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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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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欢喜地吃起来。
苏烟看着她爽朗不做作的吃相,她还穿着昨天的厚衣服,像一只小熊一样毛绒绒的,十分可爱。
看了一会儿,他一本正经地对她说:
“江湖术士的话不用相信,都是骗人的!”
梁喜笑了笑:“也不是骗人的,他算的很准呢。”
“嗳?”苏烟一愣,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梁喜没再说话,欢快地吃包子。
就在这时,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苏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有从外面不停推门的动静:
“烟儿!开门!大清早的锁什么门?”
苏烟被吓得魂飞魄散,脸都唬黄了,一把拉起还在吃包子的梁喜,三步并两步将她拉到床上,小声叫她藏起来,用被子将她整个人蒙住,回头看见桌上的竹屉,又把竹屉抓起来塞进被窝里,递给梁喜,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平复了一下表情,在苏婵不耐烦的叫门声中,故作镇定的打开房门,唤了声:
“三、三姐?”话刚出口就咬住了舌头,他痛得差一点飙泪。
苏婵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他,苏烟自认为没有破绽,可在苏婵眼里,他的心虚明显的都不用眼睛看,闻就能闻出来:
“大清早的,你在看春/宫?”
“啊?”苏烟呆了一呆,脸刷地涨红,用力摇头,激烈地否认道,“我才没有!我没有看!”
他的否认在苏婵的耳朵里就是承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将苏烟推开,大摇大摆地进了屋,似笑非笑地说:
“好啊!你小子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苏烟否认也不是,不否认也不是,脸都快皱成团子了。
“这屋里怎么一股包子味?”苏婵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
“啊?啊!我刚才在吃包子。”苏烟嘿嘿干笑着,说,“三姐,你怎么没去吃早饭?”
苏婵嗯了一声,没有回答,扭头问他:
“我上次让你补的衣裳补完了?”
“补完了。”苏烟回答说,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套黑色短褐,转身,交给苏婵。
苏婵接过他手里的衣裳,抖搂开,黑色的上衣上,左侧衣襟绣了一朵嫣红的梅花。
就在这时,纱帘后面的床上突然响起喷嚏声,把苏婵和苏烟吓了一跳。
苏婵狐疑地望向远处的架子床。
苏烟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啊啾”、“啊啾”打喷嚏打个不停。
苏婵瞅了他一眼,径直走到床前。苏烟慌得不知所措,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苏婵面前,讪讪的笑。
苏婵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去,将床上的被子掀开,一阵风过后,梁喜从被窝里直起身子,她穿得厚厚的,风毛兜帽看上去毛绒绒的,就像一只毛球,嘴里叼着半只包子,看上去十分可爱。
苏婵打了个口哨,乜了苏烟一眼,似笑非笑地道:
“行啊苏烟,书没念成,倒是学会藏姑娘了!”
☆、第六百二一章 当弟控遭遇妹控
“三姐,你千万千万别对人说,尤其不能让娘、奶奶和大姐知道!三姐,求你了!”苏烟对着苏婵不停地作揖,皱着一张脸,用悲催的表情拼命拜托,要是奶奶和娘知道梁喜在他的房间里,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苏婵扬眉,看着梁喜。
梁喜跪坐在床上,只顾着吃手里的包子,没有看苏烟,吃的欢快,白嫩嫩毛绒绒的,像只小兔子。
再看向不停作揖的苏烟,觉得他像苏记品鲜楼后胡同的铺子里养的旺财。
“三姐?”苏烟忐忑不安地唤了声。
苏婵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苏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用感激的目光看了苏婵一眼,扭头望向梁喜。
梁喜弯着眉眼,还在吃。
苏婵扬了扬手里的衣服:“我走了,你继续。”转身,扬长而去。
苏烟哑然无语,还有点羞涩,继续什么嘛!
梁喜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用大大的眼睛目送苏婵离开,待房门关上之后,她对苏烟说:
“我一直觉得你三姐好强悍呢!”
