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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替身奋斗日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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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姜念念有孕,她只觉得,顾长卿比她自己还要上心。不过一两个月罢了,便日日提及要与她同去灵安寺中,为母子祈福。
    姜念念见他如此上心,不由低嗔:“素日里也不见你信这些鬼神之说的,怎的现在变得这样快?”
    顾长卿命人事无巨细备好祈福的东西,才看她一眼,淡淡道:“我自己的福报自然不必在意,只是涉及你和孩子,却不可马虎了。”
    他说得一丝不苟,姜念念抵住他的下颌,亲了一下,才娇娇说:“夫君真好。”
    顾长卿握住她的手腕,只是说:“乖乖回去坐好。”
    他很清楚素日里丞相府为了达到今日的权势,做过哪些事情,用过什么手段。若说是因果报应是真的,他也未必能有今日的地位。所以他是不信的。
    可涉及到妻子,自然是全然不同了。他即使自己不信,也不想误了她们的福报。
    这灵安寺是国寺,素日里除了皇亲国戚、勋贵贵胄,平常百姓都是进不得的,难得的清净、端肃,平白透着贵重之气。而丞相府这样的人家,自然也不必事先打招呼。
    而丞相府的马车到时,却见此处已有禁军封锁,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一守门的小和尚见了丞相,立即小跑过来,双手合十,躬身道:“大人莫怪。今日太后病重,天子带嫔妃驾临,为太后祈福,故而封了国寺。若是大人想要祈福,也请改日再来。”

89。第89章

  
    此时山色空蒙,正月的风有些刺骨; 顾长卿的手指抚过姜念念的斗篷带子时; 不由得微微一顿,“陛下也在这儿?”他淡声问。
    那小僧说:“正是; 原本陛下是不曾来的,正是近日太后病情忽然加重,陛下便临时带着嫔妃前来祈福; 也不曾告知我们。”
    姜念念心下一动,她可是无处不想避着男主的; 原本正准备悄悄同顾长卿说呢,他们先行回去; 改日来去便是。顾长卿却已暗中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我记得灵安寺中不只一座主寺; 除却陛下所用的,想必还有一座,这样一来,也是不会冲撞的。”
    “这……”小僧却面露为难。
    古往今来; 这灵安寺便没有这样的境况。更是没有出现一位臣子; 敢与陛下争夺一座寺庙的。已是陛下先占的地儿,哪里容得下一个臣子与他的夫人?更不必说,这位夫人身份尴尬,从前是陛下的娘娘; 这可是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无人不知的事情。
    顾长卿掀了掀眼帘; 冷淡道:“陛下与娘娘们身份贵重,我们也原本是理应避开。”他微微一顿,垂下眼睑,语气变得温和几分:“只是夫人身怀有孕,天气寒凉,实在经不起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只能劳烦小师傅安排了。”
    姜念念不由轻轻拉住他:“夫君,如此较真做什么?”
    顾长卿却只是垂眸,目光落到她的小腹之上,唇角若有若无勾起一道弧度,淡淡道:“你不知体恤你自己,我自然只有多替你体恤。外面这样的风雪,你多出来一日,我便是不放心。”
    姜念念望着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心头一柔,倒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小僧见丞相大人坚持,丞相府又是这样的权势,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将丞相夫妇先请入寺中,以免外头的风雪冻着夫人。
    接着,便有人来上了热茶,小僧只说问过了住持,再来回报。姜念念纵使心中觉得有一百个不妥,可惜,此处是长安城最端贵的国寺,自然是不能随意喧哗。她心中千念百转,最终仍旧是按压了下去,安安静静的捏着茶盏,再也不语。
    顾长卿将她肩上的大氅系得严实,只轻声道:“你既有孕,还想这么多做什么。但凡今日能成行便好,便是为着孩子,也不准想这么多了。”
    姜念念却小声说:“孩子若是知道了,她在肚子里都敢与陛下争地方,我怕,才是折了咱们孩子的福气呢。”
    “傻姑娘,”顾长卿唇畔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替她整理好腿上的毛毯:“胡思乱想做什么。咱们的孩子,才是这世间最有福气之人。”
    他目光深深,一字一句的道:“即使只是在你肚子里,却也不能叫他受半分委屈来。更何况你是他的娘亲,只有将你宠得越紧越好。无论谁来了,都不能凌驾你之上。”
    姜念念靠在他怀中,嘴唇一动,小女儿般的情态,依赖着,轻轻道了句,“——夫君。”
    顾长卿这人面上正经又冷淡,说起这些话来,却真是让人半分招架不住。
    顾长卿却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等着那小和尚来回报。
    寺内住持听闻这边的事情,亲自前来时,恰好见到丞相大人待自己夫人这般宠溺,心头也不由得软了几分。这世间,善男信女,男女情爱,是干干净净的,远胜于权势的东西。如此人等见着佛祖,倒也不曾会有半分冲撞。
    “大人,夫人。”住持一身素净僧袍,慈眉善目,自有出家人的超脱气度。他似乎不忍打搅他们,过了大半刻,才走过来疾步,有礼道:“是老衲来迟,不曾迎接大人与夫人。”
    顾长卿则只是淡笑:“自然无妨,是我们冲撞大师了。”
    住持继而摇头,温言道:“这灵安寺内,的确有两座主寺,陛下与诸位娘娘身处的,便是前寺。还有一座东寺,只是地处僻静,若是大人与夫人不嫌,自可入东寺祈福。”
    姜念念却茫然问道:“可不是说天家不可冲撞,为何住持却会让我们进去。我们如此,当真不曾给住持造成麻烦么?”
