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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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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敖料到了梁敕必会提这个,他没有说话。
“你对老五和老七的事怎么看?”梁敕很自然地给他斟了一杯酒,淡声问。
梁敖心跳微顿,他沉默了一下,回答说:
“老五和老七犯的说是死罪也不为过,父皇没杀他们,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他们是罪有应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想到这两个孩子居然变成了这样,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太好受,一块长大的兄弟,我居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心里竟然是那么想的。”
梁敕点了点头,他轻浅地笑了一下,顿了顿,垂了眼帘,说:
“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心里一直想着自己的事,把他们的想法忽略了罢了。”
梁敖眸色微沉,似笑非笑地问:“太子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哥是说我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吗?‘自己的事’太子哥指的是什么?”
“没有说你,我说的是我。你行二,就算不管弟弟也没什么,可我为长,身为长兄却将弟弟纵容成那个样子,是我的过失。”梁敕淡声说。
梁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笑道:
“太子哥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谁都不是小孩子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要是成人,都会有自己的判断,与太子哥没有关系。”
梁敕笑笑,没有接他的话茬。
“阿敖,我只比你年长一岁,当初我进入德仁殿没多久你就来了,我一直认为,跟其他兄弟相比,你我更亲近一些。”
梁敖微怔,他没想到梁敕会说出这样的话。
梁敕沉默了一阵,突然说:
“之前有一次,我问过父皇,我问父皇说,八叔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民间都很有声望,父皇从来就没有疑心过八叔么。”
梁敖愣了一下,他不知道真假,但梁敕没有必要对他说这种谎话,他的心里只剩下惊讶,他惊讶地笑道:
“太子哥你还真敢问。”
“你不好奇父皇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梁敕笑着说。
“父皇怎么说?”梁敖手握着酒杯,笑问。
“父皇说,怀疑过,他也是人,怎么可能没有怀疑过,只是,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八叔,他愿意相信八叔。”梁敕说。
梁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从现实上去考虑,这种回答没什么奇怪,反而很坦率,他是个成熟而现实的人,这种坦率的答案并不会让他觉得失望。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微妙,或许这是一种理想,因为父皇和八叔太要好了,他以为父皇是无条件信任八叔的,父皇他是不可能怀疑八叔的。就是这种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误差,让他觉得沉重,又有那么一点好笑。
“阿敖,”梁敕看着他,语气认真坚定,他淡声对他说,“或许我也会怀疑你,因为我也是人,可是,最终我还是选择相信你,因为我愿意相信你。你我与父皇八叔不一样,父皇和八叔是同母所出,你我是异母,尽管如此,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我从来不觉得你我是异母所生,你就不是我弟弟了,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始终把你当做我的弟弟看待,现在是如此,将来亦是如此,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始终是我弟弟。”
梁敖的心里很复杂,梁敕叫他来却说了这样的话,这让他觉得吃惊,同时也很错愕。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看了梁敕一眼,又垂下眼帘,讪讪一笑,他说:
“太子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做了什么让你怀疑的事?”
