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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镇宅-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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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狠狠地摇了摇头,她还只是天真烂漫的六岁孩童,她不知道前路有多难走,有多可怕; 她只知道,只要有姐姐在,她无畏无惧。
“不怕,姐姐会保护我的。”因为娘亲说过,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们是血脉相连,灵魂相依的姐妹。
姐姐点了点头,她轻轻嗯了一声,没错,她会保护妹妹的,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保护妹妹的。
……………………………………
安深深呆呆看着头顶的淡青色的帐子,旁边谷秋轻唤了好几声,她好半晌才缓过神儿来,做了一个短短的,没头没尾的梦,现在头疼的厉害。
她对着谷秋招了招手,谷秋连忙会意,走到桌子边到了一杯温水,安深深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双唇,接过杯子一口饮尽。
“咱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听到了外面传进来的风声,呼啦呼啦的听起来颇为骇人。
“昨日小姐你晕了过去之后,咱们便回来了,小姐你差不多睡了一天了,现在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了。”谷秋回道。
“外面在下雨?”安深深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听见外面不小的声音遂随口问道。
谷秋点了点头:“可不,不止下着大雨,还刮着大风呢。”昨日晚间突然下起了大雨,紧接着便是狂风大作,走出去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安深深应了一声,她捂着脑袋晃了许久才停下手,摸摸索索地下了床,走到窗边竟是一把将窗户拉开了来。
狂风携裹着雨水砸在她尚有睡意的脸上,那冰凉冰凉的触感瞬间让她打了个寒颤。安深深望着外面的庭院,雨水又大又急,院子里迷迷蒙蒙的有种模糊的感觉,她靠在窗边发呆,任由水渍打湿她的里衣,沾湿她的长发。
谷秋被灌进来的凉风冻得打了个哆嗦,这场大雨过后,怕是要真的开始凉起来了,她得开始置备着冬季用的物件了。
桌上新的窗花被吹到了地上,谷秋连忙捡了起来,这可是她祖母金嬷嬷要的东西,她费了好些精力才剪好的,要是被雨水弄湿了可就不好了。谷秋一边整理着窗花一边时不时地瞄着站在窗边的安深深,她总觉得自己小姐有些变了,和当初刚刚回府的小姐明显不同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瞧着那身上的里衣越来越湿了,谷秋一惊,赶忙着将窗花收好,拎了个披风过去搭在安深深身上,顺便着把人拉了过来,关着窗户半是担忧道:“小姐,你再这样站下去,奴婢就得给你去请大夫了。”这吹着凉风又淋着冷雨,可不得着凉吗?
安深深听谷秋这么一说,也觉得身体有些发寒,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搂着披风坐到了窗边,盯着地板发呆。
关好窗户的谷秋转过身来就看见安深深又是一副呆呆的模样,暗叹了一口气,也不说什么,只自己动作迅速地去寻干净的衣服来。
刚刚拉开衣柜,就听见敲门声,谷秋放下手中的活儿,打开房门就看见丹秋站在门外。
“怎么了?不是让你们去休息了吗?”今日风大雨大,也没什么活计,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放了个小假。
“沈世子来了。”丹秋努了努嘴。
谷秋一瞧,这站在台阶边上正在摘掉斗笠的可不是沈立循么?
安深深兀自发呆想着事情,谷秋无奈地唤了好久才让她缓过了神来。
沈立循已经在屋里站了老半天了,他今日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身上不少地方都被雨水湿透了,头发不少都沾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安深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问道。
沈立循一杯热茶下肚,感觉着凉气散了些才笑看着她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没事当然也可以来看看我,只是我觉得,你今日来绝对是有事情的。”安深深歪了歪脑袋,是的,她觉得。她觉得沈立循今日来,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与她说的。
“你的直觉挺准的。”沈立循掸了掸自己的长袍,收敛了笑意:“确实有事儿,还是大事儿。”
“你直说吧。”安深深动了动身体。
“宫里出事儿了。”
“出事儿了?是淑妃出了什么事?”说到宫里出事,安深深头一个想到的便是淑妃余楚未。
“不是淑妃。”沈立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皇宫里一个晚上死了一宫的人,死状可怖。”
“你们怀疑是厉鬼杀人。”安深深走到沈立循旁边坐下,指甲轻轻地刮着桌布上的花纹,她语气平缓,神色不变。
沈立循没有否认:“皇表兄想让你去皇宫看看。”一夜之间多人暴毙,他皇表兄听愁的,天天逮着禁卫军首领骂。
“京都有不少捉鬼师,不一定得要我去。”安深深现在并不打算到皇宫去走一趟,她刚才睡醒之后脑子有些不清,现在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她还有别的事情做。
沈立循不解:“你不想去?”