    灵安寺既是国寺,这儿的住持即便是放在整个大邺朝,也是德高望重、地位极高的高僧,极富有声誉,便是皇太后亲至,也会有几分尊敬。住持却只是微微笑道:“夫人心善、虔诚,丞相大人又事事体贴夫人,灵安寺是佛祖门第,一直守着规矩,从不拒善男与信女。”
    更何况众所周知,丞相大人,才是这么多臣民的主人。
    姜念念则起身,微微福了福身,才说:“如此,多谢大师了。”
    住持摇头,便往前走着引路,“那就请往这边来,请夫人小心。”
    姜念念含着笑应了。
    ……
    而在另一边的前寺之中,佛像前面供着香烛,丝丝缕缕的微芒,像是永远烧不尽一般。
    何襄容礼完佛,便轻声劝着陛下道:“陛下,您已祈福一上午,佛祖必然会知道您的诚心,可也要注意身体。现下,请先随嫔妾去歇息吧。”
    昭帝闭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如今宫中都是多事之秋啊,先是宸妃离宫,再是母后病重,也不知这流年不利,何时是个头?”
    听到宸妃的名号,何襄容脸色微微一变,继而,则很快调整成了得体的笑容:“陛下洪福齐天,必能早日庇佑母后身体康健。”
    昭帝站起来身来,淡淡道:“但愿如此吧。”
    何襄容亦不忘提点六皇子道:“你父皇去休息,你就在这儿继续替你皇祖母祝祷,也算是一尽子孙孝道,明白了么?”
    钰捷神情一滞,他原本都已打算起身了,现下又被裕贵嫔唤着留下。只能暗自叹气,不大高兴:“儿子听话便是。”
    何襄容暗暗一咬牙,这六皇子真是被殷惠妃给养呆了,竟是连也半分眼力不瞧不见。
    昭帝却说;“皇子还小,可以慢慢调。教。看他在殷惠妃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也不懂什么道理。裕贵嫔,到底还是辛苦你了。”
    何襄容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轻轻道:“嫔妾教导皇子,只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昭帝冷淡“嗯”了一声。
    虽是新年,可是外头的雪仍旧不小。即便是这是佛门清静之地,没有市井的打搅,更是如此。
    何襄容随着陛下退出来时,站定在门前时,却瞧见了不远处的两道人影。一时之间,她竟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她再度望过去的时候,从他们亲昵的姿态之中几乎可以确定了,那就是丞相夫妇!
    “陛下,您快看,那是什么?”何襄容忍不住低呼一声。
    昭帝从寺内走出来,在青石阶上立着,顺着何襄容的目光望过去,神思竟一时有些飘忽。
    外头仍旧有小雪飘着,虽叫人的视线有些模糊,只是背影却还是很熟悉。他已经看过很多眼了。
    听闻姜念念有孕了,顾长卿时时都握住她的手,倒真像是一对恩爱的凡俗夫妻。他们被住持带领着,正向主寺后面走去。身边跟着几个侍奉的丫头,事事都跟在姜念念身边,无微不至。
    他的眸色迅速的暗淡下来,“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何襄容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温婉道:“陛下,想必是丞相夫人初孕,丞相大人这才带着夫人前来国寺祈福的。只是天子驾前,到底又是谁放他们过来的呢?”
