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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诺千金(紫竹)-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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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得到王卉凝的提醒,阿离僵直的身子缓了缓,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没能唤出口来,但他身上骤缓的气势已让孙氏少了几分迟疑,上前一步将他抱住,轻声唤道:“磊儿,是娘对不起你,没能守住你,让你在外面吃苦受罪了十八年多。”
  
  
  即便知道面前的妇人便是自己的娘,骤然被她抱住,阿离的身子又是一僵,待到孙氏一连串自责的话语出口,再听到许妈妈在背后喃喃自语的孙氏如何因思念他而落下重疾的话,他冷寒的眸中闪过一片莹亮,以几不可见地声音在孙氏的耳边唤了一声:“娘!”
  
  
  
  第七十九章 别扭之人的别致表白
  
  许是母子之间即便初见,那份溶于血脉之中的亲近始终存在,在孙氏温情的怀抱中,阿离绷紧的身子逐渐放缓,冷寒的神情也在孙氏和许妈妈的感染下渐渐和缓,并在她们的一再追问之下,将从各处打听来的有关自己的消息一一说出。
  
  
  听阿离提到自己是被月叔从齐城买回来的,孙氏想到自己曾怀疑的赵氏的狗腿孙盛的老家便是在齐城,不由感叹当初自己派人前去寻找竟是与买回阿离的月叔错过了。一时想到老候爷若是知道自己的次子在十八年多后又寻回了,在地下怕是也能瞑目了,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王卉凝立于一旁静静看着他们母子相认,看着那个一向冷寒的阿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柔和之色,心中也是触动不已,再将目光转向一旁唇角勾着一丝极浅笑意却隐忍着不敢多看阿离的飘雪,眉头微拧之际却是对着飘雪指了指桌上放着的茶。
  
  
  飘雪立即会意,点头后来到桌旁提起茶壶沏了两碗伙计泡好的绿茶,端起茶碗转身之际却觉脚下被人一绊,来不及去想主子为何要绊自己一脚,更来不及感觉泼出的茶水烫得手背生疼,她无法平衡自己的身子,一阵摇晃后终与茶碗一道向着地上倒地。
  
  
  下一刻,她便觉眼前人影一闪,阿离竟是骤然弃了拉着自己的母亲,迅疾向着飘雪飞扑而来,就在飘雪即将倒地的那一刹那,他双臂一伸,从下将她的身子托住。旋即一个快速有力地转身,抱着飘雪稳稳地站在了桌子的旁边,看着飘雪紧紧揪着他胸前衣物已被烫红的手背,眉头不经意间蹙了起来。
  
  
  飘雪情急之下两手乱抓了一通。也不知道自己抓住的软软的布料样的是何物,待到身子被人接住,已预感到怕是阿离救了她。却不想回过神后竟察觉到自己抓着的是阿离胸前的衣物,目光更是对上了阿离落在她手背之上的担忧眼神。而在众人注视之下,阿离竟是没有立即将她放下来。她双颊骤红之际,慌忙放了抓着他的手,身子一个翻转,差点自他的怀里跌落,亏得他身子一侧。将她的身子倾斜着放在了地上。
  
  
  “多谢相救!”飘雪慌乱地一低身子后,急急地转身状似整理衣物,一双脸颊却是红如晚霞,心中亦如小鹿乱撞般,怦怦跳个不停。她没有错过阿离眸中的担忧之色。更是没想到与她一般冷情冷性的他,竟会对她露出这种眼神,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她瞬间明了的同时,却越发地无措。
  
  
  他是孙家的二爷,纵然不能袭爵,且在外流落十几年,却终究是金枝玉叶尊贵之身,不是她这种宫女出身的卑微之人能够匹配的。何况她还是个年长多岁的老女人。她原本想着,除了主子,没人知道她心里装着他,她亦不想存任何的奢望,只要她默默地关注着他,看着他过得幸福平安。此生便也足够了。却不想,他竟然也这么在意她?
  
