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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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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头!你来了丰州也会耍嘴皮子了!”苏妙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下。用盖子密封住炉子上的陶罐,待酱汁自然晾凉后,抱着来到院子里。
打开地窖,地窖里有个铁做的柜子。柜子是嵌在地底下的,柜子三面用铁板封住,铁板后面全是冰。那柜子就是一个小型的简易冰箱,苏妙把罐子放进冰箱里。重新盖好,关上门,一转身,吓了一跳,周诚正站在院子里,距离她只有一步远。
“出来做什么?”她狐疑地问。
“柴用完了,我来拿柴。”周诚回答。
苏妙点点头,周诚就从她身侧经过向柴房去了。苏妙一直看着他进了柴房,这才从后门进入酒楼,还没进厨房,纯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双手语无伦次地嚷嚷道:
“妙姐姐,妙姐姐,吓死我了!前面,吓死了!”
“前面怎么了?”苏妙莫名其妙。
“文书!文书他娘来了,发了好大的火气!好可怕!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女人,简直像疯了一样,上来就打,再这样下去文书会被打死的!天啊,我还以为奶奶已经很可怕了!”纯娘蹦着脚惊恐地叫道。
“比奶奶还可怕?那一定很可怕!”苏妙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拉着她的手向一楼大堂去。
一楼正在发生着令苏妙瞠目结舌的一幕,文书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穿着苏妙送给他的那件灰蓝色短褐,没法子,他的所有衣裳都是打了补丁的,穿着服务客人有碍观瞻。他一声不吭地跪着,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气喘吁吁的妇人,头发花白散乱,瘦骨伶仃,大冬天里穿着夹棉的衣裤,衣裤上密密麻麻地打着补丁,就算那张脸洗的再干净,这样的打扮也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个要饭婆。那妇人相貌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面黄肌瘦,满脸皱纹,皱纹多的已看不清长相。肌肤呈现不正常的灰青色,连嘴唇上的肉都好像瘦干了,她表情狰狞,一只鸡爪似的手握着一根烧火棍,正在狠狠地向文书的身上抽打,一边抽打一边厉声骂道:
“小畜生,你竟然敢骗你娘,说去先生家念书,原来是跑到这儿来丢人现眼!我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念,连考了十年都没考上一个秀才,你气死我还不算,现在胆子肥了翅膀硬了竟然还敢忤逆我!我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你可知道,你这个不知道感恩的畜生,混账东西,我生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伺候人的?你还卖了你爹的砚台,你这个不孝子!我费尽心血把你养这么大为的是什么!你气死我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考不中秀才不许出门,我是因为你说有先生肯教导你才让你出来的,结果你骗我!你这个混账居然敢骗我!我今天打死你这个孽障!我打死你!”
她的眼神很空洞,即使在盛怒之中,那一双眼依旧如万年枯井没有半点活着的气息,除了狠厉就是狠厉,她的全身上下都是狠厉。面前跪着的人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的一举一动却仿佛面前这个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尖刺的烧火棍半点不留情地向文书抽打去,身上穿着衣服被打得怎么样看不出来,他那张因为吃了饱饭好不容易才养过来的白皙瓜子脸却彻底破了相,血痕一道又一道,他却仿佛不觉得疼似的。一声不吭,木然沉默地跪着,直挺挺地跪着,任由他娘下狠手抽打他,也不知道他是习惯了觉得不在意还是不善言辞不会辩解,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母亲消气。
文氏狠厉着一张瘦窄的脸,又一棍子重重地向文书身上打下去。这一棍子正中脑袋。鲜红的血顺着额头哗地流了下来,很快淌过眼睛,模糊了视线。文书不得不闭上那只眼睛,却仍旧一声不吭直挺挺地跪着。
纯娘恐慌地捂住嘴巴,连苏婵的脸都微微变了色。
“这娘们儿疯了吧!”宁乐瞠目结舌地低呼。
在苏妙看来,这已经不是在教训孩子。这是虐待。
文书头上的鲜血并没有拦住文氏的殴打,她仿佛看不见似的。再不然就是习以为常,她不依不饶地继续用烧火棍抽打文书。
“菩萨啊,我只是上个茅房这是怎么啦?”胡氏从后院进来,眼前的一幕已经让她震惊了。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两步上前,在文氏又一次挥动手中烧火棍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火冒三丈地道,“哪里来的疯婆子。跑我们酒楼来撒野,还打我们这儿的伙计,阿阳你在干吗,还不快把这婆子送去衙门,疯子当街乱打人这还了得!”她生得膀大腰圆,要制住细瘦的文氏太容易了。
陈阳正忙着把还跪着的文书拖开。
“大娘,这是我娘。”文书见胡氏气得骂将起来,连忙解释。
“你娘?”胡氏一愣,看了一眼满脸戾气的文氏,“你小子还有后娘?”