苏烟不好意思地笑笑,认真地对她说:
“我三姐虽然看起来冷漠,其实她人很好的。”
梁喜趴在床上,摇晃着双脚,单手托腮,闷闷地说:
“我不是说她的性子我小的时候一直想做她那样自由的女人呢,不过后来发现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恃宠而骄罢了,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更用力地摇晃着双脚: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呆在宫里,我想出嫁!”
“出家?”吃饱喝足的梁喜声音软绵绵黏糊糊的,苏烟没太听清,愣了一下,慌忙劝说,“公主你可不能出家!公主怎么能出家呢?!”
梁喜单手托腮,白了他一眼:“我是说出嫁。”
“哦,出嫁。”苏烟这才放心,笑着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提高声音,“出嫁?”他的脸刷地红了。
梁喜瞅了他一眼,他生得太白了,跟她一样白,他的表情太好猜,她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苏烟忸怩地垂下头,一言不发,耳根子发热,他可没有忘记她昨天对他说的话,虽然他还没想过娶媳妇的事,可活泼可爱又漂亮的小公主忽然对他大胆告白,他的心里就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乱跳。
梁喜看着他,扬眉,这男人的心思太好猜了。
气氛似乎在往诡异的发展蔓延。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嘭地推开,苏娴、苏妙闯了进来,回味跟着进来,后面还有一脸平常无比从容的苏婵。
苏烟惊了一跳,突然看见这么多人,大惊失色,耳根子直接从红变白,刷的变了色,他磕磕巴巴地叫道:
“大、大、大姐、二姐”
“真有个姑娘!”苏娴惊诧地盯着伏趴在床上的梁喜,说。
“三姐,你居然出卖我!”苏烟生气地瞪向苏婵。
苏婵仰头望天,凉凉地道:“我只是说知道了,又没说要替你保密。”
“你”苏烟气得脸涨红,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瞪了苏婵半天,底气不足地斥了句,“三姐,你这个骗子!”
苏婵双手抱臂,噘着嘴巴吹着小曲儿,不搭理他。
苏烟气得直咬牙。
回味看见在他家的居然是梁喜,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
梁喜见状,腾地从床上跳起来,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道:
“阿味哥哥,你可不要去通风报信!”
回味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反正你肯定是偷跑出来的,我去叫你二哥来接你。”
“不要!”梁喜噘着嘴瞪着他。
“要不要不是你说了算,这里是我家。”回味冷淡地说。
“你要是敢去说,我就从这里出去,让你们都找不到我!”梁喜被回味的态度气坏了,瞪着眼睛,张牙舞爪地说。
“你也得能出的去。”回味淡淡地道,完全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怎么不能出去?我想出去我就能出去!”梁喜被气得小脸通红,梗着脖子,怒气冲冲地道。
“想要自由出去的前提是,你得能打得过我。”回味凉凉地说,用瞧不起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梁喜哑然,无语,因为被他甩开,她不甘不愿地松了他的手臂,扁着嘴,用黑漆漆的大眼睛瞪着他离开,握着一双小拳头,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嚷嚷:
“阿味哥哥,讨厌!讨厌!”
说完了气还没有消,她扭过头,对着一脸无语的苏妙愤愤地道:
“阿味哥哥最讨厌了,苏姐姐你不要嫁给他!”
苏妙越发无语,她讪讪地笑。
梁都已经进入了最忙碌的新年期,出于此时各阶层的公私务都是最繁忙的考虑,厨王赛的总决赛被安排在春节后进行。
因为还没到决赛,闲着也是闲着,苏妙静下心来煮了不少好吃的东西,今天早上刚刚煮了洛神花酿,本来想给家里人吃,梁喜来了,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好吃!好甜!好好吃!”梁喜坐在苏妙身边,双手捧碗,喜滋滋地吃了一口,弯着眉眼,笑盈盈地说。
苏妙笑笑,抬头瞥了一眼坐在对面低头吃羹的苏烟,苏烟正抬着眼皮悄悄地瞧梁喜,眼角飞红,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在发现苏妙的注视后,受惊兔子似的缩回目光,更低地垂下头。
苏妙扬着眉,哭笑不得。
“苏姐姐,你好厉害,又好看又会挣银子煮的东西还这么好吃!”梁喜笑眯了眼,叽叽喳喳地称赞道,充满期待地说,“让我也做苏家的小孩吧!”
