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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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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真相大白(下)

  “王山醉酒强迫于你,驻下大错的确不假,但你也夺了他的性命。你对他只有怨恨,但他对你却不得不算情深,他是真的爱你。”
  柳氏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厉声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他在外为养家奔波,却没有带你一同随行,而是留你在家安享锦衣玉食,这说明他疼你且信任你。你嫁与他这么多年未曾有出,王山年过四十且常年在外,却从没带回一房妾室,如果他不爱你,是做不到的……”
  “他害我一生身不由己,难道我做错了吗?”
  杨清笳轻叹道:“开始便种错了因,其后即使绵延千里,亦是错的,他错了,你也错了。”
  柳氏不由想起王山往日对自己种种的好,还有今日孟褚昉的推卸寡情,不禁悲从中来,涕泪横流,哽然不能语。
  杨清笳转身道:“扈六儿入室偷盗,犯窃盗罪,念其初犯,应刺右小臂膊,并处罚金。孟褚昉与有夫之妇柳氏私通,依律应各杖九十,孟褚昉无正当缘由通过柳氏所授王山资财,皆应退还。柳氏身为神智清醒之成年人毒杀其夫王山,依律构成杀人罪,其中预先设计,已属谋害,故应判‘谋杀’,根据《刑律》之规定,凡谋杀人,造意者斩。凡谋杀父母等尊亲属者,皆应……”她顿了顿,似是不忍却又不得不说:“皆应……凌迟处死。”
  郭纶今日只干坐一会儿便解决了件棘手之案,且人证物证充足,凶犯认罪伏法,现在连判词都是现成,他心中快意不已,便不计较杨清笳抢了他的派头,惊堂木一拍:“本官依大明律令,现判王云无罪,柳氏监候凌迟,孟褚昉将王山资财返还,杖九十,服辨文状1三日后派发。”
  一旁的主簿赶紧提笔蘸墨,准备记录。
  柳氏听到“凌迟处死”四个字,终于崩溃,她起身歪歪扭扭朝着郭纶奔过去,已摸到对方衣袖,却被两旁衙役拦下,她失声痛哭道:“求大人给我一个痛快!求大人给我个痛快!”
  郭纶被披头散发的柳氏冲撞得一惊,怒道:“你这刁妇!实属罪有应得!拉下去!快拉下去!”
  杨清笳一旁看着,心中难受不已,攥紧成拳的瘦削手背上青筋直绽,就在柳氏即将被拖出堂外时,她终于忍不住喝道:“且慢!”
  还未等郭纶发作,她便揖道:“大人英明,柳氏违逆人伦纲常,毒杀亲夫,又咆哮公堂,冲撞大人,实乃罪大恶极,理应数罚并行,杖责之刑不可免!依在下看应当先当堂重杖九十,而后凌迟处死!”
  堂外围观群众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刚刚还说柳氏不守妇道活该的老妇,此时立刻矛头一转小声指摘杨清笳恶毒。
  “这……”郭纶虽然糊涂却不傻,他显然看出了杨清笳的用意。
  依大明律,重罪吸收轻罪,柳氏只需要收监等待上司复合后凌迟。
  但杨清笳因为不忍柳氏受凌迟这等零碎之苦,故而借口让郭纶当堂打她九十杖。
  柳氏弱女子一个,哪里挨得过九十杖,这杖刑要是打下去,定会让她一命归西。届时凶手被当堂打死,虽然此案铁证如山不可能翻,但如此做终归是多此一举,弄出了麻烦。
  郭纶做不得主,只能看身旁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锦衣卫大人。
  段惟垂眼拨弄了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片刻后淡声道:“杨状师言之有理。”
  郭纶见此,只得松口,着人将柳氏按上窄凳,两个身材壮硕的衙役就位,其中一个伸手便去剥她的衣衫。
  堂上堂外几十双眼睛,猥琐的、惋惜的、猎奇的、鄙视的……各种各样的眼光中,柳氏将头颅低下,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在顷刻。
  正在她绝望之时,杨清笳却突然把身上外罩风衣脱下,一扬手披在趴着的人身上,将她裹了个严实。
  那风衣尤带体温,柳氏赤|裸冰凉的肩头顿感一阵温热,她含泪感激地看了杨清笳一眼2。
  对方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郭纶道:“根据律令,女子与人通奸者,须除其衣受刑,杨状师这么做……不妥吧?”
