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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北宋变法那些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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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厚看那弓形制与中原不大相同,大感兴趣:“给我拿一石四斗力的弓来试试。”
  王厚轻轻松松的就把弓拉开了,搭上箭一射,稳稳射中了百步之外的杨树,赢得众人一阵喝彩。
  王忆内心惊叹,足足一百多斤的弓力,王厚不愧是将门之子,忍住不鼓掌叫好。王厚对自己的表现显然十分满意,他看了王忆一眼,招呼道:“长卿也来试试。有看上的弓箭我买了送你。”
  王忆忍不住又要翻白眼了,没来军队前,他对十八般武艺一窍不通,近两年虽然也时常练习,但力气有限,箭术非但不如王厚,就是和一般士兵相比也差得远。但王厚如此热情,也不忍服了拂了面子。只得问摊主:“你这里有没有六斗力的弓?”
  摊主乐了:“这位客官,我们这里最小就是七斗力,六斗力的弓射程太近,你们年轻的后生用起来太轻松了。”
  王忆无奈之下拿起那张七斗力的弓,用尽全身力气方能拉得动,要是扛着它上战场,恐怕真要断送自己的小命了。
  王厚乐了:“长卿这也差得太多了吧,你的力气这么小,校阅时是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关的。”
  王忆心想:能拉得动七斗的弓,这还是天天练习的成果呢。觉得脸上讪讪的正没面子,却见王韶的亲兵匆匆忙忙赶过来:“衙内、王抚勾,可算找到你们了,机宜请二位有要事相商。”
  来到王韶府上,却见他一脸沉重:“长卿,军中刚得到的消息,庆州兵变了。”
  王忆心中一惊,细问情由,才知道韩绛抚边,重用蕃将王文谅。上次环庆路众将出兵攻略夏境,吴逵杀死西夏将领,刚割下首级,便被王文谅抢去。吴逵不服,与王文谅争执相斗。王文谅决定先下手为强,先向韩绛告了一状,说自己与夏兵苦战,吴逵观望不进,见死不救。韩绛偏听偏信,传令将吴逵监押,问清原由后就要斩杀。谁知押送吴逵的路上,吴逵居然被他的部下劫走,如今带了两千部卒,火焚庆州北城,反出西安门了。
  王厚冷笑道:“我早就知道王文谅是小人,听说他常常出界生事,凡是汉军所斩首级,必夺给蕃兵,又掘坟戮尸,取首级报功,无所不为。韩绛偏偏就信他,如此处置,汉将如何能心服,更别说吴逵手下那些亲兵了。”
  王韶摇头叹息:“庆州兵乱,韩相公这回也难脱干系了。环庆路的事暂且不去管它,我就怕这次兵乱,夏兵趁机掳掠,到时我们秦凤路也要受牵连。”
  韩绛到任后,听从种谔的意见,在绥德以西百余里筑逻兀城,又令燕达筑抚宁城,与逻兀成掎角之势。但筑城一事,从一开始就遭到了各方面的反对。郭逵与文彦博联合上疏,说逻兀城孤远难守,耗费民力物力,请求放弃。赵顼派户部副使张景宪和西门上閤使李评赴延州按视,李评还没到逻兀城,就断定“此城孤悬于绥德百余里,凿井无水,无可守之理。防之多人,无一人言便。愿罢徒劳之役,废无用之城,以解一路之患。”
  李评祖父李尊勖,娶真宗女万寿长公主,父李端愿官至武康军节度使、知相州,原是王公贵族之后,他本人与赵顼自幼相交,关系非比寻常。他这么说,逻兀城的前景如何,还真难说了。
  王忆在皱眉思索,夏国绝对不会放弃庆州兵乱这个好机会,必定要有所动作,只是下一步他们的目标会是那里呢?他盯着地图苦苦思索。半响方失声道:“抚宁!一定要提醒种谔,在抚宁备足兵力。”
  王韶也顿悟:“长卿说得没错。逻兀城本来就是从夏人手里抢来的,如今孤绝在外,夏兵觊觎已久。不过夏兵的套路,一定不会直接攻打兵力充足的逻兀,定会先攻兵力较弱的抚宁。”
  王厚点头:“正是,昔日夏人取灵武,先攻清远,然后灵州失守。抚宁地平而城小,戍兵不多,万一用前策,必将先取抚宁,抚宁一破,逻兀城自然也就守不住了。”
  王韶叹息道:“可惜了。”他指向地图:“若逻兀、抚宁能守得住。再依韩相公原来的想法,再打通麟府和银川,在河东路筑荒堆三泉、吐浑川、开光岭、葭芦四寨,令羌民渐渐归附,则横山一带就在我大宋掌控中了。”
  从王忆前世掌握的知识来看,韩绛在熙宁年间是被贬过一次的,大概就和庆州兵乱再加上逻兀城失守有关,无论如何,他觉得有必要去提醒一下,于是沉声问:“从秦州到抚宁大概有多远?”