“不是,只是我现在有别的事情做。”安深深瞬地站起身来,吩咐谷秋准备好换的衣裙,待到谷秋应下了之后才对着沈立循接着说道:“我要去望露山一趟。南霜随时都会出事,我得快些赶过去。”
“南霜……啊……,我听半薇说了些这事儿。”沈立循明悟。
“待到从望露山回来,我再去一次皇宫,想去藏书阁走一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安深深问道。
“没什么不可行的。”沈立循看她的表情便知晓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先去望露山了,也不多言,只道:“我随你一起去。”
安深深摇头:“如如和小黑跟我一起去,你就别去了。”
沈立循听着安深深的话,也觉得是,他跟着一道去可不是添麻烦吗?
“好,我让云芳非跟着你们,鬼魂你倒是不怕,就怕遇见什么歹人,有她在也好有个照应。”云芳非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很顶用的,有她跟着他还是放心的。
安深深自然是答应下来,她匆匆换好衣服出了门,与立在门外的沈立循一起披着蓑衣带着斗笠,还撑了一把伞。沈立循抬手拦着她的肩,两人靠的近些,一起出了府,外面马车已经候着了,薛如如和小黑也刚刚钻到了马车。
沈立循站在雨幕之中看着马车远去,深吸一口气,转身坐上了长公主府的马车往着皇宫的方向驶去,他得向皇表兄请示一下,是不是要先去请两个捉鬼师到皇宫里转悠转悠看看情况。
…………………………
“先祖大人,我还以为你不会带我去呢。”薛如如有些兴奋地在马车里打着滚儿。
“你是薛家后人,薛家的事,你理当参与。”安深深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子,薛家的事啊,是她的事,也是薛如如的事,薛家事就由她们薛家人来了结吧。
薛如如捧着胖嘟嘟的小脸蛋儿,察觉到安深深有些凝重的心情,她疑惑地问道:“先祖大人,咱们这次去望露山会遇见很厉害很厉害的鬼魂吗?你看起来有些担心的样子。”
“我不担心。”安深深靠着车壁舒了一口气:“咱们不一定会遇见什么厉鬼,我只是在想皇宫里发生的事情。”
皇宫里的事情十有**是薛杏容干的,就像洛疏口中两百年前的那样。
“先祖大人,南霜不会出事儿吧?”薛如如拧着眉噘着嘴问道。
“不知道。”
“娘亲让我来京都就是来找她的。”薛如如吸了吸鼻子,满脸苦恼的说道。
“找她?找她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娘亲说,她会带着我在京都玩儿的。”当初听到娘亲说的时候她可兴奋了,她从来没有来过京都,只在别人嘴里听到过,说是十里长街俱是繁华,可惜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好好玩玩,就来了一场特大的暴风雨。
“等这些事情了了,先祖大人带着你好好在京都玩。”安深深把薛如如拉到怀里,抬手轻轻捏了捏她那有些肉肉的小脸蛋。
薛如如在她怀中蹭了蹭,十分高兴:“好啊,好啊!说好了!”
