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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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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一双丹凤三角眼锁定住两点钟方向一名清俊富有的大官人,苏娴立刻风情万种地拂了拂头发,唇角抿起,勾勒出撩人的似笑非笑。
苏烟被噎了一下,低着脑袋不高兴地问:“大姐你就不担心吗,那个讨厌鬼说不定会欺负二姐!”
“你二姐比鬼还厉害,谁敢欺负她,她不折磨小回儿就不错了。”清俊的大官人没有理她,一心关注身旁十五六岁的小妾,苏娴气得牙根痒痒,愤愤地瞪了一眼他们买的如山的奢侈货,扭身进了布庄。
“大姐,我们要去买笔墨!”
“我先挑两匹布再说,你过来帮我拿。”苏娴说着,人已经进去了。
苏烟垂下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该和大姐一起出来的!
苏家。
苏妙没想到全家人一早都出去了,原来现在只有她和回味在家,看了一眼悠闲晒太阳的回味,摸着下巴想了想,问:
“那早饭呢?”
“他们大概去外面吃了。”
“你呢?”
“我吃过了。”
“自己煮的?吃了什么?”
“阳春面。”回味简短地回答。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阳春面?”苏妙狐疑地问,回味不答,她也不在意,顿了顿,双手合十贴在脸颊下。歪过头冲着他粲然一笑,“小味味,煮碗馄饨来吃吧?”
回味没想到她竟能厚着脸皮提出这种要求,皱皱眉:“自己煮!”
“连续煮一个月的菜我也有不想进厨房的时候。”苏妙一脸萎靡不振的表情。
“我不也一样。”
“你只是给我打下手,再说你现在是我的学徒。”
回味被她很轻易就说出来的严酷事实噎了一下,这分明是对他尊严上的侮辱,咬了咬牙。他忍气吞声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厨房内很快传来剁肉声。
苏妙得意地笑笑,走到他的摇椅前坐下。舒服地摇着,闭目享受秋日里温暖的阳光。
回味黑着脸从厨房出来,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馄饨放在桌上,硬邦邦地道:
“吃吧!”
苏妙立刻从摇椅上跳起来坐到桌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鲜美微咸的鸡骨汤,虽然汤里看不到浮油。入口却带着油脂特有的滑腻绵厚的口感。舀起一粒馄饨咬一口,有浓厚的汤汁滚热地溢出来,外皮略硬但很光滑,肉馅紧实富有弹性。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小味味,你的手艺比才来时长进了不少!”
回味眼眸微闪,低声问:“真的?”
苏妙点点头:“虽然味道上还有点差强人意。不过才这么少的时间就能不用秤做到这种程度……”她看着他嘻嘻一笑,“我很欣慰。”
回味忍住想翻白眼的*。扭过头去哼道:“差强人意你还吃,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吃得下!”
苏妙眼睛一瞪:“别把我说的像小狗一样,我可是怀着很温柔的心情在吃!”
回味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她脑子没问题吧。坐回摇椅上,他继续晒太阳。
苏妙吃光馄饨洗了碗之后,钻进后院折腾了一阵,回来时手里提着鱼竿和鱼篓,笑嘻嘻说:
“小味味,咱们去钓鱼吧!”
回味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不去!”
“好吧,那你好好看家,若是想出门,记得把门都锁上。”说着去房里拿了草帽扣在头上,兴致勃勃要出门。
闭着眼睛的回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就不能更有诚意地邀请吗?
苏妙才想出门,回味忽然从摇椅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苏妙一愣:
“你不是不去吗?”
回味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又趾高气昂地回答:“我改主意了。”昂首阔步率先走出门,留她自己锁门。
苏妙望着他的背影,眼尾狠狠一抽:他脑袋没问题吧!
长乐街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定休日冷情,反而更加热闹。苏妙背着鱼篓扛着鱼竿兴奋地东张西望,时不时跟熟人小贩打招呼闲谈几句,以至于走在前头的回味不得不数次停住脚步等她,额角的青筋越跳越欢,也不理人,跟他打招呼的人并不在意,径直走到苏妙身旁加入侃大山的队伍,眼瞅着胡侃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已经过去一刻钟了,回味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抓住苏妙的胳膊转身就走:
“你不是要去钓鱼吗,还不快走,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我算着时间呢,只不过聊两句,你急什么,明明刚才还说不想去!”苏妙鼓鼓嘴,不满地道,顿了顿,冲着刚才的交流群挥着手笑说,“陈五哥陈六哥阿大哥满富哥黑子哥,我去钓鱼了,明天有新菜单,你们要来啊!”
