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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大明女状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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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里当啷的,带着麻烦。”
  “小姐……”霁华噘嘴。
  杨清笳知道她又要用装可怜的老套路,正巧也走累了,于是挥挥手打发道:“你去挑吧,我坐下歇会儿。”说着便找了个相对干净石墩上坐了下来。
  “那好吧,我去看看。”霁华知道拽不动她,只得作罢。
  闲来无事,杨清笳拿出刚刚买的那本《野斋遗事》翻看起来。
  这书似乎分上中下三册,杨清笳手里这本应该是刚出的中册。
  《野斋遗事》讲的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世家公子带着一个愚笨的书童四处游历的故事,中间穿插一些神仙怪盗,人情世态。虽然光看中册没头没尾,倒也算趣味横生,寓教于乐,怪不得能畅销。
  她正看到书童错将恶狐看做美女,性命堪忧的紧要关头,却听见不远处首饰摊那边传来了吵闹声。
  杨清笳抬头看,见霁华不知因何跌坐在地上,一个肥头大耳、暴发户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捉着方才挑首饰的那位华衣姑娘的芊芊玉手,一脸□□,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家丁随从模样的下人立于其后,亦是一脸的趾高气扬。
  霁华见自家小姐正往这边看,赶紧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趟浑水。
  然而杨清笳却未听她的,将书放回怀中,起身向这边快步走了过来,口中道:“怎么回事?”
  暴发户回头见又来了一个貌美姑娘,心中大喜,伸手便来摸对方:“今天是什么日子,竟一连遇上两个美人儿!”
  杨清笳“啪”地打开他的咸猪手,冷声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公子如此无状,有辱斯文吧!”
  “呦!小娘子还文绉绉的!”暴发户揉了揉方才打的地方,颇为自得地问:“知道本公子是何许人吗?”

☆、第19章 重逢(上)

  此处是京城,藏龙卧虎之地,遇上谁都是有可能的,杨清笳却不吃这一套,她冷笑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无论是谁,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都触犯了《大明律》,如果告到官府,一顿板子你是吃定了!”
  这人仗着家中背景,在这四九城里素行不良,倒是第一回碰上了杨清笳这么硬气的,一时间竟有些心虚,不由松开了那位华衣姑娘的手,嘴上却横道:“小娘子泼辣得很,对我胃口!不过你满京城打听打听,哪有不认识我江猛的!”
  “江猛?”杨清笳轻描淡写地道:“不认识。”
  “你!”江猛从来没遇上敢当面打他脸的,还是个女子,顿时气得脖子上青筋直绽。
  身后的小厮见自家主子碰了钉子,想起自己职责,赶紧站出来,指着杨清笳的鼻子道:“有眼不识泰山!我家公子可是江统领的亲侄!还不赶紧跪地求饶?”
  杨清笳还真不认识什么江统领,她讽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我跪地求饶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两个小厮狐假虎威这么久,第一次见着听见锦衣卫指挥使江彬的名头还这么横的,嘴里直喊着“反了”、“反了”。
  杨清笳懒得理他们,将霁华扶起,问道:“没事吧?”
  霁华摇摇头,担忧地看她了一眼,低声道:“小姐,咱们快走吧,别惹事了……”
  杨清笳轻轻拍了拍对方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宽慰道:“没事,不用担心。”
  她回身看向那位被调戏的华衣姑娘,倒是一位十足的清丽佳人,瞧着打扮不知是哪家的闺秀,竟然也没带个侍女随从就独自一人出来了。此番想必是头回被个猪头三当街调戏,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双颊泛红,眼中蕴泪,倒是我见犹怜。
  “你还好吧?”杨清笳问道。
  那姑娘细声细气儿地道:“无碍,多谢姑娘关心。”
  “独自一人?”杨清笳刚想说以后出门小心点,但又想了想,大白天都能遇上这种流氓,再怎么小心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咽下,道:“还是快点回家吧。”
  被晾在一旁的江猛觉得这剧本走向似乎不怎么对,他咳了一声,肥硕的身子一侧便挡在二女身前,拖着长声装腔作势道:“胆敢顶撞本少爷,今儿谁也甭想走!”
