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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科举-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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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没说完,张太皇太后心中一震,想起了朱瞻基临死前焦黄的脸和望向朱祁镇不舍的眼神,一瞬间,她再看朱祁镇和孙氏的时候,心中也多了几分亲情,但是面对这个小太监,张氏却觉得他太逾越了,顿时板起了脸,唤来宫女,以失职为由,狠狠的抽了他二十鞭子。
  张太皇太后并没想到,王永祥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太子已经对他已经快到言听计从的地步了,可是还缺那么一点同生共死的交情。王永祥在挨鞭子的时候哀嚎的格外悲惨,听的朱祁镇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张太皇太后见状,皱起眉头,让外面的宫女停了手。然后,她语重心长的对孙皇后道:“唉,我呆在这清宁宫,本来就是想图个清静,可外面的朝臣们却坐不住啊,太子的一言一行,从今往后你要格外注意,正是因为他年幼,他才更要拿出点九五之尊的样子,如此方能服众呀!还有他身边的人,你也要好好管束。不要让他整日和太监宫女混在一起,听说先帝让太监为他开蒙,往后,不如和杨阁老商议商议,多请翰林院的学士们为他讲讲课吧!”
  ……
  此时缩在龙床上的朱祁镇脸色惨白,不知是做梦还是回忆,那日在清宁宫发生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了。看见王永祥一阵风似的跑进了殿中,他心里头感觉安稳了许多。王永祥上前磕了个头,接过宫女手上的帕子给小皇帝擦了擦汗,和声细语的道:“皇上,奴婢方才去和下面的太监商量商量,您这几日太辛劳了,什么时候再找上次那几个侍卫进宫,陪着您演练排兵布阵,破阵杀敌,您看如何?”
  前一阵子,朱祁镇听学石门讲课的时候听了自己父亲和爷爷先前北击鞑靼的英勇之举,屡次询问王永祥,他怎么才能像先辈一样立下功勋,王永祥对小皇帝的要求向来尽力满足,现在是和平岁月,打不了仗,他就找来几个和朱祁镇年龄相仿的孩子,让他们陪着朱祁镇在宫里过过当将军的瘾。
  朱祁镇望着安静而空旷的宫殿,心里的恐惧终于渐渐变淡了。毕竟,他现在已经登上了皇位,
  天下是他的,他不应该再害怕任何事,任何人。可是,相比起这个了无生气的皇宫,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怀念温暖而和煦的南方的微风,一个树荫遮蔽满是光点的青石板铺成的小院子,还有院中偶尔想起的,清朗动人的读书声。
  他吸吸鼻子坐起身来,拉着王永祥问道:“王伴,你……他们说你原先是从琼州来的,是吗?”
  王永祥很怕别人提起他的过去,听见这话不禁一愣,到底是谁又在皇帝面前嚼舌根子?他心里惴惴不安,但表面上仍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对朱祁镇道:“没错,不过我考中秀才之后,就离开琼州,去广州继续求学了。皇上,您想不想听听渡海的事情……”
  渡海对朱祁镇来说是另一个噩梦,闻言他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不过,也真是因为渡海,他遇到了张皓文他们,并且和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日子,还有最后做的那个梦,梦里闪闪发光的溪水,还有山丘上带着香气的微风,这一切都不停的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可是,却都没有他和张皓文在一起的时候感觉真实。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朱祁镇百无聊赖的叹了一口气:“王伴,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嗯?”王永祥估计皇上又要对他说一些小孩子无聊的想法,什么在后花园发现了两只蛐蛐之类的,但是他马上做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毕恭毕敬的坐在一旁听着。
  朱祁镇两眼微微闪着光芒,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圆凳,示意王永祥坐下,然后对他说道:“曾经我……我微服私访,在广州遇到过一个很有才气的读书人,他,他姓张……”
  王永祥一听,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情和张皓文有关系,朱祁镇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大吃一惊,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我觉得,他有一件宝贝,当时他带着我躲避坏人,就躲进了那件宝贝里头……”


第90章 会试的前奏2
  “睡吧……”王永祥轻声哄着小皇帝, 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合上了,他刚起身要离开, 龙床上又传来了轻轻的嘟囔声:“……戒指, 玉戒指……”
  王永祥心头思绪翻涌,过去许多没想明白的事情忽然都有了答案……别人可能以为这孩子只是南柯一梦,只有王永祥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为什么张皓文这么小年纪就足智多谋?他也问过王老大、王老三,得到的说法都是张皓文生来就聪明,愣愣让他们一家泥腿脱胎换骨, 成了琼州远近闻名的“耕读之家”,为什么只有他家里能喂出那么肥美的鸡, 为什么只有他能做出纺纱比别人快数倍的机器,王永祥的目光落在花园角落里那个黑色的皮球上——橡胶球,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竟然都被张皓文用来发家致绝不是像王老大他们说的那样天生聪慧, 他身上有一件“法宝”, 一个朱祁镇口中的白玉戒指!