    昭帝牙根一咬,便朝着那边走去。而他身边的奴才,则是快步跟了过去。
    何襄容就在后面,唇角微微翘起一点来,却没有想要跟着过去的意思。侍女不由上前问:“娘娘不想要同去么?”
    何襄容淡笑:“去干什么,顾长卿何时将陛下放在眼里?君臣之间的事情,我们看戏就好。”
    这寺庙之中尤为安静,唯独只有风雪弥漫的声音。昭帝站在顾长卿不远处,眼神暗沉下来,他等了一会儿,他们却丝毫也没有注意到他。
    年轻夫妻之间,正是情浓的时候,言笑晏晏,顾长卿的注意力一丝不苟都在她身上,丝毫也挪不开眼。
    昭帝忽然开口道:“顾卿。”
    顾长卿脚步顿住,这才侧过眸来。
    姜念念见到昭帝的时候,心中不由一跳。下意识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去,有些不安宁。而顾长卿仍旧只是握着她的手的,示意她不必回避。
    昭帝的面容仍旧是年轻俊美的,自蕴着天子威仪,天之骄子,不外如是。只是他却少了顾长卿身上的,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的,才能沉淀出的凉薄与温润。
    原文里面,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曾用于形容顾长卿,便是半分也不为过的。在顾长卿与昭帝一起对比的时候,更为明显。
    顾长卿目光落到昭帝身上的时候,唇畔仍旧带着淡笑,一字字道:“陛下,这么巧,臣是陪夫人前来。却不想,陛下也在。”
    昭帝看着姜念念,下颌有转瞬的咬紧,最终却也淡淡问道:“听闻丞相与夫人新婚不过数月,这么快便有孕在身,朕便是特地来恭喜丞相的。”
    顾长卿的神情原本温润,此时也冷淡下来,抚了抚姜念念的长发,没有再看他:“多谢陛下,不过是念念有福气罢了。”
    他声音微沉,目光绵柔,反倒问了她一句,“站了这么久,可是累了?”
    姜念念骤然回过神来,脸颊上爬上一丝丝烫意,只是含糊嘟囔道:“哪有,即使如今有了孩子,却怎么会这么容易累着呢?”
    顾长卿轻轻叹了一口气:“可你的性子,却总是惹得人挂心,看样子是改不了了,该怎么办?”

90。第90章

  
    他这话说的不疾不徐,面上凉淡; 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落到姜念念耳中,却终于是感受到出几分脉脉情愫; 莫名的,心底也生出一股力量来。
    顾长卿大抵是想告诉他,即使在天子跟前; 他也有能力足以护住她。不仅如此,他便是这朝堂上的规矩; 大可在陛下的跟前安下心来。
    “分明是你事事都管着我。”姜念念暗哼一声,眼尾斜他一眼; 才轻轻柔柔说:“……慈母多败儿,这是一样的道理。你看你若不事事管着; 我会不会生出些事情来?”
    “以防万一罢了。”顾长卿的声音沉静极了:“你自是性情顽劣,玩得起,可我不准。”
    姜念念便要轻轻去推他,傲娇道:“可惜呀; 腿是长在我身上的。”
    顾长卿倒是由着她的傲然; 语气微沉,无波无澜,却平白带着一丝绵柔:“腿是长在你身上,人却是在我怀里的; 你可以试试; 你能不能跑得了。”
    此时外头的风雪仍旧是飘落着的; 落在人的发上、耳边,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叫人一点都不觉得冷。
    看着这位夫妻这般旁若无人,甚至都不将他放在眼中,昭帝看得竟是都怔了一下,俊美的脸上浮上一丝异样。
    他出身天家,身边奉承的后宫嫔妃无数,想要什么女人没有,自然是从来没有体味过这种感情。夫妻之间,地位平等,相互扶持,便是最好。
    他眼睛微微一眯,只觉得在大雪中,连着丞相夫妇的轮廓都模糊了,只余下无边无尽的柔和来。心里像是刮了个窟窿,呼啦呼啦的,不断的灌着风进去。
    “陛下。”顾长卿抚了抚姜念念的小腹,语意温和,再度抬起眸的时候,眼底只压着淡淡的笑意:“今日臣是特地陪伴夫人前来寺中祈福,只是,在风雪中立着太久,只会误了夫人身子。我们便先行离去 ,陛下,还请自便。”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垂着眼睑,眼底也看不到身为大权臣的凉薄与狠决,唯独只剩下身为人夫、初为人父的柔和气息。
