赞美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都怪皇帝老爹!
  若非是他,非要废长立幼,哪里会有刘彻什么事情?
  要不是他,放着自己这么聪明能干的长子不立,立了次子,他又何至于此?
  刘彻远在长安,位高权重,他威胁不到,也管不到。
  但,他老爹仁宗孝景皇帝的宗庙,却就在他的王宫附近,他天天能看到,每一次看到这个宗庙,他就都会想起他父亲当年毅然决然冷酷无情的放逐他出京的那一刻,更会想起,那一年,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母妃无缘无故的暴卒的时候。
  他越想越愤恨。
  于是,干脆在某次酒后,大着胆子带人挖开了自己父亲的宗庙的墙垣,将墙垣附近的土地,统统纳入自己的王宫之中。
  等到天亮的时候,几乎有一小半的宗庙土地和宗庙周围本来属于仁宗庙的土地被他的王宫侵占了。
  他至今记得,自己站在宫墙上,看着听到风声,急急忙忙赶来的淮南国丞相、内史、中尉以及贵族们那副如丧妣考的模样。
  每次想起此事,他心里就无比的痛快!
  叫你们叽叽歪歪,叫你们忠诚长安的那个暴君,叫你们不尊重寡人!
  就是要让你知道——哥自己发起飙来,自己都怕!
  至于若是刘德降罪,甚至要杀自己?
  那便让他杀好了!
  刘德若是敢对亲兄长下手,算他有种!
  而事实证明——刘德这个混账,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
  看看!看看!
  他甚至连句责罚都没有,只敢派个官员来,修葺和复原仁宗庙。
  修就修吧!
  等哥哪天不爽了,再去拆一回!
  左右,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对自己也就那样。
  想到这里,刘荣就开始烦躁起来。
  他一拍手掌,几个幸臣就跑上前来,纷纷拍马逢迎起来:“大王,臣听说,昨日王宫一角,竟然生出灵芝,灵芝所生长之地,有‘长为贵’三字,由此可见大王深得天佑啊……”
  其他几人也都是点头说道:“是极,是极!大王生为国长子,合该为天下主,如今困局淮南,不过一时而已,臣等以为,翌日,若长安有变,诸侯大臣恐怕都得来淮南恭迎大王入嗣!”
  这些话,无疑都说到了刘荣的心坎里去了。
  这些年来,刘荣在淮南国,什么事情没干过?
  扎小人,针刺长安,起巫神之祀,行诅咒之事,乃至于在每年祭祀宗庙时,在心里祈祷列祖列宗保佑,长安的刘德去死,这样,他就可以打着国立长君的名头,在诸侯大臣的簇拥下回到长安,登基称帝!
  可惜啊……
  貌似没啥用处。
  长安的刘德,依然春秋鼎盛,甚至,可以说的上没有比他更健康的天子了。
  其子嗣更是越生越多,眼看着,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皇帝梦,天子梦越发淡薄。
  刘荣心里面真不是滋味。
  “你!”刘荣指着一个自己的宠臣,说道:“去给寡人,制一套龙袍,再刻一套印玺!”
  “这……”那人闻言,却是有些退缩起来。
  这拍马屁什么,可以随便说,但,制作龙袍,私刻印玺,这却是要杀全家的啊!
  刘荣看到这个家伙居然犹豫,心里顿时不满,对他道:“尔明日不必来宫中了!”
  连这点事情都不敢做,要他何用?养他何用?
  刘荣又不傻,他只是骄狂罢了。
  如何不知道,这些幸臣、宠臣,其实只是在说好话哄他。
  左右,自己也喜欢听这些话,那就让他们说呗。
  但,想吃他的饭,拿他的赏赐,却不愿意给他做事!
  留这种人有什么用?还不如养一条狗!
  反正,这一次刘荣也试探出来了,长安的那个刘德的底线——连拆了仁宗庙,都没有惩罚,穿个龙袍,刻套印玺算个屁啊?
  刘荣确信,只要自己不扯旗造反,长安大抵就会当做看不见。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穿套龙袍,在宫里面玩玩皇帝游戏?