苏妙哑然无语。
“我们家不缺小孩。”苏婵瞥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说。
“那”梁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了看这一排的苏家三姐妹,又看了看单独坐在对面的苏烟,笑眯眯地对苏妙道,“不能做苏家的小孩,那就让我做你们的弟媳吧?”
苏烟差点被一口汤羹呛死,咳咳咳咳个不停。
苏妙、苏娴同时被汤羹噎住了喉咙,用惊诧的眼神看着她,努力了半天才把卡在喉咙里的汤羹咽下去。
苏婵一脸不善地看着梁喜,眼里充满了敌意,过了一会儿,冷冰冰地说:
“你们梁家莫非都成亲困难?”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啊,三姐姐没听说过?”梁喜笑眯眯地说。
“没听过。”苏婵一脸正直地回答。
梁喜扁着嘴,用惋惜她不懂风情的表情看着她。
苏婵冷冰冰地回视她。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回味从外边进来。
梁喜看着他,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他只是一个人进来,身后并没有其他人,心脏微沉,她扁起嘴巴,安安静静地吹着瓷杯里的花草茶,也不说话。
回味在梁喜面前站定,淡淡地开口,对她说:
“你二哥不来。”
梁喜面色微变,她的表情明显不高兴起来,可是她佯作无事,噘起嘴巴,满不在乎地道:
“不来就不来!我也没想他来!”
说着,将手里的花草茶一气儿喝下去,停了停,她站起身,扭头走了。
苏妙哑然,颦眉想了想,问回味:
“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谁知道。”回味耸了耸肩,“八成是离家出走吧,兄妹吵架。”虽然兄妹吵架这件事本身很不可思议,可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出别的原因,梁敖的态度很冷淡,若是以前,梁喜有一点事他都会心急如焚,这次九成九是被梁喜的任性给惹怒了,“那丫头就爱耍性子,不用理她,过两天她自己就回去了。”
“阿喜她应该是不知道到底该站在谁那一边,所以心里烦躁吧。”沉默了一会儿,一直不做声的苏烟突然开口,小声说。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说话,他话音刚起,屋子里的人齐齐看向他。
苏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引来这么多人的注目,脸涨红,缩了缩脖子,尴尬地垂下头。
苏娴用审视目光上下打量他,以狐疑的语气冷嗖嗖地问:
“你小子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屋子里的人看向苏烟的目光更加锋利,让苏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他先是困惑地“咦”了一声,顿了顿,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咦”。
“咦什么咦?”苏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劝你小子少痴心妄想了,你能尚公主吗?能尚公主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再做美梦,小心皇上宰了你!”
苏烟缩在椅子上坐着,呆愣了半天,忽然打了个冷战,小声咕哝:
“皇上会宰了我?”
“我要是她爹,我也宰了你。”苏娴肯定地回答。
苏烟的嘴巴扁了起来,他低着头,瞪着地面,瞪了半天,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气冲冲地出去了。
苏妙盯着他气哼哼的背影,用指尖搔了搔脸颊,伤脑筋地叹道:
“这一下可糟糕了!”
苏婵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你哪去?”苏娴盯着她问。
“你管我!”苏婵不驯地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丽的马车行驶在梁都通往神机营的大路上,梁敖坐在马车里,凝眉看着手里的奏报。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响起咚的一声巨响,震得马车晃了三晃,紧接着一张脸从车窗外穿过车窗帘子倒着伸进车厢里,把梁敖吓了一跳。
“赶紧把你妹妹接走,少来祸害我弟弟!”苏婵一身黑,像一只倒挂在树枝上的蝙蝠,倒挂在车顶上,倒垂着瞪着他,那模样比黑夜里的吸血蝙蝠可怕多了。
“哈?你在说什么?”梁敖啼笑皆非,怒极反笑,“是谁允许你挂在本王的马车上的?你就不怕被本王的侍卫射成筛子?”
