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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镇宅-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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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她不得不承认,那些时候庆帝对她是真的很好,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她那个时候也是真的挺感动。有一个把你当做人间至宝的男人,有一个愿意时时把你放在心间暖在心口的男人,真的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南霜缓缓叹了一口气,她斜靠着身子,神情恍惚,一直紧握着安深深的手。
  南霜似笑非笑:“可是啊,造化弄人啊……”
  当心底渐渐冒出一丝不应该存在的感觉时,她突然感到心慌,在送玉坊中呆了十多年,看惯了薄凉恩情,她坊中的姑娘为情所伤的比比皆是,她看过她们坐在楼阁窗台前痴缠苦等,看过她们对镜梳妆泪滚烫。她不想沦落到那般凄苦的境地,但是这世间最不受控制的便是‘情’。
  她会在那个男人傻笑着抱着小狐狸到她面前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笑;她会在那个男人每日兴冲冲地跑进她的寝宫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揽住他的腰;她会在那个男人满足地拥着她入眠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回抱着吸取温暖。
  那应该是她最幸福的日子,她不想笑的时候,有人会费尽心思让她欢喜;她生病的时候,有人会摸摸她的额头亲亲她的嘴角,小心地拿起瓷勺温言细语;她身体发寒的时候,有人会把她揽在怀里,为她取暖。
  幸福是什么东西?南霜不知道,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告诉过她幸福究竟长着怎样的面容,但是当她待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大概是吧……
  当她看见那个叫黎兰的女子唇角带笑踏进皇宫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东西会发生变化了,比如她的幸福,也许很快就会便消失。
  黎兰很美,不是说容貌,黎兰的容貌在后宫大概只算的上中等,比之当年送玉坊的花魁来差的不知道哪儿去了,但是她身上充盈着一种特殊的气质,那是一种带着别样风情的美,充满着一种神秘而又极致的诱惑力,身为女子她也不得不承认,那样的风情世间少有。哪怕是在素有美玉可化仙的送玉坊,亦或者是美人云集的皇家宫廷,都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之相媲美。
  所有人都在猜测她这昔日宠妃与黎兰这个今日新欢到底哪一个更胜一筹,结果很让人失望,她不战而败。
  黎兰成为当之无愧的后宫第一人,锦荣夫人的名讳比之当初的殊贵妃更如雷贯耳。南霜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形容这个女人,如果硬是要修饰大概只能用蛇蝎美人四字。那个时候后宫几乎人人自危,一不小心你就会成为锦荣夫人手中的玩物,那是一种怎样的黑暗,她难以言绘,她只能说当时的后宫被完完全全地握在锦荣夫人的手里,那里就像是一个被隔离出的残酷地狱,充满着哀嚎与绝望。
  后宫之中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死亡,但是前朝却一无所知,庆帝的无条件偏袒,锦荣夫人的肆无忌惮,她看的清楚也明白。
  那个时候的她其实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死便死吧,总好过每日看着自己爱过的男人对着别的女人大献殷勤来的自在,别说她矫情,也别骂她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自暴自弃,她只是觉得死了也挺好的,死了便什么事儿都没了。
  她经历过艰辛悲苦,也享受过繁华尊荣,她走过悲欢离合,有过喜怒哀乐,她爱过,她也恨过,人世间该尝的她大体都尝过一遍,人世间别人未走的她大体也走了一遍,人世间唯二爱她的人她爱的人都已经消失,这个世间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不是吗?
  当时她住的寝宫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庵堂,她每日就坐在庭院的合欢树下,拿着绣篓无聊地缝缝补补。
  她还记得那个冷风有些刺骨的傍晚,那个在她记忆里意气风发的男人像是拖着千斤坠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那是在黎兰进宫后她第一次见到他。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处?”她拿着团扇掩唇轻笑,就像是当初在送玉坊招待客人时的那般模样。
  男人那冰凉的可怕的手握着她执着团扇的手,长满青色胡茬的下巴靠在她的肩上,耳边传来的是他那有些颤抖的声音,她分明听见:“别这样笑,别这样笑,南霜,别这样笑。”
  声音里压抑的祈求让她有一瞬间的心惊与失神,在她入宫的第一晚,他们俩坐在床上,也是这般,他靠在她的肩上,声音轻柔,他说:“南霜,你别这样笑。”
  当时她的回答是:“我自小便这样笑的。”
  “那是以前,以后你不需要对着别人笑,不想笑便不笑。”
  “那……对着陛下你呢?”