几个汉子向她挥着手应了,满富看着回味拉着人走得更快一张脸漆黑如墨,笑道:
“这回小哥也忒明显了!”
“忒明显了!”吴阿大深以为然地点头。
“什么什么,什么忒明显了?”黑子不解地问。
陈五莞尔一笑:“年轻人呐!”
众人感叹地点点头,只有黑子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你干吗走那么快?”苏妙问抓着她急匆匆好像要去赶集的回味。
“我这是正常步速。”不知为何,他说话的语气有点阴森。
才怪,平常明明像只蜗牛!
苏妙撇撇嘴。
就在这时,只听前方一个被人群层层包裹仿佛在大甩卖的圈子里突然传来粗哑又悲愤的哀鸣:
“小官人求您行行好,放过小老和闺女吧!”(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惩恶救美的回味
围观人群的正中央,哪个时代都不缺少的俗套又让普通人无奈的权势欺压戏码正在上演。
一个身穿深红色软缎直裰,外套黑色无领对襟长背心的青年正挂着地痞流氓常用的坏笑用力抓着一个怯懦恐惧已经哭出声来的清秀姑娘。青年的身旁立着一双凶猛魁梧的恶仆,其中一个恶仆一脚踏在俯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老头背上。被抓着的姑娘也就十五六岁,打扮得很光鲜,长得也很秀气,瘦窄的鹅蛋脸,嫣红的桃花唇,肤色白皙,体形纤弱,很符合岳梁国的审美,如云的鬓发上簪了一朵硕大的红月季,脂粉香浓,这样的打扮再加上身旁一把已经摔在地上的琵琶,这女孩应该是个唱小曲的。
女孩见老头被踩在地上,哭得更凶,大声喊“爹”,拼命往父亲的方向挣,却被红衣青年用力捏住下巴,那青年笑嘻嘻说:
“小美人哪儿走,老子花钱听曲儿,你不让老子高兴还想跑,你把老子当傻子?”
“宁小官人,奴家只唱曲不卖身的,宁小官人行行好,放过奴家吧!”唱曲姑娘无论怎样用力都挣脱不开,哽咽着哀求。
“阿乐,瞧见没有,我就说这是个贞烈的货色,你偏说她看见你必定会身子发软自荐枕席,现在怎样,二十两银子,拿来吧!”站在红衣公子身旁的还有三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阔气公子,正大声嘲笑着。
“你们闭嘴!”宁乐冲他们喝了一声,紧接着回过头,不屑地啐了一口,怒道,“一个唱曲的装什么清高,老子看上你是你的造化,你这么推三阻四的是怎么个意思,收了老子那么多东西,莫不是你把老子当傻子看不起老子?”
因为围观的人太多过不去,苏妙只能站在人群里被迫围观,此时闻言愕然地眨眨眼睛,事实还真是有人当街强抢民女,只是这抢人的也太年轻稚嫩了点吧,红衣公子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白嫩的娃娃脸肉肉的像圆滚滚的包子,坏笑时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又像一只小老虎,黑色的头发软软的还带着自然卷,最重点的是这么小就会强抢民女,他毛长齐了吗?
“大哥,这里怎么回事,那两个人是谁?”苏妙悄悄问一个路人。
路人看了她一眼,亦小声回答:
“那男的是知县大人家的独子宁小官人,女的是两个月前才来镇上的纯娘,一直在洪喜楼跟她养父两个以卖唱为生,唱得好模样好,附近不少大官人都慕其名来想买,她养父却不卖。那宁小官人来了长乐镇之后听说了,隔三差五送点好处,纯娘只当打赏就收了,今日宁小官人来拿以往的好处相要挟,纯娘父女抵死不从,就闹成这样了,胡老头挨了打,这帮人从洪喜楼一直闹到大街上。”
苏妙点点头,从刚才宁小官人旁边的三个狐朋狗友的话里听出,这四个人八成是拿那个姑娘打赌,宁小官人赌输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官二代富二代的兴趣还真不是一般的恶劣啊!
