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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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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笳戴上手套,将鞋底沾墨,印在了一张空白的草纸上,一对清晰可辩的鞋印瞬间跃然纸上。
杨清笳拿起之前拓下的脚印图卷,上前一比对……
鞋印的边缘轮廓严丝合缝。
蔡维申惊堂木一震:“大胆钱济,行凶杀人还不速速认罪?”
☆、第44章 堂审(五)
钱济满面疑惑:“大人,学生何罪之有?”
“堂上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你,你饱读诗书,难道不知杀人有罪?”蔡维申道。
“学生当日一晚都老老实实在第四个房间内睡觉,怎么会出来杀人?”
他这一说,蔡维申也有些疑惑,他转头看向杨清笳,希望她出来说明。
还未等杨清笳说什么,一旁的卞轻臣突然道:“钱济明明当晚睡在第四个房间里,杨状师你倒是说说,他如何能在半夜从第三个房间内走出来杀人?”
杨清笳道:“卞状师,你这话中有个漏洞。钱济只不过是在第四间房中醒来,并不代表他一直都睡在第四间房内。”
“荒谬!”卞轻臣“唰”地合上扇子,扭过头,似乎觉得没有必要再理会对方的言语。
杨清笳丝毫不以为意,他心平气和地说出了一个让在座都有些吃惊的话:“钱济原本就是睡在第三个房间里的。”
“此话怎讲?”蔡维申左右看了一眼,众人皆不解。
“京城无人不知,得一阁是招待读书人的地方,尤其是科举考试期间,更是专门为举子服务。参考的举子,会非常在意自己所住的房间编号,得一阁当初刚刚开张时便发生过举子为了争夺一号房而大打出手的事情。故而得一阁的掌柜便将二楼客房的号牌全部摘下,并不做排序。”
江彬问:“那如何区别空屋和已有人入住的房屋?”
“店家会在入住的房屋门外挂一块牌子,表示这间屋子已有人住下了。”
蔡维申倒是对得一阁的规矩有所耳闻,他点点头,问:“你说的钱济原本是睡在第三个房间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清笳并未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问一旁的郑阕:“郑公子,方才你说你睡到半夜时,突然听到“当啷”一声,便有些清醒,于是走出来去茅房是么?”
郑阕点点头。
“你听见的那个声响,就是这个东西倒在地上发出的。”杨清笳将从案发现场带回来一个灰桶用脚踢倒,发出了“当啷”一声响。
她戴上手套蹲身将桶拿起来道:“这是放在得一阁二楼门旁的,用来装房客们扔出来的废弃物品的灰桶,大家请看这里,”杨清笳指着桶边沾上的一块血迹,“正常而言,灰桶应该是立在地面上,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沾染上血迹,除非曾经倒放,后又被手有血迹的人扶起。”
卞轻臣道:“杨状师,你又扯灰桶作甚?如此顾左右而言他,难不成你以为靠东拉西扯,扰乱视听就能让杀人凶手脱罪?”