  王永祥回头望着耸立在黑暗中的乾清宫, 偌大的宫殿在两旁灯火照耀下, 显得格外瑰丽而壮阔,他早就厌烦了每天陪着小孩子踢球扮士兵的游戏, 虽然朱祁镇在他的影响和照看下一天天的长大,可是清宁宫那个老太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孙太后,内阁垂垂老去的三杨仍在, 若是他没有别的帮助,他就得等着他们一个个老死,那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可是,如果他有了张皓文身上那个宝贝呢?张皓文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他和这个时代那些读书人一样迂腐,只知道用这宝贝来搞点小发明小创造,听说他还在琼州和江南种了不少“板栗红薯”、“甜糯玉米”这种只会造福老百姓的东西,他都没有想到用这戒指好好干一番大事业吗?
  王永祥意气风发的走在丹陛旁边的汉白玉台阶上,他还记得小皇帝登基的那一天,就是被明黄色的銮车抬入了殿中,下面身穿大红色朝服的官员,对他不屑一顾的内阁辅臣毕恭毕敬的低头齐列阶下,高呼万岁,这样的场面是多么让人心潮澎湃呀,站在皇帝身后的他一时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跪拜的不是眼前这个七岁的孩子,而是自己。
  “王公公,您看……”方才那名太监一直等在角落里,这会儿见王永祥从乾清宫出来,马上又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您吩咐查访那几个举人的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王永祥被从美梦中唤醒,这反倒让他一下子有了主意,张皓文肯定是动不得的,每次和他直接交手自己都会失败,而且损失惨重,王永祥现在一想起张皓文心里就不自在,但是等等,他身边不是还有两个不知好歹的同乡吗?那两人估计可没什么法宝护身,就算有,那也敌不过他手上的人呀?
  现在,他可不是当时那个在东宫委屈求全,无名无姓的小太监了,早有人发现了他在皇帝身边独一无二的地位,开始向他献起了殷勤,他略一思索,对那太监道:“前些日子想要来拜会我的那两名锦衣卫首领,你可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记得记得,”那人连连点头:“有一人姓王名山,自称是您的侄子,怎么,难道您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办?”
  “没错……”王永祥点了点头,伏在那太监耳边低语起来。
  “丘洵、邢恕……小的记下了。”那太监点点头,转身要走,王永祥却又在他身后唤道:“等等,千万不要惊动会馆里其他的人,若是他们两个不能一起抓住,抓一个也可以,记住,一定要稳妥,避开那个叫张皓文的小子,他最麻烦!王山若是能把这事儿办好,我就认他做我的侄子!”
