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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芳菲-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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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管事打开后门,看着村民推着车子一一进去。他的目光重点在那些蔬菜上,他要确保每一天送来的蔬菜都是最新鲜的。
斋堂前,几个村民合力把板车上的东西往斋堂里搬送,裴管事在跟领头的结算这个月的费用。
斋堂里的厨子也是仆从,不是僧人,指挥着村民把菜筐放到空余的地方。
裴管事结完账,对斋堂的厨子道:“前院有事要忙,我先过去。等他们走了,你去把后门锁上。”
“好咧,裴管事慢走。”
裴管事走了。
村民卸完货,厨子人挺好给他们倒了热水喝,之后才把他们送走。只是这厨子有些大意,他没有发现村民进来时五个人,出去时变成了四个人。
闫飞躲在假山石后,看着厨子锁门离开,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出来。来到后门,拨弄了几下门锁,闫飞轻松打开了后门。
门外闪身进来两个人,是闫飞的兄弟孙兵和张莱。闫飞重新把门锁上。
三个人没有说话,以眼神和手势交流一阵,三人分头离开。
后天就是窦子鱼祭天的日子,闫飞三人将在法华寺潜伏两天,等待与窦子鱼见面。
法华寺很大,空置的房屋很多。以前这些屋子里住满了香客,但如今景况不如从前,法华寺谢绝普通香客入寺。
闫飞三人要在这里潜伏两天不难,随意挑一间没人的屋子里躲起来就可以。三个人分头躲藏,更不容易被发现。
若是可以伪装成寺里的仆从会更好,但是时间太短了,他们来不及去了解这些仆从。这些仆从都是各司其职,并且互相认识。若是不够了解他们的底细,很容易暴露。
闫飞三人只能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法子躲藏起来。
幸好法华寺一向无人敢惹,寺庙管理很松散,潜入非常容易。
最难的是后天,窦子鱼在法华寺的那天,寺里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到时候还要另想办法接近窦子鱼。
闫飞三人以前来过法华寺。
前梁王时代,欣怡翁主曾带着乐芳菲来这里上香,但因为不喜欢僧人的作风,之后就再没来过。
三人记忆中多少还有些法华寺布局的印象。
闫飞记得这里有一座暖房,当年看到的时候还曾感叹过奢侈,这次进来他便打算躲到那里去。
暖房里春雨乍歇。
元吉和南郭夫人腻歪在一起,说了一会私房话。之后,两人携手离去,各自回房洗漱换衣。
闫飞恰巧看到了两个人携手的身影。只是他离得远,没听到两个人在说什么。
两日后。
太子祭天当日,都城戒严。晋国九王子庄言亲自陪同梁国太子窦子鱼祭天。
距离天亮前三个时辰出发,一切都事先安排好了,整个过程无甚可表。
法华寺就在天坛旁边不远。按照行程,太子殿下将在法华寺用午膳,稍事歇息后返回王宫。
庄言因为有正事要处理,并未前往法华寺,而是在祭天结束后便返回了梁宫。
陪同窦子鱼的人是礼部官员,礼部侍郎孟欢。
孟欢已经五十多岁了,前梁王时期便在礼部任职,一步步熬到了侍郎的位置。也是礼部清闲,争权者一向不怎么在意这个部门,是以礼部的官员变动向来很小。
距离午膳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法华寺安排窦子鱼在静寮歇息。
窦子鱼怕冷,屋子里点了四个火盆。
养尊处优多年,孟欢身体肥胖,在四个火盆熏烤的屋子里,竟然热得满头大汗。
看了看不停擦汗的孟欢,窦子鱼体恤道:“今日大家都起得早,现在时辰尚早,大家不妨先下去歇着,孟大人也去休息一会儿罢。”
孟欢先是推辞,后在窦子鱼的劝说下才告退离去。
窦子鱼透过琉璃窗望着外面的风景,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人把知客僧叫了过来。
“听说南郭夫人正住在寺里?”
