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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女配翻身大作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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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入宫时短,现今已是韵妃,六宫上下无不侧目,加之帝皇宠爱加身,处处惹人红眼。不过这一切,她都不曾有过畏惧,她只怕这君王薄幸,有一日便如轻雾,散去便了无踪。

    听音刚收好盒子,见娘娘举步,忙跟上,却见她只在殿前徘徊,看向东边。只是似乎微微红了眼圈。东边,那是长乐宫和钟萃宫的方向,后位尚悬着,长乐宫自然无主。而钟萃宫的那位宜妃,最近开始与娘娘平分恩宠,又隐隐更盛一头,在乞巧节这样的日子里,皇上选择去了她的钟萃宫。听音一时间捉摸不透顾锦榆的心意,愈加小心陪侍。

 15。盲眼贵女vs流刑王爷5

    是夜,夜如止水,月色流光,弥漫出一腔温柔。

    苏沅正坐在漪澜小筑的石椅上,轻拭手中的琴,琴身通黑,在柔白的月光下晕染出几抹幽绿。

    “又在摆弄你的琴呢。”一声笑语传来,声音温柔,在这寂静的所在却是分外清晰。

    苏沅微微一笑,缓缓起身行礼:“娘亲。”

    长公主上前扶住了她:“好孩子,坐吧,今儿咱娘俩好好聊聊。”边说边晃了晃手中的墨玉琉璃酒壶,苏沅听见酒水碰撞清越声,抿唇一笑,乖乖坐下:“恩。”

    今日苏沅并未带上侍女,长公主也只身一人前来。因而此刻并无人服侍。大长公主便亲身往白瓷小盏里倒满了酒,递到苏沅手边,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这琴,十二载了。”长公主看着那琴,眼神似乎追忆。

    苏沅轻抚琴身,是有十二年了,这琴名为绿绮,十二年前,正是萧家大难,父母双亡,而她落地为人之际。

    此琴名贵,世人皆知落康大师擅琴,却极少人知他也善于制琴,这把绿绮便为他亲手制作,在柳氏亡故后,寻来公主府,临走前深深看了苏沅一眼,将这把琴献上,只道:“故人已去,无以为表,权且予她作个念想吧。”落康大师此生只得柳氏这个爱徒,原想着再无师徒缘分,却不料赠琴五年之后,便又亲手教起了徒儿遗孤,当时老泪纵横,自是恨不得倾囊相授,也不与她作师徒称呼,明明亲身传授她技艺,却让她称呼师祖。

    苏沅思绪远扬,还记得小时偶尔偷懒,师祖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模样,可又狠不下心来,不舍得教训她,还是她最后受不了师祖可怜巴巴的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自个儿又捡回来练。当时长公主没少在背地里暗戳戳地发笑,当年你母亲学琴的时候,他可是个严师,没少遭罪,如今偏又这般,可不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

    想起往事,苏沅也解了些许轻愁,她虽生来多难,过去的十二载,却当真算得上是快乐无忧。

    晋阳长公主却不然,她亲身经历了这些事,虽已年久,却仍不免唏嘘。至交好友,白衣少年,手足兄弟,这一件件,交错在一起,恩怨纷纷,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不知让她在多少个日夜里不成眠。这些,她自是不会当着阿沅说的。只有夜深人静,和曾嬷嬷话一话当年罢了。

    “十二年前,你还是个婴孩的时候,那小子也不过将将五岁······”长公主盯着伸进亭子里的那一树枝桠,抿了口酒水,徐徐道来。

    苏沅从苏景钰口中已经多多少少了解当年故事,却仍有诸多不解,长公主若非想让她多了解苏景钰,也不会把当年秘辛一一展开来。

    先帝寡子,只得几个公主,身份最尊贵当属晋阳长公主。后来先帝江南南巡,带回来一个乐姬,谁也没能料到这个乐姬一举生下双生子,先皇后将稍长那个抱到膝下,与晋阳长公主一处抚养,待他极好。皇后贤德,没有留子去母,双生儿中的幼子仍被交与乐姬抚养,乐姬一举成为瑗嫔,当时圣上甚是宠爱,爱屋及乌,连带着待瑗嫔抚养的孩子瑞王更好些,加之这孩子聪明颖悟,很有超过东宫太子的架势。