“亲娘。”文书接过纯娘恐慌递过来的帕子,捂住受伤的额头,小声回答。
胡氏越发震惊,看了气得面孔狰狞的文氏,就差说一句“我的乖乖”。她自诩是个严厉的母亲,单是苏婵到处打架时就抽断了不计其数的藤条,可她也没到恨不得把孩子打死的地步,更何况在她看来文书这小子比苏婵那丫头乖巧多了。
“有事到后院去说,你们在这儿会妨碍客人。”苏妙走过来,沉声道。
“你是哪个?”文氏见她走过来就发命令,还是一个杏脸桃腮的小姑娘,心里产生排斥,直觉这个女人是教坏自己儿子的元凶,很凶地瞪着她,气冲冲地质问。
苏妙阴沉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
“我不是你儿子,再敢妨碍我做生意,我会去衙门告你蓄意闹事。”
这一眼让文氏觉得这女人不好惹,好像比她权势大的样子,作为一介贫民的她本能地畏惧比自己势大的人,于是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把愤愤不平吞进肚子里,老实地跟着胡氏去后院了。
陈阳带着众伙计上了点心挨个桌安抚受惊的客人,文书被宁乐扶着站起来,起得猛了额头上的血流得更猛,把纯娘吓得妈呀一声,转身飞快往房间跑,去找药箱。
后院。
苏妙坐在桌前,文书因为额头受伤又被一顿打,头晕眼花,被宁乐扶着半推半就坐在凳子上。
文氏打了文书老半天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她本就身体不好,刚才那股狠劲被打断,这会儿只觉得腿脚发软,就快摔倒了。胡氏目前正笃信佛教,衣食无忧子女不愁的她比从前心善,又同为母亲,之前也听说文书母亲身子不好,于是对她说:
“你也坐下吧,娘两个什么事不好说,大庭广众就动起手来,听说你也是念过书的,你也嫌不丢人!”
“你知道个什么,你们这些人有两个臭钱就哄我儿子学坏,我儿子可是要当状元的,岂能听你们这些连《四书》都没摸过的睁眼瞎摆布,你们少管我娘俩的事!”文氏的父亲曾做过小官,虽然后来辞官教书了,但幼时做过官小姐的她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
“娘,太失礼了,胡大娘可是苏相公的母亲,这家的苏相公可是今年新考中的秀才公。”文书用帕子捂着额头,见母亲出言不逊,慌忙说。
文氏一愣,僵硬着脸孔看着他,怀疑地问:“可真?”
“当然是真的,苏相公早上刚去官学念书,还有这位宁兄,他今年也参加了童试,可惜最后一轮没中。”文书急于辩解地快速说。
宁乐一脸便秘的表情。
文氏呆了一呆,紧接着霍地站起来,转向胡氏,居然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客气地道:
“小妇人失礼了,苏夫人勿怪。”
这个人也太……
就连胡氏的嘴角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纯娘终于翻出药箱,提着出来走到文书身旁,取出纱布和止血药慌慌张张地说:
“我帮你敷药。”手忙脚乱地把止血散往文书一片殷红的额头上倒。
敷药时的姿势自然是亲密的,文氏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眉毛倒竖,狠瞪着纯娘,像在看仇人似的,厉声喝道:
“小蹄子,离我家书白远一点!”
