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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炮灰那些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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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赵之蓁出去了,赵徐氏才扭过头看着赵霜意,面容上是掩不掉的疲惫,声音却温柔:“你可好点儿了么?”
赵霜意点点头:“娘今日去做什么了?”
赵徐氏良久才轻叹了一声:“入宫。”
“入宫?去了娘娘那里吗?”赵霜意心中的一直盘桓的慌张,这一刻更是明晰搏动,几乎要挣出胸膛,她迫切地望着赵徐氏:“娘娘说什么了吗?”
“娘娘……没说什么。”赵徐氏略有些犹疑,却还是道:“怎么,你在担心?”
赵霜意点点头:“我方才问了五妹妹和丽藻那天的事儿……若是这消息传出去叫人说嘴,只怕咱们家的名声就毁了!娘娘她……她知道事情是怎样的吗?”
“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呢,北衙的人只忠于陛下,可咱们家的事儿,陛下不瞒着娘娘啊。”赵徐氏道:“不过,家里的名声,你不必忧虑——娘娘说,陛下告诉了北衙那位元百户,任何人不准将这事儿多提一个字。”
“陛下这么说啊——”赵霜意稍感放心,眉尖儿却还是蹙着的:“可是,单单是这么说了,便不会有人出去讲了么?”
“目下定然不会有人多嘴。北衙那拨儿人,自己便作着天天告密的事儿,又有谁敢乱嚼舌头,将一条尾巴送到同僚手里头?”赵徐氏道:“这么多年了,北衙没出过什么泄密的事儿——只要陛下不想叫咱们家名声扫地便无妨!”
“这么说,咱们家更要揣摩圣意行事,免得陛下厌弃了?”赵霜意道。
“揣摩圣意自然是要的,不光是如今,从前也是一样……只是啊,陛下抬举谁厌弃谁,并不单单是因为谁合他的心意!他更在意的,永远是谁能用,能怎么用罢了。这么的,但凡咱们家还有用处,你便不必怕。”赵徐氏的情绪原本不高,只是要打起精神来安慰女儿,倒也不能失色。
“……总归还是要靠父亲和哥哥的。”赵霜意有些颓唐,深觉自己大概是比较没用的穿越女——人家都是挽救一家人,就她一个,是靠一家人来挽救:“我却是给家里添了麻烦。”
“你当时已然昏了过去,怪不得你,也怪不得五丫头……”赵徐氏苦笑:“命运弄人罢了。我原以为叫你们两个去庙里烧烧香,能解解咱们家里头这一年多的晦气,谁知道……罢了,该来的总要来!”
赵霜意怕再说下去叫赵徐氏更怅惘,急忙岔开话题,道:“娘,那个元惟扬,是什么样一个人物?他莫不是镇远侯府的人?”
赵徐氏沉吟道:“咱们与镇远侯府不大熟悉——不过,这年纪轻轻能在北衙做百户的,又姓元,合该是镇远侯府的子弟了。”
“他们不是太子的人么?若是别有用心,偷偷说出去……”
“太子要紧还是陛下要紧?”赵徐氏哭笑不得,敲了赵霜意的头一下:“你真当镇远侯府跟着太子,便不知道如今谁才是天子了么?我同你说的那些朝中事,难道你全部都忘记了?”
赵霜意一怔,恍然大悟,是她不曾细想——
如今的情势,便是元惟扬将此事告诉了太子,太子也不会轻易声张出去了。那是他的父皇叮嘱过的“谁都不许说”,他若是敢做违逆君意的事儿,北衙难道是光吃饭不干活的么?
倘若叫北衙递了瓶眼药水,皇帝对这位羽翼渐丰的嫡长子只会更厌恶吧?他们早就不是一对能彼此信赖的父子了。但偏生当下的情势是比较稳定的,谁都不愿意承担主动破坏它的压力。
太子不会轻举妄动,皇帝也一样不会。太子若是做了什么残害手足兄弟又或者忤逆父皇妄图夺位的事儿,便是将废太子的把柄送到了继母手里头。而皇帝若是在太子没做错事的时候提出废太子,非但自己要被谏官喷一脸唾沫,连皇后都要被拉出来当做没有妇德的一代妖后惨遭鄙视,立冀王的打算更要泡汤。
太子不想犯事,他手上的所有牌,都不会轻易打出来,只会握在手里,伺机发动。而皇后……皇后若是真想将自己的儿子扶上皇位,便会同样不动声色地准备好应对太子的办法。
至于冀王,他或许有自己的本事,或许没有,但那都不重要。季雪川会选择抢夺冀王妃的位置,本身便是这场斗争之中冀王会获胜的预言了。
如今的朝堂之上一片和睦,那是假的。所有想站队的大臣,都明白这僵持的局面意味着什么——选择下一任皇帝的主动权还牢牢握在龙椅上那一位的手中,谁敢擅自跳出来滋事,便是给自己支持的那个人拖后腿。
这么一来,倒是显得大家都忠于皇帝陛下了。
皇帝未尝不知道这一点,赵霜意甚至怀疑他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大臣都跟着谁的——但他从不说,不偏袒,不表态。圣心不定,众臣便只能先竭力效忠于他以取得信任和势力,可那些势力最终会归了谁,不还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儿么?