  王韶道:“一千六百余里。”
  王忆仔细思索,若是骑马轻装上阵,走到那里需要三、四天时间。以古代信息传输的速度,应该还来得及。
  王厚慨然道:“陕西四路,牵一发而动全身,逻兀抚宁守不住,我们秦凤路的压力就更大了。请爹爹向安抚司借兵,我愿前去应援。”
  王韶瞪了儿子一眼:“胡说,借兵那里那么容易。况且从秦州调兵,劳师袭远,将士又不熟悉地形,效果肯定要打折扣。”
  王忆看到王厚吃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指着地图道:“抚宁城现有兵士近二千人,绥州据抚宁不远,且兵力充足,可先去绥州找种谔借兵,此外高永能和折继世领重兵在细浮图,离抚宁只有十里地,若是集合这三处兵力,抚宁应该并不难守。”
  王韶点头道:“长卿说得不错。”又指责儿子:“你以后也要多向长卿学学,你们岁数相差不多,你怎么就如此浮躁?”
  王厚却毫不介意:“请爹爹借我几名亲兵,我愿去绥州给种将军报信。”
  王忆也慨然道:“我愿同处道一起去。”
  王厚忙制止道:“这次出行太危险,你体质不行,武艺又不娴熟,还是不要去了。”
  王韶却道:“你这冒失的性子,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长卿为人稳妥有智谋,还是让他一起去吧。”
  西夏皇宫内,梁太后召集梁乙埋、梁永能、罔萌讹来正殿议事。
  梁太后笑着对众人道:“刚接到的急报,韩绛抚边无能,庆州果然发生兵变了。”
  梁乙埋冷笑道:“天佑我大夏。宋廷欺负陛下年少,近年来屡次挑衅,又派韩绛抚边,欲夺我横山之地。这回不战自败,我看他这个宣抚使怕是做不久了。”
  梁永能亦笑道:“正是。韩绛以前并未领过兵,庆州一乱,他必然会自乱手脚,我们此时趁乱发兵,定能攻下逻兀。”
  梁太后沉吟道:“发兵攻逻兀,不如攻抚宁,抚宁兵力薄弱,地势平坦,易攻难守。抚宁一失,逻兀城更加孤立,自然是我囊中之物了”
  罔萌讹笑道:“太后圣明,既然如此,我方也不用调动太多兵力,只要派三万人出战,抚宁必当攻克。”
  李秉常此时十一岁了,也懂了些事体。自从梁太后掌权以来,朝廷大小事宜都在她的掌控中,而自己这个皇帝就好像摆设一般,被大臣们视若无物,他此时忍不住反问:“种谔多谋,若是他事先在抚宁做好准备了呢?”
  罔萌讹看着半大不小的皇帝,觉得他这话简直不值得一驳,但皇帝问话,又不能不答,半响方道:“种谔的老巢在绥州,陛下觉得他会舍弃绥州,派兵去救援抚宁吗?”
  梁太后却觉得儿子小大人一般,十分可爱,她拍拍李秉常的头笑道:“朝政上的事有母亲替你挡着,不用操心,你只要用心学业就好。宋廷欺人太甚,以为你还小,母亲不过是一无知妇人,就妄想控制我横山。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大夏的实力,日后议和乖乖送上岁币,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李秉常忙答应了,他显然不习惯和母亲亲近,偷偷向外挪了挪,而双手却攥得更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入V提前更新,晚上9点还会更新三章,谢谢大家支持^_^


第48章 天寒饮马太白窟
  等到出行那天,王厚送了王忆一把精致的短弓; 笑着叮嘱道:“这把弓是六斗力的; 于你正合适。出门在外,弓箭是不能离身的。”
  王忆笑了:“这么巧,我也有同样的东西要送给你。”他拿出礼物; 原来是那日王厚在集市上试过的弓箭。
  二人大笑; 王忆好奇问道:“市面上这种力量短弓很少; 处道是从那里寻来的?”