她的嗓门特大,把纯娘吓得手一抖,止血散和绷带啪地掉落,撒了一地。
“你骂谁?”苏妙看着她,凝声质问。
文氏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失态,这家人不仅是有钱人家里还有一个秀才,在自己儿子的身份没超过这家儿子的身份之前,还是不要得罪人得好,以免影响儿子的前途,于是慌忙恢复了知书达理的表情,讪讪地笑起来:
“姑娘别误会,我是一时心急,我家书白只要遇上姑娘就浑身不自在,我怕他冒犯了这个姐儿。”
“大娘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我们店里不许伙计在工作时间会客,而且你还在前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姑娘,我之前不知道书白竟然在你们店里当伙计,他一直哄我说有个先生看好他的资质肯教他念书我才放他出来的,谁知前儿听说他竟然当了伙计,我心里这个气啊!我们文家甚至我的娘家从来都是靠学问吃饭,还没有一个人干伺候人这种下贱的活儿!我话说的不好听姑娘你别在意,书白他爹死的早,我一个人累死累活就为了让他考个功名好光宗耀祖,谁知道这个畜生不学好,书不念跑出来伺候人赚钱,丢我的脸丢他爹的脸丢文家的脸!这么多年我也没把他饿死,现在他有主意了就敢忤逆我,还学会骗我了,这个不孝的东西!姑娘,那个砚台卖都卖了,我们不能不诚信,就给你了,这段时间多谢你的关照,书白今天辞工,工钱我们不要了!书白,回家!”(未完待续)I580
☆、第一百三九章 驱逐
“娘!”文书一听文氏逼自己辞工,惊慌失措地唤了一声。
“闭嘴!跟我回去!”文氏已经站起来,狠狠地瞪着他,厉声吩咐道。
文书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坐在凳子上,他不想回去,却也无法用言语去反抗,静坐或许是他现下唯一的反抗方式。
文氏气红了眼,从腰间抽出烧火棍又一次向他身上抽去,大骂道:
“小畜生,你还不快给我起来!”
文书任由她抽打,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文书,你今天先回去吧。”苏妙平着一张脸,轻声说,“若是你娘不同意你出来做工,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工钱我会清算明白,老赵跟你是邻居,算好了我会让他给你带过去。”
“东家!”文书大惊失色。
他好不容易从自己封闭的人生里跨出来,他已经逐渐习惯现在的生活,虽然他仍旧觉得伺候客人很羞耻,但他同样为自己能够养家糊口而兴奋欣喜。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与人结交过,现在也已经有了自己的交往圈子,虽然不太适应,这感觉却比一个人终日面对书本要好得多。已经不再是家里蹲的他现在比他那死要面子的母亲明白了更多,尤其是在经历母亲重病之后,他不能再靠母亲做工养活,他也不能再让自己回到没有母亲就会饿死的日子里,曾经的那些日子让他觉得恐慌,虽然现在这样低微地活着同样让他觉得苦恼,但却比从前更能让他觉得踏实,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到原来的日子里的。
“我可不喜欢我花钱雇佣的员工,他母亲每天跑来闹得天翻地覆影响我做生意。我是付你工钱的,不是请你来妨碍我的。”苏妙看着他的眼,不徐不疾,语气轻淡地说,“回去吧。”
文氏见她似在训斥自己的儿子,怒从肝起,厉声道:
“你……”
短短的一个字之后。却在苏妙瞥过来的平而凉的眼神里噤了声。这个人是秀才的姐姐,还是个有钱人,得罪了她说不定会影响儿子的前途。
文书呆呆地看了苏妙半晌。他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若是他不能说服他的母亲,他就必须辞工走人。
当众说服盛怒中的母亲是不可能的,犹豫了一阵。他还是灰溜溜地跟着母亲离开了,终究没有把受伤的头包扎好。
“妙姐姐。你就这么把他赶走了,他娘会打死他的!”纯娘惊慌失措地低呼,抓着苏妙的胳膊一叠声道。
“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如果能被他娘活活打死。那他还是死了算了。”苏妙站起身,看着她吩咐了句,“干活去。”
纯娘想了想觉得也是。男女差异,年龄差距。母子关系,又不是没成年的小孩子也没缺胳膊少腿,除非文书直挺挺地任由文氏打骂,否则稍微想点辙都能蒙混过去。若文书当真任由母亲虐待似的打骂一直到被打死,那他还是去死算了。
想通了这一点,纯娘虽然仍旧有些担心,不过还是痛快地干活去了。
“没想到真有下手这么狠的娘,我算是开了眼了,看见他我才知道我娘以前对我多好!”苏娴双手抱胸,感叹道。
苏婵附和地用力点点头。
“你们两个死丫头,少把老娘跟那种疯子比,老娘教训你们是为你们好,老娘什么时候恨不得打死你们了,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混账!”胡氏没好气地道。
“以文书的性子说不定会听他娘的话辞工。”宁乐皱紧了眉,担忧地说。
“那是他的选择。”苏妙轻描淡写地回道。
“你这女人怎么没有一点同情心呢,他若是辞工又要变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那是他的事,我又不是救世主,你问我干吗?”苏妙说着,大步向厨房走。
宁乐又急又怒,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嚷道:“好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好过分!”