县令大人的公子那就是一方百姓的活祖宗,就算当街强抢民女也不会有人管,官权压死人的年代,正义的人能做的也只有在围观的时候在心里谴责两句或悄悄地用眼神瞪死他或者干脆祈祷上天收了他。当然这心理活动仅限于普通人,有一类人他可以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对象地将正义感进行到底,比如回味,他在苏妙惊诧的目光里从她身旁径直走到宁乐面前,威风凛凛义正言辞地道:
“放开这位姑娘!”
“冲我来?”苏妙自动脑补了后一句,不过现在不是笑场的时候,她虽然不反对行侠仗义也很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助人,可问题是若得罪了长乐镇的活祖宗,她应该准备搬家吗?
“姑娘,你家兄弟可真有胆量!”路人大哥的正义感被其他人伸张,感慨地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大哥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他。”苏妙眨巴着眼睛,认真强调。
作为长乐镇活祖宗的宁乐没想到竟然真敢有人坏他好事,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一把将纯娘推到一旁,在狐朋狗友的起哄下撸起袖子冷笑:
“好小子,敢来管老子的好事,老子看你是活腻烦了!”一把揪起回味的衣领。
回味见状眼眸一沉,双手一齐揪住宁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
回味的反击无疑戳穿了宁乐小矮个的自尊心,勃然大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拳头冲着回味的鼻梁挥过去。回味却比他更快,手握住他挥来的拳头,并不主动攻击却是强而有力的防守,手劲大得居然让宁乐即使使出吃奶的劲却还是抽不回拳头。自拳头上压来的力道越来越大,拳头仿佛被千钧巨石碾压一般越来越痛,好像要碎掉了,回味却依旧面无表情,宁乐肺子都要气炸了,一张白净的娃娃脸铁青铁青,死咬着嘴唇挣扎,倒是没有痛叫出来。
被扔到一旁摔坐在地上的纯娘已经忘了身上的疼痛,双手撑在地面上,噙着泪珠,楚楚动人地望着回味,一双桃花春水似的眼眸充满了劫后重生的惊喜、激动与崇慕,只怕她此时的心波和她的眼波一样颤抖得如汛期时的滔滔江水激烈荡漾。
跟犯罪电影中的警察一样,巡检房总是在冲突最后才姗姗来迟地出现,面对着回味与长乐镇的活祖宗,于巡检一脸悲催,想死的心都有了,赔着笑脸上前,冲回味连连拱手:
“回小哥,这位是我们县老爷的小官人,县老爷让他在家读书谁知道一眼没看住就跑出来了,县老爷正找呢。小官人,快跟小的回去吧,老爷已经大发雷霆了!”说着也顾不得许多,拉上宁乐一面向回味笑着告辞,一面急匆匆往回走。
“于林,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拉老子!放手!你们两个死奴才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宁乐当众失了面子,大声叫骂吆喝恶仆,又向于巡检挥拳,于巡检正等着复命也没工夫让着他陪他玩,好歹是巡检房出身,对付宁乐三脚猫的功夫再简单不过,躲过去之后制住宁乐连拉带拽地走了。
两个恶仆一听说县老爷有命也不敢阻拦,宁乐的狐朋狗友听了亦都慌忙散去,于是这场当街抢民女的戏码便以未遂落幕。围观群众见没有热闹可看,在巡检房的驱赶下亦议论纷纷地散去。回味见宁乐已经被带走,觉得没什么趣,转身才想走向苏妙,身后一个清脆婉转恍若黄莺出谷的嗓音传来:
“恩人,恩人请留步!“
回味一愣,回过头,只见那唱曲姑娘步态曼妙地上前,含着感激的笑意:
“奴家纯娘,多谢恩人仗义相助,请受纯娘一拜!”说罢跪下去拜倒。
回味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跟陌生又无关紧要的人说话太麻烦,不说话却不礼貌,想了半天,他最终用很容易听清的声音嗯了一声,转身向苏妙走去。
苏妙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大眼睛里的火热被这一声轻哼刷地熄灭,仿佛浇了一盆冰水,满眼同情。
“走吧。”回味对苏妙说。
苏妙点点头,两人向小镇边缘的鹤山走去。
长乐镇北侧有一道鹤山的余脉,这是苏妙在镇上住久了之后才知道的,走这条路比从鹤山村前过要近得多,定休日苏妙时常来山里的小水潭旁钓鱼。
密林掩映的水潭畔,苏妙和回味并肩坐在大石头上挂饵下钩钓鱼,过了一会儿,回味扭头看了苏妙一眼,问: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苏妙想了想,看着他说:
“你今天得罪了县太爷的独生子,明天他会不会来踢馆啊?”