“我只是说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梁敕淡淡地笑道。
梁敖勉强勾了勾唇角。
“这两日你去看过阿喜吗?”梁敕突然问。
梁敖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梁喜,听到梁喜的事,他眸色微沉,过了一会儿,低声回答说:
“阿喜说她身子不舒服,懒怠动,我和母妃都去看过了,可她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叫也不出来,传御医她也不见。”
梁敕点点头,绷紧唇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嘱咐的语气对他说:
“别让阿喜再出宫了,最近梁都里只怕又要不太平了,血阴教的余孽潜入梁都,伺机作乱,虽然戍卫营已经加紧巡查,可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让阿喜碰见了容易惹出乱子。你跟她讲,让她千万别出宫,别的时候也就算了,这个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
梁敖低声应下了:“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嘱咐阿喜的。”
梁敕点了点头。
☆、第六百一一章 酒品真差
梁都城外的北山。
山脚下,一方草庐。
身穿布衣的男子安静地坐在草庐里,借着屋顶透进来的一点光亮,认真地翻阅着手里的书籍。他推了推右眼睛前戴着的一只镶嵌着玳瑁的金边框架眼镜,正准备翻书到下一页,霍刀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走到他身旁,沉声道:
“公子,三日前国庆日夜里,湘王殿下逼宫造反,被武王殿下和文王殿下生擒在玉华门,现今湘王殿下被皇上圈禁在紫云宫里。”
握住书卷的手微紧,梁故沉默了一会儿,淡声说:
“知道了。”
霍刀退了出去。
梁故继续翻阅书籍,可他似乎只是在翻页,一页又一页,待他意识到时,他已经将书卷翻到中间的位置。他一阵心烦,将书卷放在桌上,他站起身,走到窗子前,站定,望向窗外因为冬季已经荒芜了的田野。
立了好一会儿,他无意识地开口,对着窗外北风呼啸的寒冬,低低地唤了一声:
“五哥……”
梁敖从太子府出来时才过了正午,他并没有呆太长时间,梁敕也没有多留他。喝酒只是一个引子,梁敕本身并不爱喝酒,这一点梁敖知道,所以在等到梁敕把他想说的全都说完了之后,梁敖就起身告辞了。
梁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骑着马穿梭在市井间,并不太想回王府去,却又不知道要去哪。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前面有几个闲汉正在墙角斗蛐蛐,其中一个身穿短褐背影修长的人他十分熟悉。那人正双手抱胸,站在一堆蹲着催促蛐蛐打架的闲汉中间,鹤立鸡群,以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轻蔑地看着吆喝着蛐蛐往前冲的人,一直到人群里响起一片哀叹声,那人才蹲下身子,将一只个头儿最大的蛐蛐塞进笼子里,又将赌盘上的碎银子拢在一块,一股脑儿收进袖子。
赌场上,有人输有人赢,赢的欢喜,输的自然很不愉快。其中一个看苏婵赢了钱眼红,哼了一声,用挑衅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
“苏三爷,不是老赵我怀疑你,你那只虫子那么大一个儿,真是蛐蛐?”
说话的是一个秃瓢的青年。
正在收银子的苏婵闻言,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猛地揪起他的衣襟:
“赌之前已经让你们瞧过了,是不是蛐蛐你们又不瞎,输了银子来找老子的茬,你小子倒是有胆量,要不要老子替你治治眼睛,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瞎?”
姓赵的青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她就要动手,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躲闪着她的目光,讪讪笑说:
“三爷!三爷!我就是开个玩笑!三爷这么认真干吗?三爷的赌品是百里挑一的,都怪我嘴欠,玩笑都不会开!三爷息怒!”
他说着,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扇了自己两巴掌。
苏婵哼了一声,把他推一边去,收拾起赌银,正要离开。
后衣领子被人拽住,紧接着双脚离地,她被人拎了起来。
苏婵皱眉,用力挣扎,扭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的脸。
梁敖骑在马上,提着她的后衣领,将她往上一提,苏婵稳稳地被他甩在了马背上。
在一群闲汉错愕的注视下,梁敖带着苏婵骑着马扬长离去。
一直到走出老远了苏婵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在赌钱的时候被人给掳走了,她扭着脑袋,火冒三丈地瞪着梁敖,怒声道:
“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吧,谁家女孩子会在墙根跟一群痞子斗蛐蛐,不说女孩子,就是正常人家的青年也不会像你这么胡闹,居然和一群地痞流氓混在一起,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这么胡闹,你家姐姐可知道?”