话音未落,屁股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幸好扶住墙壁才不至于摔了个狗啃泥。
“婵姐儿,你干吗!”他捂着屁股冲着身后的人嚷嚷着叫道。
“不许说我二姐的坏话。”苏婵阴沉着脸警告。
宁乐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这丫头,该不会离了她二姐就要死翘翘了吧!
文书第二天没来,第三天也没来,苏妙则一直没提文书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净明法师因为丰州信徒太多,临时追加了几场演讲,启程的日期延后。临行前他的送别宴没有选择在苏记,而是选在了一品楼。
在一品楼承办了净明法师送行宴后的第二天清早,陈阳从外面冲进来,颇为少见地大声嚷嚷道:
“大消息!大消息!”
正在厨房做准备的诸人闻言,微怔。陈盛正在用萝卜雕花,蹙眉训斥:
“什么事一惊一乍的,没看见厨房里正忙吗?”
“说了是大消息!这下一品楼算完蛋了!”陈阳幸灾乐祸地说。
“怎么玩蛋了?”周诚磨刀的手顿了顿,看着他,眼神紧绷,狐疑地问。
陈阳乜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对看过来的苏妙笑说:
“昨晚上夏布政使、净明法师一些人在一品楼吃饭,郑德端出来一道香煎牛里脊,夏布政使吃了之后嘴巴当时就肿得像被马蜂蛰了似的,脸上身上也起满了红疹,慌慌张张去看郎中,郎中说是因为吃了蚕豆才肿起来的。之前咱们不是也收到通知说夏布政使不能吃蚕豆,一品楼应该也知道,回去查遍了当天做的菜也没发现里头有蚕豆,佟四少大怒,亲自查,查了一顿最后在香煎牛里脊的酱汁里查出了蚕豆的味道。那郑德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一罐酱汁里边被放了蚕豆把夏布政使给吃坏了。郑德一个劲儿说那罐酱不是他做的,问他是哪来的他一会儿说买的一会儿说是托人熬的。好在夏布政使不严重,净明法师乐坏了,今早临启程前还在给一品楼打圆场。夏布政使碍于和佟家的交情没有理论,佟四少却不依,郑德、于升那一干在一品楼后厨担任要职的今早全被开除了,长生被从品鲜楼调回一品楼做厨长。佟飞暂时接管了品鲜楼。”
“佟飞也会做菜?”苏妙狐疑地问。
“二姑娘。佟家里只要是姓佟的,或多或少都有两手,佟家老爷子曾是闻名整个岳梁国的厨王。”
苏妙眉一挑。也就是说现在品鲜楼和一品楼已经完全被佟染的人接管了。
倒吸气声清晰地响起,正在磨刀的周诚割伤了手指,黑红色的血流了下来。
“你前儿才烫成那样,今儿连手指头也想砍下来了?”陈阳乜了他一眼。用凉凉的语气说。
周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忍气吞声。没有搭腔。
“二姑娘,这一回一品楼吃坏了夏布政使,不管是在衙门面前还是在外头的声誉上都要下降了,这可是咱们苏记把他们踩下去的好机会!”陈阳满眼兴奋地说。
“好机会?”一直沉默不语的回味轻蔑地哼了一声。“佟染只不过是在排除异己罢了,那夏布政使很快就要调职了,这点小意外对一品楼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反倒是没有人再跟他作对倒是能让他松一口气。”
陈阳愣住了,呆了半天。泄气地问:“这么说,这个结果莫非是佟染故意的?”