    偏偏太子又不知从哪起子嘴碎之人口中知道瑗嫔才是生母,瑞王是自己一母同胞亲兄弟,便偷偷离了关雎宫跑到瑗嫔的平秋宫去,瑗嫔自知不该亲近这孩子,一次两次都是淡淡的,以礼相待。却难免骨肉亲情,还是生出了几分情移到这个孩子身上,当时晋阳长公主可怜幼弟,便时常掩护着他到这平秋宫来,连带着与瑞王都从见面打招呼的交情变成了很有几分兄弟情深了。这深宫之中,却总少不了好事之人,将这事捅到了太后皇后那里,太后希望兄弟和睦,却是不会愿意看到太子接近瑗嫔的,当时便给瑗嫔下禁足令,也不许人去看望。

    皇后自然也不会开心,瑗嫔玲珑剔透,温柔贤惠,这样的人,不只得皇上宠爱,还易得小孩子欢心。更何况这孩子是当今的太子,日后的皇上。这两样,若是都让瑗嫔占了去,那皇后也就无谓是皇后了。只不过毕竟瑗嫔为太子生母,她不想过分为难,免得孩子日后埋怨,因而都把这些藏在心里,向太后求了情,解了瑗嫔的禁足令。

    皇后贤德,然而瑗嫔的运道并没有走太久,大成十五年,皇后薨逝。朝中重议立后,皇上有意立生下双子的瑗嫔为后,却因出身过低,朝中又无根基,惹得一众朝臣反对,其中以先皇后母族顾氏一脉最甚。先皇一向绵软,并非强硬铁血之人,最后还是接受了提议,册封顾氏女,先皇后的堂亲……当时的宁妃为后。

    宁妃善妒,为妃之时便每每为难瑗嫔,入主关雎宫后将太子报至膝下抚养,太子时已晓事,知道瑗嫔为生母,先皇后为养母,却不愿认宁妃这个后来者。又求了太后恩典,常常往平秋宫去探望瑗嫔,太后心疼孙儿几多易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在这几年,太子才真真切切感受了几分母子亲情,瑗嫔擅乐,太子和瑞王受了她影响,也爱丝竹音乐。

    瑗嫔极得先皇宠爱,先皇无法予她后位,几年间便陆续升了她位份,由瑗妃到瑗贵妃,瑗嫔几年来得子孝,得皇宠,便是尽欢时。但也就是在瑗嫔成为贵妃这一年,终于有人忍耐到了极限,在一个雨后的冬日里,瑗贵妃被发现在平秋宫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不知名的□□,不明了的死因,事情就这么草草过去。只是所有人心知肚明,此事和宁后亦或顾氏一派脱不了干系。

    当朝贵妃的葬礼被大办,此事便这么了无生息。皇帝哀伤,又有新人解语宽慰。只剩太子与瑞王,几多沉默。太子渐渐开始在宁后的关雎宫安顿下来,与宁后一派母慈子孝,也不再亲近瑞王。瑞王则被养在太后宫里,一年后太后薨逝,便被特许在宫外开府,有晋阳长公主时时照拂,加上皇帝挂念,倒也不差,旁人看来便是花团锦簇。

    后来皇帝驾崩,新皇上位,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两位叔叔,又追封瑗贵妃为圣母皇太后,先皇后为母后皇太后。而宁后这个“太后”却始终这么不尴不尬地入主永寿宫,却无人敢劝,大家都知道当年那起官司。便是顾氏一族,惧怕新皇手段,也只能暂且按下不提。只是皇帝与瑞王关系仍是那么不远不近的,仍让人猜不透。

    苏沅听罢,也便沉默,说到底,皇帝瑞王与瑗嫔母子的离合悲欢也不过是因着这朝局倾轧下而导的一场缘起缘灭罢了,但正因如此,这么多年,他又能把这话与谁言说呢。唯一可以倾诉的兄弟,已一个为君,一个为臣。

 16。盲眼贵女vs流刑王爷6

    永寿宫,清秋殿。

    “姑姑。”着白衣的女子低眉垂首,立在一旁。

    宁后见她面上顺从,却还是倔强着不肯低头。轻轻叹了口气,挥退左右,“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好当年姑姑跟你如今这般,相信他,以为他是真心相待,而今你看看我落得个什么下场,你等着吧,他一旦得势,便会把人弃如敝履。”话说到后面已经带出几分愤恨。

    顾锦榆想到宜妃,没有说话,只怕钟萃宫今夜又是灯火通明。

    她知道前路迷途,只是一旦为情所困,即便是迷途,也义无反顾。

    “罢了罢了,再给你些时日好好想想吧。”宁后揉揉眉头,作出一副困倦之色。

    顾锦榆告了安退下,扶着听音的手出了永寿宫宫门,“我懒怠回宫,扶我去转转吧。”

    听音会意,对着后面跟着的小丫鬟道:“我陪着娘娘,你们不必跟着了。”

    待得屏退左右,听音小心地搀着她,“娘娘,可还是去夕颜殿?”