  “你也不用笑,因为以后我会负责让你笑,发自内心的笑。”
  她恍恍惚惚想起前事,原本的波澜不惊瞬间龟裂,她不由生出埋怨,就像那些怨妇一般,她终究还是生出了埋怨。
  “不笑?难道你想着让我哭给你看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念叨着,念叨着,念叨着当初在送玉坊的初见,他像是怕忘记一般地来来回回地反反复复地说着,她不知道这是在提醒她还是在提醒他自己。
  他说对不起,他说很抱歉,他说他难受,他说他……想她。
  “我就在这里啊,陛下,我一直……在这里啊。”她一直都在这里啊,一直都在,她没有走啊,明明是他先走的。
  她没有听见回答,她只看见款款走来的锦荣夫人,半倚在门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她只看见刚刚还靠在她的肩头颓然无助的男人转眼便笑脸相迎,相携而去。
  手中的绣针刺穿了白皙的皮肤,钻出来的血珠那样的显眼,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伤,突然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悲痛来。
  安深深抬手轻轻拭去南霜眼角的泪水,那泪水一触及到她的手瞬间便化作飞烟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南霜对着她扯出一丝笑意,她眉睫微颤。
  她在送玉坊呆了十几年,送玉坊接待南来北往的恩客,来的人形形色色各有不同,他们有的是高官子弟,有的是商户大家,有的是江湖术士,她也曾经在送玉坊见到过……捉鬼师。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捉鬼师,她看的出来,那是一个刚刚走出家门的少年郎,那个捉鬼师叫做薛阑,他初到秦州,自然到了这素有秦州一绝的送玉坊一观,他哪里知道在送玉坊,哪怕是一杯普普通通的茶也值好几两银子,窘迫的少年立在送玉坊的大堂里束手无策。
  那个时候她立在师父身边笑看着这一切,师父指着少年郎对着她说:“霜儿,那个少年郎不是个普通人,咱们结一份善缘如何?”
  她当时是不明白的,师父每日恨不得将来往的客人刮得干干净净才好,这送玉坊之中的客人,哪一个都不是普通的,她老人家可从来没说过结善缘什么的话。
  她哪里想得到,就是她师父结下的那一份善缘,救了她的命,救了好多人的命。
  师父的那一份善缘让薛阑对她欠下一份人情,她靠着这份人情费尽心思送了一封信到了薛阑那儿,也就是南江薛家。
  她还记得已经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薛阑只身一人来到皇宫的场景,她看见昔日目空一切,无所顾忌的黎兰站着薛阑面前神色复杂,薛阑和黎兰大打了一场,但是她看的出来,黎兰并没有下狠手,哪怕最后薛阑重伤她,她也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黎兰消失,只留下一个被她弄的千疮百孔的皇宫,留下一个缠绵病榻的皇帝。
  南霜缓了一口气,她看着安深深,憔悴不已,缓缓接着出声。
  在黎兰消失不见之后,她总算是又见到了那个男人,他躺在宽大的床上,就像是跋涉过万水千山的旅人疲倦不堪。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看见他在笑,笑的傻傻的,就像是以前的模样。
  “南霜,我回来了。”
  她听见他说,他回来了。真正的他回来了,被邪术蛊惑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不是那个爱着南霜的他。
  “可是……南霜,可能我很快又要走了。”
  他说他可能很快又要走了,是的,他又快走了,她知道。这样疲倦的他,说不定下一刻就会闭上双眼,然后……走掉。
  她不知道他能活多久,也许一天,也许半天,也许只有一个时辰,她不知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留在他的身侧。
  在那些仅剩的日子里,她别说笑,她连勉强地扯扯嘴角都做不到。
  那个男人依旧不遗余力地逗她笑,他细弱的声音时时常常会给她讲一些有趣的事儿,说起御史大人家那只他为了报复特地送去的大黑猫,说起他在她睡着的时候曾给她画过的花脸,说起初时相见时她的嫌弃与不耐。
  “南霜,我没有眼疾。”他边咳嗽边无奈地笑着说道,他看上她,不是因为有眼疾而看差了眼,他看上她,是命里注定,是上天指引,是有心引路。
  她依旧不明白,依旧不明白他为什么……为什么在送玉坊看一眼便瞧中了她,为什么哪怕她不假辞色他依旧守在身边,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总是不遗余力地逗她笑,为什么……为什么?她有很多为什么,可是没有人给她答案,她只能握着那已经彻底凉掉的手,一遍一遍地问着。
  “为什么,哪怕世人反对,你依旧逆势而行将我护在身边?为什么,哪怕我用满腔假意迎合,你依旧不管不顾掏心掏肺?为什么,哪怕被邪术控制,你依旧用尽全力到我身边来?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爱吗?爱一个在风尘之中长大的她,爱一个在风月场合执扇迎笑的她,爱一个那样不堪的她,爱一个不会爱的她?