  “大人您也说了,是除其衣。”杨清笳捡起地上柳氏被脱下来的衣衫,“她的衣服的确已经脱下来了,在我手里。”
  这纯属诡辩,依照以往杨清笳的职业操守,是万万不可能在法庭上逞口舌之利玩文字游戏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实在不忍见柳氏受辱。何况,男女私通均有错,只除女子衣衫,实在是不公平!
  郭纶今天被杨清笳折腾的是彻底没了脾气,他索性不管,扔下令箭,衙役得令开始行刑。
  所谓杖刑,便是用特定长宽厚一头大一头小的荆条或竹板击打人的臀部及腿部肉身,衙役的技术自然比不上锦衣卫行家里手高深,但两个莽汉技巧不行却有膀子力气,才不过三五下,柳氏背后便已皮开肉绽,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杨清笳看着自己白色的风衣因为洇透鲜血而一点点变暗斑驳,心中竟没有以往胜诉后的丝毫欣慰,她错开眼,但一声声痛到极致的哀嚎却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如同针扎一般刺在心头。
  段惟看着她眉峰绷紧,抿成一线的唇畔,心中还未厘清这突如其来的不舒服究竟是什么,嘴上却已出声道:“此间事了,杨状师请回吧。”
  杨清笳闻言抬头看他,对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不为所动的模样。
  一旁半个字都不曾言语的王云,此时起身拍了拍衣袖,转身向外走:“徒儿,走吧。”
  杨清笳朝座上人微微颔首,亦随之离去。
  段惟看着她瘦削背影,才意识到,原来刚刚那种感觉叫做不忍,他竟不忍让杨清笳眼睁睁看着柳氏在其面前被活活打死。
  见惯了血腥与杀戮,这种感觉来的毫无道理,对于一个锦衣卫来说实在是桩怪事。
  他并没有深究,在丰城这几日的所见所感,不过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尽管那个女子给了他其他人从未曾在他心头留下过的有些奇妙的印象。
  回到杨宅,王云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将牢里的霉味儿冲了下去。
  他换好衣服一出屋,便看见坐在院中皱眉凝思的杨清笳。
  “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问。
  杨清笳回过神,故作轻松道:“没事,有点累而已。”
  王云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十分没眼力见儿地拆穿她:“你在想今天的案子。”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师父。”杨清笳挑了挑唇角:“其实师父是故意被误会成凶手的吧?我明白您的用心。”
  “你做得很好,不是么?为师知道你的本事,但这次还是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期。”
  杨清笳摇摇头:“我的证据链是有纰漏的,如果当时柳氏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扈六儿,那支步摇也是扈六儿自己偷去的,恐怕这件案子就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了。”
  “这难道不正是状师的意义所在么?在有限的证据条件下,尽力还原事实真相,以笔为盾,以唇舌为刃,或攻讦或抗御。”
  “听起来倒像是战场。”杨清笳笑道。
  “你是个好士兵,有勇有谋,知进懂退,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好将军。”
  “是吗……”杨清笳低着头,眼中竟然有些茫然。
  “后悔破这个案子吗?”
  杨清笳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道:“揭露事实真相,我从不后悔,只是……”
  “徒儿,”王云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凡事皆有‘理’,哪有尽善尽美,但求无愧于心。”
  “是啊——”杨清笳沉沉道:“但求无愧于心。”
  “日子还长,当下想不明白的也不必强求。”王云道:“我在丰城盘桓已久,是时候回京城了。”
  “何时动身?”杨清笳问。
  “也许就现在。”他说着竟然就起身向外走。
  “师父!”杨清笳叫住他。
  王云回身,便看见自己徒儿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朝他叩了一首。
  她道:“这三年,多谢师傅教诲,清笳受益良多。”
  王云走过去将她扶起:“教学相长,我从你身上也学到了很多。你非池中物,如今孝期已过,应该多出去长长见识了。京城盘龙卧虎,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俩有天会在那里重逢,还记得我一直跟你说的吗?”