“我姐姐以前住长乐镇的时候还有自己的地痞流氓团。”苏婵不以为然地道。
梁敖干笑了两声,他现在听见她说苏家女人干了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苏家的那些女人,那就是万花丛里的一朵朵让人哑然无语的奇葩。
“放我下去!你是不是有毛病,突然抓我干吗?”苏婵不悦地道。
梁敖本来心情很不好,在看见她时,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会喝酒吗?”他问。
“你在瞧不起我?”苏婵认为他这种愚蠢的问题是对她的蔑视,她火冒三丈地反问。
梁敖不以为意地笑笑:“我请你喝酒吧。”
“啊?”苏婵愣了一下,更觉得他是有毛病。
“我请你喝酒,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梁敖说。
苏婵想了想,喝酒,还有人请客,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她动了心。
春丰坊一家名为“折春”的小酒馆,是专门售卖烧刀子的酒馆。
苏婵和梁敖坐在四面土壁的小间里,粗木桌面上放了两坛酒味浓烈的烧刀子。
“你还喝烧刀子?”梁敖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说。
“烧刀子才叫酒,梁都里那淡的像水的也叫酒吗?”苏婵嗤了一声,不屑地说,抱起酒坛,将大海碗斟满,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畅意地吁了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抹嘴唇。
梁敖看着她粗鲁的举止,这一回倒是没说她应该注意淑女姿态,他噗地笑了,也倒了大半碗酒,一气儿喝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
他又倒了一碗酒,端着碗向苏婵这边伸过来。
苏婵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端起酒碗,在他的酒碗上重重一撞,然后又喝下去大半碗,她开始剥煮熟的青豆,畅快地吃起来。
梁敖坐在她对面,端着酒碗,一口接一口,慢慢地饮着。
“长公主卧病在床,你不去看看她?”一直到喝到酒酣耳热的时候,梁敖才开口,他淡声问。
苏婵端着酒碗的手微顿,咽下一口**辣的酒,轻描淡写地说:
“她病了自然有御医有她的丈夫,我去能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梁敖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无情吗,那可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有母亲。”苏婵瞥了他一眼,声音冷了下来。
梁敖笑了一声:“做苏家的孩子比做长公主的女儿更好?”
“我现在自在得很。”苏婵没有半点犹豫,端着酒碗,淡声回答。
“说真的,我最开始知道你是姑母的女儿时,我以为你会欢欢喜喜地认亲。那可是长公主的女儿,金枝玉叶,是一颗真真正正的明珠,那意味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不是普通的荣华富贵,最差最差长公主也会替你谋一个县主。县主,就算是对梁都里的女孩子,那也是梦寐以求的。可你居然犹豫都没有犹豫,你居然拒绝了,我知道的时候特别想笑,我就想说,你傻吗?长公主求你给她做女儿你都不做,给长公主当女儿,不比你继续做一个朝不保夕的平民要好得多。”梁敖大概是有点醉了,虽然脸色没怎么变化,可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十分高兴的样子。
苏婵乜了他一眼,吞了一口酒,不悦地说:
“朝不保夕?你会不会说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朝不保夕了?在你的脑袋里,不是贵族就没法活了是吧?没有我们这些平民,哪来的你们这些贵族,你的脑袋是石头做的,连这种事都想不明白?”
“你放肆!”梁敖绷起一张脸,低喝一声,不过因为酒精的作用,他斥得轻飘飘的。
苏婵直勾勾地瞅着他,然后用一个清晰的字眼冷嗖嗖地回应他:
“呸!”
梁敖就把他的气势收了回来,他眸光朦胧地想了一会儿,居然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点头。
苏婵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喝醉了吧?”
“胡说!”梁敖立刻反驳,重重地否认道,“本王还喝不过你一个小丫头,这才几坛酒,一、二、三、四、五……嗯……嗯……”他盯着酒坛开始发愣。
苏婵哑然,她开始在心里怀疑,这人是不是酒品不太好。
“才十坛而已!”梁敖终于数出来了,他用轻蔑的语气对她说,“才十坛酒你就想灌醉本王,你休想!”
苏婵的眉角狠狠一抽,这人的酒品果然不怎么样。
“我问你!”梁敖突然用手一拍桌子,高声道,“做苏家的女儿比做长公主的女儿好吗?”
“好。”苏婵啜着酒,盯着他,慢吞吞地答了句。
“为什么?粗茶淡饭比锦衣玉食更让你开心?”他大声问。
“你倒是锦衣玉食了,可我看你也不开心啊。”苏婵看着他,用凉凉的语气回答。
梁敖沉默了一会儿,高声说:“不许你反问本王!”