    顾锦榆似笑非笑,“恩,夕颜殿。”

    夕颜殿本不叫夕颜殿,叫做明光殿,是先帝宠妃瑗贵妃生前的住所,今上登基后,便换了名字,也锁了这宫殿,不让人进去,想来是存了睹物思人之意。

    守门的侍卫见是韵妃,赶忙行礼,往常这夕颜殿进出的除了洒扫的宫女,也就只有皇帝与瑞王二人了。可近来皇帝却准许韵妃进入走动,又惹起一片猜忌,不知皇上这是何意,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倒是后宫上下独一份了。因而侍卫态度恭恭敬敬地,听音留待宫门前,顾锦榆一人进了殿门。

    夕颜殿景致清幽,在这炎炎夏季也觉不出一丝燥意,顾锦榆信步走来,院里有三两梨树,瑗贵妃最爱梨花,当年明光殿里每逢初春便是风动花落,如雪初降,不过现在这个时节早已芳菲落尽。

    瑗贵妃生前虽得万千宠爱,宫殿布置却不极尽奢华,反而有如平淡小调,同寻常人家般温馨。皇帝将这里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保存,大概是可以凭此想见一二斯人昔日的音容笑貌。

    那边的桃木桌上还放着张绣花绷,绣工精致,还未绣完全,不过可以看出来是兰花模样。顾锦榆有时会想,姑姑恨了这个女人一生,可是也许她不曾在意这宫里宫外的一切,就如同夕颜殿一般,只管偏居一隅。

    侧殿是先帝为其专置的琴室,上面金丝的楠木匾额题着风雅涧三字,是为先帝所写。海清石的琴桌上还放着瑗贵妃当年常弹的焦尾,顾锦榆走上前去,轻抚琴身,一时心有所感,闭上双眸奏了一曲蝶恋花。

    曲音刚落,就闻得一声轻叹:“韵妃这琴声切切的,让旁人都耳不忍闻了。”

    顾锦榆抬眼笑笑,“让瑞王爷见笑了。”

    苏景钰眯了眯狭长的双眸,取笑道:“佳人心有不甘,偏偏正主不在,我该拉来皇兄让他听听,也才能了了韵妃一厢愁思,是也不是?”

    顾锦榆语气淡淡:“瑞王爷既然知道,又何苦来嘲笑。”

    苏景钰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我若是说,我在吃醋呢?”

    顾锦榆退后一步,“瑞王爷不必顽笑,我虽在深宫,却不至于耳目闭塞,公主府的苏小姐也还是知道的。”

    苏景钰眼神一柔,而后浑不在意地扬眉“是嘛?诶,不好玩不好玩。算了,原本还想跟韵妃娘娘好好话话衷肠,而今看来是不行了,我倒也怕她使性子呢。”

    顾锦榆不理会他话中的真真假假,只低下头来,“瑞王爷请便。”

    苏景钰笑着转身,原本想着配合皇兄好好把这出戏演下去,没成想这中间出了个变数,虽然这变数他乐见其成也就是了,想到这又轻轻一笑。而今这戏总算被拆穿了,他也不必两头子不是人,只好明日去给皇兄赔个罪。

    顾锦榆坐在琴案前,这瑞王的态度,时远时近的,她一直抓不真切,近来却是带着一股马马虎虎的漫不经心,不知道他是有意无意,但她也算明了,两个人之间间那丝牵连也变就此作罢。说来他们之间关系也是奇怪,像是盟友,又不太像,爹爹让她尽力拉拢瑞王,只是她自己心意摇摆不定,不能下了决心,再来这瑞王也一直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她猜不透,也不敢轻易交心。因而虽相知时日甚多,却无法深交。如今算是由他作结,她也不必再为这事郁结,爹爹那边也算是有所交代。

    顾锦榆只道这样是两全其美,却不知自己这么想着,便是把心偏向了帝王那边。

    ······

    翌日夜晚,月色空蒙,星辰遍布,兼之凉风习习,正是难得的好天气。

    望湘楼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在对弈。相似的眉眼,只是黑衣服的更为冷肃些,有些不苟言笑,白衣的更显温柔些,眉梢常带笑意。

    “皇兄,你也思虑太过了些。”,白衣之人见对面的人一脸慎重,手指拈着一枚白子迟迟不肯落下,有些不耐,直起身来闲闲倚在廊柱上。

    黑衣之人似乎确定下来,将棋子准确落下,神情也舒展开来,挑眉:“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能那么闲庭散步的。”