  “好狗不挡路,今天本姑娘是走定了。”杨清笳说着一手牵起霁华,一手牵起华衣姑娘绕过他抬腿便要走。
  “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人弄回来!”江猛对着两个还杵原地的家丁吼道。
  “是……是,少爷!”两个家丁得令,立即冲了过去。
  杨清笳听见脚步声,放开霁华,又将华衣姑娘推到一边,侧身闪过追兵,眯眼道:“动粗?”
  石墩后面的墙角处,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颀长身影从方才便注视着不远处,那人一张冷面却十分英俊,正是在丰城时与杨清笳协同查案的段惟,他此时见情况有变,脚下一动便要出去。
  “你们俩退一边去。”杨清笳说着把外罩的拖拖拉拉的风衣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扔给霁华,把脚上穿的厚底绣鞋甩到一旁,活动活动手腕四肢,左右抻了抻脖子,随即两脚开立,略宽于双肩,前脚脚掌撑地,后脚脚跟抬起,双膝微曲,左右手握拳置于胸前,原地微微跳了跳,摆开架势后朝对方勾了勾手。
  段惟见此又将踏出脚步收了回来,他精于武技,是个中高手,一看便知杨清笳的姿势明显是摆出了一个正规的某类武功的起手式,单看这个起手式,他却猜不出是何门何派的武功,他是实在没想到杨清笳居然还会武功。
  那两个小厮诧异于杨清笳的动作,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上去,只得互相看看,有些踌躇。
  “你们两个相面吗?赶紧上去把人给我抓住!”江猛看着犹犹豫豫的两个人喊道。
  这两个小厮不懂什么功夫,不过到底也是大男人,蛮力倒是有些的,对面是个瘦削的女子,他们心里多少有底,见主子发话,便一左一右地冲了过去。
  杨清笳见此不退反进,她□□身子躲过左边人捉她的双手,上垫两步迅速恢复身体重心,左脚蹬地,随即闪电般地踢出右脚,看似修长细弱的小腿一发力却如鞭子般击中了右面人的侧颊,她并不恋战,一击即收,迅速落腿后撤。
  被踢中之人只觉头骨一阵震荡,双耳嗡鸣,身子晃了几晃,顿时站不住,歪在了地上。
  左面被虚晃过的小厮还未及看清对方的动作,一回神便见同伴已然被放倒,顿时不敢小看对面的女子。
  他咽了口唾沫,大叫了一声奔了过去。
  杨清笳见对方步伐歪歪扭扭毫无章法,暗自松了口气,矮身躲开。
  对方一扑未中,重心不稳,眼看便要踉跄着向前倒,她看准时机,单膝点地,攥起右拳,食中二指凸起成尖角状,拧腰聚力,随即看准位置,朝着对方腹部右上侧猛击过去。
  这一拳讲究的是寸劲儿,方才那小厮喊叫时露出的舌头舌苔黄厚,分明是肝脏有疾,女子的力量再强也无法与男子相比,想要让对方暂时丧失行动能力,不得不击打痛处。
  高速的拳头瞬间带起一阵轻风,只见杨清笳低垂的额发轻拂几下,被击之人便应声倒地。
  她起身甩了甩右手,看向一旁已经呆滞的江猛,进了两步,冷道:“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你是什么人?”江猛人长得膀大腰圆,俗称虚胖,却胆小如鼠,更是从来没见过能瞬间打趴两个大汉的女人,这会儿见对方朝自己走了过来,吓得不由后退。
  杨清笳无意伤他,且是非之地亦不可久留,她见对方当真怕了,就转身对霁华和那位姑娘道:“走吧。”
  霁华被刚刚那一幕惊得有些呆愣,机械地点点头:“好。”
  杨清笳转身向前走,没走上两步,却听身后的霁华突然失声喊道:“——小心后面!”
  她闻声随即回身,然而太晚了!