马车行了许久总算是到了望露山,望露山内皆是些窄小的路径,马车很难通行,安深深牵着薛如如,与随行的云芳非一起下了马车,往山中行去,小黑则是小跑着跟在后面。
安深深曾问过乌辛关于月老庙的位置,但是当初乌辛与顾昀和两人也是分不清东西南北,压根儿就不清楚这月老庙的具体所在。
无法,安深深只得在树林之中抓了一只小鬼,细细地询问了一番有关于月老庙的方位。那小鬼哆哆嗦嗦想了半天,带着安深深几人在林中穿行了许久,估摸着用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找到了掩映在密林深处的月老庙。
这月老庙不是一般的破旧,房顶上早就破了不知道多少个窟窿,屋内很难找到一块干燥的地儿。安深深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儿,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洛疏说地下山庄就在这月老庙的下面,可是她根本就没发现任何可以通行的地方。
“先祖大人,我们是要像老鼠那样打洞,然后钻进去吗?”薛如如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老鼠洞,一派天真地说道。
“当然不是,如如,你太胖了,钻不进去的。”安深深戳了戳她的额头,开玩笑道。
薛如如嘟着嘴轻哼了一声,有在庙中转了一圈,晃悠着走到在拎着长剑敲敲碰碰的云芳非身边。云芳非在屋子里这里敲一下那里敲一下,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些什么。
薛如如有些好奇:“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云芳非挑了挑眉,颇有些得意微昂着头:“当然是在找暗道啊。”
“那你找到了吗?”薛如如给**的小黑顺了顺毛,问道。
“找到了啊。”云芳非后退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缠着蜘蛛网的月老像:“要知道,找暗道这种事情我可是最在行了,哈哈哈。”在找暗道这方面上,她哥云封可比她差远了。
听见云芳非的话,安深深一喜:“在何处?”
“你瞧这儿。”云芳非抬手,利索地拔剑,眨眼之间,剑锋划过月老像,几道裂痕瞬显,只听见哐当一声,泥塑的月老像化作碎块砸落在地,安深深就着衣袖挡住铺面而来的灰尘,轻咳了几声,定睛一看,只见那底座之下,赫然是一暗幽幽的通道。
第88章
青石垒成的阶梯蜿蜒而下; 安深深最先走进里面; 她探着身子往下望了望; 下面似乎深不见底,石阶不断,她牵着薛如如的手; 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下去。
她们一路行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了底,幽暗幽暗的石壁通道; 窄而长。步伐落在地上,能清晰地听见不断传来的回声。
安深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心忧过; 她并不是因为南霜的事情而产生这种感觉; 而是无端地冒出来; 突然之间突然出现。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砰砰地直跳,好像在提醒着她什么。
“先祖大人; 你怎么了?”薛如如轻声问道。
安深深看着眼前的拔地而起的围墙没有说话; 只是愣愣地推开那看起来已经朽烂的木门。手轻轻放在上面,不过微微一使劲儿,那原本尚且完好的木门瞬间化作碎屑争先恐后地落在地上,走向它们的归宿。
木屑之中含着数不清的虫蚁,吓得薛如如连连后退,安深深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一瞬之间,好像时空交叠,她隐隐看见当初也有那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满怀着忧皇,推开这扇紧闭着的木门,无奈木门早就承受不住千年的侵蚀,轻轻一碰,便化为尘埃。
所谓的地下山庄更像是一座尘封久矣的宅院,有流水小桥,有花台楼阁,尽管这地方已经濒临朽败,但仍能透过那些存留的痕迹还原昔日的美景。
脚边盛开红蔷薇显得那样好看,它们相互依簇在这个廖无人烟的地方。
“这种地方,红蔷薇居然能开的这样好!”云芳非对于这一路所见倍感新奇与惊讶,这地方没有阳光,只有一颗接着一颗的夜明珠,她没想到夜明珠的光居然能让这蔷薇花开的比在外面还要好。
“也就只有余小姐的花能与此处的媲美了。”没有人理会云芳非,她一个人抱着剑低低自语,再有就是轻哼着应和她的小黑。
这处宅院挺大的,绕过花园,安深深站在朱红色的长廊上,轻闭上眼。她知道,她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这个地方她曾经来过吧,当她还是薛寄容的时候,应该是吧?