    “呦,这话听着不是酸我呀,还有那么点向往是不是。”白衣人重新落座,也不迟疑,略微思索便落了子。

    对面之人又拧起眉头,开始思考下一步。

    白衣人觉得有点惆怅,狡黠一笑,双手一摊,落在棋盘上,随手一拨,乱了棋局。

    黑衣人:······

    ······

    黑衣人也不说话,双眼直直看向对面的人,倒有股不怒自威在。

    白衣人无所谓耸耸肩,“今儿来可不是陪你下棋来的,抱歉通知你一声,大概计划落空了。”态度随意,看不出一丝抱歉的意思来。

    黑衣人索性一颗颗捡起白棋,收回棋篓里去,“你故意的?”

    白衣人看向楼外那轮明月,想起那日在摘星楼里的烛火幽微,“算是吧。”

    黑衣人静默半响,“知道了,与那位苏小姐有关?”

    白衣人捏住黑棋,丢回棋篓,“恩,你别管了,老弟提醒你一句,那位顾大小姐,估计是对你落了真心的,你别殃及池鱼了。”

    黑衣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手中一顿:“我自有分寸。”

    白衣人看他神情动作,深深一笑,“是不需要我多操心。走了。”说走便走,把未收拾的残局全都交予帝王处置。

    黑衣之人却是失了神,手中无意识地抚着棋子。半响之后才喃喃出声,似是自语:“如此,便收了这棋子吧。”

    隐在暗处的高德忠应声,埋下头,开始收拾残局。

 17。盲眼贵女vs流刑王爷7

    钟萃宫。

    “娘娘,您好歹喝点粥吧。”绿风见才摆在那的饭菜一口未动,心里着急。

    倚在贵妃榻上的女子摇了摇头,还是那句:“放那吧。”

    绿风见她神色恍惚,如痴似醉,心里心疼,她自幼伴随小姐,后来随了小姐入宫。这后宫最不该的。便是寄情于君王,可后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这痴情人。说来小姐近来也甚得皇帝宠爱,可······

    紫衣大起胆子劝道:“娘娘,皇上想是因着韵妃肚中皇嗣,才多留意瑶华宫几分,您又何须如此,若是同样有了龙子,还指不定······”

    话还未必,便被宜妃打断,她神色淡淡,“不必多言。”她近些日子和瑶华宫那位似乎平分恩宠,就连身边的心腹丫鬟也觉得皇上是真心宠爱,有一争之力。只有她自己知道罢了,皇上待她究竟有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假意。他多是因为心里的思量才匀给她几分宠爱,帝王面上宠爱,但实则二人情分也不过如此。可笑她所依赖的恩宠,说难听些,只是在瑶华宫那位与皇帝之间的夹缝乞食罢了。

    而今,这夹缝终于摆上了明面,无可挽回,徘徊不定的皇上又会如何选择呢。韵妃在赌,她又何尝不在赌,只是韵妃还有几分真情倚仗,她却一无所有,白白牵挂。皇帝只在传出韵妃有孕当日去了趟瑶华宫,其余日子就待在承乾殿,他大概是在逼自己作出一个决定。一念之差,于她是天上地下,而于韵妃,又岂非如此。

    瑶华宫。

    阖宫上下无不雀跃,服侍得更加尽心尽力,期待着小主子降临,皇上而今尚无子嗣,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这个孩子都占了个长字。这也确实是值得一宫欢欣的好消息。

    只是韵妃却不曾见有多少欢喜,怕也只有听竹知晓她心里事。而今两边着急,心急如焚却又没个着落,可不是担惊受怕吗。如果娘娘不是丞相府的小姐,又或者皇上不是大权在握的帝王·····罢了,想到这便叹了口气,捧着一盏羊奶山药羹,换上笑容,上前道:“娘娘,用些点心吧,厨房新蒸上的,鲜着呢。”

    顾锦榆摇了摇头,看着手上戴的白银缠丝双扣镯,只管出神。这镯子是前几日皇帝来瑶华宫亲手给她戴上的,郑重其事。这镯子做工精致,古朴大气。然而在宫里却是稀松平常。她不解他究竟是何意,还有···这些日子来,为何躲着她?下那么一个决定,于他,也那么难么?