  王厚笑而不答; 翻身上马而去。
  从秦州向东北出发,路过长武、庆州、华池,经过三天的风餐露宿,一行人终于来到宥州地界。
  燕归三月犹萧索,纵有垂杨不觉春。
  边地苦寒,虽是三月光景,垂杨也只是刚刚开始抽芽。一行人在乱山岗上行了大半日,还不见半点绕出去的迹象。已值季春; 山岗上只零星长着稀疏的野草; 淡黄色的太阳,偏斜在废弃的碉堡上; 照得山谷全成了淡红色,越发显得荒凉。
  虽是白天,周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那山岗上的野风,抚着青草吹过来,似乎有些瑟瑟的响声。马儿似乎感受到了这不安的气息; 发出轻轻的嘶鸣。
  王厚翻身下马,把耳朵贴在地上细听声响,突然大惊道:“不远处有大队人马就要赶过来了,我们快去找地方躲藏。”
  他们一行五人,匆忙躲到了山顶一座废弃的碉堡里。西北的汉民抵抗羌人掳掠没有别的好法子,就是建碉堡。一开始只是用来作为藏身之处,后来也征集百姓为民兵,定期进行操练,逐渐组建成军队御敌。这座碉堡墙和门筑得极厚,似乎是几百年前的遗物了。
  王忆思索一阵皱眉道:“这碉堡虽坚固,但目标太明显,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是什么来历。还是分散开,不能聚在一处。
  ”
  王厚表示赞同,他看到碉堡外面有一处较低的洼地,上有青草遮挡,拉着王忆到那里躲藏。而剩下的三名亲兵,藏到了碉堡内部。
  大概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看到成千上万的的兵士向着碉堡方向奔来,这些兵士头顶的头发都被剃光,为首的几名将领带着白色毡帽,明显是夏人。
  王厚顿时觉得自己做了个愚蠢的决定,没想到夏兵来得这么快,眼下他们是打算占据这个碉堡,在这里暂做休整了。
  他和王忆一起俯下身,静待未知的命运。
  夏兵在碉堡内巡查,很快就发现三名亲兵躲藏的地点,为首的将领将他们押上来。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李永清知道此时避无可避,索性冷笑道:“我们是种谔将军账下亲兵,受命赴宥州一线打探消息的。”
  夏将看三人汉兵打扮,又是中原口音,不疑有他,大笑道:“天佑我大夏,来得正好。”拔出手上的剑,很快就将三人刺杀。又拿出短刀,用力割下三人的首级。对旁人笑道:“这份军功算我的,你们谁也别跟我抢。”
  血流了一地。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夏兵提着三人的首级,策马欢呼着庆功。
  王忆本就和这三位亲兵相熟,这一路上彼此照应,更是加深了友谊,昨日的好友转眼间就身首异处,这场景过于酷烈,他心中除了伤心,更涌上难言的愤怒,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他不能哭,夏兵就在附近,可是眼泪还是克制不住的流下来。
  王厚的眼睛也红了,他拍拍王忆的肩,放低了声音:“别哭,我一定会给他们报仇。”
  天色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他们能听到马匹嘶鸣声、兵器盔甲响动声、营地士兵喧闹声,最终这些声音都渐渐远去,大地重归寂静。
  二人腿脚酸麻倒在其次,关键是一天都没有喝水了,口渴得厉害,王厚一路上体力消耗大,觉得自己快支持不下去了。
  王忆见夜已深沉,王厚的情形又不好,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出去,他悄悄叮嘱:“处道在这里等着,我出去找水源。”
  王厚忙阻拦:“外面危险,不可轻出。”
  王忆拍拍他的肩膀:“我自会小心。在这里呆着也不过一死,我可不愿意活活渴死。”
  王忆起身走出洼地,夜已深,周边并无一人。那月华如水一般洒落山岗,整个天地都泛着缟素一般的炫炫光华。借着这无边月色,他凝神从山岗向下张望,可以看到山脚下一湾河水像银链一般向东流去。