杨清笳悠悠道:“在座诸位大人都没急,卞状师你又急什么?”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卞轻臣再要张嘴,却被一旁的李昐制止,他道:“如果杨状师能够找出杀害我儿的真凶,老夫定然感激不尽;如若杨状师最后无法自圆其说、弄巧成拙,相信在座诸位大人也都自有评判。”
杨清笳轻轻一笑,颇为云淡风轻:“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此案看似简单,但实际却迷雾重重,须得一层一层拨开假象,待烟消云散后,自会真相大白。”
蔡维申闻言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方才开堂起,便一直被这个女状师牵着鼻子走。
堂审的节奏被控在一个状师手里,这是过往从未有过的情况。
最奇怪的是,蔡维申回想她方才一环扣一环的证据解析,竟丝毫挑不出毛病。
他并不知道杨清笳采用的是现代的质证手段,她每还原一点案情,背后都有强有力的证据来支撑,方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完善证据链条上的每一环,这与当今只靠巧舌如簧来诡辩的状师自然天壤之别。
毕竟客观证据,是无法反驳的。
一旁观审的江彬倒没有蔡维申想的这么深,他正值壮年便能爬上锦衣卫指挥使兼管东厂的位置,是人精中的人精,见过的人自然也是形形色·色不计其数。
但江彬得承认,他从未见过像杨清笳这样奇怪的人物。
要知道,一个人的阅历学识往往是和他的年纪成正比,古往今来,概莫能外。
可眼前这个人年纪颇轻,言谈举止间却十分老道,她能光明正大地把一个个证据亮出来抽丝剥茧,也能不动声色地躲闪着卞轻臣的放出冷箭,进退之间十分有度,牢牢掌控着堂审的节奏。
这么个有意思的人物,竟然还是个女子。
蔡维申道:“你接着说。”
杨清笳道:“得一阁二楼客房一共有九间,并设有两个灰桶,分别放在第三间与第四间相交处,第六间与第七间相交处。我之前说过,一开始钱济应该是睡在第三间房中,而郑阕应该睡在第四间房中。”
“简直笑话!如果是那样的话,人犯自己会不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了又为什么不说?”卞轻臣道。
杨清笳道:“当夜,郑阕,宁文奎,李鸿和,钱济四个人坐在一桌喝酒,只有钱济滴酒未沾,其他三人均已醉倒。”她转身问一旁的范田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扶的哪两个人上了二楼?”
范田儿一旁听的云里雾里,见对方问自己,便回想道:“那天这位公子找到小的,”他指着钱济,“他说桌上的三个人都喝醉了,让小的先扶着两个上二楼客房休息。”
“那你送的是哪两个人?”
“小的送的是死的那位李公子和这位宁公子。”范田儿指了指一旁的宁文奎。
杨清笳:“也就是说你是先送了李鸿和与宁文奎进了二楼客房休息,你记不记得你将这二人送到了哪个房间?”
“记得,”他点了点头:“小的送李公子进了第五间房,送宁公子进了第六间房。”
“可都是从左边数?”杨清笳问。
范田儿:“对,从左手边数,第五间和第六间。”
“你为什么要扶他们进第五间和第六间?”
“他们当时醉的不省人事,小的没想那么多,从右边楼梯上去,看第五间和第六间房门都开着,应该是刚刚打扫好,便扶着人进了去。”
“你将人安顿好了之后,当时第三间和第四间房中有人么?”
“门上没有牌子,应该是没有的。”
杨清笳道:“也就是说,当天晚上范田儿先将李鸿和与宁文奎分别先扶进了第五间、第六间房内。后来,钱济才将郑阕扶进了第四间房。”
蔡维申急道:“那早晨时候怎么会两人正好相反?”
杨清笳指着地上那个灰桶道:“因为它。”
“因为一个灰桶?”江彬翘起二郎腿,嗤笑道:“你难不成是想说灰桶活了长腿将两个人调换了位置?”
☆、第45章 堂审(六)
“江大人说笑了,不过事实也许不遑多让,凶手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陷害郑公子,一切就源于这个灰桶。”
“究竟是怎么回事?”江彬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
“稍安勿躁,我也只是推测,待我问过郑公子,一切便可真相大白。”杨清笳成竹在胸的模样,实在不像她嘴里说的只是推测,又或者她对自己的推测十分有信心。
“郑公子,你能说说你醉酒后被扶进房间时有什么感觉么?”
堂审走到现在,郑阕终于看见了些希望的曙光,他努力配合着杨清笳,回想道:“我当时感觉自己很晕,四肢无力,走不了路,意识不太清醒,但又感觉不像是往常喝醉的感觉。”
“你平时酒量如何?”杨清笳又问。
郑阕道:“我虽称不上千杯不醉,但一个人半坛女儿红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杨清笳转头问一旁一直未出生的宁文奎:“你和郑公子熟么?”
宁文奎见问到了自己身上,赶紧点点头:“算是熟稔,我们经常一起喝酒。”
“那他酒量如何?”杨清笳向宁文奎当场求证。
宁文奎道:“慵赋酒量在众举子里面算是不错的了。”
“慵赋是郑公子的表字,”杨清笳向其他人解释后,又问:“那你自己呢?”
“我?”宁文奎一愣,随即道:“我家里世代经商,我酒量也不能算差。”
“那当晚你醉酒后有什么感觉?”