“回太子殿下,南郭夫人住在居士寮。”
“常听惠妃娘娘提起南郭夫人,既然遇到了,当向夫人问声好。烦请师傅去南郭夫人那边问一声,夫人可有空闲过来闲聊。”
知客僧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南郭夫人带着几个仆从来到静寮,还带来了几盘点心。
“又见到殿下了,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殿下好似长高了。”
窦子鱼嘴角一抽,她可是吃过玲珑丹,身体停止了成长,不止南郭夫人是从哪看出她长高了。
窦子鱼请南郭夫人入座,笑着赞道:“夫人风采更胜往昔,难怪惠妃娘娘提到您都羡慕不已。”
“殿下比以前会说话了。”
“都是晋王太后和惠妃娘娘教导得好。”
“听说殿下要来,臣妾一早起来亲手做了几样点心,一直在炉子上温着,特意带过来给殿下尝尝。”
“多谢夫人,今日起得格外早,正好我肚子也饿了,夫人的点心正是雪中送炭。”
南郭夫人掩口轻笑,一时间散发风情万种。
窦子鱼面上笑嘻嘻,心里却生起了疑惑,总觉得今日见到的南郭夫人跟之前宫里见到时不太一样,好似两个不同的人一般。
窦子鱼和南郭夫人说了一会话,南郭夫人便告辞了。她们俩的共同话题不多,见面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因院子外面有护卫,窦子鱼相见闫飞三人有些麻烦,她得给他们进入静寮制造机会,而见南郭夫人便是机会之一。
送走了南郭夫人,窦子鱼做出一副困倦的样子。
窦子鱼道:“我乏了要睡一会儿,你们也都各自去休息罢,等到午膳再来叫醒我。”
童玺直接告退,若芳有些犹豫。作为贴身侍女,她应该一直守在窦子鱼身边。
这时候,丁卯对若芳道:“你去休息,我在这里。”
只要窦子鱼身边留着人,若芳就不担心了,于是就告退了。
屋子里只剩了窦子鱼和丁卯。
窦子鱼窝在榻上。丁卯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后推开了窗户。
冷风吹进来,窦子鱼拿过斗篷盖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有人影在院子里闪过,看守院门的护卫没有发现。随后,三个人影逐一从窗口翻入房间。
丁卯动作迅速,关窗拉窗帘。
“闫叔、孙叔、张叔,终于见到你们了。。。”窦子鱼激动地掉下了眼泪,只是她压抑着声音,不敢大声哭出来。
闫飞三人跪在地上,同样非常激动:“翁主,别来无恙。。。”
此时此刻,法华寺还有一批客人。这群客人跟闫飞三人相似,也是寺里人不知道的不速之客。
窦子鱼不知道这群不速之客的存在,还在跟闫飞三人重聚小叙。
别后杂事,长话短说,重要的是以后该做什么。
闫飞:“听说翁主中了离尘?”
“是,晋人用离尘来控制我,”窦子鱼道,“目前所知,除了晋人之外,天子一派也有离尘解药。但是御弟元吉神秘莫测,反倒是晋国九王子跟我关系还不错。”
闫飞想起了那天暖房所见:“那个御弟元吉现在就住在法华寺中,跟南郭夫人不一般。我曾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可惜没能听到他们在密谋什么。”
窦子鱼心里生出不太好的预感。手里掌握的信息太小,让她难以判断敌我,也难以推测事情的发生方向。
窦子鱼沉吟了一会儿道:“谨慎起见,三位叔叔暂时转到城外。等我登基后朝局稳定,我们再行谋算。”
闫飞:“可是城外消息更加闭塞,若是翁主出了什么事,我们支援不到。”
“若我出了事,就算你们在城里,怕也帮不上忙,”窦子鱼正色道,“还有,若是我真的出了事,几位叔伯当先保重自己,之后才能图谋营救我。贸然行动,反而容易暴露身份。我们人手少,做事前须先谋划妥当才能行动,切不可急躁冒进。”
这几年里,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被困宫中,一个人守着秘密,窦子鱼最大的体会不是恐惧,而是孤独。
丁卯、闫飞、孙兵和张莱,这四个人知道窦子鱼所有的事情,她不必在他们面前保守秘密,可以完全的做自己。
这是最宝贵的,让窦子鱼不会忘记自己究竟是谁。
闫飞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向窦子鱼保证:“我们听翁主安排。”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闫飞三人不能多待,商量好联络事宜后便打算离开。