  好在山并不高,王忆加快速度向下奔去,他终于找到了水源,那河水极清浅。西北的河流与中原不同,没有芦苇荡,没有拂堤杨柳,有的只是岸旁稀疏的青草。河水冰凉刺骨,王忆自己先喝饱了水,又把水壶装满。
  此时周围安静的可怕,只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像极了妇人的呜咽。
  这里是宥州地界,那么这条河水,应该是无定河的支流。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古往今来,这条河流不知埋葬了多少将士的功名和梦想。那三名亲兵都还年轻,家中应有如花美眷,她们将会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渐渐枯萎,终至绝望,终至死亡。
  王忆无比伤感,正要收摄心神回去,突然在河边看到自己的坐骑,一匹棕色的蒙古马,心中大喜,忙走上前去,那马仿佛认识他一般,也依赖的向他走过来。
  他让马吃饱了青草,牵着它向山上走,把它绑在山腰的一颗杨树旁,匆匆去找王厚。
  王厚此时情形越发不好,似乎快要昏迷去,王忆拍拍他的手臂,把水壶递到他嘴边:“处道,振作一些,先把水喝掉。”
  王厚身子一颤,艰难的抬起头,慢慢喝完了水,终于恢复了一些气力。
  王忆低声道:“我的马找到了。你现在还能支撑吗?夏国大队人马可能随时就要出发赶去抚宁,我们要是赶去绥州,让种谔下令调动高永能和折继世的兵马,恐怕会来不及,不如直接去细浮图与高永能和折继世汇合,让他们出兵直援抚宁。”
  王厚思索一阵道:“我去过细浮图,知道这一带地形,从宥州到细浮图大约三百里,翻过这座山一直向东北方向走,大约二三个时辰就能赶到。你骑马快走,不要管我了。”
  王忆实在不忍心抛下他:“可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有闪失怎么办?”
  王厚提高了声音:“我这个样子,只会成为长卿的拖累。军情要紧,若是因我一个人耽误了,我们都将成为大宋的罪人。”他又苦笑了一下:“我平日光笑话长卿没力气,可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竟然是我。”
  王忆沉吟一阵,终于下定决心,他把唯一的一点干粮留给王厚,又把随身带的伤药分给他一些,叮嘱道:“山脚下有水源,处道在这里一切小心,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王厚肃容拱手:“长卿,一切拜托了”
  王忆转身下到山脚,策马向东北行进。这半夜时分漆黑一片,如同鸿蒙初辟,宇宙重开,真像是个鬼魅的世界。他找出撇火石点亮携带的风灯,借着风灯微弱的灯光,找出随身带的指南针,在崎岖的山路中踽踽独行。
  不知走了多久,王忆内心的声音一直在提醒他,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快,王厚还在碉堡中等着他回来,抚宁堡内的将士们还在等待援兵。他觉得仿佛耗尽了自己半生的时间,手脚被冷风吹得渐渐麻木,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身体一软,慢慢的跌下马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窑洞里,天色已经大亮。
  一名老妇人听到声响,忙近来问道:“郎君醒了?”
  交谈起来才知道,这位老妇人凌晨醒来如厕,发现窑洞旁倒着一个年轻后生,那匹马在对着他低声嘶鸣,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将王忆扶进洞内。看他浑身冰凉,又连忙烧上土炕,人才慢慢醒转。
  老妇人笑问:“郎君可是汉兵?”
  王忆点头道:“正是,我是永兴军的人,与大队人马失散了,敢问老人家这是那里,离细浮图还有多远?”
  老妇人笑道:“这里是延川县境内。从这里往北走,不到二十里就到细浮图了。我儿子也是永兴军的,正好也要去那里,可以让他领你去。”
  王忆眼神一亮问:“令郎在那里?”