  “是……因为他爱我吗?”南霜湿润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安深深,她言语涩然地问道。
  安深深理了理她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低了低眉眼:“你知道的啊,又何必要我来回答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南霜的故事~~


第90章 
  “我想见他; 我很想很想见他……”南霜伏在安深深的肩上; 她轻声呢喃; 言语之中透着让人心酸的悲伤。
  “你可以去见他啊。”她是地府半个公差,只要稍微使些手段,便可以打听得到庆帝的转世。
  南霜直起身子; 摇了摇头:“我找不到他,他消失了。他没有去投胎; 可……也没有来找我。他是不是已经……”
  “嘘……”安深深抬手封住南霜说话的嘴唇:“别乱猜测。不如我替你看看他在哪里如何?”
  南霜做鬼这么多年,想了不知道多少办法去找他; 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地府没有他转世的记录; 而他也没在人间出现,她一直相信他如果在人世,他一定会来找她的。可是他没有; 她不免猜测; 他的魂魄是不是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
  她甚至去过南江薛家,去找过那个传说中初代捉鬼师的后人,可是依旧没有一丁点儿的头绪。
  “找的到吗?”南霜紧盯着眼前已经站立起来的女子,她真的可以吗?这个在薛家夫人信中提到的,可以顶起京都天空的姑娘,真的可以吗?
  安深深点了点头:“他的名字是……”
  “赵煊。”
  赵煊……安深深狠吸了一口气,地下山庄那潮湿之中夹杂着腐味儿的空气瞬间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安深深的鼻子里。
  她背过身子狠狠眨了几下眼睛,缓解双眸之中的涩意,那庆帝赵煊可以挣脱邪术去南霜; 那心中必定是存着极深的爱意,想要知道他具体的方位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难,是的,对现在的她,如果是以前的她,想要做这种事儿,简直是天方夜谭。
  安深深打量了四周一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边的薛如如看到这儿大惊,连忙跑到安深深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先祖大人,你要画血符!不行的不行的,血符不能随便画的。”捉鬼师的血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便使的,若是出了一丁点儿差错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别担心。”安深深给云芳非使了个眼色,云芳非会意地将薛如如拉了过去。
  安深深蹲在南霜面前,让她伸出手来,南霜顺从的依着安深深的话动作,安深深轻轻地在她手上画起了符来,所谓手动则符成,血凝而显色,南霜手掌心的血符突地从上至下逐一泛出金光来,金光蔓延至符线最末端时,安深深连忙一手压了下去,手掌心对着南霜的手掌心,她的手慢慢握紧,抬眸对着南霜说道:“闭眼,然后想他。”
  南霜闻言,连忙闭上双眼,咬着嘴唇,颇有些痛苦地回忆起起来。
  见南霜已经进入了状态,安深深也随即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起了法咒。
  黑白光影急速掠过,意识穿透空间,四处觅寻,脑子里好像突然之间塞了很多东西,安深深握着南霜的手心渐渐出汗,她不由自主地狠狠握住南霜的手。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上一刻还幽寂清寒,下一刻便暑气熏蒸。这个地方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安深深微眯着眼偏了偏以防风沙入眼。
  这里应该就是赵煊待的地方,这个地方应该是……
  “我看到他了!”南霜内心的激动难以抑制,安深深能感受到她浑身都在颤抖。
  “你别乱动。”安深深心下一颤,手中血符好似万千银针扎入手心,她咬了咬牙,慌忙静下心来默念法咒。
  好半晌手心的灼痛感才缓了下去。
  安深深深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她的额上早已是密布的汗水,她收回手,低着头缓了好半晌才微微好了些。
  “我看见他了,我真的看见他了!”南霜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她的欢喜溢于言表。
  “我也看见了。”安深深喘了喘气,脸色有些苍白。
  “那……你知道那是哪儿吗?”那个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儿,别说人了,一株草都没有,天气时时都在变化,地貌起起伏伏没有定数,那环境便是用极为恶劣也无法来形容的。
  安深深点了点头,她轻轻地揽住南霜瘦削的肩膀,轻柔的言语之中含着复杂的感情:“我保证,我一定把他带到你面前来。”
  “真的吗?”