  “知行合一。”杨清笳回答。
  “我弟子不少,却未曾想悟性最好,最聪慧的,竟是个女子。”王云似欣慰又似无可奈何的大笑几声,迈步走出了院子,一会儿便没了踪迹。

☆、第17章 归来

  正德十五年二月,一辆朴素到有些寒酸的马车徐徐驶进顺天府城门。
  霁华坐在晃晃悠悠的车厢里,将帘子撩起一角,向外探了探道:“小姐,说起来咱们都三年多没回来过了,这顺天府还是这么热闹。”
  杨清笳拿着一本《武经总要》正看得认真,头也不抬地随口附和道:“是啊。”
  霁华见她看得目不转睛,不由埋怨道:“这三年多别的没带回来,倒又多了一箱子书。”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杨清笳翻了一页。
  “话是没错,可小姐……你看看哪个像小姐这般年纪的女儿家天天看书的,咱又不需要考功名,依我看,小姐及早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事……”
  “让你总跟隔壁的王婶在一起混,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八卦?”
  霁华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替小姐着急嘛!”
  杨清笳放下书,问她:“着急什么?”
  “当然是着急嫁人啊……”
  “女子的价值难道一定要通过婚姻才能体现吗?”
  霁华不甚理解,只道:“这个年纪的大家闺秀都在觅着良人归宿,小姐也不能例外啊。”
  “是么,”杨清笳挑了挑眉,问她:“你听过父子卖驴的故事么?”
  “卖驴?没有!没有!”霁华一听见有故事听,立马往她身边凑了凑,兴奋道:“小姐讲来听听!”
  “从前有父子俩,他们进城去卖驴,山路崎岖不好走,父亲便让儿子骑在驴身上,自己牵着缰绳,结果路上遇见一对老夫妇,老头对他老伴儿说,你看看这个孩子,明明已经很大了,也不知道谦让父亲,竟然自己骑驴,让父亲走路。儿子听到,心中惭愧,便自己下来,让父亲坐到了驴背上;父子俩又走了一段路,再次碰上了两个青年男子,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说,你看看这个父亲,自己优哉游哉骑在驴上,却让年幼的孩子在地上走,真是不懂得爱护幼小,父亲听到,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将儿子也抱到了驴背上;父子二人就这么骑驴走到了城门口,又遇到了两个小孩子,其中一个小孩子对另一个说,这对父子都骑在驴身上,你看那头驴,四条腿都在打颤,估计不到一会儿就会被累死,这对父子听到后,又马上从驴身上下来,将它扛着进城,城里人看到了又是一顿笑话。”
  “……没了?”霁华显然意犹未尽,“那这对父子应不应该骑驴呢?”
  杨清笳看着霁华一脸的懵懂,无奈道:“重点并不在于应不应该骑不骑驴,也不在于谁来骑驴,而是一种现象。”
  “什么现象?”
  “这是社会心理学的范畴,叫做从众心理。”
  “……?”
  “简单说,你周围的大多数甚至所有人都告诉你要做某一件事,你受这种从众心理潜移默化,即使这件事毫无道理,对你自己毫无意义,你也会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要这么做。”
  “什么意思?”霁华本来就容量不大的脑袋在高速运转下,cpu仿佛已经发出了岌岌可危的焦糊味。
  “意思就是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刨除睡觉的时间,吃饭的时间,上厕所的时间之后,所剩无几。在这么宝贵且有限的生命中,还要看别人脸色来委屈自己,岂不是太憋屈了,我不会这么做。”
  何况我应该算是活了第二次的人,更应该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心道。
  “但是小姐,”霁华急道:“如果年纪大了还不成亲,就会受人指摘的,而且谁来照顾你呢?一个女子要独自撑起家业,得多辛苦?霁华不想你那么辛苦!”
  “一个人只有走上坡路的时候才会辛苦,而且,我不需要人照顾,何况成了亲就一定会幸福吗?把自己的幸福维系在另外一个陌生人的身上,我永远都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霁华想起他们离开丰城的原因,似乎有点明白了杨清笳的意思,她试探地问:“小姐是……还在想……那件事吗?”