“说起来,”宁文奎皱眉回想:“应该也跟慵赋差不多,感觉那酒特别上头,醉得非常快,四肢无力,连走路都费劲,最后干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死者呢?”
宁文奎道:“也差不多,他比我醉得还快。”
“你们并不是喝醉了,而是被下了药。”杨清笳下了结论。
“下药?”宁文奎顿时恍然大悟:“我说那天晚上我们只不过才喝了几杯女儿红,怎么就醉得人事不省了……”
蔡维申道:“你的意思是钱济在酒中下了药,被李鸿和、郑阕、宁文奎喝了?”
“不错。”杨清笳点点头。
“你有证据?”卞轻臣问。
“当然有。”她语气十分确定:“我已经去得一阁查证过,十商九奸,他们为了节约成本,开封的剩酒并不会倒掉,都会偷偷回炉重造,我验过得一阁现在酒窖中库存的十坛女儿红,其中一坛就含有大量的蒙汗药,小二也都承认了,当晚剩那半坛酒又他们回收了。”
“你说谎!我明明已经倒掉了!”钱济脱口而出。
“哦……”杨清笳挑了挑眉,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倒掉了。”
钱济这才回过神,怒道:“你诈我?”
她耸耸肩,无辜中难得露出一丝狡黠:“你做贼心虚,我兵不厌诈,半斤八两而已。”
“你!”钱济咬咬牙,却说不出来任何辩驳之词。
蔡维申看着干瞪眼的钱济,心想,这姑娘原来也是会玩阴的,他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还有一点不合常理,为什么李鸿和与宁文奎都昏睡过去,而郑阕半夜却醒了过来?明明大家喝的都是一样的药。”
“这应该是个人体质问题,我想问郑公子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她看向一旁的郑阕:“你是否有长期失眠的症状?”
郑阕闻言有些惊讶,随即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的确有失眠的病症,需要长期服用安眠的药物进行调理方能入睡。”
“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说一下原因?”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郑阕低声道:“我资质平平,虽然平日里……尤其是在李鸿和面前,我总是故意表现出我天资聪颖,不需要太多努力就可以与他并驾齐驱的模样。但实际上——我很多时候需要温书到鸡鸣之时才能勉强跟得上李鸿和的脚步……久而久之,失眠就变成了一种病症。”
宁文奎闻言叹了口气道:“我说你怎么精神一天比一天差,这又是何苦呢?逸元他本就是得天独厚,天赋异禀,你偏偏要跟他较劲儿……”
“谁让他总讽刺天资平庸,我不想让人瞧不起!”郑阕喊道。
“你错了,”杨清笳反驳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都有为自己的梦想奋斗的权利,努力勤奋并不是个丢脸的事,天道酬勤,肯脚踏实地的人总会有所收获,无谓的虚荣始终是害人害己的事。”
郑阕眼角有些泛红地看着她。
杨清笳对他看向自己殷殷的目光不为所动,接上头分析道:“所以,这就解释的通了,郑公子因为长期服用带有安眠成分的药,导致其高于一般人的耐药性,他自然也比其他人醒的快,所以当睡到半夜时,他听见门口的灰桶被人踢倒的声响加之尿意上涌,才迷迷糊糊地有些清醒,昏昏沉沉地去茅房。”
蔡维申想了想:“这么说来,踢倒灰桶的人就应该是凶手了?”
“大人英明,”杨清笳道:“凶手一开始本是住在左数第三间房中,他按照原计划待夜深人静之时从自己房间出来,想要走进左数第五间房,也就是死者所在房屋行凶,但第三间房和第五间房中间隔着郑阙所在的第四间房。”
她续道:“当他路过郑阕所在的门前时,不小心踢倒了放在第三和第四个房间交界处的灰桶,弄出了动静,郑阕随即爬起来去了茅房。”杨清笳再问郑阕:“你从茅房回来的时候,有什么印象或者有发现什么异常么?”
郑阕道:“我当时脑袋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我没什么其他感觉,只是觉得困的厉害,想要立刻回到床上躺下,于是我就马上回了我的房间。”
杨清笳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按你说的那种状态,你是如何找到自己房间的呢?”
