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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炮灰那些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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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着我一个老太婆,那算是什么大事?”赵徐氏道,她越是这么说,赵葆祯便越是惶恐,如今更是连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只是赵家的颜面啊,你……你是长子,可直到现在,你都半点儿不在乎这个家!”
“娘!”赵葆祯磕着头,声音戴上了哭腔:“儿子灌多了黄汤,心智迷糊了,若不如此,定不会让她回去的!娘,儿子不是不在意咱们家的颜面!”
“只是你更在乎你自己的颜面!”赵徐氏怒道:“你妹妹和你弟弟告诉过你去追她了,你呢?!”
“我以为二弟派人去就……”
“你以为,你以为,世上有多少事是你以为的?!”赵徐氏一拍手边的小几,咳嗽起来。
她年纪不轻了,这么一咳嗽,整个人身子都在抖。赵霜意知道她是表演给赵葆祯看的,仍旧有些心惊,赵葆祯不知内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头在地上磕得起不来:“娘,娘……是儿子的不是,儿子如今便派人去接她回来,娘想怎么处置,就……”
“你还要让她回来?”赵徐氏道:“还嫌你爹娘没给你们两口子气死吗?”
“娘……?”
“她要么就别走,走了,就别回来!”赵徐氏的眼神如刀:“你还不明白?”
☆、第75章 何患无辞
赵葆祯便是蠢到家了,也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话都不明白。他与曹氏原本也算不得十分相爱的夫妻,甚至连感情平平都难说,听了赵徐氏这话,自然也不会哭天喊地地拒绝被棒打鸳鸯。
明白了,他也就下去自己写休书了。曹氏的罪名十分好抓——单是无中生有污蔑小姑这件事儿,涉及七出律条,就足以叫曹氏灰不溜秋地回了娘家再也不能出来见人了。
赵霜意在屏风后头,对曹氏的命运也有了预测。赵家这一封休书过去,很有可能将曹氏这个人也就此毁掉了。父亲获罪,已经嫁了人的女儿通常都不会被扯下泥潭,但没有婆家的女儿,却只能以自家姑娘的身份受到牵连。不管是转徙千里还是没为官婢,这一生都已经完蛋了。
曹氏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娘家,还回得那般张狂,断了自己最后一条路。这么多巧合赶在一起,她是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再翻身的了。
但这个道理,赵霜意想得到,那边曹家也想得到。曹胡氏见得家里一片纷乱,看看只会啼哭的女儿,一咬牙一跺脚,便要将她打发回来——能有个夫家待着,总胜过那边得到了消息断了这门婚事,那岂不是当真没戏了?
只是北衙的人牢牢看管着曹家每一道门,曹胡氏想将女儿送回赵家,便比不得当初曹氏回来时那般轻易了。不管她们打算从哪个门出去,把守着的北衙军士都是死着一张脸,回答也永远都是“不成”——这边案子还没查完,放你们出去,万一是通风报信去了,这责任谁担着?
曹胡氏急得几乎昏厥过去,曹氏却道:“娘,我不回去了,赵家那波人,看着便可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今日是你那婆母不在!她若是在家,叫大少爷休了你,你却和谁说去?如今咱们家,连昨日都不比了,北衙的人来了,便是什么都没有,他们也罗织得出一身罪过呢!”曹胡氏道:“你看看今日那个元惟扬说的话,他是判定了咱们家再没有指望了,才敢那般张狂!”
“他不过是恼羞成怒罢了!”曹氏泣道:“他对赵家那四姑娘有些不规矩的心,两个人在上元节上你来我往郎情妾意的,我看着不妥,说了几句,还叫那五姑娘给顶得好没趣!今日我气不过,又提了这事儿,却也不知他是怎么就正好到了,听了个分明。今日这般说话,分明是公报私仇!”