  “是、是!”那太监忙不迭的点着头,沿着宫墙跑了。
  此时张皓文正在会馆之中,提笔给家中写信。从南京到北京一路,他给家中送信很少间断,家里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来,有好有坏
  ,但大部分都是喜讯——去年道试、乡试,张皓言也中了举人,只有张皓方仍然不务正业,四处游荡,一开始在张皓言的看管下他还稍稍注意些,去年因为张皓言自己专心举业,张皓方跑到赌肆里赌了两把,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追上门来,张传华一气之下,让陈择梁把他带到金鸡岭做苦力去了。
  至于其他人,张传云中秀才之后,镇上来提亲的不少,最后他自己相中了一个老儒生的女儿,那家人虽然家境贫寒些,没有多少嫁妆,让吴氏抹着眼泪哭了小半个月,但张传云却坚持己见,在学堂后头盖了一间小房子,带着新媳妇单过,听说现在那女子已经有了身孕,马上就要生产了。
  许久以来,张家都不曾有孩子降生了,皓夏、皓秋都早已出嫁,嫁的人家虽然境况各不相同,但过得也都算是平平安安。只是张传翠那时非吵着要嫁个相貌比她大哥张传荣还要出众的读书人,一直挑挑拣拣到现在,今年二十四了,还留在张老头子和吴氏身边。
  吴氏原先为这件事满是沟壑的脸上不知道又添了多少皱纹,现在她好像也想开了,儿子们个个都离开了他,剩下这个女儿,或许还能为他老两口养老送终吧。只是张传翠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挑担的,到时候他们都走了,难道要把她托付给兄弟们照料?一想到这,吴氏决定也不再和小儿子张传云置气,时不时就到学堂后面那小院子里走动走动,终于和两口子冰释前嫌,也不再整日对张传云的媳妇儿恶语相向了。
  不过,张传云虽然不打算再考科举,他接任后的天赐学堂反而在文昌一带名声越来越响亮。因为张传云年纪轻,教的又认真,人也和气,附近好几个村子的孩子宁愿多走些路,也要到天赐村来听张传云讲书。再加上张家还出了两个举人,一下子人们对张家的敬畏更甚了。
  来到北京,张皓文终于把前一阵子家里寄来的那封信读了一遍,李氏认字,也通文墨,这信是她写的,除了对张皓文的思念之外,正如张皓文预料到的那样,李氏含蓄的提起了张皓文的婚事,毕竟皓春的孩子陈璋都已经七岁了,张皓广也八岁了,皓夏出嫁后生了个漂亮的女儿。张皓文这个年纪,在乡下,也可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姻了。
  张皓文将信放好,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母亲的好意,当然,他可以等到中了进士之后在考虑,但眼下马上就要考试了,考试一结束,这个问题就会变得越发迫切,到时候,他又该拿什么来搪塞家人呢?
  “古代人结婚真的好早早早啊!”张皓文望着会馆外面空旷的街道,内心郁闷的抱怨着,不是他不想结婚,他还没有意中人呢!大概是穿越前被迫相亲留下的阴影,他更想自己去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不过在这个时代,这可能吗?
  “皓文,你怎么面色发沉呀,没睡好吗?”第二天一出门,丘洵就瞅着张皓文的脸嘀咕道,不过随即他又道:“哎!走走走,我听说京城里来了个唱琼戏的戏班子,我带你们几个去瞧瞧,看他们唱的怎么样!”
  “见深,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你哪里来的这个闲情逸致?”邢恕却在一旁出言劝阻,道:“你看看会馆里其他人……”
  “走啊,丘解元,你不去听戏吗?”邢恕刚想说其他人还在埋头苦读,就见会馆里的琼州士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往门外走着,一边走还一边招呼他们三个:“这次演的可是《琵琶记》,很有名的本子,你们在琼州可能都没听过呢!”
  “谁说不是啊,听说现在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也爱听南曲,哎,这戏班子,说不定还给皇上唱过!”举人们有的从去年就来到会馆备考,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已经让他们有些疲惫,正因大考在即,他们才想要好好放松放松。
  “……这……好吧好吧,我就随你们两个一同去看看。”邢恕也
  不好再说什么了,跟在丘洵和张皓文身后一起往外走去。
  张皓文确实没有睡好,还琢磨着家里催婚的事儿。听说去听琼戏,他也不想扫了丘洵的兴致,被丘洵拉着就出了会馆的门。
  “看了吗,就是他们三个!”拐弯处的的角落里,几个平民模样的男子站在墙下的阴影处,眼睛直直盯着张皓文他们几个。“王千户说上面让抓两个,实在不行就抓一个,你们看抓谁好?”
  “呃,那个个子高的肯定不成,我看他走路的模样,估计还会点功夫呢,看他年纪也有二十多岁了,咱们不一定能一下子制住他。”另一人看着邢恕的背影说道。
  先开口那人把手中几张画像翻了翻:“嗯,那就抓那个黑瘦的,那个小白脸不能抓,这都是上面的吩咐。王千户已经安排好了,待会儿先演《琵琶记》,然后再演一出《槐荫记》,他们到了酒楼肯定要吃要喝,在他们喝的东西里下点药,等他们出来方便时候抓人,别抓错了!”