张莱原是军医,擅长制作各种药草,他拿出一个小袋交给窦子鱼。
“原本想刺杀乐显,我便做了几味迷药和毒药。翁主在宫中凶险,这袋子里的东西幸许能用上,留给您备用。”
窦子鱼眼睛一亮。她目前的处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这种阴人的手段正适合。
“丁伯,你拿着,回宫后藏到我能拿到的地方。”
窦子鱼肯定不能自己藏,很容易被若芳看到的。
闫飞三人离开,丁卯暗中护送。
窦子鱼翻个身上床,这次是真的休息了。
法华寺的斋饭在都城很有名,用料和刀工考究,汤汁入味三分,豆腐里能吃出肉的味道。
窦子鱼心情好,胃口就好,吃了一整只素鸡和两碗素面。吃得有点撑,窦子鱼便在寺里走动消食。
法华寺的大部分佛殿都上了锁,窦子鱼转了一圈才看到一间佛殿开着门,便带着人进去烧了三炷香。
这座殿里供奉的是鸠摩罗什菩萨,也就是观世音菩萨。大殿侧面墙壁上刻着楞严经的经文。
窦子鱼先烧了香,便到侧面去看墙上的楞严经。其余人则还在前殿一一扣首上香。
窦子鱼记得自己小时候来过这里,只是没留下什么印象,只记得母亲对法华寺的僧人作风颇有微词。
窦子鱼不读经,她在看字。
不知墙上的经文用的谁的字,笔锋圆润收敛仿佛水滴而成,自成一派文采。
窦子鱼不知不觉走到了后殿。
从后殿出来,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中央种着一株参天银杏树。树下一个石桌,四个石凳。
窦子鱼站在银杏树下,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又想起了小时候。
在栾国的王宫里便有一株银杏树。因栾王后体弱多病,栾王乐毅便亲手在王后宫中种下的一株银杏树。
窦子鱼还记得那株银杏树,没有眼前这株高大。
但是,每到天气转冷了,银杏树下飘落而下,黄色的叶子铺满了整个院子,煞是漂亮。
“是你!竟然是你!”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窦子鱼太出神了,竟然没有察觉有人过来,待她转过头去看,看了那张令她憎恨难忘的脸。
乐无忧!对面的人是乐无忧!
窦子鱼用力握拳,想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剧痛也无法让她平静下来。
☆、第75章 风雨欲来
窦子鱼心知自己的表情一定出卖了自己,她只能不停地让自己冷静,然而乐无忧已经向他走来。
“芳菲。。。乐芳菲。。。你居然还活着。。。”
窦子鱼心惊。
对方竟然直接认出了她,她该怎么做,装疯卖傻吗?窦子鱼感觉自己做不到。
看着乐无忧越来越近,窦子鱼不自觉地背起手,背后的右手摸到了腰带。
“呵呵。。。看你这身穿戴,你就是那位傀儡太子?是了,外甥肖舅,侄女长得像舅舅也是常有的事情。。。”
果然被乐无忧看穿了,这一刻窦子鱼反而平静了下来,也许是仇恨让她不再畏惧。
窦子鱼目光一闪沉声道:“乐无忧,几年不见,你老了很多,我差点认不出你。”
乐无忧停下了脚步,就那么打量着窦子鱼,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忽而又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那么矮小,晋人不给你吃饭吗?”
窦子鱼没回答乐无忧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没听说法华寺有你这位客人,看来有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乐无忧同样没有回答窦子鱼的问题,继续发问:“日子过得不好么?看你气色也不是很好,看来在晋人手里讨生活很辛苦。”
窦子鱼忽然想起闫飞刚才说的话,目光变得尖锐刺向乐无忧:“听说御弟元吉住在寺里,你是来找他的?晋国九王子那边走不通,转而投靠天子一派?”
在知道乐显住在庄言府邸后,窦子鱼很快就想通了关键。
之前乐无忧派人夜闯庄言书房,引起了庄言对乐无忧的重视,只是这份重视中忌惮多于认同。
谁也不愿意找太过强势的合作者。尤其对庄言这种有王者之势的人来说,强者都是对手。
似乎是被窦子鱼说中了,乐无忧脸上表情收敛,神色认真起来。
窦子鱼乘胜追击:“偷偷摸摸来见元吉,你如今混得是连乐显都不如了,可是得偿夙愿?天道有眼,恶人恶报!”