“你……”曹胡氏原先不知道这个,只听说自家女儿是因为抓到了四姑娘的把柄,和丈夫吵了架才回来的,却不料事情真相如此,还多了叫元惟扬听到的一番波折。此刻身子一晃,竟然险些栽倒,曹氏惊恐,上来搀扶她,却被她狠狠一个耳光抽在了脸上。
“有你这么做儿媳妇的吗?!”曹胡氏气得差点儿哭出来,声音尖细:“你可知晓,这什么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你有证据没有?!人家私相授受,都有个礼品信物的,你可见过没有?只是几个眼神儿,你便这么说,岂不是搬弄是非吗,叫人听了去,足够赵葆祯休了你了!你叫赵家的姑娘们怎么看你?那五姑娘是冀王殿下的侧妃啊,你想想,如今太子被禁足了,陛下还在查太子的罪过,眼看着殿下就能……你,你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五姑娘……”
“我说的是四姑娘……”
“有什么区别?四姑娘是嫡出的,教养该是更好!闲言碎语传出去,人家说,四姑娘都是这样,五姑娘还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叫殿下怎么想?”曹氏顿足道:“从前太子殿下还在,咱们不忌惮冀王也便罢了,如今哪儿能……”
“那我怎么办?”曹氏也急了:“我如今回去和他们赔礼?”
“你傻了不成!如今北衙的人将咱们家看得连只鸽子都飞不出去,你怎么去赔礼?!”
“要不……要不我从墙上翻过去?”
“你怎么不插上翅膀飞出去!滚滚滚!”曹胡氏一叠声道。她先前将元惟扬当做赵家的小厮喝骂时腰杆儿挺得直直的,一点儿不觉得自家有错,如今却心虚起来。
这姑娘养成了讨债鬼啊,得罪了冀王,得罪了赵家,得罪了北衙,还得罪了镇远侯府——想着这个,曹胡氏心里一惊。
镇远侯府是太子的岳丈家!也不知道太子妃与元惟扬关系如何?若是这姐弟两个亲近,即便是太子翻身了,冀王倒霉了,她女儿这闲言碎语也有可能被太子妃挖出来秋后算账啊。
她已经快疯了,她总觉得北衙出动,便一定是皇帝派来的,可见皇帝也不信任曹家了。而皇帝的接班人呢,目前可见的太子和冀王,只怕都不会对自家好了。
前途灰暗,毫无光明。
在这个时候,赵家的人却已经到了门口。曹府正门后门角门统统站着北衙的卫士,虽然只有一个,却是手握钢刀面无表情,十足令人生畏。
赵家的小厮并不知道曹家发生了什么,见了这气派,先是惊了一跳,可命令在身,他也不敢就这么一扭头走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这位爷,咱们往赵家送一封文书,成不成呢?”
“文书?”那北衙卫士摇头道:“咱们在这儿查案子,你说这文书能不能送进去?”
赵家小厮道:“这……这和爷们查的案子怕是并不搭接,也不成的么?”
那北衙卫士伸出手,道:“给我看看。”
小厮略有些犹豫,听得那人呵斥了一声“快点儿”,不由打了个寒战,将那封休书交到了对方手中,就这么的还挨了一记白眼。
那人将信封扯开,将里头的内容取出来,一眼看过去,眉头便扬了一下,满面惊异,待上下读完一通,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厮道:“是这么个东西啊,你早说是休书,不就妥当了?去吧!”
那小厮背上渗出一层汗来,正要答应,里头靴声响起,却是元惟扬带着人“请”着曹郎中一并出来。
两边儿是个照面,元惟扬看到他和手中的书信,便道:“这是怎么的?”
“回百户的话,这是赵家的下人,送休书来的。”那卫士道。
“休书?”元惟扬一怔:“给我看看。”
那小厮也顾不得曹家正主就在一边儿面如土灰地站着了,只将手中的休书递给了元惟扬。元惟扬将纸笺抽出,却不是如那卫士一般扫一眼看完便罢,反倒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脸上还带着点儿微笑。
他不走,曹郎中便也不能走,站在这里看着这审案子的官员细细品读他女儿的种种不是,更是既尴尬又痛苦,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这休书若是旁的时候送来,他定是要给女儿讨个说法的,只是现下他这里被北衙的案子拘着,哪儿还顾得上女儿委不委屈?
元惟扬倒是好整以暇接着犯贱,他将那张休书展平了,送到曹郎中面前,道:“您可要自己看看?”
曹郎中扭过了头,恨声道:“有什么好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元惟扬却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郎中倒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自己先犯下罪过,就算是有一天被人揭破了,无论怎么处置,倒也不算冤枉,是不是?”