    父亲那边,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暂且按兵不动,但这一切,也不过是片刻的安宁罢了。彼时,她与肚中的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听竹只怕主子多思伤身,又劝道:“娘娘用些吧,便是您不饿,小皇子也饿呀。”

    顾锦榆闻言才有所触动,轻轻抚摸着肚里的小生命。听竹见她有软和之意,刚打算继续相劝,便闻得一声低沉的声音,“下去吧,我来。”听竹一惊,是皇上,忙背身过去,行了一礼,心里担心二人,却还是领命退下,轻声阖上门。

    顾锦榆要跪下行礼,早被皇帝扶起,让她坐到赤凤檀木阔塌上:“而今你有孕在身,凡事小心为上,不必见礼。”

    话毕便在她旁边落座,拿起桌上的山药羹,小银匙舀起一勺,见还冒着些热气,便轻轻吹了吹,才递到顾锦榆嘴边,笑道:“这山药羹闻着倒是香,朕都馋了,怎么不肯吃,恩?”

    顾锦榆吃下山药羹,却只浅浅一笑,轻轻侧过身去,并不如往日般与他顽笑。连着那笑容也有几分牵强附会。

    皇帝叹了口气,放下羹盏,从背后揽住她,喟叹道:“你且安心。”

    顾锦榆不禁流下泪来,原来他一直知道,知道她所有的顾忌和不安,知道她曾经的诸多摇摆不定。他定也是有诸多猜忌,这是自古以来每个帝王所在所难免,可是今日却如此决绝地给了她答案,这背后要割舍的,她不是不懂,难道是······

    “因为他么?”顾锦榆抚摸着肚子里的孩子。

    皇帝沉默半响,轻轻摇头,将她轻轻扳过来,看着她还沾着泪珠的双眸,一字一句道:“因为他。”见顾锦榆忍不住又要落泪,轻轻抬手把她眼角泪珠拭去,低下头来,在她耳边细细呢喃:“傻瓜,因为你,所以,才因为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喟叹。

    情不知所起。

    曾经他以为为王者,不能也不肯为物所困,到头来才发现,情丝千机,缠绕不休,他终究也还是自愿落入其中。

    顾锦榆抬眼看他,眼神有一丝惊喜,还有一丝不敢确定的怀疑不安,皇帝抚着她手上的镯子,将她拥入怀中,用身为帝王不曾有过的温柔口气说道:“这镯子,是我母妃平日所戴。这些日子是我不好,让你白白烦恼。相信我,恩?”

    顾锦榆知道,这镯子既然是他母妃之物,对他来说自然非比寻常。原来在当日,他便已下定决心。

    终于有几分笑意,缩在他怀里,闷闷道:“恩。”

    …………………………………………………………………………………………………………………………………………………………………………………………………………………………………………

    八月末,皇帝召顾相,于承乾殿相商国事,直至夜深。

    九月初,顾相于朝堂上主动请辞,帝允之,赐爵位辅国公,享食邑万户。帝念其为两朝元老,劳苦功高,爵位世袭罔替。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帝相相争已久,而今竟如此轻松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君王既往不咎,顾相大权旁落?还是看似双方各退一步,实则暗潮涌动。

    丞相府邸。

    “姐夫,为何要前功尽弃?”问话的人着一身雪白直襟长袍,一如既往的斯文儒雅,只是此刻也忍不住着急。他在溧阳山那个偏僻的地方呆了那么久,忍着别人几多讥讽,暗自冶炼兵士,就待着有大展宏图的一天。这么多年的筹谋,最后却只得了一句“放弃罢。”他又怎能甘心。

    “经义,是我对不住你,定会加以补偿”,顾相面露愧对之色,只是态度坚定:“但前话便休再提了吧。”

    沈经义不怒反笑,“既如此,你总该给我个理由吧,算是给我一个交代。难不成,是如外面传言,你果然怕了那个小儿不成。”

    顾相微微一叹,“也罢。你真的以为皇上什么都不知,任人鱼肉我早该看出,他不过是刻意纵容罢了。”当日承乾殿上君王所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朕近日翻看旧宗,查建元十六年有一人,名为沈经义,是为当科状元,父皇甚赏之,欲嘉之为翰林院掌院学士,此人却以醉情山水为名,不愿入仕,朕多有好奇,特命人追查此人行踪,竟查到此人还与顾相有些要紧牵连呢,既如此,丞相想必是知道其中隐情的,不知是否愿意为朕解答这困惑?”

    君王面含笑意,像是真的为了满足自己好奇心而诘问对方。

    顾相话听一半,便冷汗涔涔,跪了下来,半晌无言。

    宝座上的君王笑意不改:“也罢,想来此人生性散漫,于这人情世故,倒是不怎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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