  反正,刘荣笃定,长安是奈何不得自己了。
  刘德碍于情面和面子,也对自己没有办法。
  那人一听刘荣的话,却是吓了一跳,事实上,像他这样的人,依靠刘荣才有了如今的生活。
  一旦被赶出宫去,那就只能饿死。
  这么一想,他就立刻跪下来拜道:“大王,臣这就去做,这就去做!”
  “善!”刘荣得意万分,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切都听他的奴才!


第1430章 儿单于的设想
  刘荣的所作所为,当然瞒不过刘彻。
  不客气的说,在刘彻面前,刘荣一点隐私也没有!
  休说他做的这些事情了。
  便是昨天晚上,他在哪个妃子寝宫里睡的,与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无孔不入的绣衣卫探子都能够查的清清楚楚。
  “龙袍?印玺?”刘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作吧,继续作吧……”
  “朕会看着你,万劫不复的!”
  刘荣的个性和缺点,刘彻清清楚楚。
  这位亲爱的长兄身上有着所有的幼稚病。
  倒不是说他蠢笨,事实上,刘荣还算聪明。
  可惜,他明显的将智商分配到了错误的地方,这注定了他的悲剧。
  “通知绣衣卫,让诸王都知道此事……”刘彻摆摆手,对着一个负责专门与绣衣卫联系的宦官吩咐了一声,后者立刻领命而去。
  如今,通过刘非的控诉和运作,刘彻的所有弟弟们,几乎都已经知道了刘荣的所作所为。
  一封封血书,纷至沓来。
  弟弟们哭天抢地,一个个都是恨不得去寿春找刘荣拼命的样子。
  而朝中大臣和其他诸侯、宗室,也都听到了些若隐若现的风声和传闻。
  刘荣的形象和名声在如今已经臭不可闻。
  丞相周亚夫、御史大夫晁错、大农直不疑、少府刘舍、执金吾郅都等等自诩为先帝忠臣的大臣,更是多次表态、进言甚至弹劾刘荣。
  对此,刘彻的反应,一直是坚定的——一切表态,当做没看到,所有劝谏,当做没听到,任何有关刘荣的弹章,全部留中。
  甚至,刘彻还出手下诏,将御史大夫衙门一个表现的太过于急切的家伙直接扔到安东去了。
  连理由都没有给一个!
  这让上上下下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投机分子们刹那间就被吓住了。
  唯有周亚夫、晁错以及直不疑、郅都四人,依旧是紧追不舍。
  没办法,先帝对于他们,可不仅仅是先帝。
  更是有知遇之恩的君主。
  而经过了这些纷纷扰扰,刘荣在汉室,正式的成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敢触及、接触的臭狗翔!
  在事实上来说,他已经被孤立了。
  而这是弄死刘荣的第一步——污名化、孤立化。
  事实证明,很成功!
  现在的淮南王刘荣,已经成为了诸侯宗室贵族以及九卿大臣眼中的不孝子、忤逆子、麻烦制造者以及昏君、暴君的代名词。
  其形象,大抵就跟后世的鑫胖帝国一样。
  往后,不管他再做出怎样不合理、不合常识的事情。
  汉室的公卿士大夫们,就都可以理解了。
  “接下来,就是犬决了……”刘彻微微笑着,在心里面寻思着。
  但在如今,刘彻知道,应该暂时放下刘荣。
  因为,马上就是大朝议了!
  再过两天,来自汉室天下郡国的计吏,都将云集长安,汇报和报告过去一年的施政成绩以及财税收入。
  这是惯例。
  但今年,却有些例外。
  就在前些时候,云中郡和北地郡分别报告,有西匈奴和北匈奴的使团,请求来到长安,恭贺大汉新年。
  这西匈奴是来抱大腿的。
  因为,根据情报,就在上个月,且渠且雕难和那个北匈奴的单于句犁湖谈崩了。
  据说,句犁湖要求且渠且雕难交出于单。
  不然,就不愿意跟他谈其他问题。
  这很好解释,也很容易理解。
  对北匈奴的那位句犁湖单于而言,他或许可以捏着鼻子接受跟且渠且雕难和平相处,让且渠且雕难来抵挡汉军的攻击。
  但是……
  他绝对绝对不可能看着且渠且雕难扶持和操纵的于单,继续在且渠且雕难的控制下。
  在句犁湖眼里,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倘若且渠且雕难继续控制和操纵于单,那么,对于匈奴来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单于呢?