苏婵白了他一眼,刺溜窜进来,坐在马车里,冷森森地瞪着他:
“快去把你妹妹接走,让她离我弟弟远一点,她居然向我弟弟逼婚,我弟弟可是老实孩子,就算娶亲也要娶一个温柔能干贤惠孝顺的好姑娘,公主殿下尊贵无比,我们苏家高攀不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妹妹不温柔不能干不贤惠不孝顺?笑话!我妹妹这样好的姑娘能看上你们家那个傻小子,是你们家那个傻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就苏烟那小子,胆子比针鼻还软弱无能,离开家连自己都养不活,这样的男人也能娶妻生子,他能养得起娘子孩子么?反正他最后不是靠家里养活就是靠妻子娘家养活,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就是那稍微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把女儿嫁给他,你还把他当宝贝?反正他肯定只知道听娘和姐姐的话吧,这样的男人,还娶亲?别祸害人家姑娘了!”梁敖火冒三丈,反唇相讥,没好气地说。
“祸害?哈!”苏婵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觉得祸害,还不快把你的宝贝妹妹接走,再不走,被祸害的可是我弟弟!你妹妹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要给我们家烟儿做媳妇,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这种话都能随便说出口,我弟弟可是清清白白的,不许你妹妹把他带坏了!”
“带坏?从来都是男人带坏女人,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女人能带坏男人的,你们家那个傻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揣了什么龌龊心思,你说我妹妹是剃头挑子,看你们家那个蠢货瞧我们家阿喜的眼神,说他没有那个心思,当谁是傻子呢!”梁敖越发恼火,冷笑着说。
“你少胡说八道,烟儿他青涩得很!”苏婵瞪着他怒道。
“青涩?你知道十六岁的男孩子都能干什么了吗,没日没夜地臆想漂亮的姑娘,连孩子都能鼓捣出来了,你还说他青涩?”梁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别拿你的经历去臆想我的弟弟,我弟弟可没你那么不干净!”
“不干净?”梁敖怒笑了,“怀春之心,男女之情,没有这些你所谓的不干净,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我对梁喜不满意,她想做我的弟媳,我绝对不答应!”苏婵冷冷地道。
“我对苏烟更不满意,他想做我的妹夫,我绝对不同意!”梁敖冷冷地回道。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交织的眼神激烈地碰撞,溅起了炽热的火花。
☆、第六百二二章 丧事
大约互相瞪了半刻钟,梁敖觉得眼花,收回目光,捏了捏晴明穴,很疲惫的样子。
苏婵还在瞪着他。
就在这时,响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在寂静的田野间,在马车里听的很清楚。那马蹄声很急促,如踏在人的心上,莫名的,让人觉得不安。
“王爷,是林江。”赶马车的侍卫低声通报。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不多时,从梁都赶来的骑马人勒马停在马车前,从马背上跳下来,三步并两步走到车窗下,匆匆行了个礼,语气急迫地说:
“王爷,今日午时刚过,王妃在双雪阁薨了。之后舒敬轩的人来报,说大公子不太好,廖神医说左不过就这几日,让王爷心里有个准备。”
梁敖的心里咯噔一声,尽管对于这些事情他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在他现在精神最脆弱的时候,他还是有种被晴雷劈了一下子的感觉。他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垂下头,用双手捂住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苏婵惊呆了,林江口里的王妃必是武王妃,大公子说的应该就是梁敖那个天生病弱的儿子,同一天,武王妃病逝,大公子的寿命被大夫诊断左不过是这两天,这样的现实太惊人,太残酷,就算是苏婵听了,也觉得心惊胆颤,她愣了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王爷……可要回府?”梁敖一直没有说话,林江心里焦急,犹豫了半天,隔着车厢,小心地询问了句。
梁敖终于回过神来,他从手掌里抬起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回府。”