回味一愣,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你没想过这个?”苏妙看着他猛然醒悟的表情,哧地笑了。
“是我多管闲事了。”回味愣了半天,对着她用忏悔的语气低声道。
“算了算了,好好一个姑娘在街上受欺负总不能不管,你也没做错,之后的事之后再说,一个黄毛小子我才不怕呢!”苏妙忙笑着摆手,勇敢无畏地拍拍胸脯说。
回味望着她刻意摆出来的“我叫英勇我怕谁”的表情,呵地笑了,顿了顿,垂下眼帘低声说:
“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事的。”
苏妙没太听清,疑惑地望向他,却一眼看到上下浮动的鱼竿,显然是下面有什么东西上钩了,大喜,用力拍着回味小声催促:
“上钩了上钩了!”
回味一愣,旋即手握鱼竿用力向上一提,一条足有一斤重的大鱼破水而出甩了两人一脸水花,落在地上拼命地扑腾。
“好大的鱼!”苏妙立在略显得意的回味身旁围观,羡慕地说。
回味看了她一眼,突然微微一笑,轻声问:
“我们要不要来打赌,看今天谁钓的多?”
他极少笑,这样笑很自然地弱化了面部线条,很温柔的样子,看起来怪怪的。
“我有什么好处?”她挺着脖子问。
回味莞尔一笑:“若你赢了我,我就给你做一道不用经过任何测量其实是我最拿手的菜。”
☆、第六十一章 野炊之趣
这个赌注听起来很诱人,比起他要做东西给她吃,她更好奇他竟然还有不用称量的拿手菜,到底是什么呢?
想了想,她点点头。
赌约达成,两人重新坐回石头上安静垂钓,两刻钟后,回味看了苏妙一眼,凉飕飕地开口:
“就算打赌是我提出来的,你在我的鱼咬钩时就跺脚也太耍赖了吧?”
苏妙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厚脸皮,慢半拍回过头,一脸无辜地问:
“啥?啊!鱼上钩了!”她忽地跳起来用力拉鱼竿,一条三寸来长的小鱼被从水里钓上来,甩了她一脸水花,苏妙心凉了半截,盯着那条小鱼嫌弃地嘟囔,“好小!”
回味望着她鼓起来的脸,忍俊不禁,轻笑出来。
苏妙觉得自己被嘲笑了,瞪过去,怒目而视。
回味忽然一拉自己的鱼竿,只听哗地一声,又一条一斤重的大鱼被拉上来,在地上用力扑腾!
他怎么总能钓到大鱼?
苏妙在他的鱼竿上扫了一眼,这鱼竿是她给他的,她的鱼竿明明比他的好,莫非他是吸引鱼的体质?想不通,于是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全神贯注地钓鱼。
回味望着她不甘心的表情,又是一笑,顿了顿,却猛然惊觉自己笑的次数太多了,在意识到这点后,心下忽然有种混合着古怪感觉的窘迫尴尬,半垂下眼帘平静了下表情,守着水潭继续钓鱼。
日落偏西时。苏妙以一筐三寸小鱼对战回味一筐平均值一斤的大鱼,凭一条之差险险获胜。
“我赢了!”她因为太得意,鼻子仿佛都变长了。
回味望着她骄傲的模样。忍俊不禁,扑哧一笑,却在微怔之后很快将笑容收敛起来,也不食言,从鱼篓里挑出几条大鱼,走到水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剖开清理干净,顺手从山中郁郁葱葱的野草里寻了芫荽、荠菜、鼠尾草等鹤山上从来就不缺的常见野菜。以带着芬芳气味的香料为主,通通撕碎塞进鱼肚子里,还放了两颗小蘑菇。随后将鱼用一片大号叶子包裹。接着用和好的稀泥将被叶子包裹住的鱼整个涂抹起来。
用大石头在平地上搭建一个灶台,灶台的样式要确保泥巴鱼能够始终处于火堆上部,紧接着拾柴点火,将泥巴鱼放在火上烧烤。在泥巴被烧红之后。再烧一刻钟左右。将泥巴鱼从火里拿出来,待其自然冷却,敲掉表层已经干涸凝固的泥巴,拨开内层的大叶子,一股混合着绿叶植物清新爽朗味道的鲜香挟带着热气缓缓扑来,沁人心脾。
用叶子托着,回味将一条烤鱼递给坐在自己身旁用惊诧的表情盯着火堆的苏妙。