“先祖大人……”薛如如昂着小脑袋,随着安深深慢慢往前走,她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深深没有听见薛如如的话,她只牵着她的小手,按照着内心深处的指引一步一步地走去。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它的门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也许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经被腐蚀了,安深深目光幽幽地望着里面的庭院,石板上苔藓遍布,一不小心便会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们小心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青石路板,走进那个比起外面显得有些幽暗发着点点红光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想象之中的更为宽敞,正中央的上堂摆置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一个又一个的黑色瓷碗,长案四角是四盏灯烛,烛光泛着不同寻常的暗红,安深深走近了一瞧,那灯油竟是呈血红色,看起来像是红色的墨水。
安深深抬起手点了点灯油,细细捻了捻,又放到鼻息之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还有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药香,最最重要的是那一股难以掩藏的腥味儿。
“这是血。”安深深的话说的轻柔,在这诡异的房间里,倒是显得有些渗人。
薛如如和云芳非都不可避免的被吓了一跳,云芳非一把把小黑捞进怀里,咽了咽口水:“小黑狗,必要时候我可能得向你借点儿血。”黑狗血可是祛邪的好东西。
这话可是把小黑吓了一跳,在云芳非怀里挣扎个不停,来带着汪汪汪直叫唤。
“好了,别闹,如如,你和小黑好好找找看南霜在何处。”云芳非看不见鬼魂,也就不指望她了。
薛如如挠了挠脑袋,她其实不知道南霜到底长啥样儿,不过见安深深已经转过身去了,她也就没说什么,只是招呼了一下小黑之后,便开始在屋子里乱转。
安深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长案之上,那黑色的瓷碗里装着的东西很普通,无非就是一些白茯苓,何首乌一些常见的药材,再有就是各种各样已经有些干枯的花瓣。
其实整个屋子里最惹人注意的不是这摆满了东西的长案,而是左侧边的那个石磨,这是一个半人高的石磨,漆红的推杆,发暗的磨身,里面有着沉积下来的浆子,暗暗沉沉的,也不知道主人家用这玩意儿磨着什么东西。
安深深绕着石磨走了一圈儿,在石磨边上找到了一些散落的花瓣,她捡起一瓣来细细看了许久,正兀自发呆,却听见薛如如的惊呼声。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安深深也顾不得其他,转身便跑了进去。
“怎么了?”安深深便往里去边问道。
薛如如指着倒在地上的一人一鬼问道:“先祖大人,这儿还有个人呢!”
“人?”安深深一惊,朝着薛如如指的地方一瞧,果然有一个人,是个穿着淡绿色襦裙的姑娘家,梳着双丫髻,像是哪户人家里的丫鬟,安深深走到那姑娘身边扳了扳她的脑袋,咦了一声:“这不是余浅偌身边的那个丫鬟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云芳非搂着小黑也凑了过来,她和余浅偌交集不多,余浅偌身边的丫鬟也甚少见到,不过这个她倒是有些眼熟的,她和大理寺的那群哥们儿玩的不错,大理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盯着余府,尤其是余浅偌那边,连带着余浅偌院子里的人都认了个遍,大理寺的哥们儿最近一直在盯着这个小丫头,说是余浅偌现在挺看重她,她很可能是当初失踪案的突破口。
“是,我记得是叫芸儿来着。”云芳非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小黑,抬手摸了摸芸儿的脖颈:“还活着,没事儿。”
安深深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想起了旁边的南霜来,南霜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了,安深深小心地撩了撩她脸上的长发,点了点她的额头,微微放下心来,还好,还好。
“南霜,你感觉如何?”安深深轻声将她唤醒。
南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她咳了好几声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安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南霜费力撑起身体,靠在身边的桌子腿儿上。
“我来找你啊,你怎么样,没事儿吧?”安深深问道。
南霜摇了摇头:“我还好。”
“没事儿就好!”安深深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意来,一直提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南霜苍白的脸上溢满了复杂之色,她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缓不过神来,她看着她半搂着她的手,手心里传来的温度那样的真实。
“你……是在关心我吗?你是……特地来救我的吗?”南霜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是啊。”安深深笑着颔首。
南霜紧咬着下唇,眼角有些湿润。
“恭喜宿主触发任务,请接收阿飘生前的最后一个心愿,是否接受?”系统520那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安深深一跳。她看了看神情极为复杂的南霜,又想起520说过能量点达到一百有惊喜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接下了任务。
“宿主接受任务,任务对象,女鬼南霜……”
系统520话音刚落,安深深就听见南霜那略带哽咽的声音:“可以……可以抱抱我吗?”