他说着,将那纸休书收了起来,道:“我看这东西里头没什么要紧的,你们送去便是了。”
那赵家的小厮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打湿了沾在身上,双手接了休书,那手抖得筛糠似的。
他看着元惟扬,真觉得这是个人间的修罗了。
元惟扬却是并不在意赵家小厮怕不怕他,只向几个手下道:“你们送曹郎中先安顿下来,我先去回了指挥使,免得明儿个朝会曹郎中不出来,叫陛下担心便不大好了。”
曹郎中先前看着女儿的休书尚且没什么反应,听得这一句,却是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竟然是私下里前来的!陛下并没有下旨,是不是?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这群小儿鼠辈,竟敢……”
赵家那小厮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但见曹郎中暴跳如雷,而元惟扬抱臂一笑:“曹郎中,你真当我没法子治你?”
“不过屈打成招!我不服!”曹郎中嘶声道:“你在我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才……”
他的话没有说完,声音便疼得模糊了——元惟扬脸上还带着笑,可手一伸,便干净利落地将他下巴卸脱了臼。
“我不一定非得问出来什么,能找出来什么,也是足够了的。”元惟扬冷声道:“今日陛下的确是不知道咱们来为难了你,但我若没有线索,怎么会来此处叨扰?趁早别嘴硬了,我今日敢动手收拾你,就不怕你还有什么本事翻天。”
曹郎中的神色变得极惊诧且愤怒,然而在这惊怒背后,却也有着清晰的恐惧。
“那本账册,真的还在书房里头吗?”元惟扬抬了抬眉,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曹尚书打了个颤,却下意识地摇头:“不在!不……没有那本,没有什么账册!”
☆、第76章 敲诈勒索
那封休书送到曹胡氏手上的时候,整个曹家已然全乱了套了。
元惟扬原本是要走了的,几句话将曹郎中的实话诈了出来,却是下令叫手下人又是一通好找。这一回也不必给曹家留什么颜面了,不管是姑娘的闺房也罢,夫人的绣房也罢,每一间屋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曹家也有下人想阻拦的,却被北衙的军士抡起带鞘的刀,直接砸昏了过去。旁人看着,又有谁还敢上来讨打?
元惟扬带来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翻箱倒柜打家劫舍的能手,不消一会儿,便真把账簿给翻出来了。
那东西却也藏得深——人家放这样私密的东西,怎么也得在主人眼皮子底下,好时刻看着。独曹家是把它砌进了下人所用溷厕的墙壁里。
不知道北衙的人是怎么发现这厕所的墙有夹层的,可当那本账册拿到元惟扬面前时,他也只瞥了一眼——册子侧面纸页上印着某样图案的一部分,如他所想。
这是北衙记档特有的标志。为了防止有人调换偷窃记档,北衙素有习惯在一套记档的侧页压出飞豹图纹,随便有谁抽走了一册,或者换走了一册,那图文不十分相合的地方总能看的出马脚来。
太子当初之所以没有被废掉,就是缺失了这么一处证据。
他监管修河一事时收买官吏,原本人证凿凿,却因为没有谁有太子贪污又或受贿的证据,而无法确认他当真干得出这些事。而北衙受皇命暗地监管此事时,原本有的记载,与工部的记录却有了出入。
元惟扬记得什么人同他说过这件事,可真到了皇帝派人来北衙查档案的时候,那一册应该不大妥当的文书,却奇妙地和工部的记录一模一样了。
连侧页上的飞豹图纹,也仿佛是原配的一般契合。若不是他明知不妥,拿着这一整套记档在烛光底下比对了一整夜,只怕连他也看不出蹊跷来。
“这才是北衙的记档,是不是?”他伸手拿过了那本册子:“哪怕曹郎中将封皮撕扯掉了,可档页侧面的图案还在呢……”
“不是,不是!”曹郎中已经乱了阵脚,含混着声音叫道:“真正的记档,还在你们北衙。”
元惟扬笑了:“是吗?您可以偷来飞豹符,可以偷来北衙所用的朱砂泥,那一本倒是做得也挺真。不过北衙朱砂泥年年换,里头掺着的金屑分量年年不同,曹郎中怕是不知道吧?偏巧这一年该用的朱砂泥里金屑多得很,您偷来今年的泥,却几乎是没有金屑了……你看。”
他将那册档案提在曹郎中面前给他看——朱砂印记上的点点金屑璀璨闪光,耀人眼目。
曹郎中一咬牙,想夺过那一册记档,可他手一伸出去,便如被箍了一道铁箍,疼的泪水都险些掉下来。元惟扬的左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脸上虽然不动声色,手背上的血管却暴起,显然是用足了力气。
“这点儿本事,还想抢我手上的东西?”他松了手,神色足足不屑:“曹郎中,早点儿交代了吧。罪证咱们也有了!您也知道这物事要紧,您私藏它,是要怎么样?”