“我隐隐约约记得,我房间右侧放着一个灰桶,所以我就找了房间右侧放着灰桶的房间打开门进去,躺在了床上,后来就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直到早晨被发现,莫名其妙成了所谓的‘杀人凶手’。”
☆、第46章 堂审(七)
杨清笳道:“让我简单说明一下,钱济从第三间房走出,在前往李鸿和所在的第五间房时不小心碰倒了灰桶,他随手将倒伏的灰桶放在了第二间房和第三间房的交界处。而去茅房回来的郑阕并不清醒,他迷迷糊糊地以灰桶为标记,误以为第三间房就是他的房间,于是打开门躺在床上再度昏睡过去。”
“这就是为什么郑阕醒来时,躺在第三间房中。”蔡维申点点头。
“钱济行凶后,从死者的房中走回到他原本所在的第三间房,却发现郑阕已经躺在了上面睡去,他心慌意乱之下,又想起自己还有东西忘在了凶案现场,于是又返回现场去取。”
“他要回去取什么?”江彬有些好奇。
杨清笳道:“我在第三间房和第五间房的窗纸底部都发现了一个极细的孔洞,而在屋内对应的墙根位置,我也发现了极其细微的一小撮灰烬,如果不仔细查看,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孔洞?”
杨清笳:“我不确定,不过我怀疑应该是迷香一类助眠的东西,需要请个大夫来检查一下这堆不完全燃烧后留下来的灰烬。”她说着拿出了证物箱中的一个小纸包。
“何须大夫,不过是些江湖上小把戏,本官见得多了,拿来!”江彬道。
杨清笳从善如流地将纸包呈了上去,江彬接过打开后凑近微微一闻,便道:“这是‘一根倒’,世面上常见的迷香。”
蔡维申恍然道:“钱济为了防止行凶时惊动李鸿和出了岔子,还准备了迷香。”
“然而你太过紧张,”杨清笳走到钱济身边:“你原本并不想把郑阕牵扯进来,但你从第三个屋中走出想要回李鸿和的房间将迷香取回来时,却碰到了一旁巡夜的小二范田儿。你不敢理会范田儿,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便走进了李鸿和的屋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范田儿称半夜看到‘郑阕’从屋子中走出来,进入了李鸿和的房间。”
钱济面色紧绷,额间已现汗水。
杨清笳续道:“你把烧剩半截的迷香取回来时,又想起刚刚被得一阁巡夜小二范田儿看到的事,于是你索性将计就计,想要将杀人凶手的罪名嫁祸给正在你房间里昏睡的郑阕。你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着李鸿和还在潺潺流血的颈动脉伤口收集到一些血液,又出来将迷香插入第三间房的窗子底部,那个外门框的血指印,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小心留下的,待确保郑阕彻底昏睡后,你进屋将杯子中的血倒在了郑阕身上,将杀人的匕首放在了他的手边。做完这一切后,你换下血衣,穿上事先预备好的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回到第四间房间内,静静等待天亮。”
“让我猜猜,你当时会害怕么?还是兴奋?亦或是除去心头大患的释然与舒爽……?”杨清笳轻声道:“你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死寂的房间里,隔壁就是你亲手割破颈子的同窗好友冰冷的身体……”
钱济面色苍白,神色焦躁,豆大的汗水沿着额头滑下,他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你没有直接证据,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是杀人凶手?你有吗?那件血衣?你有吗?”他倏地抬头狠狠盯着杨清笳问。
“凡有所为,必有所迹。”杨清笳看着他的眼睛:“以你谨慎的个性,不可能会将血衣扔到得一阁的某个角落,也不可能随身携带,更没有机会取走,如果我是你,会将那血衣绑上重物扔在窗外的河中,待一切风平浪静,所有得一阁的把守全都撤走后,偷偷地进去将血衣取回处理掉……我猜的对么?”