  另外几人齐齐道了声“是”,随即慢悠悠走出小巷,随着人流一起,跟在张皓文他们身后往前走去。
  张皓文进了酒楼,忍不住上下打量,其实,他也有在京城开一家酒楼的打算。当时买下的几个孩子,帮家里做了几年生意,都被张传荣教的规规矩矩,也可以派出来做点事情了。开酒楼的好处,一来可以满足他自己的口腹之欲,二来还能听到来自各地的人的议论,说不定其中有什么有用的消息。读万卷书他是做到了,行万里路虽然没有那个机会,但听听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的见闻也是挺好的嘛。


第91章 会试的前奏3
  这么一想, 张皓文的头脑清醒了点,认认真真“考察”起来。见几人穿戴都颇为讲究, 酒楼里的人马上把他们领到了二楼。二楼的一张张桌子正对唱戏的高台, 将喧闹的大厅也一览无遗。张皓文和丘洵他们坐了下来,伙计不用吩咐,就送上一盘盘点心干果,还有一壶泡好的茶,给他们每个人都斟了一盏。
  丘洵见另外两人也坐下了, 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张皓文早就注意到丘洵在干什么了, 所以只是一笑,邢恕却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难道是这两出戏的本子?”
  “不是这两出戏的,却比这两出戏好多了,你瞧瞧……”丘洵往邢恕面前一丢。邢恕拿起来翻开往下读去, 不一会儿就读的津津有味:“见深, 这是你写的吗?”
  “没错, 怎么样?不过, 万一我将来为官,我可不想用我丘见深的名字, 皓文,你们帮我想个名字吧?”
  “不错、不错……”邢恕看着看着竟然看上了瘾:“后面怎么没了,见深,这三人打败了倭寇, 下面是不是该出海了?”
  “没错,他们要先找到曾经随郑和一起出海的老内官王景弘,然后……”丘洵忽然警惕起来:“咦,你在套我的话,我怎么能先告诉你呢,等我写好了,你再看吧!”
  “你们说什么?出海?!”张皓文听着丘洵和邢恕的争论,拿起茶水刚想喝,旁边八仙桌旁,忽然传来了一个好奇的声音:“怎么,难道你们几个秀才也出过海吗?”
  “笑话,我们可是从海上而来的呢!”丘洵笑着道:“怎么,你也看过这本《南海月明》?”
  “当然,这可是京城里最受欢迎的话本了!”张皓文这时抬头一看,方才发现说话的是个年轻的书生,这书生相貌有几分熟悉,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了几年前搭救的太子……不,现在已经是皇上了。不过,他的眉眼比朱祁镇清秀许多,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倒是有点像……有点像个女孩儿。
  “来来,这位贤弟,你坐下,跟我说说你觉得这话本中可还有什么不足之处吗?”丘洵抓到了一个读者,很想像他征求点反馈意见。这书生低头一看,和张皓文目光相对,两颊竟然一下子红了。
  张皓文也莫名有点不好意思,他站起身来,把自己的椅子往一旁搬了搬,拱手一让:“初次相见,不知道这位贤弟姓名是……?”
  那书生莞尔一笑,也回了一礼,道:“我姓胡,名……名清,你们叫我阿清吧。”
  “阿清?”凭丘洵的聪明,他马上就生出了几分疑惑,不过,和读者的交流现在对他来说更为重要,他请这位书生坐在一旁,和他议论起书里的几个情节来。
  “我最喜欢他们三人出身海岛,在岛上生活的点点滴滴,因为我久居京城,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去南方看看,所以,难免会对南方的而生活有些向往吧,对了你说你们也去过那里,岛上的椰子树,真的有那么高吗?”他们坐了半天,戏还没开场,阿清则拉着丘洵好奇的问个不停。
  张皓文往旁边看去,只见和阿清同来的还有两个男子,他们却没有随阿清一起到这边桌上来说话,只是在原来的桌旁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的动静。
  “啊……秋灯明翠幕,夜案览芸编。今来古往,其间故事几多般。少甚佳人才子,也有神仙幽怪,琐碎不堪观。正是不关风化体,纵好也徒然。”
  “……论传奇,乐人易,动人难。”
  “开始了开始了!”丘洵将话本收回怀中,众人都屏声息气,上下三层的宾客鸦雀无声。只见一个小童手持护板,歌喉婉转的把这开唱几句清唱了出来。
  张皓文原本是想来打个盹儿的,但这
  抑扬顿挫,清丽动人的曲子竟然让他听的颇为入迷,一时也忘了昨天没睡好的事儿,认真品味着曲中的韵味,一幕谢场,四周爆发出阵阵掌声和叫好声,更有人将银票扔上台子,比现代的追星族还要疯狂。
  “张、张相公……”张皓文正等着下一幕开演,身旁的阿清忽然小声问道:“你,你也是琼州人?”