回味嗤笑了一声,歪头,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妙的脸:
“一个人哪可能演出这么完美的结果,也要有人愿意配合才行。”
“嗳?”陈阳越发迷惑不解。
苏妙眼神四十五度角向上,想了一会儿,说:
“不对啊阿阳,我跟你得到的内部消息怎么不一样,我得到的消息是那天晚上一品楼突然出现了老鼠,夏布政使觉得太恶心,结果就上吐下泻起了一身小红点。”
“老鼠?我怎么没听说?”陈阳被弄蒙了,他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她却说的一本正经,让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我就是这么听说的,不信你再去打听打听,我这个才是最最内部的消息。”苏妙笃定地说。
“……”一品楼真的有老鼠?陈阳脑袋发蒙地挠了挠头发,其他人心里亦不由得出现了这样的狐疑。
这则谣言在心中扎根,他们或许会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给人听,也或许会因为好奇去求证,一传十十传百,不管真假……
苏妙勾着笑弯起眉眼,她可没有胡说,上次长生来一个劲儿问她苏记有没有老鼠,还说一品楼总有老鼠跑进来偷东西吃,一品楼为此还展开了灭鼠大战之类的。
晚间打烊后,一整天都在心慌意乱的周诚被单独留了下来。
空旷的大堂里只有两个人,苏妙坐在椅子上,直直地看着周诚。周诚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讪讪笑问:
“阿妙,你这是?”
“我想你也该找个机会辞工了。”苏妙淡淡地对他说。
“辞、辞工?”
“地窖里我煮的五味酱少了一罐,之前你往高汤里扔猪油的事我也知道了,你已经没法子继续留下了。”
“阿妙,我……”他心里咯噔一声,想要辩解。
“不用再勉强辩解,转身,出去,我当你主动辞工,你也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别弄得太难看,如何?”她打断他,说。
周诚嘴巴发干,想辩驳,然而在她平静无澜的表情里他只能下意识抿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他耳根子涨红地上前一步,竭力否认道:
“阿妙,你怎么能怀疑我?我根本没做过那些事,放猪油偷酱,这些全是子虚乌有,你到底是从哪听说的,这是诬陷,这是有人陷害我!我知道了,一定是陈盛他们几个,那些人本来就恨我,所以才会合起伙来陷害我!阿妙你千万不要听信那些人的挑拨离间,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我怎么可能会害你!阿妙,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心!”
苏妙看着他,轻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总之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了,啊,对了,一品楼那边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也不知道佟染会怎么对你,你要小心。”说罢,径自向后院去。
“阿妙!”周诚抓耳挠腮,他无论如何不能丢了这份工,慌忙上前一步就要去拉她的手,即使知道她讨厌此时也顾不得许多。
然而手还没有触到她的衣角,衣领子已经被人从后面拉住,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他怒从肝起,还没来得及叫骂,那张英俊却冰冷的脸庞的主人已经顺势一甩将他甩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他差点撞断了气。
“小妇养的混蛋!”周诚怒不可遏,眼珠子赤红,锐声吼叫起来,一跃而起凶牛似的向回味冲过去。
“蠢材。”回味不屑地哼了一声,素来沉冷的眼神泛着轻蔑。
周诚闻言,越发愤怒。
然而不管多愤怒都无济于事,几个呼吸间,周诚又一次重重地摔在苏记的大门外,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摔得生疼,就快碎了。
“滚。”回味立在门廊下,淡漠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甚至懒洋洋的。
周诚怒不可遏,瞪着他,瞪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拍拍屁股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人了。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他往汤锅里扔猪油的事为什么会被发现,苏妙为什么会那么笃定五味酱是被他偷走的。现在的情况对他很糟,郑德与他做过交易最终的结果却是失败,虽然这其中他有利益的考虑,但他也有想为一品楼增光添彩的想法,可是这一次的失败却让他彻底跌入谷底,一旦被佟四少知道他成了玷污一品楼声誉的帮凶,佟四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越想越慌张,已经无暇再去思索苏记的事,他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找佟四少请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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