  “真的。”
  “谢谢,谢谢你……”南霜挣脱开安深深的怀抱跪在她的面前,扯着她的裙角不停地道谢。安深深一把拉住她,咬着牙,声音发颤:“你不用谢我。我应该跟你说声抱歉的。”
  南霜讶然,她为何要与她说抱歉呢?
  “这是薛家的罪孽,薛家本来就应该解决的。”安深深定定地看着她,好半晌才转过身望向另一边躺着的芸儿。
  “芳非,麻烦你带上她。我们马上离开这儿。”
  “好的,没问题。”云芳非,动作快速地将昏迷不醒的芸儿扛在肩上,安静地立在门前等着安深深。
  南霜受的伤不是很重,她还能自己飘行,几人一鬼一狗动作迅速地出了个古古怪怪的地下山庄,又不停歇地出了望露山。
  这样折腾了大半天,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再过一段时间城门就得闭上了,云芳非坐在外面赶车,安深深则是在里面半抱着薛如如和南霜说话。
  “芸儿是什么时候被弄到那下面去的?”安深深瞥了一眼依旧昏迷,毫无知觉的芸儿,这丫头看起来还好,没受什么外伤,脸色也不错,应该只是简单的昏迷。
  南霜疲软地靠在马车壁上:“我也不知道,我被你叫醒之后才晓得身边多了个人,不过……估摸着是在昨日中午到昨夜子时之前的样子。”她昨日中午的时候迷迷糊糊醒了一趟,四周空寥寥的,并没有人的存在。
  “你在哪地下山庄可曾见到了谁?我是说什么鬼魂之类的……”安深深一边轻抚着薛如如的小脑袋一边问道。
  “有的,好几个厉鬼轮流着到那地方去,几乎每日都得和她们打一场,好在我身上有地府令牌,才没叫她们占了便宜。”南霜揉了揉额心回道。
  安深深没再说话,她只是平视着前方,然后兀自出神。云芳非的车驾的不错,虽然快但也极稳当,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了都城。
  进了京都城,云芳非直接驾车往敬国公府去。
  因为还是有些担心南霜,安深深强烈要求她今晚就待在府中休息。南霜没有拒绝,依着安深深的意思留了下来。
  大雨一直都没有停歇,安深深让婢女送了薛如如回房间休息,自己则是一个人慢慢地往里走,她望了望已经飘过假山的南霜,眼眶一酸。
  四周噼里啪啦地雨声不停传来,绣鞋早就被浸湿了,她淌着水,缓步地朝着长廊走去。
  府中灯火明亮,她立在雨中突地生出一种难以抑制地痛苦来,手心因为血符而被灼伤的地方现在还隐隐生疼,她干脆直接松了手,任由油纸伞滚落在地孤零零地躺在雨水之中,她从来没有这样迷茫悲伤过,她就像心中蓄了满满的黄连水,难受极了。
  雨水打湿了裙摆,月白色长裙边角上绣着红梅,沾了水颜色变得暗红,在黑夜之中一晃一晃的。
  明明那长廊离的并不远,但是安深深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都没到,她就像是在河水之中挣扎的人,拼尽了全力也摸不到河岸。
  安深深扒着朱红色的柱子,因为沾满了雨水,柱子很滑,她手放上去微微一用力瞬间又脱了手,差点一个踉跄栽了下去。
  温热的身子紧紧地扶靠着她,安深深一低头就看见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三姐。”安染染紧紧地拉着安深深,用力地把她拉到了长廊上,那原本天真纯然的脸上带着几丝显而易见的担忧。
  她今日梳着垂髫髻,头上扎着淡黄色的蝴蝶发带,额前的碎发因为雨水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安深深看了看她身上鹅黄色的长裙,恍恍惚惚地动了动眼珠子:“染染。”
  安染染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无言,她牵着安深深还在滴着雨水的手,微微仰头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地信任与依赖。
  安深深扯着嘴角艰难地笑了笑:“染染怎么还没有睡呢?怎么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四姐会担心的。”
  “三姐。”软软嚅嚅的声音,让安深深的心不由柔和下来,她轻轻应了一声。