  天无二日,地无二主。
  在句犁湖的立场上,与西匈奴之间,不存在什么和平相处的问题。
  他之所以没有发兵攻打,只是不想被汉军捡了便宜而已。
  且,他并没有任何事情,要有求于且渠且雕难。
  相反,西匈奴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他在西方要防备句犁湖的军队的攻击,在南方要提防汉军的突袭。
  甚至,他还得防备汉军与北匈奴玩一手纳粹与斯大林瓜分波兰那样的事情。
  这可不好笑!
  是以,且渠且雕难,不得不维持一支规模以上的常备军队,还得在西、南两个方向,投入重兵。
  但问题是——去年的高阙之战和今年的燕蓟会战,几乎将整个河西和幕南的青壮、牲畜以及财富,抽的干干净净。
  且渠且雕难的西匈奴,也找不到可以补血和劫掠的地方。
  如今,冬天已经来临。
  很快,整个河西,都将被大雪冰封。
  牲畜将缺乏草料,各个部族也都将陷入饥饿。
  等到明年春天,恐怖的饥荒就会横扫河西。
  到那个时候,西匈奴很可能会不战自溃。
  所以,且渠且雕难,只能选择来长安,到刘彻面前来求援。
  这是好事!
  于刘彻来说,这是绝好的敲诈机会。
  也是进一步树立大汉帝国在世界威权的机会!
  倒是那北匈奴的句犁湖的使者跑来汉室有些奇怪。
  “这家伙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刘彻在心里盘算着。
  到现在为止,汉室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所谓句犁湖单于,知之甚少。
  只知道,他似乎是军臣的弟弟,被老上单于曾经囚禁过,后来被兰陀辛给放了出来,是匈奴国内坚决主张汉化的贵族。
  根据战俘和投降、归义的匈奴贵族的口述,这位曾经的夏王,今天的句犁湖单于,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在匈奴国内模仿和学习汉室的体制。
  根据情报显示,此人成为单于后,在回到幕北,第一件事情,不是去找狐鹿涉和解、谈判。
  而是召集幕北各部族的首领,强制要求所有部族,渠帅以上的贵族,各出一子,到单于庭之中学习和接受汉文化。
  在于狐鹿涉达成了妥协后,他与狐鹿涉两人就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汉化运动。
  从目前掌握到的零星情报来看,北匈奴已经开始了推行贵族等级制度的改革。
  听说,这位句犁湖单于,还山寨了一套军功勋爵制度。
  只不过,在中国用的是军功勋爵名田宅。
  而这位单于,玩的是军功勋爵名牧场。
  他规定,从这个制度颁布后开始,所有匈奴人的牧场、牲畜、奴隶,都将严格遵从军功等级的配比。
  这就有意思了!
  这说明,这位句犁湖单于,还是一位野心勃勃的枭雄,一个企图将匈奴从泥潭和衰落中拉出来的豪杰。
  若不仔细应对,被他把这个改革搞成了。
  汉室就要有些麻烦了。
  因为,刘彻很清楚,无论是军功勋爵名田宅,还是名牧场。
  归根结底,就是要释放和解放一切战斗力。
  且,必然会激励下面的士兵和贵族的士气以及求战欲望!
  想当年,战国初年的秦国是个什么模样?
  被魏国按在地上摩擦和羞辱,公认的弱鸡啊!
  河西之战,屡战屡败,甚至连函谷都丢掉了!