所以赵徐氏今日才能放下心来,皇帝要护着赵家,谁还敢和圣意作对呢?那只忠于君王的北衙,不就是做这些阴私事儿的么?
想清楚了这道理,赵霜意便放下心来了,脸上也有了些笑容:“只要不累及家里人,我便放心了——我想,爹爹和哥哥不会辜负陛下的恩德的。”
“那自然是不会。”赵徐氏说了这一句,却又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丽藻,宝荇,你们两个现下出去,找寻那一日咱们家所有在场的下人,将该说的话说明白——外头若是有一个字的风声不对,我定饶不了说闲话的……什么仁慈,什么宽厚,彼时一个字都不要同我提!”
丽藻与宝荇相视一眼,答应了便双双下去,而赵徐氏这才靠近了赵霜意,轻声道:“娘实在不知道这话怎么同你说……你该知道,你爹爹和哥哥,有过打算叫你去做殿下的侧妃。”
那位殿下是谁,赵霜意不用问都知道,她想到他便觉得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明白的阴影,一时之间竟是支吾:“我……我……”
“如今这却是不成的了。”赵徐氏叹息连连:“虽然外头的人不知道元惟扬看过你伤处,可娘娘既然知道了,便断不会许你跟了殿下……今后咱们家便是真能出一位殿下的侧妃,也不会是你了。五丫头当时是什么心意,为娘的实在难说,但如今年纪相若的只剩了她,实在也没的可说……”
赵徐氏素来是个利落人,将话说得这么支支吾吾,可见内心之纠结。赵霜意听得分明,脸上却笑了出来:“娘,多大的事儿,无妨的。”
“当真?”赵徐氏却不信,看着她的目光十足狐疑:“你不会……不会因了这事儿和你五妹妹争斗吧?”
“我也好,五妹妹也好,真做了殿下的侧室,旁人都唤了做赵氏,还有什么可争斗的?再说,我原本也不稀罕做什么侧妃——娘您想想,那冀王妃的位置,人皆说该是我的。从正室变了侧室,由夫人变了姨娘,世上还有比这更屈辱的么?我若是真做了殿下的侧妃,只怕单是王府里的唾沫讥嘲,便够打断我脊梁骨的。”
“话虽这么说,可你也知晓,娘也不避讳:殿下不是个凡人呐,做他的侧室,比做别人的嫡妻还显贵。这道理你是懂的——你当真是那么想?真不是随口诌几句糊弄娘?”
“我何必糊弄娘呢?”赵霜意轻轻笑道:“我原本只是担心这消息走漏会叫人觉得咱们家和季家一般是个笑话,甚或碍了爹和哥哥的前程,那才不好。如今既然不必顾虑这个了,便已然是万幸,哪儿还有那么多心思纠结什么显贵——富贵,咱们这样的人家便已然不缺了!再要想多一分富贵,多出来的可是千百分的危险啊。”
赵徐氏的叹息更重了:“你这么想,可偏生更适合进那王府里头,知道进退,才能躲开麻烦啊。如五丫头那个性子——我如今倒是希望她真有些主意,平素天真烂漫都是装的才好。可我看了这么多人,真觉得她是个任性的,去做那侧妃,不是羊入虎口么?我想着季雪川那虎狼性子,便觉得心下发慌!单凭五丫头的本事,如何奈何得了!连皇后娘娘今日都说你是可惜了,五丫头怎抵得你用……”
赵霜意听着这话,眉心便是一蹙——可惜?到了这一步,梁皇后还是在暗示赵徐氏她原本有意思让赵双宜跟了冀王呢!她想表示什么?想让赵徐氏猜测什么?