    “丞相倒是健忘。”昭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来,“不过几日,难道便忘了丞相夫人昔日的身份。朕见着故人,却是这么急着走了。丞相大人都能料理国政,气度不当是如此啊。”
    顾长卿却也不急,苍白的面上仍旧是微微笑着的,捏住姜念念手心时,对昭帝轻轻道了句,“那臣也该送便一句话,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陛下可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昭帝紧抿着唇,“顾卿的话,朕为何听不明白。”
    “与其在这儿逞口舌之快,”顾长卿垂眸,压下眼底冷淡到极致的笑意,继续道:“——陛下,不若……学着如何励精图治,而不是前朝后宫,仰赖旁的臣子。”
    昭帝脸色微微变了一瞬,一时都有些怔住,半晌都没有再开口。
    “陛下,陛下?”姜念念每每见到男主都觉得心生尴尬,还好今日顾长卿在一边,她倒不至于避开,只是淡淡道:“……臣妇想先告退了。”
    昭帝凝眸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冰白,分辨不出丝毫的情绪,眼底却难得浮上一丝失落来。
    “既生瑜,何生亮。”这浩浩朝堂上,本就只会有一个上位者。——这已是他此刻心中所有的想法了。
    身边的小太监小跑过来,将伞撑到陛下头上,不敢直视君颜,小心道了句:“……陛下,裕贵嫔还在那边等着呢,您看您是现在就过去,或是……?”
    昭帝无谓的“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而这边的这一幕尽数落入何襄容的眼中,她倒有些惊异,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身边的宫婢却忍不住开了口:“没想到,陛下都亲眼撞见丞相夫妇这般恩爱,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倒与奴婢所想的有所不同。您说……陛下难道都已经能接受了这个事实了么?”
    “谁又知道呢?”何襄容亦是怔怔望着这边的,过了许久,才勾唇,低低一笑道:“这都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顾丞相是什么都做得出的人。左右不过是,陛下知道自己争不过罢了。”
    “说句僭越的话。”那宫婢忍不住,低低又说道:“奴婢从前只觉得,丞相夫人生得虽美,有几分肖像从前的姜王妃。可是说到底,性子娇纵,不知进退,最多也只能是一个宠妃罢了。可是今日一见,才知道丞相对夫人这般情浓,恨不得将时时捧在掌心看护着。连带着,连陛下也是念念不忘的。实在是,叫人觉得想不明白啊。”
    何襄容听着宫婢的话,略略垂下眸去,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的神色:“姜氏从前对陛下来说,的确只是宠妃罢了,还不过是姜王妃的替身。可对顾长卿来说,宸妃娘娘,却是宫中难得的真性情,对他几次三番出手相助,又是这样的容貌,自然想留在自己身边,事事宠爱着。”
    这不过是一个人权势极大的臣子的正常想法罢了。
    说着说着,她自己的身子都微微一个踉跄,紧紧扶住宫婢的手,觉着这外头实在有些冷。这才淡淡吩咐,快往寺内去。
    ……
    顾长卿同姜念念再寺庙内祝祷完,便从内寺中走出。天家规矩多,章程也多,即使一整日过去,陛下那边的马车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江云海等一干奴才仍旧是守在寺庙门前的,只等着主子们起身离开。
    而如今丞相夫人才有孕,正是嗜睡的时候,顾长卿自是不会让自己夫人累着的,故而行完了基本的祈福礼,丞相府的下人们便准备着,接夫人回府歇息了。
    临走时,姜念念向那边瞧了几眼,才问道:“我们既要走了,夫君可要去同陛下告别一声。按照规矩,或许理应如此。”
    顾长卿仍旧是握着她的手,目光只落到地面上的积雪上,“注意脚下。”他冷冷的道。
    姜念念被唬得噤了声,自然是不再说什么,只讪讪闭了嘴。
    片刻后,待着走到干燥处,顾长卿才终于停下来,神情变得柔和几分,似笑非笑,看着她道:“我们夫人,又什么时候开始遵守这些规矩了?”
    姜念念瞧他一眼,有些不高兴的道:“我这么说,不也是为了大人你么。来日大人若被人借这件事非议,大人又该如何自处?”