  可经过商君变法,不过二十年,大秦帝国就已经把魏国反过来按在地上摩擦了。
  商君之后,秦帝国更是越战越勇。
  终于,奋六世之余烈,统一了天下。
  如今,匈奴人若真下定决心,将秦国的那一套抄过去,刘彻知道,肯定是能起到作用的。
  毕竟,秦国变法,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中国大地,虽然地主阶级已经开始出现,但是奴隶制度和井田制度依然存在。
  所以,假如匈奴人脚踏实地,认真的按照秦国变法的故事来山寨,未来倒也可能搞出点事情。
  但是……
  刘彻知道,这其实是不大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一则,到底当年商君如何的执行和实施的变法,现在也没几个人能说得清楚。
  二则,匈奴国情与秦汉的国情完全不同。
  且,匈奴人要面临的阻力,会更大。
  若只是山寨,就能如同秦帝国一般,那东方六国也不会被相继扫灭,后世那些山寨西方制度的国家,也不会那么穷、乱了。
  但,至少,这样的改革,足以让匈奴人在面对西方的那群弱鸡时,如同天神下凡,就跟开了无双一样!
  若放任不管,说不定,能提前一千年,出一个成吉思汗……
  这就不好玩了!
  “得给匈奴人下掉眼药啊……”刘彻寻思着,就想到了一个事情——“朕现在可是天单于!!!!”
  “那是不是可以立一个儿单于玩玩?”
  这么一想,刘彻就立刻开始开动自己的脑筋,去琢磨起怎么扶持一个儿单于,自己来过一把父皇帝的瘾。
  但这个事情的难度就在于——现在可供刘彻选择的对象太少了。
  匈奴人,已经差不多被刘彻玩坏了。
  所谓的宗种,更是几乎都要断绝了。
  你像尹稚斜,死在了马邑,他儿子乌维,被夏义那个家伙弄死了。
  尹稚斜这一脉,彻底断绝。
  然后,就是军臣这一系,军臣自己死在了渔阳塞下,他儿子于单被且渠且雕难给挟持了。
  想必,且渠且雕难必定将于单看的很紧,外人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他,更不提将他带走了。
  而剩下的,夏义这个家伙,虽然没有节操,若刘彻想要认他当个儿子,说不定,这货还会非常高兴。
  只是,问题是——夏义可以不要脸,刘彻还是要脸的啊。
  既然已经封了人家做归义单于了,那就不能再改。
  且夏义的年纪,比刘彻大多了。
  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可操作性。
  ……
  而在此刻,刘彻所不知道的是,在距离长安万里之远的葱岭之中。
  一队人马,艰难的跋涉在冰川与高山之间。
  汉三藏乔巫或者说乔科达摩先生,现在已经几乎如同野人一般,全身上下都是衣衫褴褛。
  唯有手里托着的金钹依然光滑。
  紧随其后的王朝,也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潇洒。
  长长的头发,都快垂到了腰间,但他没有时间修剪和打理。只有手中的天子节,依然整齐而完整。
  几个西域王国的向导,则奋力的牵着骆驼以及挽马,这些牲畜身上,满载着西域诸国以及西域各地的贵族,对大汉天子的崇敬和表示臣服的国书。
  没办法,西域人这几十年,被匈奴人欺负狠了。
  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对匈奴人的残暴统治无法忍受。
  汉室使团的到来,点燃了无数人内心深处的仇匈奴情节,无数人将他们视为救世主。
  连带着,乔科达摩在西域各国之中,也初步得到了一些信徒。
  这也使得乔科达摩斗志昂扬,信心饱满。
  他确信,只要自己能完成汉天子托付的重任,那么,未来,佛法必将在东方大兴。
  作为一个矢志于传播佛教思想的僧侣,对乔科达摩来说,传法,远比世间万物更加重要。
  倒是大宛副王,汉名折木的“欧科拉提”最近有些萎靡不振。
  他在穿越河西时,被一个匈奴游骑射了一箭。
  那一箭洞穿了他的左腿,而且,为了逃命,所以只能草草的处理一下伤口,这导致了他这两年里,一直受到腿伤的困扰。
  特别是,如今他们将要穿越危险的葱岭,进入中亚,在高原上的穿行使他很吃力。
  当然,其实他们可以选择宽敞的古道。
  但问题是——那条道路,现在被匈奴人所控制着。
  哪怕是他们现在所走的这条小路,也是危险重重。
  不然,他们也不会逗留到现在才开始穿越葱岭——事实是,他们在一年前,就已经抵达了西域,并且得到了西域许多国家的贵族的帮忙以及掩护。
  之所以拖到现在,主要原因就是要避开匈奴人的拦截。
  忽然,前方的向导,开始欢呼起来。
  一直在骆驼上萎靡不振的欧克提拉听到动静,立刻就振奋起来,他大声喊道:“我们到康居了,我们到康居了!”