“……”曹郎中沉默了一会儿,指指自己的下巴,元惟扬哼了一声,伸手使劲一推,一声闷响之后,曹郎中虽疼的面色发青,却也能说话了。
“这是要紧物事!这落到了冀王手上,太子殿下就糟糕了,若是落在太子手上,他便再没有什么危险了……”曹郎中的声音极小:“元百户是太子的内弟,该不会……”
元惟扬看着他,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唇角一抬,点点头:“我自然得为了姐丈好。”
“是,这东西在我手上这么久,也不曾有第二个人看过……”曹郎中道:“今日的事儿,我也就当没发生过,要不,百户您看……”
“也好,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要叫别人知道我们来过,我呢,拿着这东西,也算给我姐丈安心了。是不是?”元惟扬略一沉吟,扬眉笑道。
“元百户那边的弟兄们也是辛苦了的,我这里还有些银两……”曹郎中的意思,已然十分明白了。
“郎中倒是知晓咱们的规矩。”元惟扬此刻也客气起来,哪怕他的客气也叫曹郎中咬牙切齿。但用些银两能将这些个太岁送出门去,曹郎中也是乐意的。
至于那一册和太子的前途息息相关的账册……既然到了元惟扬手上,他就该想尽办法将它毁掉。只要这东西没了,他去弹劾元惟扬私自到大臣宅邸闹事威胁加敲诈,元惟扬便也没法子反驳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况依照曹郎中的想法,弹劾元惟扬,送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程,若是可以顺便再把祸害了不少官员的北衙黑上一把,实在是放在眼面前的一桩大功劳。
这一桩应付毕了,送那帮祸害们出了门,曹郎中便想起今日赵家送休书的事儿了。此刻赵家的小厮早走了,休书却留在了曹胡氏那里,他抬脚便过去了——女儿被人休了,总该和赵家要个说法!
赵尚书官大又怎么样?赵家可还是冀王的人呐!
单是考虑到自己换下了那册档案,免得太子被人抓到物证的功劳,他便该有了和太子走近一步的资格……这么做固然不如先前在太子与冀王之中等着看结果的稳妥,但事已至此,也只好拼那么一把。说不准,造化还在前头。
要讨说法,曹郎中至少得知晓女儿是怎么惹了前女婿的。这时候曹氏早叫娘亲给骂了过来,再不敢觉得自个儿有理了,却难免心意不平,说到赵霜意和元惟扬时,虽不便再用“眉来眼去”这种词,可话里话外也都是“他们两个有猫腻,还不许我说”的意思。
曹郎中却是越听脸色越差。妻女只道他是因为曹氏的不知进退才恼火,却不知他此刻心中彻底慌了的缘由究竟是如何。
元惟扬若真有心于赵家女,便有可能不再只忠于太子了……那本账册,他真的会销毁吗?!甚至自家那些“送神”用的银两,他也有可能并不拿去分发给北衙卫士们。
倘若他不知道元惟扬与赵家这一层关系,来日大朝会,一状告上去,岂不正冲入元惟扬布好的圈套里?人家把档册拿出来,把银子拿出来,把今天来的北衙卫士们都召集起来,铁证凿凿,他可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人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而他却是主动弄来了这么要紧的物事——从皇帝最看重的北衙偷东西,说是并不曾怀有恶意都不会有人信啊!
曹郎中越想越害怕,竟突然呕出一口血,昏了过去。曹胡氏与曹氏两个手忙脚乱,拍胸口掐人中喊爹爹哭成一团。
而在尚书府里头,那送完休书的小厮此刻也才到了家。
他送了休书出来并不曾走,而是躲到了附近的巷子里盯着曹家的大门,直到元惟扬他们几个离开。
他看到了元惟扬随手丢给卫士们的银子,也发现他们并不曾押着曹郎中出来。
这消息是一定要告诉赵尚书与夫人的,而此刻尚书正巧在夫人房中,他说一遍便足够了。
听完他的回禀,赵尚书与赵徐氏却是面面相觑。
待挥退了下人,赵尚书才道:“难不成这小子今日到了曹郎中府上,就是要去敲诈勒索而已?”