“我哪有反问你。”苏婵满头黑线,哑然无语。
“你问了!”
“我没问!”
“你问了!”
“我没问!”
“你问了!”
“……”这个人的酒品果然很差,下次绝不能再跟他喝酒。
大概又喝了四五坛,这一回梁敖是真喝醉了,从涣散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可是他的情绪比刚才还要高涨。
“我跟你说!”他把酒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用近乎在抱怨的口吻对她说,“太子哥他比我还大不到一岁,也就是几个月而已,可是从小到大,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兄长的派头,让我做这个,不许我做那个,就好像我一定要听他的话,不听他的话就是不忠不孝一样。我干吗要听他的话,他也就比我大几个月,干吗总是用长兄如父的态度来命令我?父皇都没有用那么强硬的态度命令过我!他还说他和我是众多兄弟里面最要好的,我怎么没觉得?我什么时候跟他要好了?他说不定只是把我当成跟班跑腿的!嘴里说一套,在他心里还不一定怎么想我呢!”
苏婵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你喝醉了,快回家吧。”
“我没醉!”梁敖把酒碗摔在桌上,醉眼朦胧地瞪了她一眼,脖子因为酒的作用变得酸软,到底还是没能支撑得住他的头颅,脑袋低下去,溜到桌子上,他枕在手臂里,忽然咕咕哝哝地叹了句,“人是会变的……”
苏婵端着酒碗,挑着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明明是你自己变了,却以为别人跟你一样,也变了。”
不知道醉意朦胧中的梁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隔了一会儿,他突然在手臂间笑了一声,似乎是带着自嘲意味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接着他就没了动静。
苏婵将酒碗里最后剩下的一点酒水喝完,用袖子擦擦嘴唇,站起来,走到梁敖面前,用手指头捅了捅他:
“喂,我要走了!你快回家去吧!”
梁敖不理她,没动,也不说话。
苏婵皱了皱眉,更用力摇晃他:“喂!醒醒!要睡回家去睡!”
这一回梁敖不但不理她,反而摇晃了两下身子,拒绝她的触碰。
苏婵:“……”
这厮看来是醉的不省人事了,必须要找个人送他回去才行。她左右四顾,想找一个人送他回去,可是小酒馆的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她也没找到他的侍卫。她之前听二姐说,王爷什么的出门都应该带明卫暗卫的,可这人什么也没有。
她回到包间里,站在他面前,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决定送他回去,万一把他自己搁这儿他被人暗杀了,那岂不是她的罪过。他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八成有很多仇家。
在他的腰上摸到钱袋,苏婵拿他的银子付了酒钱,盯着烂醉如泥的梁敖看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弯下腰身,将他打横抱起来,走出酒馆,找到他的马,把他像扔褡裢似的扔上了马,自己踩着脚蹬子上马,一路打听着向武王府去。
虽然梁敖他因为独特的骑马方式在路上引起许多侧目,可因为他是伏趴在马上脸朝下的,没人看见他的脸,倒也没引起骚动。
在路上没吐出来对梁敖来说还真是一项奇迹。
还算顺利地来到武王府前,苏婵将梁敖从马背上拽下来,双手抱着,皱着眉,一脸不爽地登上台阶,来到朱红的正门前。因为两只手都占着,她只能用脚踹门,将朱红的大门踹得咣咣直响。
☆、第六百一二章 雪日
踹门声就像是来踢馆的。
苏婵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踹王府大门的人。
连武王府的看门人都惊了一跳,还以为是来抄家的,战战兢兢地开了门,一看来的是一个身穿布衣的青年,眼睛一横,刚想开口骂人,一眼看见被苏婵抱在怀里的自家王爷,惊得头发丝都竖起来了。滚到嘴边的骂硬生生被咽了回去,他战战兢兢地看着苏婵。
苏婵不耐地皱着眉,把手里的梁敖递过去,想让门房把梁敖接走,她自己走掉就完了。可门房拼命摇头,死也不肯接过去,还一个劲儿地把她往里让:
“壮士里边请!”