  王朝闻言,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天子节,越过前方的山路,冲到一个隘口。
  远方,广阔的中亚,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出现了。
  自元德五年出使至今,他们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跋涉了整整二十个月!
  终于,见到了使命所将要抵达的地区。
  人人都是大喜!
  甚至,欧提拉克,泪流满面的望着自己眼中的这个世界。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见到祖先曾经抵达过的地方。


第1431章 使团(一)
  王朝一行在两日之后,才终于见到了人烟。
  但并非是村庄,也不是游牧的部落,而是一支满载着货物的商队。
  这些商人的服饰、样貌甚至是肤色,都与王朝所见过的中国、匈奴乃至于西域诸民族完全不同。
  他们金发碧眼,肤白毛浓,颧骨有些凸起,至于服饰,多数人只在身上披了一块兽皮。
  他们驱赶着大约数十匹驮马,人倒是挺和善的。
  商队的主人,自称是“阿纳比”。
  当然,这是音译,而且是从西域向导翻译给王朝所知的二手音译。
  阿纳比自称是“阿伦”(Akatzir)部的人,这个词组假如用汉室的雅语来念的话,应该读作“奄蔡”。
  这奄蔡在康居以西,据说靠近一个更遥远的西方大国。
  奄蔡人,作为东西方之间的桥梁,数百年来一直往来东西,将来自东方的丝绸、香料运到遥远的西方,当阿纳比得知王朝一行是更远的东方国家,伟大的汉朝使团成员时,他立刻就对王朝一行非常热心,他甚至邀请王朝去他的部族里看一看,他的王非常愿意与伟大的东方国家联系(主要是为了卖丝绸)。
  王朝婉拒了对方的邀请,但表示,将来必定会派人前往更西方的国度,将汉天子的赐福以及威德传播开来。
  在这里语言和文化上的差异,造成了一个比较有趣的情况。
  在阿纳比看来,这些东方人嘴里的赐福和威德,大约就相当于拜火教啊奥斯匹林诸神佛教什么的宗教场面话。
  在这一时期的中亚,宗教情况非常多元化。
  什么拜火教啊佛教啊奥斯匹林诸神的信仰啊甚至是一些原始的教派,也随处可见。
  所以,阿纳比也就满口答应了。
  这让王朝非常满意。
  嗯,这下子,将来回朝,就可以报告天子:奄蔡人表示乐意臣服于陛下……
  若有机会的话,将来说不定,还会有子孙后代,在奄蔡国的土地上,立下一块“汉奄蔡国”的石碑。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宾主尽欢了。
  双方非常和谐的相处了十余日,最终,双方在康居与大夏国的边境依依惜别。
  至于为何不去康居?
  这个问题很好解答。
  第一,现在是冬季,康居人在南方的人民和部族已经回迁了他们温暖的北方。
  这也是康居这个国家,最为奇特的地方。
  康居人是半农耕半游牧的国家。
  其南方广阔的草原地区,是游牧的乐土,而北方温暖的平原河流之地,则是农耕的沃土。
  每年夏季,康居人北上到南方的草原游牧,然后在冬季时返回北方的定居点,躲避严寒。
  所以,此时,康居人已经基本上北上了。
  这也是王朝等人在康居人的地盘上,不见人烟的原因。
  假如,王朝等人想要北上的话,那至少还需要跋涉上千里。
  而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康居人亲匈奴。
  这实在是很令人费解。
  毕竟,以王朝在西域所知,匈奴人在过去数年,曾经多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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