  杨清笳不解:“什么事?”
  “就是、就是……”霁华看着对方似乎真的不记得了,也觉得不应该再提伤心事,于是又摇摇头:“没事。”
  杨清笳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联想了一下方才的话题,霎时间明白了:“你是说郑家退婚的事儿吧?”
  “……小姐。”霁华讷讷。
  “我从来都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那个伤心欲绝的杨清笳,三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人。”
  杨清笳笑了笑,若非是张一模一样的脸,霁华真的觉得这三年来自己朝夕相伴的,是另外一个人。她似乎有些明白杨清笳说的这句话的意思,又似乎不怎么明白。
  “东家,咱们到了。”车夫喊道。
  杨清笳撩开帘子一看,马车已经停在了杨宅门口。
  二人下了车,车夫帮忙将行李,其实大部分都是书,卸了下来。
  杨清笳将工钱给车夫结了,这才跟着霁华拾级而上,走进了阔别三年的杨宅。
  一切还保留着当时离开时的模样,只不过三年没人打理,早已积满了灰尘。
  脚步一过,掀起尘土,二人不得不用巾帕捂住口鼻。
  “小姐……这怎么办?”霁华瓮声瓮气地问。
  “你去街上找几个能干活的带回来,工钱后结。”
  霁华点点头,上街去雇劳力去了。
  正值二月,院内两棵老梧桐光秃秃地伫立着,与杨清笳记忆中那郁郁葱葱的模样相差太多。
  厚厚一层枯黄落叶铺在地上,她迈步向前走,一踩上便咯吱咯吱响,还未化完的雪窠子堆在院脚墙根,脏污秽泞,目之所及,尽是一番衰败萧索。
  杨清笳谈不上触景生情,只是有些感慨,杨家过去虽不算门庭显赫,但却也是有头有脸,如今不过短短十几载,竟落魄如斯。
  杨清笳是家中独女,杨原去世之时并没有留任何遗言,可想必心中定是缺憾,他终究无法将家族复兴的担子压在一个尚未立世的女子身上。
  “我回来了。”她站在堂门口,看着已经落满灰尘的牌位,轻轻道。

☆、第18章 逛街

  整整收拾了一天,宅子才有了些人住的样子。
  杨清笳将带回来的书一本本拿出摆好,书架都塞满了,却仍旧剩了一箱放不下。
  霁华见自家小姐岔着两条长腿蹲在地上整理书本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才多大年纪就总叹气,这么老气横秋小心未老先衰。”杨清笳拿着巾帕轻轻拂去书本上的微尘。
  “别人家小姐闺房中最多的一定是衣柜,咱们家最多的却是书柜,都把老爷房里的两个书柜用上了,还是放不下。”
  “我明天上街再买一个书架,应该就够用了。”
  “小姐该给自己买两套新衣服了,”霁华打开床上放着的瘪瘦行李包:“你看这款式都是几年前了的,而且小姐的衣服都太素了,不是黑的就是白的,现在孝期也过了,小姐还是得置办几件鲜亮的衣服。”
  杨清笳擦好最后一本书,笑道:“也好,一直忙活着破案打官司,也是好久没上街逛逛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霁华闻言高兴地点了点头。
  …………………………………………………………
  天子脚下,皇城气派。
  当年杨清笳刚刚来到明朝,又逢杨家巨变,根本无暇好好一观这帝国京都,如今兜兜转转再度回到这里,周遭对于她而言,似乎都是那么新鲜。
  顺天府的繁华是丰城县无法比拟的,自永乐帝迁都至此已近百年。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这里是朱棣坚信的龙兴之地,也是大明王朝的心脏。
  五湖四海之奇货皆汇此处,天南地北的俊才尽聚于此地。
  霁华一路看东看西,兴奋地瞪圆了两个眼睛,反倒是杨清笳这个“外地人”淡定得很,拽着对方的袖子,免得被摩肩擦踵的人群冲散。
  “小姐你看看这个!他能把糖做成兔子呢!还有这个,糖葫芦!”