  “就在邻村亲戚家里。”
  王忆细思:现在已是辰时,这一来一去,至少要耽误半个时辰,推辞道:“来不及了,夏兵很快就要攻打抚宁,我着急去细浮图找援军。还要劳烦老人家这就去找令郎,让他赶快通知抚宁驻军做好准备。让他们不要慌,援军很快就会过来。”
  延川县处于宋夏边界,战争是常有的事,老妇人并不太惊慌,一口答应了:“放心吧,老婆子知道其中利害。郎君先别着急,马已经帮你喂好,我煮好了粥,喝一口再去吧。”
  王忆匆匆将那碗粥喝完,感觉恢复了不少力气,辞别老妇人,策马向北行去。大约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王忆终于看到了细浮图的寨门,他百感万千,摸着小棕马的脖子,喃喃道:“我们终于到了。”


第49章 指麾能事回天地
  种谔最近一直心神不宁,他有午睡的习惯; 不过这天中午; 他却无论如何睡不踏实了。
  韩绛采纳他的建议,在逻兀、抚宁筑城,逐渐夺取横山。谁知郭逵首先站出来反对; 说他不过是一狂生; 朝廷因家世用他; 一定会误大事。
  笑话; 自己虽是种世衡的儿子,靠恩荫入仕,但这些年来掌管青涧城,招降嵬名山,收复绥州,又从夏兵手里抢下逻兀,也算是屡建战功,这些可不光是凭家世就能做到的。郭逵老了胆子小; 不等于别人也要和他一样。
  可是如今庆州兵乱; 韩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朝廷问责韩绛; 自己在陕西就失去了靠山,逻兀和抚宁的命运如何,可就真难说了。
  种谔正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听账下亲兵来报:“衿辖,刚收到急报; 梁永能领三万夏军攻打抚宁。”
  种谔霍然起身,居然呆在当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抚宁的守军实在抵挡不住三万夏军,若抚宁一失,逻兀必然不保。他在横山一带的规划,将全部成为泡影。
  在逻兀筑城以前,种谔领三千轻兵击败夏军,打了大大小小四场战役,斩首一千二百,降口一千四百,原以为夏军已经闻风丧胆,没想到他们居然又卷土重来了。
  种谔在房间内疾步,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慌乱过,“这是天要亡我啊。”这时转运判官李南公也来了。他着急的催促道:“衿辖,事不宜迟,速做决策啊。”
  种谔拿起毛笔,想要作书召燕达来议事,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良久方长叹了一口气道:“或战或守,还是急召高永能、折继世来绥州商议吧。”
  细浮图寨内,王忆正在说服高永能、折继世出兵。
  折继世还在犹豫:“未接到种衿辖的命令,我二人私自调兵,怕是有违军法吧。”
  王忆只好耐着性子劝:“事有经,亦有权。如今抚宁形势危急,一旦城坡,逻兀、绥州亦危矣,到了那时,恐怕我等都能逃不掉军法的惩罚。”
  高永能倒不怕担责任,他只是担忧敌众我寡:“据长卿所言,夏兵大约有三万人,如今抚宁守军只有不到二千人,我们这里顶多能出三千兵马,有把握能击退夏兵吗?”
  王忆慨然道:“高副使可遣人去逻兀城再请一些援兵。夏军劳师袭远,兵士必然疲敝。抚宁城墙牢固,我军只需坚壁清野,用不着耗费太多兵力。更何况,我已遣人去告知抚宁守军,援兵很快就会来,他们应该能鼓起勇气支撑一段时间。汉代昆阳之战,城内只有一万守军,不是照样击败了王莽的四十万铁骑了吗?”
  王忆看到二人已经有些动心,索性继续给他们打气:“夏兵此来,意在速战速决。若一时攻不下,必然士气受挫,副使再领兵从城外夹击,出其不意,夏兵必败。”
  “好。”高永能是痛快人,随即集合三千兵士向抚宁出发,临行前又嘱咐王忆:“长卿远来辛苦,不用随我们过去了,不妨在寨子里休息几天吧。”
  这次报信王忆耗费了太多精力,无论如何他都要亲眼见证这场战役的成败,他坚持和高永能、折继世一起来到抚宁城外。
  梁永能领三万夏军攻打抚宁,原以为胜券在握,他鼓励手下士兵们:“报仇的机会来了,逻兀城的一千多名将士不能白白死去。如今我们有三万大军,还有三万援军在赶来的路上。抚宁城内只有守军不到两千,皆是孱弱不堪之辈,大家踏平此城,蹀血而进,城内所有的财物美女都是你们的。到时候策马而歌,岂不快哉?”
  众将士听了以后群情振奋,团团将抚宁包围,军旗遍野,锣鼓之声阵阵。这些夏兵挖地道,使用冲车攻城,又集中弓弩向城内狂射,箭矢像雨水般向城内倾斜。
  可是夏兵未料到的是,城内守军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守将亲自登上城楼指挥战斗,勉励将士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就是大家立功的日子。若不同心固守,一旦城破,则首级难保。若能自奋,则富贵可取。细浮图和逻兀的援兵就要赶来,大家一定要坚持。”于是在众人的努力下,一次次打退了夏兵的强攻。
  正在守城的紧要关头,城外高永能、折继世的援兵赶来了,高永能亲率一小队突击,把夏军的阵势冲得七零八落,很快在西北方就撕开了一道口子,已经有不少兵士向南溃逃了。
  王忆此时在大后方,提前在布帛上写下密信,无非是细浮图和逻兀援军已经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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