  
  孙氏和许妈妈对视一眼,复又将目光在阿离和背着身子的飘雪身上落了落,眸中闪过某种猜测,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挑。许妈妈更是将目光紧紧地定在飘雪的身上,似乎要从她的背影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王卉凝抄着手在旁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的神情,将她们眸中快速闪过的错愕、打量以及孙氏那一挑眉的动作尽收眼底,略一思忖后,唇角却是勾起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笑意。
  
  
  阿离脸上的担忧之色与盯着飘雪烫红的手微蹙眉头的动作都不过是几瞬间的事儿,孙氏和许妈妈却都是人精儿,显然已从他们相互的反应中看出了端倪。而无论孙氏是错愕意外还是探究打量,只要她的脸上没有厌恶之色,飘雪留在阿离身边的可能性便大了许多。只要她不反对,哪怕有朝一日阿离回到孙府恢复了孙家二爷的身份,赵氏想多加刁难也无济于事。至于飘雪能在阿离身边谋个什么位置,就要看他们相互的情意与决心了。她能做的,只能是尽力帮他们排斥外界干扰,打破他们心中的顾忌。
  
  
  目光落回飘雪烫红的手背之上,王卉凝眉头微蹙,向着飘雪投去一记愧疚的眼神。不过,她也是估摸着那些茶水已经放了一会儿,并没有刚烧开的时候滚烫,并不会将手背烫伤,否则也是不敢如此做的。
  
  
  飘雪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眸中并无责怪之色,心里总觉得主子此举定然有她的深意,一时却又未能察觉。待到阿离拒绝了跟孙氏回府的决定,坚持要随在袁轶涵身旁做出一番大作为后风光认祖,孙氏虽不舍,却是欣慰同意,离开之时将目光定在飘雪身上看了许久,飘雪才隐隐有所察觉,心中忐忑,看着王卉凝的目光中却充满着感激。
  
  
  主子此举,既是替她试探阿离,更是想探探孙氏的反应,真可谓是颇费苦心。只可惜她知晓阿离的心意之后,心中竟是越发无措,此时连看他一眼都有些不敢了。
  
  
  “你放心,我的前程和婚姻都要靠自己赚取。”阿离突兀而生硬的一句话,将低垂着头的飘雪说得眸光一直,抬起头一看,却发现不知几时,整个隔间里竟只剩下她和阿离两人,而阿离看着她的目光,虽无柔情蜜意,却是坚定十足。
  
  “这与我何干?”飘雪错愕羞怯之际,竟是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应,一时情急,抛下这么一句后扭头便追着可能是故意避到外面去了的王卉凝而去。
  
  阿离嘴唇一抖,看着飘雪急急奔出的背影,一时眸中光芒复杂,脸上更是现出别扭之色。难道他这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的表白之言,竟算是被人拒绝了?
  
  
  “你这话倒是说得很别致很有个人风范。”其实就避在门外的王卉凝闪身进入屋内,看着阿离脸上的别扭之色,隐忍着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见他唇角抽得更厉害,忙道,“你若真对飘雪有意,并有决心克服你们之间的年龄和身份差距将她娶回家去,我便替飘雪应下了,也必会从旁协助一二,倒时你大红花轿抬来,我保准给一个完好无缺的人。”
  
  年龄和身份是摆在他们二人之间最大的障碍,是他们无法避开的问题,一心不想委屈了飘雪的王卉凝不得不将这两个难题抛出来,让他们心中有数。
  
  
  喜翠殿里,杨公公战战兢兢地站在矮榻前,头似垂非垂着,拿眼斜斜地睨着李明馨的神情脸色,吞吞吐吐地道:“除了雪狼失踪,其他派去的八人全都死在城北的官道之上,另有十数具身着刑部官兵服饰的尸体,从现场来看,确实像是经过一场恶战的。奴才听说刑部尚书李怀宝新收买了些落魄的身手了得的江湖人士为他缉拿恶徒,还曾得皇上夸赞。想来是他们夜间完成任务后与之遇上被错认了。”
  
  
  “李,怀,宝!”李明馨声音平静,偷睨着她的杨公公却神情一紧,下一刻便听得李明馨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又是李怀宝,上一回因着他那纨绔妻弟被废之事,已在皇上面前参了李酉一本,罗列的恶事不可谓不全,害得皇上将本宫叫去好一顿训斥,便连准备给李酉升两级官衔的打算也打消了。这一回竟然又是他,那几人虽只是顶尖杀手,关键时候却能起不小的作用,竟然就这么让他的人给本宫灭了。”
  
  说着,她缓缓将目光定在杨公公身上,微挑的凤目中露出责怪之色:“不过几个女人罢了,犯得着让雪狼亲自去一趟吗?现下他可有传回什么消息?”
  