  方才阿清刚在张皓文身边坐下的时候,张皓文忽然有点紧张,握着茶盏的手心里湿漉漉的。听了一回戏,他暂时忘记了阿清的存在,这时回过神儿,又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可是看阿清的样子,张皓文隐约感到阿清和他一样不安,两人互望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笑,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丘洵疑惑的看着他们,对邢恕道:“你看他俩脸怎么一个比一个红?到底皓文,你今天从早上起就不对劲呀,要不要你早点回去算了?!”
  “不不……”张皓文很像把丘洵的脖子扭过去,让他好好对着舞台看戏,可丘洵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是在他两人身上打转。
  “唉!你看看皓文,今天早上还不想来呢,现在让他走他又不想走了……”丘洵拉着邢恕,对他嘀咕道。
  邢恕只觉得丘洵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比起张皓文和清儿,他对丘洵的话本更感兴趣。眼看邢恕拉着丘洵讨论起了话本,张皓文对邢恕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清儿也一眼就瞥见了那手写的话本,惊讶的道:“什么……难道这本子是你写的?!”
  “嘘……别嚷呀,我最近要考会试了,已经耽误了好几月都没更新,书局的人在屁股后面追着,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我又写了几段……”丘洵虽然这么说,还是把话本递了过来。张皓文一直就注意到丘洵在写这些东西,但并没有拜读过他的大作,这会儿和清儿凑在一起读了两段,确实写的不错,令他几度想要拍案叫绝。怪不得丘洵常常有些额外的银钱入账呢,原来他的“副业”和他的举业一样,还挺蒸蒸日上的。
  “我不喜欢这一段……”清儿忽然开口说道:“为什么这位黎族的姑娘听见心上人要扬帆远去,却只是‘心碎欲绝’,而不和他一同离开呢?她手中握着黎族世代相传的宝物,可以保护他们不受邪魔侵扰呀!”
  “这你就不懂了……大家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感觉嘛!”丘洵耐心解释道:“况且,他的心上人马上就要遇见另一位姑娘,是那是才色双绝的金陵名妓……哎呀,等这一段写出来之后,肯定会大卖的!”
  “怎么?难道女子就要在山林里孤独终老,而她的心上人却可以朝秦暮楚,见异思迁?”阿清秀眉皱起,不满的问道。
  “现在的话本都是这样写的,嗯,不过考虑到你的反应,我可以安排他回来之后在和这位黎族姑娘相遇,带着她离开海岛,将来大家在一起生活。”丘洵琢磨了一会儿:“这书就送给你了,慢慢看吧!”
  阿清好像对丘洵的改动仍然很不满,她嘟着嘴拿起案上的茶一饮而尽,却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杯子,她慌慌张张的道了声失礼,将丘洵的书收了起来。
  听他们议论了一会儿“剧情”,张皓文忽然觉得眼前的“清儿”和他以前接触过的人有点不太一样,别人看到这一段,甚至连张皓文自己,也没有觉出任何问题,只有清儿坚定地认为,那位黎族姑娘和她的心上人一样,有获得幸福的权利和资格。
  想到这儿,再看清儿,他秀美的五官在张皓文眼中变得亲切多了。张皓文不自觉露出笑容,心里也不再紧张,和清儿一句句聊起天来。
  清儿告诉他,自己的母亲不受父亲宠爱,因此早早出了家,他也因为体弱多病,回到了母亲的娘家居住,好在有外祖母和两个舅舅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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