  只见头一个被打倒的小厮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冲到她的身后,许是因为之前在自己在主子面前被个女人撂倒实在太没面子,此刻他见杨清笳背立没有防备就冲了过来,伸手打算捉住对方。
  杨清笳急忙伸手去格挡,那小厮也没预料到对方会突然回身,脚下刹不住,撞得杨清笳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两个人霎时间各自向后倒去。
  以这个姿势如果摔在地上,后脑肯定会有损伤的危险,杨清笳在短短的零点零几秒里来不及反应别的,只能下意识闭上眼。

☆、第20章 重逢(下)

  一阵熟悉的清苦沉香味幽幽钻进鼻腔,她慢慢张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人从后扶在怀中。
  杨清笳赶紧直起身,向后看。
  果然是他。
  “没事吧?”段惟问。
  自丰城一别已一季有余,杨清笳没想到竟于此时此地再相见,她从惊讶中回过神,轻轻点点头:“没事,多谢段大人了。”
  “段哥,你们认识?”一旁那个华衣姑娘突然开口问。
  “这位是杨姑娘。”段惟似乎并不想对她多言。
  “段大人和这位姑娘是朋友?”杨清笳问。
  段惟道:“这位是文华殿大学士李大人府上千金,在下与小姐一面之缘,不敢高攀。”
  敢情还真是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杨清笳礼貌道:“你好。”
  李溶月朝杨清笳微一点头便走至段惟身侧,展颜灿笑道:“段哥何必拘谨,你于溶月有救命之恩,溶月可是一直将段哥视为好友的。”
  李溶月殷殷切切地望着他,段惟一时间回应不是,不回应也不是,只能干巴巴地道了句:“李小姐言重了。”
  杨清笳瞧他神色有些窘躁,便打岔问道:“段大人怎么会来这边?”
  段惟立马接茬道:“我办差路过此处。”
  杨清笳本来就是因为方才气氛有些尴尬才随嘴一问,也不想深究,只道:“家里还有事,我和霁华先走一步。”
  被晾在一旁的江猛回过神,他听段惟说那锦衣女子是大学士家的千金,也不敢再过多纠缠。
  俗话说柿子得挑软的捏,杨清笳相较之下就是没什么背景的一介白衣,江猛今天在对方手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哪肯善罢甘休。他指着抬腿要走的杨清笳对着段惟怒道:“你来得正好,这小娘子冲撞了本公子,又打伤了本公子的两个家丁,你赶紧将她给拿下,本公子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段惟是认识这个江猛的,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也就是锦衣卫首脑江彬的侄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自己叔叔正得圣宠胡作非为。
  “江公子,”段惟看了看杨清笳:“这位姑娘无意冒犯,误会一场。”
  “误会?”江猛气道:“怎么着!刚刚听这意思,你们俩认识?你想包庇她?”
  “如果江公子执意要追责,那本官就公事公办,将她带回仔细审问,不过北镇抚司人多口杂,若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还请江公子不要介怀。”段惟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作势要走。
  江猛这人草包一个,倒不在乎坊间风评如何,他最怕的就是丢面子,如果今天被个小丫头灭了威风的事情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思及于此,他急道:“慢着!”
  段惟停住脚步,回过身。
  江猛十分不甘,但对他而言面子大过天,只得不情不愿地道:“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今天就饶你一回!下次别让我遇见,不然肯定要你好看!”
  杨清笳瞧他一副小人得志的龌龊嘴脸,简直想分分钟送他回炉重造。
  但段惟只是个锦衣卫百户,这猪头三的叔叔可是锦衣卫的头号人物,她不愿段惟为难,虽然极为不齿江猛这种人,还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今日多有得罪,江公子见谅。”她对那个现在还瘫在地上起不来的小厮道:“你舌苔黄厚,肝脏有问题,回去找个大夫好好看一下吧,很抱歉,情况紧急只能攻击你的痛处。”
  那小厮没想到对方会说这些,愣了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公子,望你不要为难这两个下人,我受过专业技击训练,他们不过是寻常人,其中一个还是个病秧子,被我暂时制服很正常。”
  江猛未说话,只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但瞧他临走前那仿若喷出火来的眼神,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无论如何,四人终于脱身。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时间,气氛很是奇怪。
  杨清笳折腾了一上午,又是逛街又是动武,此时实在是神思疲乏,不想应付这些,便道:“今日多谢段大人了,我和霁华就此告辞。”她又朝李溶月说了句“再见”,抬脚要走。
  “等等。”段惟叫住她。
  他掏出了怀中一个奶白的小瓷瓶递给对方:“你右手骨节有些红肿。”
  杨清笳闻言抬手一观,果然。
  她看了看段惟,对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兴,冷冷淡淡的模样。
  杨清笳收下药瓶,心中微暖,道了声谢。
  “早晚各上一次药,尽量不要沾水。”
  “嗯。”她点了点头,短暂的沉默后,随即与霁华转身离去。
  李溶月见该走的都走了,便柔声问道:“许久未见,最近可好?”