蔡维申见此一拍惊堂木,便要着人去捞。
钱济却喊道:“不必了。”
他伸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再度平静下来,那是一种全然放弃的释然。
杨清笳知道,这一局,自己赢了。
“人是我杀的。”他说。
一旁的李昐抖着身子,指着钱济,嘶声质问:“我儿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无冤无仇……”钱济觉得有些好笑,他环顾众人,最后眼光看向宁文奎和郑阙:“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跟着‘顺天府首才’后面的一条狗,没有家世,没有天赋,没有名望,没有尊严。似乎我这种人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的优越……”
他回过身看着杨清笳:“你刚刚说每个人的都有为自己的梦想奋斗的权利,你说天道酬勤,肯脚踏实地的人总会有所收获……”他笑了下,嘲讽道:“那你有没有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就是那种……拼尽全力也无法赶上别人万一的滋味……”
“……有。”杨清笳道。
钱济似乎对她异常的坦诚有些惊讶,他一愣,随即怒道:““那你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天道酬勤’之类的屁话!”。
“的确,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我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钱济讽刺道:“我尽了人事,奈何天命不属!我考了四次,次次名落孙山!我已年近不惑,根本没有机会了……这世上凭什么会有像李鸿和这样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的人!凭什么!每次他嘲笑我的时候,我心中就会问自己一次,可终究都没有答案,这只能怪我命不好,不会投胎!”
她叹了口气,道:“这与命运没有关系,只是你不擅长科举考试,你不擅长写八股文而已。”
蔡维申见缝插针问道:“你是因为嫉妒李鸿和处处比你强,这次又考上了会元,所以才杀了他?”
钱济却反驳道:“我虽然不忿,却也不会不会因为这个杀他!”
“若不是这个原因,你又有什么理由杀人?”蔡维申并不理解。
他突然问:“你们知道那本《野斋遗事》吗?”
☆、第47章 堂审(八)
杨清笳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在街上看到的那本书热卖的场景:“我看过,是李鸿和所著。”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钱济闻言怒道:“那本书根本不是他写的!他就是个欺世盗名之徒!”
“你说那本书不是他写的?”杨清笳反问:“难不成是你写的?”
“就是我写的!”
一般人听到这种回答都会当做一句随口而出的瞎话,但杨清笳却问:“如果是你写的,为什么署的是李逸元这个名字?”
“是他逼我的,他说如果不署他的名字,这本书就根本不会有人印,也不会有人买!”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这本《野斋遗事》的影子作者?”
“不错!”
“一派胡言!”
钱济和李昐同时道。
李昐拿着拐杖指着不远处的钱济怒斥:“枉我儿不忌你出身低贱折节下交,却不曾想引狼入室。你嫉妒我儿才华,行凶杀人后居然还想毁他名誉,简直是罪无可恕,无耻小人,安敢在此胡言乱语!”
“我有证据证明《野斋遗事》为我所著!”钱济言之凿凿。
“蔡大人!江大人!”李昐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起身,向堂上弓了弓腰:“老夫如今已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谋害我儿的狼心狗肺之徒竟然还敢在此大放厥词!望大人明鉴!替老夫,替李家做主!”他说完便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一旁的卞轻臣赶紧上前将其扶住。
江彬闻言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道:“此案主审可是蔡大人,本官不过是观审而已。”
蔡维申见球又踢到了自己这里,赶紧道:“李老言重了,既然此案案情已然明晰,且凶犯认罪,那案子也算是审完,本官宣判就是。”
他说着便要拿起惊堂木。
“慢!”
蔡维申手中惊堂木堪堪停在离桌面不到两寸的地方。
“杨状师你还有何事?”他皱眉道。
“既然关于钱济的杀人动机还有疑问,那为何不问个清楚呢?如果代笔一事纯属污蔑,也好还李公子一个清白。”
蔡维申本身对于方才钱济所说的无甚所感,但李昐既然开了口,这个面子他也不好不给,于是道:“此案证据确凿,无须再做纠缠。”
“大人,犯罪动机关乎定罪量刑,公堂之上务必明示,否则他日圣上复核之时有所疑窦岂非不美?”
“这……”提起圣上就不得不看旁边坐着的江彬,他与当今皇帝朱厚照可谓是食同桌,寝同被,亲的就像异性兄弟。蔡维申看了看江彬,后者正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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