苏妙接过烤鱼,以泥巴包裹的烤鱼手法类似于叫花鸡。食材是鱼的话就应该叫叫花鱼了,不过往鱼肚子里添加香料和野菜的方法却很稀奇。没有抹盐和任何调味料只凭靠绿叶香料的芬芳味道烤出来的鱼会好吃吗,带着这样的好奇,她咬了一口。
一股属于温暖阳光、湿润碧水与宁静自然的澄澈清香在唇齿间柔和地蔓延开来,引导着属于鱼类特有的鲜美滋味,撩拨着味蕾。因为鱼腹中填入了芫荽等香料,被火的热度一烤,芬芳弥漫驱走了鱼肉本身的腥气。因为没有抹盐,在自然清淡的香料的烘托下,独属于鱼肉的鲜香滋味竟比以往的任何一道鱼类菜肴都体现得更为强烈。完全属于鱼肉本身的微甜醇美的味道,外皮微焦,香脆诱人,内里软滑,入口即化,竟是一种与在厨房之中烹饪出来的精细美食截然相反的美味。纯自然的、清新、清甜、清淡却馥郁的香味,带给人的是一种身心完全放松下来想要与这青山绿水黄昏越加亲近的野趣。
“好吃吗?”。他略带一丝期待,望着她问。
苏妙点点头,想了想笑道:
“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完全属于大自然的味道,应该说是天然就是这种味道的感觉,很特别。我过去常看到有人会就地取材在山里烤鱼,却从来没试过,这是第一次。真稀奇,少爷大人竟然会做这么有野趣的菜!”
回味用小木棍拨火,半垂下眼帘,含着一丝怀念的浅笑,轻声说:
“我父亲最喜欢烤东西来吃,他喜欢打猎又时常去各个地方,常常夜宿在山林里,所以自己想出了这种打牙祭的方法,不管是山鸡、兔子还是鱼,什么都可以,用这种方法,即使不用盐,也别具一番风味。我母亲说人不能总吃肉也要多吃菜,所以他就把野菜蘑菇什么的都放进去烤,结果做出来的滋味还不坏。没有任何配制好的香料,只从手边现取,做出来的味道永远都是最符合当时的景致的。我小时候父亲时常带我去山里打猎,每次都这么吃,这么说起来我学会做的第一道菜是这个。”
苏妙望着他略显复杂惆怅的脸,一愣,不由得小心询问:
“你父亲,该不会已经过世了?”
这下轮到回味愣住了,摇头:“没有,他在家里。”
苏妙面色一窘:“那你干吗用一副怀念的语气?害我以为你跟我一样!”
怀念?
一瞬间,心底深处的某一点仿佛被这个简单的词汇戳穿,虽然影响不大,却的确是被戳穿了一块,他半垂着头沉默半晌,漫不经心一笑:
“你想多了,我没有这种感觉。”
苏妙柳眉微扬,看了他一会,却没说什么,见他只是烤也不吃,一边大口吃鱼一边问:
“你怎么不吃?”
“你不喜欢吃?”他抬头看着她反问。
苏妙摇头,望着他被火光染得微红的脸,顿了顿,轻声道:
“你还是吃不出味道?”
拨弄火的动作停住,回味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苏妙思忖了良久,想说点什么终是没有说,摇晃着手里的烤鱼对着他粲然笑说:
“这个,很好吃!”
回味微怔,望着她的笑脸,不由自主地轻浅一笑。
就在这时,隐隐似有小狗的叫声传来,虽被潺潺的水声覆盖听不真切,苏妙却耳尖听到了,愣了愣,问回味:
“小狗叫,你听见没有?”
“山里怎么可能有狗!”回味笑她神经过敏。
“我真听到了!”苏妙说着,侧耳倾听了片刻,放下手中烤鱼,站起来向左侧的密林走去。
回味见她一言不发就走了,不放心,忙跟上她。两人在树林里走了一段,这下连回味也听见了,说是狗叫却比普通的狗叫声更尖厉一些,像这样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某种野兽的幼崽。回味心中戒备起来,幼崽身旁必有母兽,若母兽以为他们是要伤害幼崽的坏人,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发动攻击,正想劝苏妙别往前去,却见苏妙眼睛一亮,径直朝前方草地上能掉进一个人的大坑奔去,趴在地面往下看罢,兴奋地招呼他道:
“小味味快来看,这里有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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