  安染染唤了一声三姐之后又不再说话了,她很少说话,她有时候一天都不会说一句话,只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房间里发呆。
  安深深低眸看着安安静静的安染染,她慢慢地蹲下身子,与她目光平齐,两人四目相对,多漂亮的眼睛啊,安深深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
  “染染,你可不可以告诉三姐,你在害怕什么?你每日做的噩梦又是什么?”
  安染染闻言身子一缩,原本清亮的眸子之中渐渐浮起一丝惧色,她微微摇了摇头,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后退。
  安深深紧紧地拉住她:“染染难道不相信三姐吗?”
  “不……不是……”安染染摇头摇的更猛了。
  “那你告诉三姐好不好,有三姐在,你不要害怕,妖魔鬼怪,三姐都会帮你打跑的,好吗?”安深深温言轻语,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
  安染染抬了抬头,这是三姐,三姐身上有一种很舒服很舒服的气息,在三姐身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不那么害怕了,好像一直萦绕着她的那些恐怖记忆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那里……有……杀人,杀人,她吸血……”安染染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
  安深深摸了摸她的脑袋:“那里……是指哪里呢?是……余府,对吗?”
  安染染瞪着眼睛瞅了安深深许久,过了好半晌才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去……去余府参加宴、宴会。假、假山,杀杀人,杀人,还有血,她看着我,三姐,她要吃我,她要吃染染!”安染染眼角浸出泪水,她瑟瑟发抖,眸子里是挣扎与害怕。
  “别怕,别怕,三姐就在家里,三姐会保护染染的。”安深深抬手抹去她的眼泪,轻声安慰。
  两人沉默下来,四周只余下从未停歇的雨声。
  安染染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了,从她的语言里不难猜出她当时看到了什么,小姑娘怎么可能不害怕?
  安深深抿着唇,与安染染静静呆了许久,她牵着安染染亲自把人送回了她住的地方之后才一个人又恍恍惚惚地走着。
  长廊灯烛摇曳,浸水的绣鞋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深姐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瞎晃荡着?”焦急担忧的声音入耳,随即而来的是一双温热的手搭在她的脸上,细细地拂去她脸上的雨珠。
  “娘。”安深深看着眼前熟悉亲切的脸,不由心下一酸,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安李氏手在安深深身上摸了摸,衣裙早就湿透了,这落汤鸡的模样看起来可真是狼狈极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你今日不是和沈世子出门去了吗?怎么回事?是出什么事儿了?”
  一连着几个问句,安深深一个都没有回答,她只是抿着唇看着安李氏,泪盈于睫:“娘,我难受。”她觉得心里难受极了,特别特别的难受。
  “难受?是出了什么事儿?”安李氏心中着急,声音不免大了些。
  “我不知道。”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难受的很,反正就是堵得慌,痛苦极了。
  安李氏看着自家闺女确实很舒服的样子,毫不顾忌安深深那满身的雨水,一把把人搂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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