苏婵无奈,虽然觉得很烦,可也不能直接把梁敖扔到地上去。其实她是没想起来把梁敖直接扔地上去,不然她就扔了。
她抱着梁敖,跟着门房在偌大的武王府东拐西拐,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落周围守卫森严,武王府的大丫鬟迎上来,看见自家王爷醉醺醺地躺在一个青年的怀里,大吃一惊,不过她也乖觉,没有多问,客气地笑道:
“公子辛苦了!公子请跟奴婢来!”
她说着,将苏婵领到梁敖的卧室,来到了里间。
苏婵早就不耐烦了,走到房间尽头,看见一张床,把梁敖往上面一扔,转身要走。
哪知这一扔居然把梁敖给扔醒了,重重地摔在床板上,梁敖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居然迷迷糊糊地对着苏婵的背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后腰上,咕咕哝哝地训斥道:
“臭丫头!大胆!放肆!”
苏婵扭过头,一脸鄙视地看着他,这人都醉成烂泥了还在梦里呵斥她。她翻了个白眼,去扯他的手,扯了两下没扯下,她越发不耐烦,一记手刀对准梁敖的后脖颈劈了下去!
梁敖应声倒在床上,这次不是醉过去,而是昏过去了。
苏婵顺利摆脱他的钳制,轻巧地拍了拍手掌,扭头,对着站在门槛外被惊得花容失色的丫鬟说:
“等他酒醒了,你告诉他,酒品差就别喝酒,丢人!”
丫鬟也不知道是该应还是不该应,战战兢兢地看着她,吞了吞口水,不敢吭声。
丫鬟没认出苏婵,武王府里有很多侍卫,有些侍卫在宫宴上见过苏婵,于是流言蜚语以光速传开。
上一次在太子府,苏三姑娘公开说她讨厌自家王爷,可是今天,喝得烂醉的王爷居然被苏三姑娘公主抱给抱了回来,女人果然是口是心非的,对吧对吧?
不过……被苏三姑娘抱着的王爷居然被他们看出了一点小鸟依人的意味,这是怎么回事?
不用说了!他们一定眼瞎了!没错!他们眼瞎了!一定是这样!
酒醒后的梁敖听到那些“猥琐”的流言,再次脸黑如锅底。
他的脖子很痛。
……
梁都的冬天很少下雪,可是今年却在春节前落下了一场不小的雪。
雪花漫天飞舞了一夜,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轻轻的,轻轻的飘落在房顶上,田野里,山谷间。不一会儿,大地一片雪白,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闪闪发亮。
雪夜过后是清朗的一天,阳光明媚,天空如同被水洗过了一样,晶莹透亮。
梁喜又出宫了,她穿着雪白的貂毛斗篷,戴着狐狸毛兜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胖乎乎的小熊。
她举着一双戴着兔毛手套的手,在纯白色的雪地上踩下一只又一只脚印,十分开心。
她十分开心,跟着她的侍女却一点也不开心,大宫女流萤用生无可恋的表情跟着她,流萤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死期,那就是在回宫之后,贵妃娘娘或武王殿下,随便是谁,一定会把她打死的。武王殿下和贵妃娘娘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许公主出宫,可一直闷在长禧宫不出来让流萤欣喜地以为突然转性了的主子却在今天突然宣布要出宫,因为她太闷了。
流萤欲哭无泪。
“公主,咱们还是回去吧,武王殿下那么叮咛公主,要公主千万别出门,要是武王殿下知道了公主瞒着殿下私自出宫,武王殿下会打死奴婢的!”流萤哭丧着一张脸说。
梁喜背着手,在银白色的田野里轻快地跳跃着,闻言,笑吟吟地扭过头,轻飘飘地对她说:
“你再啰嗦,二哥不打死你,本宫先打死你。”
流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虽然大部分时候主子很和气,也纵容玩笑,可主子真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
这里是梁都城外。
因为是难得的大雪,附近村庄的小孩都跑出来玩,在田野里打雪仗堆雪人。梁喜看着他们玩了一会儿,才继续向前走,越过热闹玩耍的孩童,来到村庄尽头的山脚下。
山脚下的草亭,草亭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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