赵家和季家不对付,连歧江公主都知道,皇后又怎么会不知道?让冀王娶一个纳一个,王府的后院里不可能消停,这明显不是一个母亲应该有的心思——除非这不消停,是她算计好了的,能带来更多利益的场面……
☆、第40章 新炮灰
梁皇后的用心,只怕与她的丈夫在朝堂上那些作为的出发点有些相似的。
一妻,一妾,两个都是冀王身边的女人,她们的娘家也势必得更死心塌地跟着冀王,唯有护着冀王登上皇位,才不至辜负了这一份投入。可是,即便冀王身登大宝,他最初娶的那位王妃,就一定能做皇后吗?这答案,未必就是肯定的。
赵家和季家,自然是哪一家的家主都希望做皇帝的正头岳丈,家中出了皇后和只出个妃子,那作用是截然不同的。如是,该怎么在梁皇后与冀王面前刷好感,博功劳,便是各有各的想法了。
也许得到了皇后这样表态的还不止是赵家呢,赵霜意想着那一次为冀王选王妃时那一大群姑娘,如何不明白——这些个女孩子,大半是支持冀王的人家出身。亲王可以纳十个妾,纳妾的时间也不拘年岁,同郡王要等到25岁嫡妻仍然无出方可纳妾的规矩是比不得的。这十个妾里头,随便拿出几个名额来,也够给支持冀王的重要人家都点亮一个皇后梦了。
赵霜意看着赵徐氏那个惆怅模样,深深想劝她一句——你担心自己家的五丫头进了王府就被季雪川干掉么?放心吧,季雪川要干掉的,何止是赵之蓁一个!就算赵之蓁天真愚蠢,只要她不是脑抽了第一个跳出来和王妃作对,就一定不会是第一个被抬出冀王府的牺牲品。
至于若是别人都死光了赵之蓁该怎么办——若是到了那时候皇后还不管而赵之蓁自己也没觉悟的话,光靠赵徐氏担心也于事无补了。
“我看娘倒是不必担心。”赵霜意试着开口:“娘可知晓,还有什么人家是皇后娘娘那边儿经常见面的?”
“娘娘宣见朝臣内眷的次数原本都差不离,若不是主动递牌子请见,等闲时候她也不会召什么人入宫……”赵徐氏对未来的忧虑被打断,不由奇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
“娘看,皇后娘娘……会只要咱们一家的姑娘去做殿下的侧妃吗?”赵霜意问道。
赵徐氏一怔:“那是不会的,按咱们的规矩,亲王能纳十个妾……”
“只要有个姑娘是殿下身边的人,姑娘的爹娘就会想着自家的骨肉或许有造化登上凤位呢。”赵霜意道:“娘说呢?”
赵徐氏蹙眉看着她,许久方苦笑了一声:“你是盼着别人出头替咱们家五丫头顶了季雪川的厌恨?痴傻,你自己想想,京中还有谁家会把五丫头这般性子的姑娘嫁入天家?若不是你挨了这一刀,咱们也不会叫五丫头做这事情,万一好事儿没得上,招了祸,该如何?”
“娘就这么不信五妹妹?”赵霜意说着,心中却也是赞同赵徐氏的观点的——她一想到赵之蓁那拍桌子要赵蟹儿去把隔壁食客揍一顿的模样,想到赵之蓁要散布谣言坏季雪川名声的模样,便觉得把这么一个活祖宗弄到冀王府里头,当真只会带来收拾不完的麻烦。
王府里头,可是再没有姐姐和母亲拦着她照顾她给她收拾烂摊子了,周围只剩一个季雪川还算故交——可惜不是什么怀着好意的故交……
“你叫我怎么信她?”赵徐氏按了按头:“我原想着,你跟了殿下,你是个精细孩子,不至于惹来麻烦,五丫头呢,自小是个活泼性子,寻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最好是个衣食无忧爱玩耍的,想来也能与五丫头琴瑟和鸣,堪称一双璧人。只是谁曾想……也好,你不用去那王府里头勾心斗角,可也不好,咱们总不能因为这婚姻的事儿,就比别人家里头矮一头啊。”
赵徐氏将话说到这份儿上,赵霜意便再没有不懂的道理了。赵之蓁固然不是个缔结姻亲的好对象,然而赵家又怎么会愿意放弃和冀王结亲的事情?说不得,也只能一边儿念着经求赵之蓁智商上线,一边儿将这姑娘塞到冀王府里指望上天看顾让她就这么顺风顺水得宠生儿子。
可得宠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且莫说别的妾室都不是省油的灯,单是那季雪川……季雪川会不会因为恼恨她赵霜意就迁怒赵之蓁,她可还不敢肯定呢。要是别人家的姑娘蠢,主动跳出来吸引火力也就罢了,若个个都是人精,赵之蓁只怕要在季雪川“最看不惯的人”榜单中抢个头筹。
危险不危险?那自然是危险的,可是再危险,也得去!这没得可以选!