安深深听见这话一愣,却也没有拒绝,依言抬手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抱在怀中,顺带着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脊。南霜一直俯在她的肩上,大约是她现在身体情况确实有些不好,反抱着安深深的动作很轻柔,轻柔的就像是没有力气一般。
安深深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很大,遂没有说话,只是让她自己先平静下来。
她是前朝庆帝时期的殊贵妃,陛下说这殊乃是殊丽之意。
她南霜在前朝曾名噪一时,时人给她冠了很多称谓,祸国妖女、狐狸精之类的不绝于耳。
秦州送玉坊名扬天下,曾一度被列为天下第一美玉坊,你可不要误会,送玉坊可不是卖玉器的地方,这天下第一美玉指的也不是什么玉器,指的是那些肤如白玉气若玉华的姑娘们。
送玉坊是歌舞坊,比起青楼来说要高雅那么一点点儿,但是终归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地方。
她是送玉坊的第十任坊主,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她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站在送玉坊门外,那时候下的雪很大,一片又一片地飘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幽寒。即便是冰天雪地的时间送玉坊也有不少客人,南来北往慕名而来的数不胜数,那些个自诩不凡的儿郎们也难以抵挡送玉坊之中的千娇百媚,泡在温香软玉里挣脱不得。
她在送玉坊门外站了很久,从清晨的第一缕光亮出现到傍晚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她看着来来往往的男客含笑而来,看着他们不舍离开。
把她带进送玉坊的是她后来的师父,也是当时的坊主,在她被冻的将近失去知觉的时候,穿着红裙而来的女子对着她伸出手,她始终都不会忘记那白净的好似玉瓷一般的素手还有那手心灼热的暖意。
她的名字是师父起的,南霜,师父说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她在南方难得的霜雪天里得到了她这么个宝贝徒弟。她是师父唯一的弟子,师父所有拿手的东西几乎毫无保留地全部教授给了她,说是师徒,但事实上她们更像是母女。
第89章
在二十岁之前她一直生活在秦州送玉坊; 没当坊主之前每天与坊中的姑娘勾心斗角; 当了坊主之后每天看着别人勾心斗角。
送玉坊对于她来说不只是一个容身之所这样简单; 更多的是一份寄托,一个始终能毫无保留为她敞开大门的地方,即便里面有的人看她不顺眼; 但是比起外人,那些人却显得格外可爱。
她第一次见到庆帝的时候是在她二十岁的生辰; 当时送玉坊的头牌姑娘献舞给她祝寿,那一舞可谓是万分惊艳; 她一直都不明白庆帝究竟是什么眼光; 没瞧上头牌姑娘那天仙似的人儿; 偏偏看上了她这个上台走个过场的人。她虽也觉得自己长得不错,但是在送玉坊中就不怎么够看了,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庆帝双眼有疾。
自打那一天之后庆帝每天都来送玉坊; 那时的她当然不知道眼前死缠烂打的人是原本应该在京都高坐庙堂的皇帝; 她只以为是哪家不省事儿的纨绔公子哥儿。
她们这种歌舞坊的女人,自然不可能像良家女子那般正经,除了上床卖身之外,她们其实和勾栏院里的妓子没有什么不同。对于庆帝直接下旨将她接回宫这事儿,天下哗然百官死谏着实在情理之中。
她现在都还心存疑惑,这庆帝怎么就死拧着性子将她接回了宫呢?也许真的如她所想……哈……他双眼有疾吧。
她甫一进宫便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上,庆帝还大咧咧地赐了个号“殊”。
其实她不得不承认,那些时候庆帝对她是真的很好,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她那个时候也是真的挺感动。有一个把你当做人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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