  段惟道:“还好,李学士身体安康否?”
  “家父老当益壮,前几日还提起你了呢!”李溶月唇角微微翘起,带出三分笑意,她画着时下最流行的仕女妆,半是殷切半是嗔怪地看着他道:“他老人家埋怨你好久没去看他,陪他下棋了。”
  段惟目视前方,淡道:“近来公务繁忙,改天登门向李大人谢罪。”
  李溶月微微收敛笑意,道:“说什么谢不谢罪的,段哥好歹也算父亲得意门生,何必这么见外呢?”
  段惟不语。
  李溶月也被对方这种冷淡的态度惹得有些恼了,但她自持身份不愿失态,于是二人便一路无语直到李府门口。
  段惟转身欲走,李溶月叫住他:“不进去歇歇脚吗?”
  他一口回绝:“公务在身,不好耽搁。”
  李溶月自恃才貌双全出身名门,对其他人向来无往不利,唯独段惟一直对她不咸不淡,她心里怨怼,却又毫无办法。
  “有劳段哥了。”她幽幽道。
  段惟全当没听出她话中的怨意,点点头,道了声告辞,便转身走了。
  李溶月瞪着眼睛看着对方痛快离去的背影,心中气恼,正巧小厮此时前来开门,她随手便抽了对方一个耳光:“你是死人么?这么长时间才给本小姐开门!”
  那小厮也不知这李大小姐今天在哪里触了霉头,气性这么大!只得硬扯出笑脸一直弓腰赔罪。
  “哼!”她一甩云袖,扭头进了府。

☆、第21章 奇怪的少年

  五日后,杨清笳依约来上次的布庄取成衣。
  掌柜验了验上票子上的印戳,确认无误后便打发伙计去库房拿,“您这边坐,这是上好的毛尖儿,尝尝?”他十分客气道。
  杨清笳道了声谢,坐在一旁的茶座上,还没等屁股坐热,店门口便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那乞丐浑身脏污看不出年纪,拿着两个怪模怪样的板子,“呱唧呱唧”打着响,一张嘴就是一套一套的:“打竹板进街来,一街两巷好买卖,也有买那个也有卖,也有幌子和招牌,金招牌,银招牌,哩哩啦啦挂起来,这两年我没来,大掌柜你发了财……”
  掌柜嫌他站在门口实在碍眼,撵苍蝇似的挥手:“去去去!别跟这儿站着!”
  那乞丐闻言嘿嘿一笑,龇着口黄牙也不走,手上竹板不停:“叫我去,我不能去,等到天黑我吃谁去?”
  “我管你吃谁去,赶紧走!”
  “叫我走,我不能走,唠到来年九月九……”
  “……到别家去!甭赖在我这儿不走?”
  “叫掌柜你听端详,打东周列国就有我们这一行,孔夫子无食困陈蔡,请来范丹老祖把粮帮,借了你们吃,借了你们穿,借来了米山和面山……”1
  “你……”
  杨清笳坐着看了半天戏,眼见着那能说会道的碎嘴掌柜被个乞丐怼得没了词儿,怎么瞅怎么可乐。
  那掌柜的实在磨不过,掏了几钱银子将人打发了,一回身见杨清笳满脸的忍俊不禁,苦笑道:“小姐是有所不知,我们这儿挨着南薰坊的后里儿巷,那帮臭要饭的,天天过来捣乱,真是不堪其扰。”
  “他们就在附近么?”