“谁知道呢?可曹郎中总得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才会给他银子封口吧?”赵徐氏道。
赵尚书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带着那么多人去,让他们同时封口,我看难。毕竟北衙那地方是个人踩人人吃人的所在——这孩子若真是这般没心机,我看,咱们方才说的事儿,还是算了吧。”
“如今还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呢,不过是拿了曹家的银子也没把人带出来,单凭这个,说不得那孩子有心机没有。”赵徐氏道:“我听说,他言语之中也十分污损曹家,算是撕破了脸皮了。牺牲这般大,若是只为了敲诈一笔银子,这么做实在也有些说不过去。”
赵尚书叹了一口气,沉吟须臾,才道:“明日大朝会,我却要看看曹郎中究竟如何。”
“总不好走太近,今日咱们才送了休书过去,两家算是成仇了……”
“这休书早晚要送,难道还能叫他们家养出的好姑娘祸害咱们一辈子不成?倒是葆桢如今没了内人,总该再寻摸一个好的才是……”
“如今想踅摸个好的却是不容易,”赵徐氏道:“年纪差不多的,便是同四丫头一般,等着殿下选妃等耽搁了的,如今也多半有了人家了。没人家的,多半就是哪里不妥当……说句你不爱听的,咱们那大少爷也不是个像话的。内人若是有一分不好,只怕和他一道,能变作了十分不好。”
“这是什么话?世上只有不贤的妇人,才叫男子汉变作那个模样呢!你看看咱们家的姑娘们,谁能做出在夫婿面前羞辱他姊妹的事儿来?”赵尚书却是一点儿都不同意赵徐氏的意思:“曹家那姑娘不像话!但凡是个有点儿心的,咱们也不至于做出休她回家这事儿!”
赵徐氏微微皱了眉头,却也不与丈夫相争,只软语道:“这也是了,我是个妇人,想事儿不若男子汉精当……爷早些安置了吧,明儿还有朝会,眼看着歇不了几个时辰了——是去谁房中啊?”
赵尚书瞥了她一眼,笑了一声:“这么晚了,还去谁房中?就在你这儿歇息便是了,你这里总有我衣裳被褥!”
☆、第77章 儿女亲家
第二日的朝会开始之前,先到场的大臣们已经开始交流消息了。
这一回他们聊天的内容却是句句不离曹家。如曹家这般倒了血霉的人家实在不多——自家的女儿被休回了娘家已然是少有的耻辱,更被北衙的人搜查府邸,连厕所都被拆掉了……那些个和曹郎中不甚亲近的官员皆抱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的心思。见得赵尚书过来,虽然不至于直接上来询问赵家为何要休了曹家姑娘,但目光打量,总是少不了的。
然而赵家休妻这事儿,终归比不得北衙搜查了曹府更值得讨论研究。
元惟扬与曹尚书虽说好了此事保密,可他们那般招摇着来,招摇着走,周围又有谁是瞎子看不到的?该传出来的言语自然要传出来的,传着传着,连元惟扬昨儿晚些时候与北衙指挥使一道进宫面圣的后续都给补全了。
赵尚书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个说法,心下不由多了点儿思量。
搜完曹府就面圣……这先斩后奏……情形总是不大寻常的。
他正想着,曹郎中便进来了。曹郎中登场却比他自己当时进门的时候更惹眼睛,一众同僚看着他,不说目瞪口呆,到底都有些惊奇。
谁都没想到曹郎中今日还能来。牵扯到北衙的人,曹郎中应该连夜被抓过去拷打才像话。然而曹郎中却没事……难道这一回是元惟扬栽了?也有反应快的紧接着就去观察镇远侯,却发现镇远侯气定神闲,见得他们的目光投来,还不明所以地和他们笑了笑。
这一位也不像是儿子出了事儿的人呐!
倒是曹郎中见得镇远侯,仿佛是溺水的人看到了稻草,竟也顾不得和相熟的同僚寒暄,便径自向镇远侯走过去。他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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