  她念着杨公公一向是个会揣测她心事又办事极令她满意的,却不想这一回他竟是杀鸡用起了宰牛刀,竟让她的一等杀手雪狼亲自出马。
  
  公公脸上露出惶恐之色,心中叫苦不迭。哪里是他要杀鸡乱用宰牛刀,实乃是雪狼说好似在京城之中嗅到了袁家那小子的踪迹,想夜晚去探一探罢了。
  
  
  他欲言又止,见李明馨两眼紧紧地盯着他,愠怒之色犹盛,只得将头垂得更低,如实道:“不是奴才让他亲自去,实乃是他说好似嗅到一丝袁家那小子的踪迹,想夜晚去摸一摸,便顺道领着那帮人过去了。现下他并未传回任何消息来,许是受了重伤暗自调养去了,他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形的。也许是探到了袁家那小子的踪迹,一路寻着追去了。”
  
  
  许是因功而傲的缘故,这个雪狼行事颇有些与众不同,忠诚是绝对的忠诚,但若是他不想禀报的消息,便连李淑妃亲自相询也未必会告知。现下他还真摸不准他到底是受了伤还是追人去了。
  
  “他可有透露袁家小子可能藏身的地方?”深知雪狼心性的李淑妃听到
  公公这样的解释,眸中责怪之意退去了几分,随即听到当初斩草未能除根留着始终是个祸害的袁家大少爷竟然又在京城中出现,眸光不由得一紧,眸中闪露出阴狠担忧之色,“那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雪狼追寻了数月,竟还未能将他除去,便连袁家那个老太婆也不知所踪,留着他们在这世上,始终是个祸害。不行,你再多派些人,最近多留意一些京城之中出现的行止可疑之人。他若是混进京城之中,必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大街之上,让他们多查查晚上出没的乔装改扮的男子。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杀无赦,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若是他有本事联络朝中与本宫相对的官员将此事捅到皇上那儿,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杨公公立即神色一凛,跟着点头答应了下去。
  
  
  
  第八十章 引起民愤
  
  医诺医馆的大火和京城名声正起的一代女名医的殒落,一时之间成为京城众人交相谈论的焦点。大多数人都扼腕叹息,惋惜不已,曾受过她医治和恩惠的人,更是自发地先后去城西刑部官兵掩埋尸体的小坟前上香长跪。秦超更是带着一家老小,亲自为那些不过比平地凸出一些的坟头加土填高,又新立了碑文,以谢当初王卉凝救他妻子之恩。
  
  
  赵氏听到这些,亦怕世人说她无情无义,瞒着孙钧让孙忠为她买了些纸钱和一应用物烧了。而得到孙钧主动说要早日将赵尔冬娶进门来的消息的赵氏,高兴之余,更是频繁来往于娘家,与兄嫂商量他们二人的婚事。她虽只是隐讳地向赵尔冬透露了一些消息,并不曾在府里明言,府中下人瞧着她们姑侄女二人脸上渐浓的喜气,也略略有所猜测。孙氏得到这个消息,便越发替王卉凝感叹,也曾私下让许妈妈给她传了话。
  
  
  而王卉凝,无论是对于京城百姓感恩的举动,还是对于孙钧欲娶赵尔冬的消息,均只是一笑置之,仍然埋头于与恪王一起研制去除体内暗影之毒的解药。倒是紫衣听到孙钧又要娶第三房的消息,很替王卉凝惋惜了一番,亦替孙雨熙担忧了一通,还是王卉凝的一句劝,才让她心里略略地放开了些。
  
  
  相比于京城之中的热闹多事,皇宫之中则显得沉寂多了,皇上每日除了上朝与大臣议政,便整日地待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偶尔还会传出一两声茶盏摔碎的声音,让随侍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自陈贵妃被害、徐贵人和皇后相继自刎和被禁之后,他不再召嫔妃侍寝,连聊天也不曾。仿佛还未从伤心愤怒之中缓过神来。一时之间,后宫那些嫔妃既望眼欲穿,又人人自危。
  
  
  而当皇上下旨给安王爷轩辕昊在宫外赐下府邸并令他和福王爷轩辕炎未受召不得再踏入皇宫一步。还甚为隐讳地让皇后去安王府中小住后,朝中上下,似乎都嗅到了皇上对皇后的怒意。原本存着抱牢轩辕炎的大腿却始终无处下手的那些大臣,又纷纷揣测起了皇上此举,是否有着弃福、安两位王爷而另立寿王和康王两位皇子的意思。
  