  “可不是,小姐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甭打南面走,不然肯定会被那群花子缠上。”
  杨清笳随意点点头,心里并未将此当回事。
  拿到衣服后,她想起家中笔墨快要用完了,于是往南面的文斋走去。
  路过后里儿巷时,果然有一群乞丐在那儿。
  这些乞丐大多是半大孩子,也有些个岁数梢长的,他们三三两两地靠着墙根儿,均是百无聊赖地懒洋洋瘫着。
  杨清笳一走一过,不由多看了两眼,发现这群乞丐旁边的不远处竟还支着一个十分简陋的小字摊。
  那摊子的主人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衣着虽与那些地上的乞丐并无二致,但此时却并不像其他乞丐一般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看,反而刻意低头以示礼貌。
  这群乞丐见杨清笳独自一人路过,互相使了个眼神,一哄而上将其围了起来。
  “打发点吧,好心人给点吃的吧……”
  “施舍点吧,施舍点吧……”
  “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杨清笳身上根本没有吃的,而且看这些乞丐面色红润,身强力壮的,也根本不像是饿了三天的模样,明显是冲着钱来的。
  她此时有些后悔自己没将布庄掌柜的忠告放在心上,以至于现在弄得脱不了身。
  杨清笳将袖口放着的几枚零钱掏了出来给他们,然而那些乞丐得罪进尺,不仅不放开她,反而有几只手竟摸到了她的腰部。
  她挣扎间,荷包被其中一个摸了去,杨清笳这下真的动了气了,她刚要发火,却听那个一直坐在字摊后的少年跑过来,奋力推开几个乞丐,斥道:“你们得到了钱,不应该冒犯这位小姐!”
  这十几个的乞丐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一向老实的小子居然敢动手,顿时放开杨清笳,撸起袖子将那少年拖到一旁拳打脚踢。
  杨清笳见那孩子挨打,赶紧跑了过去。
  那少年护住周身要害,咬着唇,蜷着身子一声不吭地挨着揍。
  “再不住手我就报官了!”杨清笳喝道。
  那群乞丐一听要报官,立刻一哄而散。
  “你怎么样?还好吗?”杨清笳将那少年扶了起来,问道。
  那少年眼角处挨了一下,肿得老高,他有些不自在地睁开对方的手臂,腼腆道:“男女授受不亲,再说本——我身上不洁。”
  杨清笳无奈道:“小屁孩儿一个,还男女授受不亲!”
  “本——我今年十三了,不是什么小孩儿!”他强调。
  她看着那少年肿胀的已经睁不开的左眼:“是,你刚刚替我解围,是个小男子汉。”
  那少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却一本正经道:“君子义以为质2,路遇不平,理应挺身相助。”
  “即使自己被打成猪头?”杨清笳瞧他年纪轻轻偏偏一副老成样,不禁揶揄道。
  “嘶……”那少年抬手碰了碰伤处,道:“我自小习武,是打得过他们的。”
  “那为什么不还手?”杨清笳好奇问。
  他摇摇头:“他们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乞儿,君子不欺凌弱小,左右不过是挨几下打而已。”
  杨清笳见他虽一身褴褛,然而三言两语的交谈中便可知这孩子定不是街头混混儿之流,应该是好人家出身,便问:“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少年闻言看了看对方,见她眼中虽有些探究,却没有丝毫的恶意,但他并不想对人说什么,故而摇摇头。
  杨清笳看出来这少年的防备之意,也不勉强,道:“你眼角裂了,得去医馆。”
  他没吱声。
  杨清笳一把拽起他,才发现这少年身材颀长,都快到自己鼻尖了。
  才十三的小屁孩就这么高的个子,古人发育得早,果然不是瞎说的。
  少年被拽着向前走,脸上颇为不自在,不过倒也没怎么挣扎。
  二人到了医馆,大夫给他清洗了伤口,上了药,嘱咐不要沾水,又开了一周左右的药量。
  少年洗掉脸上的尘土,露出一张俊秀的脸,就是眼角的肿裂有些煞风景。
  “你听到了,不能沾水,一天两次,自己不要忘了上药。”杨清笳嘱咐道。
  他拿着药,垂头道:“谢谢。”
  “该是我对你说谢谢。”虽是一面之缘,但杨清笳对这个少年印象不错,她道:“那我走了。”
  少年看着手里的药瓶,低声道:“告辞。”
  杨清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少年这才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淡出视线。

☆、第22章 诏狱

  是夜,二更刚过。
  杨宅的正房照旧亮着油灯,杨清笳并不像古代人那样习惯夜间早睡,故而每日都要看书看到深夜才会睡下。
  今夜似乎特别安静,连走街串巷四处敲锣的打更人都没了动静。
  静谧的夜里,一连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于门外响起。
  咚咚咚,敲门声倏地传来。
  这么晚了,有谁会上门?
  杨清笳披上外衣,走出屋来。
  早已睡下的霁华也被吵醒,揉着眼,一脸惺忪:“这么晚了,会是谁啊?”她说着便要走过去开门,却被杨清笳拦住。
  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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