乐无忧看着窦子鱼,认真地道:“我来杀乐显。”
“我知道,你投靠了贤王乐津,如今你跟乐显是敌人。难道背叛是你的天性,还是说你没有胆子自立为王?像你这样的人真是奇怪,有野心,没雄心,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
乐无忧忽然笑了一下:“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牙尖嘴利。我记得当年你每次被我打了,除了会跑去找你父亲哭诉,还会背地里骂我,还是骂人不带脏字的那种。”
窦子鱼脸色一白:“你怎么有脸提我父亲?!你没有资格提当年!”
乐无忧看着窦子鱼,眼神中竟然流露出哀伤。
“当年的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计划出了差错,君王不该死的。。。”
窦子鱼没有打断乐无忧,她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如我当年对你母女所说,我只是想让你母亲离开君王,至于你。。。一个小孩子罢了,是走是留都无所谓。我没有刺杀君王,只是派五影把他远远地引开。是乐显,他收买了木影,擅自杀死了君王。。。”
所谓五影,是乐无忧的亲传弟子。他们是乐无忧的属下,也是影子,武功高强。五影,以五行为名,金影、木影、水影、火影和土影,各有所长。
当初庄言的书房被人闯入,在知道事情跟乐无忧有关后,窦子鱼便猜测黑衣人可能是五影之中擅长潜入的土影。
“。。。木影已经死了。。。”
窦子鱼没有质疑乐无忧的话,根据当时她的亲身经历,她推断出来的情况跟乐无忧所说差不多。但是,正如之前她跟丁卯说的那样,不论背后是否有隐情,她都不会原谅乐无忧。
“木影。。。用一个木影,来补偿父王之死和栾国战乱八年吗?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还有乐显,等我杀了他,为君王报仇。”
窦子鱼眼眸幽深:“你来找元吉,是让他帮你杀乐显?你要怎么杀乐显?”
“登基典礼当天,晋国九王子会让乐显出席,而御弟元吉则会带着我。我会找机会,亲手杀掉他。”
“典礼当日护卫森严,在场人众多,你怎么动手?”
“典礼后的宴会,乐显不可能一直跟着晋国九王子,总能找到机会的。。。”
典礼和宴会都将在梁宫中举行,乐无忧选择在宫里刺杀乐显,怕是不好脱身。不过他有御弟元吉相助,应该已经想好了退路。
乐无忧看着窦子鱼,一时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窦子鱼无惧回视乐无忧。
“你跟我回去罢,”乐无忧突然道,“等我杀了乐显,带你回栾国。”
“你说什么?!”窦子鱼瞪起眼睛,“当年你把母亲和我赶到梁国,如今又想我回去做傀儡?乐无忧,你欺人太甚!”
“不是做傀儡。。。以前君王说要培养你做女王,我一直以为他是说笑,但是现在看到你,我忽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你确实比那些呆头呆脑的更适合做栾王。我带你回去,辅助你统一栾国。。。我此生听命于你,用一生向君王赎罪。”
窦子鱼愣了一会,哈哈笑起来,笑中带着嘲讽,表情略显狰狞。
“乐无忧,还记得父王对你的评价吗,他说你‘刚愎自用,误人误己’。父王没有说错,你误了他,也误了你自己。你所谓的雄心壮志,在我看来只有可笑。我要做梁王了,看不上你的栾王。”
“梁王之位不是那么好坐的,晋人只是暂时利用你拖延时间。。。晋人和御弟都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聪明,这样很好,我才能想办法把你带走。”
窦子鱼嗤笑:“你又在自说自话,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你就是这样害了父王,现在又想来害我!”
“我不会害你,不会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这点你放心。若是他们知道了,带你走就更加困难了。”
看着执拗的乐无忧,窦子鱼心知争辩无用,倒不如暂时拖延住他。
“等你杀了乐显,再来说其他的罢。乐显必须死!”
乐无忧仰头望着窦子鱼头顶的银杏树,良久后道:“是的,乐显必须死,我还会找你的。。。”
说着这话,乐无忧一个闪身走了。
窦子鱼沉吟了一会儿,扭头返回过来的大殿。
丁卯就站在后门,童玺在看墙壁上的楞严经,若芳还在前殿念念有词的叩拜。
丁卯:“他对你没有杀意,我就没过去。”
窦子鱼点头。
丁卯的做法是对的。乐无忧认识闫飞等人,但不认识丁卯。只要丁卯不自己现身,他就一直是窦子鱼隐藏最深的底牌。
“他要杀乐显,在登基典礼当天动手。不管他能否成功,到时候宫里和都城都会大乱。丁伯,你那天要避嫌,不要在宫里,最好是出城,还要叮嘱闫叔他们,那天千万不要进城,以免被牵连进去。”
“那你呢?”