  
  而当皇上一道要远在南边和东北的康、寿两位王爷提前入京的旨意下达后,那些人更是觉得心中的猜测没错,一时之间。便又相互结派拉拢,分析轩辕烨和轩辕翊两人谁入主东宫的可能性大些,生怕一个不准站错队,追悔莫及不说,官途之上怕是还要受到打压。
  
  
  王卉凝听到这些消息后。却觉得皇上可能是对轩辕翊起了疑心,此举有将他置于风口浪尖之嫌,心中不免替轩辕翊担心起来。一旦李淑妃母子将矛头指向轩辕翊,他却不比轩辕昊,既有个一心为他的皇后会暗地里操持一切,皇上更是对他宠爱有加。明箭易躲,暗箭却难防,以轩辕翊一人之力,实在难以提防图谋准备了许久又暗地里储存了不少实力的李淑妃母子的各种手段。
  
  
  可当她将心中的顾虑说与恪王听时。却只得到他慵懒轻松的一笑和一句犹褒似贬的话语:“放心,你别看他平日里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他可是四兄弟之中心思最缜密的,若真要做起坏事来,怕也不会比谁差。”
  
  
  看着恪王那似奸笑又似幸灾乐祸的模样,王卉凝满头黑线。却还是相信他的判断的,随即心中便也不再纠结担忧,只与恪王商议着尽快将已经试验准备得差不多的药物调制成丸,待到皇后与轩辕昊出宫入了新府后,再由他们二人轮流去安王府中配合着药丸与针刺一同为她驱毒。
  
  
  朝中官员揣测圣意、李淑妃加紧暗中部署之时,袁轶涵主仆二人却仿佛一夜之间自人间消失了一般,整整十数天,无论明里暗里,王卉凝都不曾见到他们,便连他们的消息都不曾听闻。有时恪王也会偶然失踪一两日,但他不主动言明,王卉凝自也不会去问他的行踪。
  
  
  王卉凝隐隐感觉到,寿王回京之后,皇宫内外是定然要掀起一股血雨腥风的。也知道,袁轶涵和恪王这般不见踪影,也定然是去查探消息寻找证据甚至是布置力量去了。只是,她一想到上次阿离去轩辕烨的封地偷窥消息后中了剧毒差点送了性命,她的心口就微微发堵,越是想驱除心中的不安,脑中就越是会浮现袁轶涵身受重伤置身于危难之中的情形,便连他当初逃往柳家庄时腰部深可见骨的刀伤也时常映入她脑际。
  
  
  每次脑海中浮现这样的场景,她便会自嘲自己这种莫名生出的无稽想法,而就算她白天能借着制药来充实自己暂时忘却,却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晚上不因这样的梦境惊醒的。好在她并不会在梦中大声说梦话,更不会突然惊得坐起来,每次都惊吓过后反应出自己是在做梦,继而睁开眼睛缓和自己的情绪,再暗暗地用帕子擦拭额头的细汗,并不惊醒飘雪和紫衣,她们二人倒未察觉。
  
  
  但因上次阿离抱她的举动让孙氏瞧出了端倪,飘雪更是知道了阿离的心思听到了他别扭的表白,自回来后便时常会魂不守舍,王卉凝瞧着她脸上非但没有喜意,反而忧愁更深,知道她是起了心思之后心中反而多了顾虑,除了旁敲侧击地劝慰两句,却也不能大言不惭地将话说死。
  
  
  她能做的,只能是敲敲边鼓,继而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伸手助一臂之力。感情是他们两人的事,那重要的两道障碍,明明白白地横在他们二人之间,也摆在众目睽睽之下,要解决,还得他们自己去努力。
  
  
  就在这样各自忙碌各自思量之下,一转眼间便到了腊月初八,算算日子,受诏提前回京的轩辕烨和轩辕翊近几日也该到了。可就在老百姓欢欢喜喜地准备着过年,那些等着抱大腿的官员还没商量出个结果,而少许的知情之人却感觉皇宫和京城之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之时,一件令王卉凝诸人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
  
  
  当初亲自下令让刑部小吏将医诺医馆中寻出的四具尸体掩埋在城西郊外的刑部尚书李怀宝,却突然放出了王医诺即文远候孙钧的侧室王卉凝的消息,并指出医馆大火乃是她欺骗百姓欺瞒皇上的有意之举,至于目的是何,他正在着人调查之中。
  