    顾长卿的笑容这才有些收敛起来,淡淡道:“不必了。礼佛不准人打搅,与陛下见面了反而尴尬,这般悄然离开,便是好的。”
    姜念念眼睫缓缓眨了两下,“当真如此?”她望着他问道。
    顾长卿无奈的看她一眼,“不然呢?”
    此时风雪不歇,夕阳薄雾,姜念念站立在雪地里,愈发显得肌肤如玉,肤光胜雪。即便是初为人母,也难掩少妇眉眼间的几分媚意,微微上扬的眼角,像是勾子一般在人的心坎上刮过。
    顾长卿低眸瞧了一会儿,离得姜念念的耳廓近了些,才语气微沉说:“但凡与夫人一起,我心中自然只有你一人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事?”
    姜念念脸颊爬上些许粉嫩的薄红,“夫君自己不守规矩,可别赖在我头上!”她挣脱他的手,低声娇嗔,“怪不得,旁人都说丞相大人娶了一位祸水回府。什么妖物,什么红颜祸水,实则,也不过是夫君自己心术不正罢了。”
    顾长卿神情变得严肃,“谁敢这么说?”
    姜念念瞧他一眼,“即便是真的说了,谁又敢叫你知道?总归不过,都会传入我的耳中罢了。”
    顾长卿停顿了一会儿,才去捋她的长发,声音变得温软些许:“念念受委屈了。若是叫我也听见了,断不会叫那人好过,夫人可要我去查?”
    姜念念见他这般认真模样,心头松软,反倒染上丝丝甜甜笑意,“夫君,罢了,罢了。”她一笑,重新攥住他的衣袍,声音轻轻软软,像是小猫儿一般,“这又有什么值得委屈的?若是夫君当真去做那些事情,才是坐实了我的罪名。既嫁给夫君,我听着这些,不仅不觉得委屈,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顾长卿拢住她娇若无骨的手掌,牵着向寺外走去,低声问道:“念念心里当真这么想?”
    姜念念脸颊微红,只差扑入他怀中,跟在他身边一步步跟着走的时候,语意都变得几分认真下来:“自然如此,若不是与夫君情深义重,夫君又记得疼我。又哪里会传出这些流言出来呀?他们,不过也是嫉妒夫君待我情深,不是么?”她歪了歪头,这样问道。
    顾长卿喉结微动,饶是素日里都是冷面冷情,此时唇角也抑制不住扬起一道弧度来,低淡道了一句,“——还算你有良心。”
    姜念念不由往他的臂弯中偎了偎。
    日落以后,寺庙中只余下空忙忙的一片,除却庙宇之顶的金光,只映着雪地里暗无天日的光晕。昭帝出来的时候,奴才替他整理鹤氅,无不恭敬。他却正好看见庙宇的门前,丞相夫妇才上了马车。何襄容见他的眼底有些失落,继而,竟露出几分落寞的情绪来,不由心中一紧,这才顺着陛下目光望过去。
    只见在那边,男子身披大氅,身影颀长。少女即使有孕,也不显于身,身姿宛若蒲柳,软软绵绵靠在男子身旁,宛若一对璧人。顾丞相虽素日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此时举手投足间,却也记得细细呵护着,便是无尽的风雪,也都不觉得冷。

91。第91章

  
    “陛下。”何襄容微低垂下眼来,一笑; 才忍不住劝着说:“……您瞧见他们; 心思自然也好不起来。陛下,长广侯爷说的没错; 唯独陛下听长广侯的谏议,这丞相府一日独大的境况,或许才能有所改观啊。”
    这话虽面上是劝的陛下放心; 听上去何其温婉,实则却是暗讽; 丞相夫妇不顾君臣尊卑,秽乱宫闱; 其心可诛!
    陆雅嫔也是立在一边的,听见裕贵嫔这句话; 不由掩下眼底的一抹讽刺。
    “陛下,”她缓缓的说道:“往事不可追,贵嫔娘娘说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指摘当初太后不该赐宸妃娘娘归家么。如今太后还在病着,与其在这儿置喙; 我们还是快些回宫去罢。”
    昭帝面上显出几分淡淡的不耐来; “后宫不可干政,日后这些事情,何氏,就记得别提了。”
    陛下话虽说得不重; 却唯独透出一丝冷硬来; 叫人无端生出压迫感。何襄容面色微惧; 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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