  杨清笳看着她眼巴巴的瞧着,心想果然是小孩子,就喜欢甜食,她掏出荷包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
  在丰城时,杨清笳就时常会给霁华买些零嘴儿,开始她还不敢要,不过后来霁华发现杨清笳确实是拿她当妹妹一样看待,这才暴露吃货的本性。
  “小姐,你尝一个,可甜了!”
  “我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吧,”杨清笳看她咬得嘎嘣嘎嘣响,嘱咐道:“今天不能再吃甜食了,回去好好刷牙,不然要得龋齿的。”
  霁华知道她说的龋齿就是坏牙的意思,赶紧点了点头,嘴里嚼得可是一点没停,腮帮子圆鼓鼓的,活像只藏了食的松鼠。
  二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一家布庄。
  掌柜瞧着年过五旬,却是个碎嘴,从料子到做工再到款式,说的天花乱坠,云山雾绕。
  杨清笳从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店家,为了让自己耳朵少遭一会儿罪,她只得在这家店选了两种布料,麻溜儿量好尺寸后脚底抹油。
  从布庄出来,霁华又吵着去买了些胭脂水粉,二人这才打道回府。
  路过一家文斋,门外竟围了密密麻麻一群人。
  要知道,明朝可没有像现代一样普及义务教育,所以百姓文盲比率非常之高,除了一些世家公子或富庶家族的子弟,普通百姓很难有机会识字读书,而女子识字有学问的更是凤毛麟角。
  缘于此,书斋这种地方平日里基本冷冷清清,今天如超市打折减价一般热闹倒是奇了。
  杨清笳好奇得很,仗着自己身形瘦削,嘴里说着“抱歉”“让一让”三两下便挤了进去。
  霁华见她游鱼一般灵活地钻进了人群中不见了踪迹,自己又被人群所阻无法进去找人,只得着急地一直外面喊小姐。
  杨清笳伸头看,见绝大部分人都是来买摆在案头的那摞书的。
  一个书生刚刚拿到一本,那书应该是刚印出不久,还泛着一股子冰片的味道。
  她见状上前问道:“公子你好,请问这是什么书?怎么这么多人抢着买?”
  书生见问话的是一位秀丽姑娘,脸红了红,随即清了清嗓子,温声道:“此书是顺天府首才李鸿和所著,今年的举子对此书均趋之若鹜。”
  原来是本畅销书,不过杨清笳却不太明白,书皮上明晃晃印着《野斋遗事》四个大字,应该是话本小说,科举考试明明考的是八股文,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她问:“这……书是小说吧?科举又不考,举子买这个又有何用?”
  书生闻言腼腆地笑了笑,一脸神秘地低声道:“这书可不是一般的话本小说,连当今圣上看过后都金口盛赞,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趋之……”
  私自出宫或者使人夹带话本小说,看完后还不避身份的开口称赞,这种荒唐的行为若是放在其他皇帝身上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对于历史上有名的“不靠谱”皇帝朱厚照来说,倒是完全有可能。
  杨清笳知道明清时期的小说创作繁盛,其中更不乏雅俗共赏的精品,她心中痕痒难耐,禁不住掏出荷包抢了一本。
  霁华正着急,见杨清笳自己施施然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一本书,不由苦道:“小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再买书了么?”
  杨清笳“哎呦”一声做恍然大悟状:“你看我这记性,居然给忘了,没事,反正也已经买了……”
  霁华:“……”
  该买的不该买的都齐了,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实在不便再原路回去,于是便挑了人流相对较少东侧路绕些远回家。
  行至慧照坊附近,路旁有个不大不小的首饰摊子,一个瞧着双十左右的华衣姑娘正站在摊前挑选。
  霁华瞧见了,道:“小姐,过去那几样首饰为了变现全都当了,这摊子看着也不贵,不如咱们也去看看吧,你腕子一直空空落落的,买个镯子带吧!”
  “叮里当啷的,带着麻烦。”
  “小姐……”霁华噘嘴。
  杨清笳知道她又要用装可怜的老套路,正巧也走累了,于是挥挥手打发道:“你去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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