驾车的秦竟应了一声,催促马车,向梁都的方向驶去。
苏婵呆呆地坐在梁敖身旁,虽然是和自己不相干的人,可是在听到死讯时,她的心里有点不舒服,大概是一种不忍。梁敖看起来也呆呆的,妻子儿子出这样的事,他似受了不小的打击,脸色发白。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沉默,令人觉得窒息。
苏婵思忖武王府的事和自己没有关系,梁敖要回家,她又不能跟去,想了想,她决定今天还是先撤,等下次再跟他说他妹妹的事。或许回去应该把武王府的事告诉梁喜,那样梁喜说不定会离开雪乙庄去武王府。打定主意,苏婵站起身,虽然是高速行驶中的马车,不过她并不在意,正想顺着车窗窜出去离开,然而刚站起来,梁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动作太突然,苏婵吓了一跳,愕然回头。梁敖没有看她,他仍旧面向前方,默默地盯着一处,可是他握住了苏婵的手,无论苏婵怎么皱着眉挣脱,就是挣脱不开。
“放手!”苏婵怒了,虽然在别人家死人的时候冲着人家发火很不好,可是她真的很恼火。
梁敖不说话,他依旧握着苏婵的手,握得紧紧的,就是不松开。
苏婵感觉到了他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微微地颤抖,这颤抖很细微,如果不是触觉敏感,如果不是十分细心,很难能够察觉到这样的颤抖,因此在突然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时,那颤抖就像是敲击在她的心脏上,让她一愣,旋即安静了下来。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把抬起来的屁股又落回了车厢内的座椅上,想要挣脱他的手还是没能挣脱开,她扭着头看着窗外,皱着眉,虽然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不过因为有一瞬间的心软,所以她没有离开。
因为,他似乎有点一个人撑不住的模样。
马车在天黑时才进城,径直赶往武王府,来到武王府门前,只见武王府从里到外已经被罩上一片素白,通红的灯笼被蒙上了白布,门楣上也被绑了象征丧事的白色挽花,小厮还在门口为了丧事的准备忙碌着,看见梁敖下车,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武王府的老管家迎上来,对着梁敖低声说:
“王妃走的安详,请王爷节哀。王妃的东西之前就备下了,老奴都取出来了,也让人去各府报丧了,王妃此时正停灵在双雪阁,王爷可要去看看?”
梁敖没有回答,他依旧握着苏婵的手,并没有特别在意他正握着她的手,就好像是把握着她的手当成是一种习惯动作似的。苏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淡声开口,问那管家:
“汎儿如何了?”
老管家皱了皱眉,一脸沉肃地回答:
“廖神医说不好。”
“你看呢?”梁敖追问。
老管家犹豫了一会儿,沉声回答:
“老奴看着,也觉着大公子不太好,米水不进,只是昏睡着。”
梁敖抿了抿嘴角,在门口静了片刻,方迈开步子,一边向王府里走,一边说:
“先去舒敬轩。”
老管家应了一声,跟着梁敖往里走,又悄悄的往苏婵的脸上看了一眼。武王府的老管家认得苏婵,看见梁敖紧紧地拉着苏婵的手,这个时候自家王爷能有准侧妃陪着,老管家稍稍安心了些。
武王府的大公子梁汎居住在王府南面的舒敬轩里,因为是庶出,又自幼体弱,这个孩子并没有被封为世子,整整十年一直缠绵病榻,几乎没有出过舒敬轩的院子。
梁敖来到舒敬轩时,梁汎正在发高烧,浑身滚烫,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在围着床榻哭。
老管家担心这么多人哭会引起梁敖不快,将丫鬟婆子尽数轰了出去。
梁敖坐在床前,大概坐了小半个时辰,梁汎终于醒了过来,用一双灰暗的眸子空荡荡地望着梁敖,好像不认识他似的。这个孩子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他呆呆地望着梁敖,大概能有两刻钟,然后动了动已经破皮起皱的嘴唇,无声地唤了句:
“父王……”
梁敖觉得窒息。
丫鬟端了浓苦的汤药来,梁汎已经丧失了吞咽能力,不管用什么办法喂药,他都喝不进去。
梁汎又一次陷入昏睡。
苏婵站在梁敖后面,看着梁汎病中的惨状,于心不忍。
从舒敬轩出来,她皱了皱眉,问:
“那孩子得的是什么病?”
“先天不足。”梁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生母在怀他的时候误服了药。”
“误服了药?”苏婵一愣,还想再问,可是梁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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