“乐无忧杀乐显,是元吉和庄言博弈,跟我没有关系。你也看到了,乐无忧没打算杀我。至于乐显,就算他认出我来,也不敢在那天对我下手。而过了那一天,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命活着。。。”
窦子鱼让丁卯出宫,不仅是为了让他避嫌,也是她本意想支开他。
乐无忧刺杀乐显是最好的时机,窦子鱼要确保乐显死亡,若是有必要她不惜自己出手。
以前为了自保也好,听从母训也好,窦子鱼不去想复仇的事情。但是现在仇人送上门了,她怎么能无动于衷?窦子鱼隐忍但绝不懦弱。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登基典礼越来越近。
窦子鱼心里的不安也在不断地扩大,甚至让她生出了几分烦躁。
眨眼便来到了登基典礼前的一夜。
福海带着人在偏殿对需要准备的东西做最后一遍清点。
窦子鱼站在旁边,看着堆满屋子的衣衫饰品,眼睛都快看花了。
冕冠、玄衣、纁赏、白罗大带、黄蔽膝、素纱中单等等,再加上六彩大绶小绶,玉钩、玉佩、金钩、玉环及赤色袜、舄等等,这些东西加起来得有个几十斤重了。
今天试穿的时候,窦子鱼差点摔跤。可想而知明天会有多辛苦了。
福海忙完走了,庄言提了一坛子酒过来。
“过来喝点,能让你睡个好觉。”
“万一喝醉了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起不来就把你拖起来。”
“那万一明天酒没醒出错怎么办?”
“仪式流程,有礼部的人在旁边提醒你。走在路上摔倒,有太监宫女们扶着你。宣读诏书有陈阁老,再不济还有我一路跟着。你能怎么出错?”
“可我听说御弟元吉会在典礼上发难。”
“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若是元吉真的提出刁难,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过关。”
“你这么有信心,万一有你没预料到的状况发生怎么办?”
“我会一直跟着你,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有我在。”
“行,明天就靠你了。”
两杯酒下肚,酒意上头,窦子鱼开始犯困。还别说,这法子真让她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天未亮,窦子鱼自己醒了。
忙忙碌碌一通,窦子鱼整装一新,等待吉时出发。
丁卯不在。今天必须穿冕服,藏着银光的腰带收在柜子里。窦子鱼心里缺乏一点安全感。
没多久,庄言过来了,陪着窦子鱼一起吃了些糕点做早膳。
吉时到,该出发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观星阁。
群臣在下,窦子鱼一人站在观星台上,礼部侍郎孟欢在旁侧宣读御旨,昭告天地神祖。
孟欢手拿御旨,待要打开宣读。
这时候,御弟元吉果然发难了。
如车渠子前世中一般,元吉拿出了盘龙璧,要求即刻确认窦子鱼的真龙血脉。
因有车渠子提前的建议,庄言有了准备。
庄言从元吉手里接过盘龙璧,一步步走上观星台,把盘龙璧递给窦子鱼的时候顺手塞给她一个小玉瓶。
“把瓶子里的东西倒进去。”
窦子鱼怀里抱着盘龙璧,一只手藏在袖子里握着玉瓶。待有人送上一盆清水,把盘龙璧放在水中,用准备好的银针刺破指尖。。。
有袖子遮掩,窦子鱼把玉瓶里的血液滴入盆中,但因有些紧张,不小心把自己的血液也滴入了一滴。
只见血落入清水中散开,化作血丝一点点被盘龙璧吸收。眨眼的功夫,盘龙璧中的赤色似乎更深了,而清水依然清澈。
这个过程,窦子鱼一个人在观星台上完成,庄言和孟欢站在侧下方,群臣则只能站在台阶下仰望。
难怪庄言胸有成竹,这种情况下怎么操作就看窦子鱼,作假很容易。
在车渠子的前世里,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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