“说不得,娘,还是多教教她吧。”赵霜意只能道:“能教一点儿,她吃亏便会少一些。”
“这要是凭教就能教好,我也不必担心了,”赵徐氏道:“我同你说,四丫头,若是做夫人的心端得平又有手段,外加做老爷的公正严明,后宅里就是平安的,管他多少妾室宠婢,没有一个人敢翻天。可季雪川那姑娘,手段是有,心思却脏,后宅子里头怕是一天平安都没有,腌臜手段倒极可能一日一花层出不穷。咱们哪儿能样样都给你五妹妹讲分明?只能说几样,别的单看她的悟性罢!按说她自个儿亲娘是个姨娘,叫她教,或许也算得上应分应卯,可金姨娘那点儿手段,放别人家去,一样叫人啃得骨头渣儿都不剩啊。”
赵霜意听着也只好苦笑,做正妻的手段和做妾是不一样的,赵徐氏虽然知道该怎么做个人人称颂的好主母,却并不明白在一个肯定是渣的主母手底下怎么自保且成功争宠。大概苦恨自家庶女没心思不会抢男人的嫡母,放言京中也就赵徐氏一个了。
而相比赵之蓁的冲动,季雪川生生显得聪慧了不少。
赵徐氏和赵霜意说完这件事儿不到三天,便听说季雪川入宫拜谢皇后,却与前去问安的太子妃“撞”了个正着。也不知道太子妃是什么心思,准妯娌两个说了几句话,那火药味儿便慢慢漫上来了。后来人传言,都道是太子妃心胸狭窄,竟首先失态,出言酸了季雪川,道她空有人人称赞的好名声,却放着自家亲娘卧病而跑到宫中来赚眼缘,实在名实不符。闻者人人笑太子妃杞人忧天气量狭小,白浪费了这储君正室的位置,可赵霜意听着这起因,却觉得未必如此。
太子妃姓元,是镇远侯府的女儿,又不是什么市井泼妇,修养人品,都得是过了关的。哪怕先前人人都说季雪川堪做皇后来刺激她,她也不会失心疯到在两人共同的婆婆梁皇后面前来唱黑脸——那不是把自己的脸丢在地上踩么!
只怕又是季雪川动了什么手脚,重生女,对于周围的人喜好弱点,总是该记得清楚的。若是能抓住太子妃的痛脚一扎,说不准便能把太子妃逼得失态,而周围的人看着,还都觉得是太子妃首先发疯的。
而梁皇后坐在那里,又哪儿能看着继子家的媳妇为难亲儿子未来的媳妇?自然是要暗中帮着季雪川的,此刻开言先抬了元氏一句,只道太子妃合该心思柔善,不必对旁人的两难处境出言讥嘲,这般的今后方能做好母仪天下的皇后——母仪天下啊,哪儿有皇后对着臣下的内眷开嘲讽的呢?
元氏对于婆婆这话的意思也是心知肚明的,她也不敢接着挤兑季雪川了,可季雪川是个没理也争三分的人,何况现在占着元氏先嘴贱的道德高地?虽不算穷追猛打,然而句句话都戳着太子妃,仿佛就是要说明太子妃气量狭小不容人一般。直将元氏气得一张脸儿惨白,却是半句狠话也不敢说,生怕在准婆婆面前落下个小心眼子故意为难旁人的看法。
而元氏的憋屈自然也会流传出来——哪怕别人不说,元氏自己也是要想办法叫娘家人知道的。在不知道季雪川带着光环的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个仗着和冀王有婚约便无法无天的人罢了。她那并不疼爱她的将军父亲也没有足够的身份在侯府为她遮风避雨,季雪川宛如一个刚出笼的肉包子一般,看着就好咬。
莫说元氏,京中大多数人也都觉得季雪川这是给了脖子上脸。元氏的父亲非但是侯爷,更兼着军职,说起来也算是季将军上峰,季雪川去得罪元氏,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辜负了皇后为她们调停的一片苦心,那些个原本便不大服气季雪川被运气砸了头的人,更是个个想看笑话。听闻元氏求着太子上报帝后归宁一遭,大家都准备了茶水点心,准备看好戏。
赵霜意却是从那一盏茶里头看到了满楼风雨——接下来的,怕不止是一场笑话。
季雪川,是未来的冀王妃,冀王和太子的关系始终不尴不尬地卡在那里,两拨相关人士也没有谁敢轻举妄动的。如今太子妃要为难冀王妃,而太子明知这事情的紧要,还允许太子妃归宁告状,可见他虽不敢直接打破父子兄弟之间的均衡,却也想动手限制弟弟的势力了。
季雪川若是被元氏给阴了,对冀王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偏生皇后也好冀王也罢,都不能直接跳出来护着季雪川。而这般局面定会影响季家……说起来,是稳赚不赔的一步棋。