  
  一时之间,京城之中乃至朝庭内外一片哗然。王卉凝也没想到李怀宝竟会抛出如此狠招,便是以前,她也只是怕将孙钧牵入李淑妃的布置之中,却没想到如今经李怀宝一番推波助澜,她当初脱身之举,竟引起了民愤,让那些曾在“她”的坟上上过香跪拜过的百姓认为她欺骗了他们的感情,甚至有冲动暴躁之人,还想赶去坟头将那坟掘开验尸,只因有人说那尸体已烧成焦炭,即便刨出来也看不出名堂才作罢。后来却是有不少人结伙去恪王府前结伙谩骂,像是一度将王卉凝当初是如何医治他们的事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处于喜翠殿的李淑妃了,当她听到杨公公说出这个传闻时,眸光瞬间一紧之际,只觉得心口突跳。一瞬之间,她所想到的,却不仅仅是自己顾忌的人没死,她还想到若王卉凝真是医诺医馆的王医诺,她骤长的医术是不是出自恪王之手?而若是她能瞧出皇后所中之毒,恪王是不是之前已有所觉,并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毫无所察?
  
  
  紧接着,一封用蜡封好的密信被送了进来,当李淑妃皱着眉头怀着仍突突跳动的心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目光触到第二行写着的消息时,手竟是一抖,手中的信笺飘然落于脚下的绒毯之上,杨公公低头之际,看到上面赫然写着:今得到最新消息,恪王便是医武双全的怪医,若他回京,请母妃务必多加提防,万不可让其阻了儿臣的计划。
  
  恪王便是怪医?恪王便是怪医!这个消息犹如一记重捶捶在李明馨的心头,令她心悸得久久喘不过气来。
  
  
  怪医的名号,天下皆知,他医武双馨,更是医毒双全,传言这世间就没有他识不出解不了的毒。若是如此,她自认为做得隐蔽的一切,岂不是在班门弄斧?一向与皇后相处得极好的恪王,是定然知道了她所中的是暗影并告知了她的吧?说不定皇后身上的毒早已被解,此时表现出一副委靡之相,便是为了迷惑她好让她露出狐狸尾巴。
  
  前后思量了一番,李明馨越来越觉得心惊肉跳,两只瘦弱无骨的手紧紧地掐着身旁的靠枕,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将那绣着夏日红荷的锦缎抓破。
  
  
  “娘娘!”杨公公有些担心地轻轻唤了一声陷入极度恐惧之中的李明馨,那一声轻唤让李明馨心中一个激灵,脑中突然回想着近段日子以来皇上对皇后和她的反应。待到确定皇上从未对她露出过异样神色,对皇后却又是禁足又是在她后来不舒服之际连探视都不曾,抓到这个消息的她,心中的恐慌骤然压住,眉头一皱之际,对着杨公公缓缓道,“让人在背后烧一把火,放出消息,就说那王卉凝弄出一个神医的新身份又诈死脱身之举,乃是得恪王指使,目的便是想引起民乱,另有图谋。”
  
  
  
  第八十一章 谋反
  
  当日下午,王卉凝便是王医诺、欺骗百姓引起民乱助恪王图谋不轨的消息便传得满京城都是。至于恪王谋的是什么,他王爷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曾是先帝极为疼宠的幼子,大家虽然因着怕惹上杀头之惹不敢明传,心里却自以为都跟明镜似的。
  
  
  这个炸开的消息,立时让百姓的情绪更加高涨,聚在恪王府门前的人也越来越多,好在今日前去安王府为皇后施针的是恪王,若是王卉凝,被这么多人堵着,想进恪王府,怕是比登天还难。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挥手让载着自己回来的车夫将摘了徽记停在一旁先去喝茶消遣的恪王,与路上遇着的袁轶涵一道立在恪王府对面的屋顶之上,望着夹在人群之中数个适时挑拨百姓的男子,捏着下巴老神在在地笑道。
  
  
  袁轶涵亦抱胸而立,眸光深邃,唇角却噙着浅浅的辨不出意味的笑容,点头后附和道:“看他们的穿着行止,倒与原来那一拨不一样,若说先前那群人是受李尚书之命而来,恪王以为,这些人听命于谁?”
  
  他心中却已明了,王卉凝虽对李怀宝放出的消息既未否认,亦未承认,有些人却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她既顾忌王卉凝,又怎能再置恪王于不顾?
  
  
  “管她是谁,本王也算是见识多的,什么样的事儿都遇到过,这谋反一事却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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