可他们并不曾想过啊,季雪川,那是你太子妃想祸害就能祸害的人么?别的不说,单看她几句话就能激得元氏失态,可见她是早就对这一场会面做了准备的……若说这是一场战争,季雪川才是挑起战争的一方。
这样的滋事者,你说她没有预料没有准备没有把握,谁会信呢?只有元氏天真轻敌,以为凭借镇远侯府的势力就能将这个心怀不轨的准弟媳踩一脚……
赵霜意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一份新鲜的炮灰了。
☆、第41章 命里该死
炮灰们作起死来,效率总是很高的。
当季雪川的贴身丫鬟兰桨失踪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赵霜意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绑架丫鬟?镇远侯府至不至于这么low啊!你要绑架,也绑个值钱的啊,就算季雪川太金贵了你们不敢下手,绑个季照辉啊季雪竹啊也是可以的呀,那才能把季家折腾得大乱啊。
一个兰桨,往好里说,是个贴身丫鬟,往差里说,顶天了十两银子……堂堂侯府,这是什么眼力见儿?
然而,季家偏生就为了这么个丫鬟开始大动干戈地找人了,竟恨不得将京城翻过来的一般。老百姓看着稀奇,渐渐地便生了猜测,有人说这兰桨是偷了姑娘的银子和人私奔了,有人说这兰桨是蛮人的细作混进了将军府,说法越来越离奇,却是条条都符合了百姓们吃过了饭磕牙花子的实际需求。
这些传闻自然也会传到季雪川耳朵里,然她还是一味坚持要将兰桨给找出来,半点儿不肯息事宁人,家里头下人走马灯一般去衙门里头催促,就差没抱着个铺盖睡在人家大堂上头不走了。
那京城巡捕们虽然日日都见得老爷们来往,吹起牛来都说自己不怕当官儿的,可真要是放个三品官的家人掐着脖子踢着腿催他们干活,却也是不敢懈怠的,忙了小半个月,终于见得结果——人没找到,无名女尸倒是发现了一具,人泡在水塘里头,万幸是晚秋时节天气不热,还能看出些特征,正与将军府报来的模样相符,由是认定了这丫鬟已然遇害了。
更令人不齿的是,女尸插戴的首饰,穿着的衣裳,全叫人给剥了拔了,一件都没有剩下。更有有心的仵作想验尸,但她死了几天了,尸体又泡在水中,却是看不出来先前有没有被人糟蹋过了。
这一下全城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这么猥琐缺德变态的杀人凶手,实在是叫女人们不敢独个儿出门。连官员家里头的姑娘们提到此事,也觉得实在不堪——天子脚下,竟有人做出这等事儿来,凶恶歹毒可见一斑。只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悍匪,青天朗日也劫人杀害!
人人自危之间,赵之蓁却甚是幸灾乐祸。她还不知道自家仍旧打算叫她去给冀王当侧妃,但这一点儿不影响季雪川倒霉她就高兴的一贯立场。私下里来和赵霜意吐槽,也道:“我看那兰桨和她主子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赵霜意每回听她“胡说”心中都一颤悠,越是想到这丫头今后要和季雪川在一个院子里头斗法,越觉得那一颤悠摆得更大了几分:“好好的姑娘家,说这些晦气话做什么?”
“老老实实在宅子里头呆着,谁能把她怎么样呢?见天儿往外头跑,也不说带着个小厮一起,谁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赵之蓁面对季雪川相关的人与事时总是刻薄:“四姐姐你说,那悍匪谁都不袭击,这么些天了,就为难了她一个人,可不是命里头该死么?那季雪川没了贴身丫鬟,我看她还怎么凶,怎么折腾人!”
赵霜意听着这话,却是悟了几分。倘若当真是镇远侯府,他们拿兰桨开刀是有道理的——兰桨是季雪川的贴身丫鬟,没了兰桨,季雪川固然还是可怕的,但总要比先前逊几分。兰桨固然没有季家人金贵,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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